第十卷 終章 戰爭結束後等待的人們 Those_Who_Hold_Out_a_Hand.(1/2)
太陽完全下山,夜間遊行正豪華地進行。
趕來的警衛發現渾身是傷的上條三人,先將他們送到醫院。這三個人原本就算被送到有鐵窗的醫院也不奇怪,不知為什麼他們被送到了上條經常去的醫院。考慮到學區不同這一點,上層可能施加了什麼力量,但是現在的上條無法顧及這些事。
接到聯絡的雙親刀夜跟詩菜,好像一直在醫院的等候室等待兒子的治療結束。大概是因為大霸星祭的觀戰感到疲累,等傷口處理完畢時,兩人已經累得在長椅上彼此靠肩睡著了。上條拜託護士幫父母蓋上一條毯子。
「……也就是說,當麻完全沒有跟我說一句,就自己去參加攸關世界以及學園都市命運的魔法戰,結果又弄得滿身是傷被送到醫院來?」
已經換回以往修道服的茵蒂克絲,用非常冷淡的眼神盯著自己。跪坐在病床上的上條說:
「茵蒂克絲公主,為什麼身為病人的我,必須被強迫跪坐在醫院的病床上?」
「當麻,當麻。我可以揍你嗎?」
對不起!!上條的頭瞬間抵在柔軟的棉被上道歉。微彎著頭的可愛動作,跟右手握拳的動作的組合相當可怕。
茵蒂克絲不高興地鼓起臉來。
抱著危機感的上條,抬起頭後露出討好的笑容:
「但、但是那個啊,土御門跟史提爾都沒事。還有茵蒂克絲,這次不是有你無法參戰的正當理由嗎!?」
「那之前呢,當麻?」
我這是自掘墳墓嗎?上條重新跪坐低頭道歉。
鼓著臉頰極不高興的茵蒂克絲說道:
「就算我的周遭有魔力的探查術式,你就真的認為我什麼都做不了?我也可以用手機或電話給你建議啊!!」
「這點我就不能贊同你了,茵蒂克絲!就連零圓手機充電概念都不知道的你,很難想像你會用手機,而且一聽到魔法師,就算我什麼都還沒說,你也一定會咚咚咚地馬上跑到事件的中心點!!」
「咚咚咚!?當麻,我怎麼覺得你這種說法,感覺我好像是白痴!」
「噗!連自己都沒發現這點的你真的是……開玩笑的啦開玩笑啦開玩笑!!」
看到露出白牙準備撲上來的猛獸少女茵蒂克絲,上條當麻嚇得汗毛直豎。
「等一下,茵蒂克絲!你不是要從小孩子咬人的動作畢業,成長為一名成熟的女性嗎!?」
上條故意使用小孩子跟成熟女性這樣的用字,想打動茵蒂克絲。聽到這句話,現在爬上床鋪打算咬上條頭的修女茵蒂克絲動作突然停止。
「……當麻,你真的理解我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嗎?」
「啥?你不是因為被我放一整天鴿子所以才生氣嗎——」
「我要開動了,再加謝謝招待!!」
咦!她難道不是因為這樣才生氣……!?上條吞下了臨終的哀號。超越苦澀感跟羞恥感,重新跨出一步的茵蒂克絲,用更大的力氣咬住上條的頭。
上條在床上不停地掙扎跳動。
「會死啦!!我對不起以往覺得這樣有點不夠的自己!這果然還是超過我的容許範圍!!」
「不要再說這種讓人搞不懂的話,給我稍微反省一下好不好!人家是真的非常擔心你耶!!」正當上條的頭部遭到咬噬時,病房的房門打開,走進新的探病客人。
御坂美琴跟白井黑子。
「那……那個,我來看看黑子,順便就來一下,帶來的水果又剛好有剩……咦?」
「唉呀唉呀,這真是令人愉快的場面啊。」
乍看之下,在病床上女孩子從正面咬住男孩子的頭,感覺上就像男孩子的臉靠在女孩子胸部一樣(在他人眼中看來啦)。
坐在運動式輪椅上的白井,將一隻手貼在臉頰上。
「啊啊,你們已經情意相通到不在乎時間跟地點了嗎!這兩個人真是了不起的高段班啊……話說姐姐,我們偶然目睹到這個場面該怎麼辦?我實在有點害羞呢。」
看起來像是這種場面嗎?正當上條忍不住想這麼叫時——
「人家現在很認真,你不要來搗亂啦,短頭髮!!」
(茵蒂克絲公主!?)
「——」
美琴的手裡裝著水果的籃子掉落在地上。
她瞬間變得面無表情。
「黑子……?一般民眾可以協助風紀委員的治安維持活動嗎?我有防範不純異性間的交友的正當理由,請問我可以把這個男人給打飛嗎……?」
「嗯。請您好好調教這位先生糟糕的個性——哇,好可怕啊!?姐姐,您霹靂啪啦的未免太過火了!這裡可是醫院啊!!」
「啊,這樣啊。」美琴收掉全身周圍散發的電流。在醫院這種地方,就連手機等電子機器的使用基本上都是禁止的。
「混帳!」被迫封住王牌的御坂美琴懊悔地低聲咒罵後說道:
「算了,我想說的話等大霸星祭結束後,再慢慢跟你算。你看過今天的最終結果了嗎?常盤台中學輕鬆超過你的學校遙遙領先呢。你該不會忘了懲罰遊戲是什麼都要聽我的吧?」
「不、不過,就算現在你跟我提懲罰遊戲……等一下,茵蒂克絲,放開我啦!放開!好痛!」
上條揮著雙手,總算把咬人狀態的修女拉開。
之後,他重新看著美琴的臉。
「如、如你所見,我被捲入某起事件,全身是傷。這樣的狀態就算參加大霸星祭的比賽也不能發揮實力啊,在這種情況下,勝負到底要怎麼算?」
「……這個嘛。」
美琴兩手抱胸,看著上條快哭出來的臉,輕輕地吐了口氣。目前為止她生氣豎起的雙眉稍稍放鬆,在放鬆肩膀力氣的同時,嘴邊綻開了微笑。看到這個場景的上條正暗自感到安心時——
「你給我拼死去做不就成了?」
「就只有這樣嗎!?我都說不可能!已經死了八成的上條哥哥如果再拼死命就真的會死啦!!而且,吹寄跟姬神還有土御門,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人缺席比賽耶!?就算約定不能不算數,至少要給我優惠……啊,啊,啊!竟然不理我就走了!?」
兩個少女快步走出病房後,茵蒂克絲等不及馬上又咬住上條的頭。看來剛才那一次似乎不夠,這次她好像真的很生氣。
「當麻,學園都市外部的那些傢伙怎麼了?」
「好痛,放開我,真的很痛!!……啥?他們收到史提爾放出的聯絡,現在所有的人都在搜索外部。土御門說這些人與其是學園都市或英國清教的夥伴,其實是為了想奪取貴重的『使徒十字』。」
「……那什麼根本都沒有解決嘛。」
「對啊,可是——」
上條頓了一下說道:
「全身是傷的史提爾在進入ICU時,卻清楚斷言說沒問題耶,不知是什麼意思?」
十四個小時後。
麗多薇雅.羅倫婕蒂在法國上空高度八千公尺的地方。
她在自家用的噴射機中。
黑皮沙發沿著牆壁排列成一排,中央有張用螺栓固定的大桌子,這是派對用的配置。牆壁邊有裝飾燈,天花板垂下小型的仿水晶吊燈。內裝以磨亮的黑木跟豪華的地毯為主,呈現出豪華客船的樣子。
麗多薇雅一個人坐在出口甲板旁的座位上。
她的身旁有個用白布捲起的十字架。
跟國際機場等大型客機相比相當小的機體,在日本也許相當稀奇。但是,在比日本寬闊幾十倍的美國跟俄羅斯等地,空中是長距離交通的基本。例如在俄羅斯,只憑列車想橫斷全土就必須花兩周以上的時間。
麗多薇雅的活動據點當然是歐洲,因為她要來回歐盟加盟國之間,所以要藉助飛機的力量。
她討厭用於宗教的科學,但另一方面又必須接受用於技術的科學。例如,之前沒有印刷技術時,準備一本聖經必須花費極為龐大的時間跟勞力,聖堂跟宗教畫的發展,跟科學仍舊無法脫離關係。對宗教家而言,這是自文藝復興以來的糾葛。還有之後的技術,列車跟飛機的發達,能讓沒有體力的女性跟小孩進行安全聖地的巡禮。因為網路的普及,更增加了對現在仍然不知主存在的人們傳教的機會。
這是使用方法的問題,麗多薇雅嘆了口氣。
(信仰沒有生命空有形體的偶像,這就跟罪惡羅馬時代的異教一樣。)
她在這個輕微的動作後,將視線一轉。
眼前是連結座艙的門,現在那道門打了開來。從麗多薇雅的位置,可以看到以平穩動作操縱儀錶板的駕駛背影。
他相信哪一邊呢?麗多薇雅心想。
這台自家用噴射機是歐麗安娜個人的所有物,沒有羅馬正教的氣息。
但是,這名駕駛應該是羅馬正教徒吧。當然跟歐莉安娜以及麗多薇雅的程度不同,應該是比較輕微程度的信徒。
每天操縱鋼鐵飛行在天空中的他,在跑道時還是畫了個十字祈求旅途的平安。
這光景看來很不可思議,但是麗多薇雅沒有笑。
使用道具的人,相信神的人。
這樣的分別並非從現在開始。在兩千多年以前,「神子」還活著傳道的時候,人們應該就會使用烤麵包的道具吧。
重要的是——
(不是否定一切科學道具,但並不能因為過度依賴,就遺忘主的威名。)
她這麼想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現在的麗多薇雅不但無法彰顯主的威名,還必須屈服於科學。
事實上,麗多薇雅現在進行的動作是逃走。雖說她從敵人手中守護了「使徒十字」,但就算伺機想重複同樣的攻擊,使用「使徒十字」的「天文台」已經被鎖定了。「使徒十字」看不到夜空的話就無法使用。但對方如果在「天文台」上空建立簡單的建築物,就無法在學園都市周邊使用。在這樣難度極高的狀況中,重要的戰力「罪人」歐莉安娜.湯森又被對方逮捕了。
「呵呵呵。」
但是,她仍舊笑著。
「真可憐……啊啊,多麼可憐的歐莉安娜.湯森。呵呵呵,我必須救她。我必須親自救助那個被逮捕的迷途『罪人』……」
麗多薇雅.羅倫婕蒂總是將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不幸跟逆境,轉換成繼續前進的原動力。
「要闖入學園都市,跟兩百三十萬人戰鬥,安全地救出歐莉安娜,然後完全平安地結束這一切。」
她口裡說出的,到底是有勇無謀的願望。
在實現計劃之前,現在回到梵蒂岡,麗多薇雅無疑會因為她任性行動的失敗受到斥責。很有可能在她提出要救助歐莉安那之前,就連自己的小命也危在旦夕。
但是——
眼前的狀況越是困難,
最終瞄準的地點就越高。
麗多薇雅.羅倫婕蒂只要想到突破這些時的事,就能感覺到無上的喜悅。那就像運動選手遇到了生涯的敵手時的感覺。
「告解的星期二。」
語源是來自十字教四旬節前所舉辦的狂熱祭典{註:此祭典起源於歐洲,譯自英文「ival」,西班牙文「aval」;德文「Karneval」;義大利文「evale」,在基督教大齋期,又稱四旬節。由於齋期開始後連續四十天不能沾染任何葷食,人們在封齋前三天就儘可能地大啖油脂,儲備能量,在法國就是眾所皆知的節日MardiGras,相當於紐奧良的謝肉祭(ival)還有德國的嘉年華(Fas)}。
麗多薇雅會被取這個稱號的理由在於——
「呵,呵呵。哈哈哈!!我會前進的。不論幸或不幸,不論是一帆風順還是波瀾萬丈,我全都會接受!我會符合謝肉祭這樣的名稱,將所有的現實大口咬碎作為心靈的存糧!!」
不管是收到糖果還是鞭子,她表現出來的都是相同的反應。
也就是說,基本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停止她的行為。無論給予什麼都會得到喜悅的人,不論收到什麼都會跟笑容一起前進。如果妨害只會讓麗多薇雅的腳步前進,進行妨礙本身就像是自殺行為。
「首先是羅馬正教內部的事後處理。接下來是回收歐莉安娜的作戰立案,最後是再展開學園都市的攻擊!哈哈,好高的障礙!而且這是多麼甜美啊!!」
她知道座艙里的駕駛員被她古怪的自言自語嚇到。但是,就連對方這樣的懷疑態度,麗多薇雅也能將其轉換成鬥爭心。
就在這個時候——
「喂,餵。乘客請注意?」
有個女聲突然響起。
麗多薇雅的肩膀震動一下。在這台自家用噴射機里並沒有空服員。打開的座艙那裡也聽得到慌張的聲音,看樣子駕駛也不知情。
但是麗多薇雅知道。
那女子的聲音是——
「我乃英國清教最高主教蘿拉.史都華。別說不自我介紹你就認不出我哦?麗多薇雅大小姐。」
聲音聽起來很愉快。
擁有比「告解的星期二」還重要稱號的女性。提到現今教會史時,絕對不可或缺的人物。根據傳言,這妖怪擁有跟英國女王同等或凌駕其上的權限。
麗多薇雅倒吸一口氣,帶著恐怖與歡喜的雙重意義。
強大的敵人,對她而言是充滿無上魅力的羔羊。
「……為什麼,這台自家用飛機會……?」
「呵呵。你似乎改變名義,並非從義大利,而是從法國起飛跟著陸哦。但你想此等程度之小小把戲騙得過我嗎?我下令羽田機場內部之部屬,於你停在那裡的機體牆壁上,貼了禮物哦。」
「……」
機體的外側,似乎貼了某種靈裝。
雖說如此,從這裡無法拿下。不可能貼著超音速的機體牆壁移動,基本上一打開門就會產生氣壓落差,將人體如機內的空氣般整個飛出空中。
但是,英國清教是憑自己的力量找出這架飛機嗎?
如果是這樣,當初她帶著「使徒十字」到日本的班機時,就應該發生什麼事了。既然沒有發生,就表示飛機是到日本之後才被鎖定。
這麼一來,可以想到的是——
(會不會是學園都市的協助……)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狀況相當絕望。
被貼上通信用靈裝,就表示這台飛機的位置被泄漏到英國。就算變更現在著陸機場,對方也能輕鬆地在機場迎接麗多薇雅。
雖然如此——
「呵。」
「……你真是奇怪呢。被逼到緊要關頭笑得越大聲之個性,難道無法改正乎?」
「就跟長泳還有潛水一樣。距離越遠痛苦就越大,但是達成目標時的喜悅就更大。」
「你真是喜歡從痛苦中獲得快樂之被虐狂。不,讓人屈服於難題,藉此得到喜悅之處比較像虐待狂。為了得到這種甜美的喜悅,你應該還會說要再度襲擊學園都市吧?」
「——」
面對蘿拉受不了的聲音,麗多薇雅稍稍沉默。
「學園都市還欠我一樣東西。」
「是誰說當人打你的右臉,也要把左臉伸出去?歐莉安娜.湯森已被移送至倫敦。即使你如今回到梵蒂岡去謀劃新對策,屆時你心愛之歐莉安娜已不在學園都市裡了。」
「不,壓制學園都市,然後要求歸還歐莉安娜這樣的行為才有意義。征服那塊土地會導致羅馬的勝利。等到完成這個目標,英國清教將會因為我們的一個命令破滅吧。」
出現在她臉上的,是笑容。
充滿黑暗、狂熱、有如野獸般的鬥爭心,一點也不像是修女的笑容。
「我不會原諒他們。學園都市如果沒有那樣抵抗,現在大家應該都已經變幸福了。那些魔法師,還有協助他們的一般少年。如果沒有他們,我應該跟歐莉安娜一起搭乘這班飛機了!」
帶著狂熱的叫聲,越來越高亢。
當她叫著不會原諒對方時,表情充滿更大的鬥爭欲。
「所以我不會原諒他們。但是我很高興,能夠遇到新的『障礙』!困難越大時,超越困難時所得到的喜悅就越大!所謂的超越,就是踐踏這樣的障礙!!」
她眼中浮出淚光叫道。
因為莫大的鬥爭欲圓睜的眼睛,連眨眼都忘了。
「不直接攻破英國,故意迂迴擊破學園都市,然後救出歐莉安娜的高難度正符合我的喜好!!我必須感謝主賜給我這麼美味的一餐!越硬越厚的肉,就越有嚼勁!!我真的很期待下次遇到你呢!!啊哈哈,哇哈哈哈!!」
已經獨自說了數分鐘的麗多薇雅,臉上出現就連厚鐵板也能咬破的猙獰表情。
聽到這樣已經明顯異於常軌的聲音,蘿拉的反應是——
「呵…呵呵。」
「……?對我而言這是值得一笑的事實,但是我不懂你有什麼好笑的。」
「什麼,理由很簡單啊。眼前之障礙越高,困難越大,踐踏這些難關瞬間之喜悅就越大是吧?」
通信術式別有深意地沉默後——
「此話也許真有道理,你這個走投無路的傢伙。」
什麼?正當麗多薇雅想要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時——
「砰!!」傳來極大的聲音。
聲音來自旁邊。她慌慌張張轉過頭去,自家用噴射機出入口艙門邊緣,被切開了一個四方形。伴隨著橘色的光輝,金屬隨著灼熱溶解。
(這…最高主教……該不會,在機門貼上靈裝吧……!?
)
現在才發現已經太遲了。
切開的甲板,受到了暴風被吹往夜空。同時,就像放開氣球的開口一樣,機內的空氣因為氣壓的關係,瞬間被吹到機外。與其說是風,更近似於爆壓的力量在機體內流動。螺栓固定的沙發跟桌子,也毫不留情地被剝開,在高度八千公尺的夜空中飛舞。
「!!」
麗多薇雅慌張地用五隻手指抓住牆壁的突出處——但是撐不過兩秒,就像被吐氣吹散的灰塵一樣,她的身體離開地板,一口氣被吹到飛機外。
「咿!」
就連這樣的叫聲都發不出來了。
高度八千公尺的天空,更加凸顯深夜的黑暗。天空中沒有雲,只有皎潔的月亮,以及周圍無數的星星。因為雲層在下方,基本上沒有任何可以掩蓋天體的存在。
(噗,嘎,啊……!!呼吸——!!)
超高空的空氣不管再怎麼吸,也沒有吸入氧氣的感覺,只有冰點下的冷氣燒灼著胸腔。因為高度實在太高,麗多薇雅已經沒有掉落的感覺,全身充滿著被由下往上吹起的莫大爆壓接住向上推的錯覺。
在滿臉驚愕跟恐怖的麗多薇雅身邊,有某個東西「咻」地飛過。
在她前方空中配合她落下速度倏然靜止的,是一張卡片。像塑膠一樣的薄薄素材上,只用黑色麥克筆書寫著,既沒有歷史也沒有風格,就像騙小孩般的靈裝。但是包含在內的魔法陣的細緻程度,甚至凌駕了仔細織成的波斯地毯。
「哈哈!麗多薇雅,你本身之能力極其可惜。如你願舍羅馬正教臣服於我腳下,那我救你亦無妨。」
既然會這麼說,蘿拉應該也準備了另一手吧。她可能在落下的地點布置英國清教的部隊,做好麗多薇雅著地同時的回收與撤退準備。
但是,麗多薇雅拒絕了。
「你……說…什麼,別說傻話!!」
「是嗎?那你就跟『那東西』一起在地面開個大洞吧!」
就在這時候,麗多薇雅看到了。
頭上漂浮的自家用噴射機的影子越來越小——這是唯一能讓她在縮尺狂亂的世界中,矯正距離感的存在。
那台自家用機打開的門扉,飛出用白布捲起,十字架形狀的物體。
「使徒十字」。
那個靈裝的魔法效果雖然很高,但耐久度卻跟古董品沒什麼兩樣。從高度八千公尺的高度掉下,就算下面是海面也會粉碎。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
麗多薇雅吸入些許的氧氣,放聲說道。
她張開雙手,念出咒語後,身體有如羽毛一般輕飄飄地降下速度。這原本是防禦用的術式,能夠讓所有物體的加速變慢;使用在重力落下時,就能得到跟降落傘相同的效果。
「計算『使徒十字』的落下路線,依照現在的速度……應該來得及。不,一定要來得及!時間非常緊急,所以才有趣!!」
麗多薇雅發出顯露鬥爭心的聲音,迎下落下的十字架。
「機體與你之距離大約四百公尺。依你降低速度之狀態,即便能接住大理石之自由落下,莫非你打算成為絞肉乎,麗多薇雅?」
「因為這樣的狀況,所以我才說有趣啊,最高主教!!的確,以我的術式性能,就算驅使最大限度的力量,也很難接住『使徒十字』吧。但是,正因如此!在面對這種緊急的狀況才能感受到接受試煉的喜悅!!呵呵呵哈哈!!」
就連這樣性命危急的狀況,也能張開雙手笑著接受的「告解的星期二」。
停在麗多薇雅臉旁邊的卡片發出愉快的笑聲,
「使用此術式,光是接住你跟大理石十字架已是極限了吧?」
「那又…怎樣……?」
「那你打算如何處理那個?」
聽到聲音,麗多薇雅將視線回到上方的瞬間——
自家用噴射機被切開的門,又飛出新的人影。
是駕駛。
慌亂揮動著手腳的他,看來不像裝備了降落傘。被迫在高度八千公尺上空沒有任何準備地飛行,沒有馬上昏過去就已經可以說他很了不起,但是他的樣子實在太過慌張。
月光照在駕駛的身上。
仿佛被空氣搓揉般,以混亂軌道下降的他,因為這樣的突發狀況,臉上充滿了淚水跟恐怖。
沒錯。
就像麗多薇雅目前為止遇到的那些,被社會跟世間拋棄的「罪人」一樣。
「!!」
「麗多薇雅,已面臨極限的你欲選何者?世界最大級靈裝,或是可憐的迷途羔羊?呵呵,如果你願下跪道歉,我馬上可以伸出援手哦?」
「你……!這明明是你設下的圈套,竟然還敢這樣說!!」
「已無時間廢話囉。你看,第一個掉下來了。」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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