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終章 戰爭結束後等待的人們 Those_Who_Hold_Out_a_Hand.(2/2)
「嗚!!」
白布捲住的十字架毫不留情地掉落在麗多薇雅身邊。長一百五十公分、寬七十公分、粗十公分大小的大理石塊。這個東西由四百公尺掉落,其破壞力足以匹敵炸毀帆船的炮彈。
(前方展開的防禦牆,厚度到達容許量的界限值。如果故意打破厚牆,讓速度降低——)
之後,大理石塊直接掉到麗多薇雅身邊。
原本很厚的防禦牆因為這一擊被破壞,降低了某種程度的速度,卻還是直接撞上麗多薇雅的胸口。身體內部發出的古怪聲音傳向她的腦部。喉嚨深處到唇邊,湧出帶有鐵鏽味的粘液。
「惡…噗!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牙齒間吐出了血,但麗多薇雅仍然用兩手抓住沉重的十字架。她的十隻手指頭,緊緊地抓住包住「使徒十字」的白布。
「你看,第二個來囉。」
卡片發出打從內心的愉快叫聲。
麗多薇雅硬是撐起因為疼痛、失血跟氧氣不足等各種原因而朦朧的意識,抬頭往上看。
自家用噴射機的駕駛,也直往麗多薇雅的方向掉落。對於全身是傷的麗多薇雅而言,那就像破壞城牆的投石器彈丸。
(這…樣子…沒辦法…接……)
她手中握緊了十字架。
(超載了……大家都會…一起…掉下去……要保存靈裝,就必須捨棄駕駛……但是,如果丟掉這個,就能救助貴重的人命……)
麗多薇雅看到了。
逐漸迫近的駕駛,那張因為不合理的暴力而被眼淚跟鼻水弄髒的臉孔。
「哦,麗多薇雅。你宣言欲拯救罪人,那你亦能拯救普通之無辜被害人?」
「竟然說出……!!」
就算想發出聲音,擠在胸口的話卻說不出來。
沒辦法接住全部。
如果這麼做,全部都會掉落,就只能割捨要割捨的東西。
但是——
眼前的狀況越是困難。
(不,行……現在,思考…這樣,真的會死……但是,不過,嗚嗚,我必須忍耐!這…甜美的感覺?如果不割捨……!!)
越是這麼想,麗多薇雅背脊的挑戰心越是旺盛。她流出的汗水,不是痛苦跟緊張的味道,開始混雜著更兇猛味道的東西。
抖動著牙齒忍耐的麗多薇雅耳里,旁邊突然傳來聲音。
滑溜溜的。
就像乾燥的大地突然滲出甘美的湧泉般。
就像妖艷惡魔的誘惑。
「什麼嘛。麗多薇雅,我還以為你會說無論哪個都要接住呢。當眼前之障礙越高,困難越大……跨越這些難關,踐踏製造如此難關的我,不是能感覺到更大的喜悅嗎?」
啪嚓。
麗多薇雅的體內,某種東西切斷了。
(踐…踏……?)
因為血的味道而動搖的意識中,她心裡想的只有一個。
(我要…將…這樣…看不起我的…最高主教…的驕傲,給……)
那種極為兇猛的感覺,在達成「那個」之後應該會到來吧。
她沒發現,這樣高傲的語氣其實也是蘿拉的詭計。
「哈…哈哈。」
她大大地咧開嘴,混雜著血的唾液流了出來。原本應該要讓她接住的駕駛,看到她的臉後反而發出恐怖的叫聲。麗多薇雅的表情充滿令人驚訝的挑戰心跟鬥爭心,她抓住十字架,大大地張開雙手。
仿佛歡迎遠行的戀人。
她好像在說,隨著直擊同時襲來的壯絕苦痛也令人感激高興。
「哈哈哈!啊哈哈哈嗚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麗多薇雅.羅倫婕蒂流著血、汗、口水跟鼻水,露出滿面的笑容。
之後。
駕駛的身體猛烈地撞上了她的身體,因為莫大的衝擊,
麗多薇雅全身被難以形容的猛烈感覺貫穿。
學園都市裡有幢沒有窗戶和門的建築物。
這幢建築物由某種特殊建材所建造,這種建材可以將單純核爆所產生的高熱跟衝擊波吸收擴散,是學園都市中最強等級的要塞。由於通路跟階梯、電梯跟通風孔都不存在,在這幢內外移動必須需要空間移動系能力者協助的建築物里,一個「人類」靜靜地佇立其中。
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
「人類」亞雷斯塔.克勞利。
「嗯。」
他在昏暗的房間裡,房間非常寬廣,有股寒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玻璃圓筒,筒中注滿了鮮紅色液體。圓筒連結了大小無數的電纜跟管線,這些線路覆蓋了地面,連結了四方牆壁上的儀器。儀錶板紅色和綠色的燈光,在沒有照明的這間房間,仿佛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閃爍。
他倒浮在圓筒中。
綠色的手術衣在液體中無聲地搖動,脫色的銀色長髮纏住了手術衣。
這個人不知是男是女,是大人還是小孩,是聖人還是囚犯,總之只能用「人類」來表現。
「想利用『使徒十字』確保學園都市的支配跟世界的利益?」
他一個人低聲說道。
不管歐莉安娜跟麗多薇雅個人的目的是什麼,能夠做到這麼多事,沒有羅馬正教的協力還是辦不到的。應該說,歐莉安娜跟麗多薇雅被羅馬正教提案的計劃釣上,打算為了自己的利益使用而行動,這樣的猜測應該比較合理。
歐莉安娜.湯森跟麗多薇雅.羅倫婕蒂幕後的主使者。
羅馬正教。
「……這次鬧得還真大啊。」
亞雷斯塔以覺得受不了更勝於感受到威脅的口吻說道。
從以前開始,羅馬正教就經常進行這樣陰險的舉動。時間可以回溯到伽利略時代吧。當世界全體的基盤由十字教,不可避免地漸漸移到自然科學開始,世界的支配權開始漸漸地,而且確實地動搖。
羅馬正教,外觀上自稱是世界最大宗教,但是還有另一個問題。
現在,魔法界的十字教派閥,可以分為羅馬、俄羅斯、英國三大支柱。其中,規模最大的宗派是擁有二十億信徒的羅馬正教,這是一般說法……但反過來說,羅馬正教集結了二十億人口,卻只能跟總人口九千萬人的英國平分秋色。而且英國的全國國民還不一定全部屬於英國清教。
如果今後英國清教抬頭,聚集了十億或二十億的信徒,羅馬正教會變成怎樣?
之前一直號稱有二十億信徒,但現實上並沒有這麼多的人口——光是這樣的理由,這個問題就必須要稍作保留,而最近卻又出現了其它切入點。
第一點是「葛利果聖歌隊」跟「雅妮絲部隊」所代表的羅馬正教內主要戰力的擊破跟脫離。
第二點是「奧索拉.阿奎納」跟「天草式十字淒教」等新戰力加入英國清教。
因為這樣的事態,以往為止好不容易保持的魔法世界的天秤,將會大大動搖。想要固執守住世界第一寶座的羅馬正教,極端警戒如此的動盪。
這次的行動,應該是出於如此的背景吧。
治理羅馬正教的教皇及樞機主教們,現在是怎樣的臉色?
亞雷斯塔身為過去曾捨棄魔法的人,而現在卻是以萬全態勢集中管理科學勢力的領導者,他以侮蔑的想法看著這樣的情勢。
「但是……」
他索然無味般地低聲說道。
正因為他們是醜陋掙扎的人們,根本不用去在意他們的掙扎吧。但這次搬出「使徒十字」等級的靈裝,實在很難想像羅馬正教的攻擊這樣就會結束,今後也有可能使用跟那些同等級的靈裝。「使徒十字」的事雖然因為某個少年而解決了,但老實說,處理得不是很高明。今後實在很難保證同樣的方法就可以通用。
(這麼一來,就必須提早我們這裡的計劃。真是的,這本來不是為了這些小事所使用的簡單計劃……)
亞雷斯塔這麼想的同時,虛空中出現四角的畫面。
那是詳細的世界地圖,上面的九千九百六十九處標示著紅燈。這是某量產型能力者的世界配置圖。他打算利用這個,以及學園都市裡沉睡的虛數學區五行機關,進行讓全世界的魔法活動同時停止的計劃。
但是——
(關鍵的幻想殺手成長還不穩定。這真的可以用嗎?)
亞雷斯塔心想,這本來就不是要迫切實行的計劃。這也沒有辦法。
(這樣的話…)
隨著心裡的聲音,新的畫面重疊在量產型超能力者的畫面。
四角型的畫面中出現的是,玻璃製成的四角型箱子。
其中飄浮著一根彎曲的銀杖。
(那就必須考慮我親自出場的可能性了。呵…呵呵。)
在黑暗中,「人類」笑著。
那是來自世界最高的科學家?
還是來自世界最強的魔法師?
不知是男是女,是大人還是小孩,是聖人還是囚犯的那個「人類」心中想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只是露出笑容。
姬神秋沙在早上的病房醒來。
她所住的房間並不是上條那樣的個人病房,而是用帘子隔出個人空間的普通六人病房。當然,使用這個房間的患者全部都是女性,歲數各自不同,也有跟姬神同年的少女。
「……」
姬神渙散的眼神移動到天花板後,緩緩地將上半身由床上坐起。
「這麼一大早,你在這裡做什麼?」
平淡的聲音傳達的方向,是病床的邊緣。穿著純白修道服的修女坐在地板上,將上半身靠在病床的欄杆上,就這樣睡在病床邊緣。
剛醒過來的姬神看起來很想睡,但是這名修女也一副很想睡的樣子。她的同居人(應該說是借住地的屋主吧)因為經常受傷被送到醫院,這名白色少女好像很習慣在醫院過夜。她睡在個人病房的簡易椅子以及等候室長椅上的睡姿,在護士之間也挺有名的。如今傳言已經發展成出沒在醫院的謎樣少女喜歡電視、點心還有玩具。
英國修女茵蒂克絲眼睛眯成一條線。
「呵啊……因為醫院這裡說到了白天就不能使用長椅,所以我就來秋沙這裡避難了。好軟好軟的床啊……」
她的動物本能好像讓她渴求溫暖的被窩。
但是——
「喂喂,棉被是用來蓋不是用來咬的。還有不要隨便流口水,到時被罵的人是我耶。」
「好溫暖……」
茵蒂克絲完全不理會地將臉壓在棉被上,因為她的臉頰貼在姬神的大腿附近,所以有一種痒痒的感覺。這個少女應該就像春天午後的課堂上一樣,有七八成的意識都還在睡眠中。姬神稍稍思考後,打開床邊高一公尺左右的迷你冰箱。
「就用冷凍庫的冰來讓你清醒吧,嘿。」
「好冰!?」
四角形的冰塊碰觸到額頭後,修女忍不住大叫起來。不只是她,病房裡其他的人也都醒過來了。姬神縮著身體跟大家低頭道歉後,仿佛無法忍受大家的視線似的,按下遙控器的按鈕,關上區隔的帘子。
在空中接住碰到額頭後彈開的冰塊,菌蒂克絲一點也沒注意到姬神的心境,將四角形的冰塊含在嘴裡。
「秋沙已經沒事了嗎?聽說我們的魔法師好像使用了現學現賣的危險治癒術式治療你。」
「其實,他們在進行醫治的時候,我失去了意識,所以也不太清楚。但是青蛙醫生說,檢查的狀況相當良好,應該可以恢復原來的樣子。」
姬神邊說,邊拉著自己的睡衣領口,看了看裡面。十字架閃閃發亮。被這條項鍊裝飾的自己的身體,以專門的卷法將繃帶纏住胸口及下腹部,但維持生命所需器官的全部血管,好像都已經修復了。
對於身為女孩子的姬神秋沙而言,當然也會擔心身體會不會留下傷痕。有關這一點,青蛙臉醫生露出奇怪的笑容說道:「呵呵,你以為我是誰?只要是病患需要的東西,我可是會幫他們全部都準備好。呼呼呼呼呼,我最喜歡被病患依靠了。」看來應該是沒有問題。這麼一說,當初某少年右腕被切斷的時候,結果也沒留下任何傷痕。
姬神看著睡衣里的繃帶——
(明明本來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名紅髮神父所進行的,雖說只是應急的「維繫生命」急救,那是將通常無法挽救的傷口,完全恢復的「魔法」項目。之前曾經隨著絕望一起要放棄的某件事,再次成為小刺,刺激著姬神的心。
但是——
但是有件事比那個還重要。
「青蛙醫生說今天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不過這樣的身體,應該沒有辦法參加比賽吧
。」
「???秋沙,你怎麼看起來有點寂寞?」
茵蒂克絲不可思議地望著她。
姬神無言地搖頭——不過光是這麼做,腦袋裡的想法不會因此而消除。
於是她說了,說出之前原本打算沉默的事情。
「那個人,他這次又做了有勇無謀的事?」
「嗯,就是這樣啊!」茵蒂克絲以清醒的開朗聲音說道:「詳細的事情我還沒問,好像是羅馬正教的魔法師們趁著『大霸星祭』攻進來。而且,這次當麻也是沒跟我商量半句,就一個人擅自蠻幹,然後再對我先斬後奏!!」
叫著叫著好像又生氣起來,茵蒂克絲開始咬著棉被角。
但是,姬神沒注意到這一點。
應該說她無暇顧及。
(因為羅馬正教的魔法師來了。)
結果,某個少年握著拳頭作戰,是為了這個原因。
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上條會跟真正的魔法師一起來到受傷的姬神身邊,應該在她倒下去之前就跟誰在作戰了。姬神秋沙會倒下,看到她樣子的少年會憤怒,這都是為了完成那個「最大目的」的中間過程,就像是中途突然繞遠路一樣。
(——)
當初成為鍊金術師囚犯時她曾有這樣的疑問,為什麼那個少年要這樣幫助自己?姬神的意識再度浮現這樣的疑問。實際上,上條當麻跟姬神秋沙間並沒有什麼必須讓他拼命的接點。
(無論是誰都無所謂吧?)
那個少年救的不是姬神秋沙。
只要是在當場的人,無論是誰他都會救。
就算姬神秋沙不在當場。
他的意識里,根本就沒有自己的存在。
對方拼命拯救自己,這樣的行動,特別是對上條當麻而言並沒有什麼特別。因為這對他而言是日常的行動——光是看這幾個月,平均一兩個禮拜他就會揮拳改變他人的人生。
(我……)
姬神秋沙維持上半身在病床上起身的姿勢思考。
自己並不像眼前咬著棉被的少女一樣,有什麼對人有幫助的力量跟知識;也不是跟人沒有任何隔閡,光是待在身旁就可以使人安心的人。
(我,真的是…)
姬神微微低著頭,兩手輕輕抓住膝上的棉被。
她完全想不到自己有任何可以留在少年身邊的理由。
上條當麻在姬神秋沙有麻煩的時候,無論何時一定都會伸出援手。但是,上條跟姬神如果沒有任何在一起的理由,那樣的行動就沒有任何意義。也就是說,就算他為了姬神做出任何行動,上條就等於是白白地幫他人付帳。在很多的狀況下,那些付出都變成了他的傷口。
(其實…我真的不應該…讓他救我。)
她想起這句令人心寒的話。
就現實而言,姬神自己並沒有什麼值得讓人拼命去救自己的特別才能或能力。她身體裡的能力只會讓人受傷爭吵,這種令人忌諱的能力形成了她的性格。在學習或運動等能力以外的領域,也沒有什麼可以贏過他人的事物。
這聽起來簡直太笨了。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被人所救?
(為什麼要救我?)
是有什麼問題嗎?這應該是搞錯了什麼。
(就連那時候也是。)
當她全身是血地倒在小巷時對方說的話。
(他明明…明明答應過我的。)
結果還是沒有遵守約定,他說過要在夜間遊行之前回到病房。
(這麼來說,我的價值是…)
如果這麼溫柔的一句話,也壓迫著那個名叫上條當麻的人。
(我存活在這裡的意義是什麼…)
「……我好像只會成為…大家的累贅。」
她說出這麼冷淡的一句話,這句話在自己胸中迴響。
相對地,咬著棉被的少女,動作突然停住了。
除了擁有應該被人救助的特別才能跟知識,還兼備光是待在身邊就能讓他人感到幸福的溫暖胸懷的修女說:
「才沒這回事,當麻跟秋沙在一起好像很愉快哦。」
咦?
姬神秋沙瞬間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但是,一直被他守護的那名純白少女,鼓著臉頰重新開始咬著棉被,
「當麻的右手因為揮過頭,拳頭一部分的皮膚都削掉了。」
她生氣地對姬神說明起來。
「基本上討厭麻煩的當麻會做到那個地步,理由一定是這樣啊。當麻對於規則規定或是為了世界之類的理由,是不會認真的。只要是他覺得麻煩的事情……例如多人數的打架時會逃走,又不做豆腐漢堡給我吃,完全把我的說教當成耳邊風。」
但是,茵蒂克絲再次繼續話題。
「當麻一定會遵守自己決定的事。無論是要跟幾百個修女為敵,前往操縱好幾千人棋子的鍊金術師牢籠,他也絕對不會退縮。當麻他下定決心要守護秋沙。因此,說到羅馬正教的魔法師,還是學園都市的顛覆,因為重要的秋沙捲入這樣無聊的事情,所以他才無法原諒。」
姬神秋沙聽到了這些話。
她只是默默地一直聽著。
「當麻因為守護了許多人,所以很難搞清楚。但是,他想保護秋沙的心情,並不會因此就減少。他絕對不會認為秋沙是麻煩。如果他是這樣的人,當麻的周遭不會有這麼多人聚集。因為當麻不會自己提這種事,所以大家也都不講。羈絆的連結現在並不明顯,但是如果知道了所有的羈絆,所形成的連結一定又深又遠。」
茵蒂克絲切斷話後,周圍一片寂靜。
姬神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她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下顎跟嘴角微微地震動。
她稍稍地思考這樣的震動來自怎樣的感情。
「我說吹寄啊,突然來到人家的病房扇人家巴掌是怎樣啊!你這麼有精神的話,根本就沒必要待在醫院啊!?」
「你、你這傢伙給我閉嘴!突然看到男生的裸體,無論是誰都會嚇到吧!」
「可是趁人家換衣服時突然闖入病房的不是你嗎——」
「上條當麻!你趕快給我準備好!是不是還沒醒來?那麼想促進腦的活性,就需要丹寧酸紅茶,裡面有很多,你給我大口喝!」
「好燙!?你、你這笨蛋。有必要為了掩飾害羞向人家喉嚨灌熱茶嗎!!」
走廊傳來騷動的聲音。
伴隨著不適合早晨寧靜病房的「啪噠啪噠」的慌張腳步聲。
「姬神的病房應該在這裡吧?不過,突然過去會不會給人家添麻煩啊?」
「啊?姬神雖然不太講話,但不代表她就喜歡安靜。仔細觀察就會知道了,她高興的時候嘴角會微微露出笑容。我還以為喜歡默默照顧人家的吹寄同學應該會知道這一點呢。」
「喜歡照顧人?……你說誰啊?」
「噗。我說你啊,不知道姬神的病房在哪裡,還特地來我病房問我;在禮品販賣店裡為了選水果跟花還煩惱了三十分鐘,所以你一定是處處為朋友著想的人……燙啊!?我說過紅茶不能用灌的!不要管腦袋的活性了,趕快帶姬神一起到班上同學那邊去!我也跟醫生那邊借輪椅來了。」
「今天第一場比賽是很耗體力的全校男生騎馬打仗。正式比賽A組。幹嗎不安排受傷的人也能夠參與加油的競技賽啊!」
茵蒂克絲停止咬棉被,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的卻只有隔間的帘子。姬神也望向跟茵蒂克絲相同的方向,手裡拿著可以自動開關帘子的遙控器。
「你、你知道那個人,為什麼搞得全身是傷也要作戰嗎?」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
茵蒂克絲不經思索地回答。
「之前我問他時,他說是為了自己。也許對當麻而言,這就是幸福吧?」
姬神按下遙控器的開關。
帘子打開來了。
眼前出現的,是姬神秋沙所期望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