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一章 大熱天的開始信號 Commence_Hostilies(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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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教聖喬治大教堂。
這幢建築物稱為教會是寬闊了些,稱之為大教堂似乎又過於狹窄,在這幢就某種意義來說非常不起眼的建築物里,英國清教實質的領袖,最高主教蘿拉?史都華悠然佇立其中。
現在是日本時間早上九點,世界標準時間的英國時鐘正指向凌晨零時。雖說這裡是一國首都,但包圍蘿拉的寧靜氣氛,甚至可以用莊嚴來形容,柔軟的黑夜與涼爽的夜間空氣,共同為一天畫下休止符。
蠟燭熄滅的大教堂里,除了她之外別無他人。
蘿拉在說教壇前放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她身上穿著以純白色為基調的修道服,衣服上繪有黑、紅、綠、紫、金線、銀線等正式服裝認可色彩交織而成的對比圖樣。除此之外,衣服上還滿綴高位階聖職者使用的裝飾布條。這是拜訪他人時穿著的正式服裝。
基本上,無論在哪裡的文化圈都一樣,在十字教的社會裡,服裝是用來表明身分與立場的方法。這麼說明似乎有點嚴肅,道理其實就跟廚師帽子的高度或學校制服一樣。
跟一般的修女不同,像蘿拉這樣經常出席公共場合的人,必須配合季節、時間、場所、儀式、立場、意志等,準備無數款式的修道服。有時為了抬高客人的地位,故意穿上地位較低的服裝迎接客人,有時為了表達己方的不滿,故意穿上比對方地位還高的裝束出席會議,這方面的禮節相當繁瑣複雜。
(在主之前眾人皆兄弟……是嗎?這話還真是冠冕堂皇呢。)
最高主教對於立場跟地位這樣的字眼,忍不住嗤之以鼻。
但這種程度的緊文褥節,對蘿拉來說只不過是瑣碎小事。她華麗的外表,並不比她身上的華服遜色。
她最大的特徵,就是長達身高二點五倍的金色長髮。平常以銀制髮夾夾住的髮絲,現在不同於平常,數量龐大的頭髮由肩往下垂直放下。無法整理的部分就直接散布於地板。
坐在椅子上的蘿拉,膝上放了一整排的金銀梳子。
她從梳齒長度、寬度、間隔等皆不相同的梳子中選了一把。把自己的長髮當成豎琴的弦一般,用梳子仔細地梳過一繒又一繒的頭髮。長度超過身高的頭髮,光伸長手也無法構到發尾。所以蘿拉優雅地將用手將頭髮拉近,仔細梳理過後再放回地板。金黃色的秀髮,呈現出波浪起伏般的景色。
等全部的頭髮梳理過後,再換別的梳子,全部梳過後再換別的梳子,她不斷反覆這樣的動作,仿佛梳子的順序也有極重大的意義在內。
投射在她長發上的,只有穿透過玻璃窗的月光,以及放置在說教壇上液晶螢幕的亮光。
螢幕跟通訊設備,是請倫教某學園都市協力派機構臨時裝置的。這本來應該是史提爾的工作,但是他現在人不在英國。神裂火織是還知道怎麼操作手機,但如果是這種最新機器的裝配,她恐怕只會正襟危坐地跟操作說明書大眼瞪小眼,最後用被拋棄的小狗般無助的眼神望向自己。
「你這是在做什麼?」
螢幕那端傳來刺耳的聲音。那是聲音不知是男是女、是小孩或是大人、是聖人或是囚犯。蘿拉並沒有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反正,螢幕上出現的應該是倒立著浮在液體裡的那個「人類」。
學園都市統括理事會理事長「人類」亞雷斯塔。
龐大長發自肩垂地的蘿拉靜靜說道:
「你不知嗎?我正在整理頭髮。婦女整頓容妝,本不該讓男士看見。」她忍住笑說:「十二世紀英國的貴婦人們認為,將秀髮沐浴於日光或月光下,使發色形成顏色最佳的『陽光之發』,乃是最大之美德呢。與其使用殺風景之染料,此舉乃更有情趣乎?」
蘿拉得意地回答道,但螢幕那端卻沒有回應。
?
沒看液晶螢幕的她,微感詫異地問道:
「如何?為何如此沉默不回應他人之問題?」
螢幕那端仍舊沒有回應。
正當她覺得奇怪時,機械那邊終於傳來聲音說:
「不……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想問你一件事。」
「恩?」
「老實說你的日文很奇怪。還是你故意把我當笨蛋才這麼說?到底是哪一個?」
蘿拉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在莊嚴的金髮中流動的梳子,微微地顫動著:
「我…我不知你所言為何?對不信主之威光者毋須有禮,對爾等之言辭簡陋即可i:」
「原來是這樣啊……如果你是出於刻意用這樣充滿特色的語調說話就算了。我只是想說,如果你真的為此感到煩惱,我可以派一個日語老師教你。畢竟我可是統治學問之街的人。」
「嗚!我並末為此煩惱!我何須為區區遠東小國所用之語言費神!?」
唰唰地快速梳發的蘿拉大聲說道。螢幕那端沒有傳來任何聲音,無人的大教堂里,頓時一度只有梳理頭髮的聲響。
過了一會,亞雷斯塔似乎想改變話題而說道:
「不過,為什麼要在客人面前梳發?這不是在我們談話之前應該先做好的事?」
不知是因為喜歡頭髮的話題,還是因為對方改變話題鬆了口氣,蘿拉的語氣跟態度漸漸恢復原有的冷靜。
「因為時間之故。值此夜深人靜,本為婦女於寢室整理容妝之時。梳整頭髮程度之小事,請你見諒。」
「恩,那成果就是你剛剛說的『陽光之發』嗎?月光的傳說應該是迷信吧,太陽則是紫外線導致的脫色效果。這應該是從陽光所造成的書本褪色,所獲得的靈感吧。不過我要給你一個忠告……會禿頭哦。」
「……如此無禮至極之言,足以發展為外交問題哦。」
蘿拉視線一轉,有如絨毯般垂落在地板上的頭髮?反射著液晶螢幕的亮光。用金銀梳子仔細梳理過後獲得光輝的頭髮,混入紅色或藍色等原色。
她又低聲說了一次:「無禮至極」。
「先前我欲聯絡你之意圖應早巳傳達,現在我再確認一次。首先,感謝你願意接受我方的無禮要求。」
「如果你指的是時差,那大可以不必在意。現在剛好是我們要開始工作的時間。」
「我只想說,妨礙你的工作時間亦是無禮。」蘿拉看著反射在自己頭髮上的光線說:「現在那邊應是開幕典禮吧。你既為領袖,是否應該上台打個招呼?」
「……你想我能讓人看到我這副模樣嗎?」
「呵呵。說得也是。此模樣的確不合禮儀。」
蘿拉此時才轉向說教壇上的液晶螢幕。
透明圓筒狀的水槽內注滿紅色液體,裡面倒浮著一個人。他身上穿著綠色的手術服。無論怎麼說,這副模樣都不適合出現在公共場合。
而且,他今後應該會有一千年以上部保持這模樣吧(據說如此。蘿拉無法理解其中的詳細原理)。如果經常出現在公眾場合,人們應該會察覺有異。不過真想這麼做,當然也有改變姓名或長相的方法。
蘿拉.史都華的實際年齡也跟她的外表不符。但她並不是那種會以他人為借鏡的人,而是會無視自身缺點,只顧著嘲笑他人的類型。
「那我就不客氣羅。因為我也沒時間了,此事要長話短說。」
螢幕那邊嘆了一口氣,
「……你是指學園都市侵入者的事?」
蘿拉點頭稱是。
「我知道你們那邊如今正招待一般民眾,警備也因此必須較為鬆散。」
這種事蘿拉也有經驗。在遊行或是聖誕節等大規模慶典時,如果為了保護重要人物,展開真正滴水不漏的警衛體制,一般來場民眾的移動將因此停滯,直接影響到營運行程。為了不讓行程有所延誤,需要有一定程度的「空間」。
「就是有魔法師見縫插針,藉此對學園都市下手。根據英國清教的情報,現在已經確認有兩名入侵者。是羅馬正教的重要人物,以及她所雇用的送貨人。」
「送貨人?我確認一下,是否為以戰鬥跟破壞為目的的工作人員?」
「是的,送貨人名叫歐莉安娜.湯森。雇用她的人是麗多薇雅.羅倫婕蒂。她們的目的是某物品的交易。」
蘿拉一把抓起說教壇上螢幕旁的文件,在螢幕前揮了揮。文件上的字很小,不過既然對方是操弄不知名技術的學園都市,應該不會說出「看不清楚」這樣輕率的言詞吧。
「首先是歐莉安娜.湯森。正如其姓氏,她出生於英國:現在應該是義大利籍吧。(註:湯森=Thomson是典型的英國姓氏。)人稱「追蹤封鎖」,是魔法業界屈指可數的送貨人。此女之能力除了擅長躲藏逃跑,就算被敵人發現,也一定能夠擺脫追兵。」
更正確的說,歐莉安娜是那種只要能擺脫追兵就會不擇手段的女
人。加上由於無法完全掌握她的行動傾向,即使敵人經由事前情報擬好對策,也會被她輕易擺脫。歐莉安娜.湯森是那種會將橋打斷、製造火海、布下無數符文阻斷後續追兵腳步,擁有許多絕技的魔法師。而且她也是那種有時會利用人心弱點的美女。
從歐莉安娜原本的國籍是英國這點可以想像,她在倫教活動時,曾經跟英國清教有過幾次激烈衝突。就在「必要之惡教會」追擊歐莉安娜的途中,曾有好幾次遭到與魔法完全無關的一般人阻擋,這些人全都「自稱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是普通的戰鬥狂,還懂得利用一般平民所形成的「人牆」輕易混入人群內。
「還有麗多薇雅.羅倫婕蒂。她是羅馬正教中的異類。人稱『告解星期二』。她所展開的傳教活動專以社會不容之邊緣人為對象,人稱改過少女。」
她跟歐莉安娜不同,是教廷梵蒂岡出身的道地羅馬正教徒。她位居這麼高的地位,卻不追求「自己的一席之地」,反而覺得世界各地的傳教活動更有意義。她也是「為了傳教什麼部做得出來的女人」,就連教皇為了獎賞她的優良功績,親自頒贈的絹制裝束跟白金手杖,她都毫不猶豫地馬上將其典當換取旅行盤纏。
受到麗多薇雅所「拯救」,以及「為了拯救更多人」而集結的這些人才,都是以往不見天日的不幸天才,而且大多是兇惡罪犯及邪教崇拜者等人類社會上的問題人物。像這樣的人別說是發掘他們的才能,就算將他們處決也不足為奇,但麗多薇雅的特徵就是專門搜集這種人才。
她不僅擁有發掘人才的絕佳嗅覺,更擁有統率及管理問題人物的長才。
就算是逢罪人就殺,遇到異軟徒就火焚的羅馬正教,也不能隨意攻擊正式認定已經真正洗心革面的人。對於厭惡這些問題人物的高層而言,麗多薇雅的行為有如眼中釘。而且對英國清教最大主教蘿拉而言,她也是個很難纏的對手。
如果是明目張胆培養魔法師,還能堂堂正正地出手阻止,但如果是教授不幸的人們聖經與祈禱,妨礙他們的人反而會被當成惡人。
「對你們的世界而言,她們倆都是相當有份量的人是吧?我是沒聽說過她們啦。那麼要跟這兩人進行交易的人物呢?」
「無法明言。目前嫌疑最大者為俄羅斯成數的尼可拉.托爾斯泰。他是主教級的幹部。」
尼可拉雖然沒有羅馬正教那般「廢絕異教徒」的攻擊性,但他卻是那種兩組織間發生紛爭時,會積極牟取漁翁之利的知名狡猾人物。
「那這起事件中,送貨人所運送的物品是……可以對我們說明嗎?」
「如果不說明名稱跟形狀,你們那邊也不能追蹤吧。」
蘿拉的視線離開說教壇上的螢幕,發出嘿咻一聲。坐在椅子上的她,舉起放置在地板上的某樣「物品」。
「那是劍嗎?」
「這只是複製品啦。這是我從大英博物館借來的。這個複製品徒有外表,實際上沒有任何魔法效果。」
蘿拉手上拿的是柄大理石做成的劍。長度有一點五公尺,寬度……應該說是劍的護手,左右各三十五公分,合起來有七十公分長。厚度約為直徑十公分左右。可想而知沒有刀刃,劍的尖端就像削過的鉛筆一樣銳利。
「這叫『刺突杭劍』詳細效果我無法說明,聽說可以『將龍刺穿並釘於地面』魔法的價值與效果絕大。如果落到不該擁有的人手中,我們將會馬上陷入困境。整個英國可能捲入戰爭的漩渦。」
「刺突杭劍」是種能一擊破壞教會宗派上相當重要「支柱」的靈裝。只要鎮定特定宗派破壞其「支柱」,周圍敵對勢力就可能趁著該宗派虛弱化時,一舉進攻而來。
「支柱」指的就是十字教派中的「聖人」。
「刺突杭劍」能夠從根本完全排除掉十字教社會中,那些等同核子武器般戰鬥力與價值觀的聖人們。
「恩。這就像你們世界那邊的戰術武器吧。」
亞雷斯塔透過視訊相機,看著問題的劍說道:
「可否說明一下,這把劍如果在學園都市中使用,會產生怎樣的危險?依據情況,說不定需要對一般來場民眾進行誘導跟避難。」
「毋需擔心。此為魔法世界方能運用之武器。在你們那邊的世界使用,不會有任何效果。」
「這樣啊。如果你能詳細一點說明它的構造跟原理,我們也可以擬定一些對策。」
「哦。科學世界裡的居民,也能夠擬定魔法的對策?莫非有魔法師潛藏其中?」
「……」
「……」
雙方沉默。緊張感有如又細又銳利的線一樣布滿四周,仿佛只要像呼吸這樣的一個小小動作就會斷裂。但雙方的臉上都看不到焦慮,甚至讓人覺得兩人樂在其中。
蘿拉像是啪的一聲用手指彈開緊張的絲線般,以開朗的聲調說道:
「我們就別做這種無謂的牽制了。現在時間相當寶貴。」
她搖了搖頭,如絨毯般延展在地的長髮微微晃動。
「最大的問題是,『刺突杭劍』的交易是在你們學園都市舉行。」
「敵人應該也事先調查過。我們不能破例只讓英國清數的魔法師進入領地內。」
如果對英國清教的特例放行,其它教會跟組織也會提出「那也給我們許可」的要求。這些人不完全都是善意的協力派。其中,可能有人會趁此機會入侵學園都市內部,進行種種破壞工作。
原本的狀況就已經很麻煩,如果再招來新的火種,任誰也知道可能會發展成怎樣的事態。更何況現在正值大霸星祭期間,在有許多一般民眾跟媒體到場的情況下,他當然想避開混亂,更遑論是慘劇了。
相同的狀態,在八月初「三澤塾」被鏈金術師占領時也發生過。當時為了阻止奧雷歐斯.伊薩德的失控行為,學園都市曾經招來英國清數與羅馬正教。但是這次的狀況不同。現在是大霸星祭期間,從學園都市「外部」前來的一般民眾也很多。如果亞雷斯塔提出「自己的城市中所發生的問題讓誰解決,由我們決定」,而對方又主張「但是那裡的觀光客里也有我們國家的人民。我們的夥伴由我們來守護」,反而會引發更大的混亂。
當然,組織間也有力量的差別。
身為科學世界領袖的學園都市,跟魔法世界的小勢力有能力上的根本差異。這麼一來,在發言的影響力上當然也會產生差別,但也不能因此而強行壓制對方。
拒絕魔法世界小勢力的意見後,接下來會有較大的組織會以此為藉口開口要求。就算能壓下他們的意見,之後也會有更大的組織開口。在這樣的一來一往當中,問題就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最後成為科學與魔法整體的對立。
大霸星祭原本就備受全世界矚目。
從問題的發生到發展,應該花不了一天時間吧。
「雖說如此,學園都市的人若在學園都市內打敗魔法師,也會演變成問題哦。」
科學與魔法各據一方,保有彼此的利益跟權利。學園都市的治安機構郊果輕率地逮捕魔法師,就會產生擅自跨越對方領域的危險性。
「那些傢伙想得還真周到。即使我們雙方都察覺到異常,卻因為不能輕率地對侵入者出手而有所保留。這麼一來,他們就能夠安心專注於交易。」
「但若是因此而罷手?那我們豈不是拿他們沒輒?」
蘿拉站了起來。
她過長的頭髮,光是這樣的動作並不會離開地面。
原本放在她膝上的金銀梳子全部掉落在地,蘿拉卻看也不看一眼。
「現在你們那邊正在招待一般來場民眾。如果是這樣,我們這邊正在休假的人就算混進去,應該也沒問題吧?」
聽到她認真的聲音,螢幕那端的人微笑道:
「這個嘛,就算偽裝成休假中的旅行,如果前來的團體客全是英國清教所屬成員,我們也會很頭痛。如果被發現這是某組織內計畫實行的集團行動,外人可能會認為『有組織侵入學園都市的教會勢力存在』但如果是限定個人……而那個人又跟學園都市內居民有友好關係,倒是可以混淆視聽啦。」
亞雷斯塔愉快地吹了聲口哨後,又補上一句:
「……這麼一來,就只好起用那個少年當導遊羅。」
2
上午十點三十分。
開幕典禮總算結束了。
「熱死了……」
平凡的高中生上條當麻站在足球場上。這裡好像是致力於社團活動的體育學校附屬設施。連合成樹脂做成的人工草皮都快要溶化的殘暑中,身穿各式各樣體育服的男女行步至出口後,就三三兩兩各自散開。
大霸星祭的參加者超過一百八十萬人。運動場雖然是專業規格,卻也無法收容所有人。因此,開幕典禮是在三百
個以上的地點同時舉辦,即使如此…
「……這城市裡的校長未免也太多了吧?」
上條精疲力竭地說道。在炙熱的殘暑中,連續聽了好幾次冗長的「校長致詞」,無論是誰都會覺得討厭吧。因為某些緣故失去記憶的上條,不小心又經歷了人生第二次的體驗。
統括理事會這邊其實已經嚴格挑選過致詞者了。如果所有校長都上場致詞,大概要花掉大會第一天的全部時間。
四周滿是參加大霸星祭的小學、國中、高中、大學生,大家的表情都跟上條一樣。他們的基本服裝是短袖上衣加短褲,因學校而異,有的人穿上鞋罩,或是田徑用跑步服等。特殊學校的場合,還會穿上合氣道服、迷彩紋的工作褲、特殊材料的裝甲服(非驅動式)。
學生們的共同點就是,他們的額頭上都綁著紅或白色的頭帶。
大霸星祭基本上是由各校間進行對抗,然後依據勝敗結果計分。各學校再分為紅隊跟白隊,根據各隊的總勝利次數,每間學校再追加分數。紅隊對白隊,學校對學校。根據合計的綜合分數,然後決定每間學校的最終名次。
上條與美琴在開幕式前爭論輸贏時,就是以這樣的系統為依據。在學園都市裡,自己學校的名次在對方學校之上時,就是「贏了」。美琴那時撂下的狠話好像是:「你…你給我等著瞧……!我會讓你後悔說出比賽輸了之後,要玩什麼都聽我的懲罰遊戲!!」
「……她會怎麼處置我?等…等一下。該不會要我陪她玩超電磁炮的接球遊戲(主要都是我在接球)直到太陽下山為止吧?我可不想再陪她玩這種接球遊戲耶!!」
上條忍不住一個人大叫出來,運動場出口附近的學生們,對他投以異樣的眼光。好不容易回過神的上條,悄悄離開運動場前的公車站。
(不過我也太杞人憂天了。)
上條到剛才為止,雖然因為令人戰慄的未來預想圖嚇到發抖,其實只要比賽不輸不就沒事了。雖說對手是名門學校,畢竟也只是國中女生。即使比賽允許使用超能力,但基本上還是在體育的延長線上(應該是吧)。老實說,上條認為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們,應該不可能贏過年輕氣盛充滿汗臭味的高中生集團。就算上條在跟常盤台中學的直接對決中落敗,還是有其它方法。只要上條的學校贏過其它學校,而常盤台輸給其它學校,還是可以補救雙方的差距。
「當麻!」
一旁突然傳來女孩子的聲音。
往聲音的方向一看,在身穿體育服的人群中,站了一位身穿金絲刺繡純白修道服的少女。她的名字是茵蒂克絲。她是擁有銀白色的長髮和綠色眼眸,以及纖細體型的英國少女,同時也是將十萬三千本魔道書完全記在腦中的完全記憶能力者。老實說,她是比差勁的超能力者還有用得多的少女。
茵蒂克絲將一隻小小的三色貓抱在胸前,無精打采地說:
「當麻……人家肚子好像餓了。」
「已經餓了!?現在才早上耶,況且兩小時前你不是才剛吃過早飯?」
「嗚嗚。可是到處都可以聞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迷人香氣啊。人家受不了啦。」
懷中的三毛貓也配合著茵蒂克絲的聲音,蠢動著鼻子發出愉快的叫聲。
哦?上條也跟著確認周圍的味道。周圍飄來一股醬油或醬汁,還有美乃滋等燒焦時的獨特香氣。望向風吹過來的方向,可以看到園遊會般的攤販沿著道路左右並排的區域。
雖說是大規模的運動會,並非所有學生全部的時間都被比賽所拘束。只要遵守在一定時間內到達一定競技場的規定,之後的行動基本上是自由的。無論是去幫其它學校加油,或是跟家人一起買伴手禮,還是要站在便利商店看雜誌都沒有問題。像土御門舞夏就讀的家政或調理學校,就會趁這個時候擺攤增加臨時收入。
一間學校所有學生都參加的競技比賽意外地少。依學年與競技項目不同,經常有人剛好沒事做。原本應該要去幫自己學校加油,但是擺攤有了進帳,慶功宴也能辦得豪華一點。光是賣東西給一百八十萬名學生的家長們,也能大賺一筆。
「啊…啊嗚……日本的料理文化或許是以食為名的誘惑啊。」
抱著三色貓的修女,忍不住脫口而出。
茵蒂克絲是那種只要眼前有食物,無論是什麼都會下手的人。雖說只是遠方飄來的香氣,但長時間處在這樣的狀況下,連口水都會流出來。反而應該要嘉獎她沒有強行襲擊那些攤位,上條認真地如此評論著。
「啊,說得也是。你今天一整天都沒事做,我晚點會找時間跟你一起去逛逛。」
茵蒂克絲點頭後,突然停止動作說:
「……晚點嗎?」
「啊,第一場比賽要開始了,我得定啦。你看導覽手冊。上面用筆做記號的地方,就是我今天參加項目的競技場加油席。」
「哇…哇哇哇!今…今天的當麻好冷淡哦!」
茵蒂克絲嘴裡好像還在叫些什麼,但是時間快要來不及了。他原本想讓她先逛一、兩個攤位,但是現在把空腹狀態的茵蒂克絲放出去,一定會沒完沒了。她如果不逛完所有攤位,是絕對不會心滿意足的。
上條向恰好經過的舞夏殺價,以半價買下女僕便當(定價一千兩百圓。好貴……),將便當塞給茵蒂克絲之後便前往競技場。順帶一提,女僕便當這個名稱很西式,但是商品全都是純和風菜色。當上條抱怨菜色跟價格時,舞夏解釋說:
「因為日本才是便當大國啊。外國本來就沒有便當文化嘛。英國只用lunch一個字來概括表現中飯的概念,而且西洋文化的攜帶食材就只有餅乾而已啊。所以我們才會故意採用和風的菜色。雖然你一直嚷著很貴,但是提供給劇場觀眾的初期幕之內便當,價格可是烏龍麵十倍的高級品呢。用一流的食材跟手腕所做出來的大霸星祭便當,反而才是遵循正統的傳統啊——」
雖然聽來有夠強詞奪理,不過她們這麼說似乎也不無道理。
手拿著女僕便當前往的競技場,位於上條所就讀的高中校園。本來應該把茵蒂克絲送到加油席,但是選手跟加油群眾的出入口不同。上條跟少女分開後,便走入選手入口。校園現在正在準備中,為了防止塵沙飛舞,教員們拿著水管灑水。
藍色的天空中飛著自動操縱的熱氣球,垂直垂下的特殊薄型螢幕上播放著「第七學區。高等學校部門。第一項目?扳木棒比賽。距離比賽開始尚餘十分廿三秒」的跑馬燈文字。
(學校名次如果輸給常盤台中學,不知道御坂那傢伙的懲罰遊戲會提出什麼要求,所以一開始就要先贏在起跑點。)
長達七日的大霸星祭中,大會全體的步調掌握與最後的名次息息相關。這一部分就要看各校的戰略,看是要一開始就拉開差距甩開對方,還是保存體力到後半部後,再一口氣趕上其它精疲力竭的學校,有許多種選擇。
上條因為喪失記憶,感覺上大霸星祭似乎是初次體驗的活動。
不過,如果不是獎勵運動的學校學生,根本就無法冷靜分析戰局持續保存體力。雖說擁有特殊的能力,但基本上還是學生間的勝負。競技的結果也很有可能影響到感情。比方來說,理論上還有可能會贏的狀況,如果跟對方差距太大,就無法在心理完全投降的狀況下扭轉情勢。
基於以上原因,上條是主張贏在起跑點,先拉開差距的那一派。
(話說回來,之前準備的時候我們班上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的。應該說全校都是這樣的感覺。恩,那些傢伙們應該部充滿幹勁吧。裡面有不少人部很好勝,我反而比較擔心他們為了贏得比賽會不擇手段。)
上條滿懷著對班上同學無意義團結的期待,得意洋洋地走進校園內的選手休息室,加入班上的同學裡。
當平常這個時候,最喜歡熱鬧的藍發耳環轉過頭時,
「哇——怎麼看起來這麼沒勁……」
上條不禁摔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他仔細環視四周,其它的同學也是這樣的感覺。全都看起來像快中暑一樣。
「等…等一下。大家怎麼了?為什麼第一場比賽還沒開始,就露出最後一天無力的疲態?」
上條邊發抖邊問著,藍發耳環用力轉過頭說:
「什麼?都是因為前天晚上玩得太過頭沒睡!而且開幕典禮前,全班又在爭論要用什麼戰術才能贏過其它學校,僅存的一點點體力就這樣用掉了!!」
「所有人都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樣不是本末倒置嗎!不過,姬神恭喜你!看到你這樣融入全班,我上條就放心了。」
姬神就是站在離上條略遠之處的姬神秋沙。這名膚色白皙,黑髮及腰的少女,擁有吸血殺手的特殊能力。為了封住這種能力,她的頸上戴著一條十字架,現在隱藏在短袖運
動服里的胸口。
她這個月初剛剛轉進上條的班級。
姬神輕輕搖晃著現今較稀奇的純和風黑長髮說道:
「學生的競技,反正不就是這樣?又不是有專屬的訓練員或教練。」
「嗚,你竟然說反正不就是這樣。」
看樣子是輸定了!上條煩惱地抱著頭。此時仿佛要安慰他似的,
「喵!不過阿上啊,大家會這樣沒力也是沒辦法啊。沒想到開幕典禮竟然是十五位校長的連續致詞表演,再加上怒濤般滾滾而來的道賀電報五十連發。我倒要誇獎你竟然還忍得住……」
說這話的人是土御門元春——外表看似學生,其實是精通魔法與科學的多面諜——短短的金髮像刺一樣尖尖的,戴著淡色的太陽眼鏡,脖子上戴著金色飾品。只能說短袖上衣的體育服,跟他的裝飾品一點也不搭。
「連…連體力旺盛的藍發耳環跟土御門也是這副德行……等…等一下,如果對手也這樣無精打采,說不定還有贏的機會……!!」
上條懷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
「沒用的喵,阿上。對方好像是私立的菁英運動學校哦。」
哇呀呀呀!上條完全趴在地上。輸給御坂美琴之後等待著他的地獄般懲罰,如今明確地浮現在腦海。當他因此感到汗毛直豎時,班上一名女同學姍姍來遲。
「……怎…怎麼回事?怎麼全都無精打采的!」
恩?上條趴在地上抬起頭來。
眼前站著跟其它同學一樣穿著短上衣跟短褲的少女。但是她多穿了一件連帽薄外套。外套手臂上寫著「大霸星祭營運委員?高等部」。背部應該也寫有同樣的文字吧。她在班上算是高挑型的,身材也很好。一眼就能從體育服的T恤,看到高高隆起的胸部。一頭黑髮中分塞在兩側耳後,使得額頭看起來有點寬。
吹寄制理。
她的綽號是,跟美貌一點也不符合的「鐵壁之女」。
她呆呆地環視四周,視線終於跟趴在地上的上條四目相接,
「啊!不會吧,上條?都是因為你又這樣無精打采的,所以才會傳染給大家。你這傢伙……你打算怎麼解決!」
「咦?不…不是我的錯啦!我才剛到而已耶!」
「也就是說,因為你一個人遲到,所以害大家都失去幹勁?」
「不論怎樣你都要賴到我頭上!?吹寄你自己不也是遲到!」
「我是因為營運委員的工作才會晚來,笨蛋!」
不管怎麼說都是要把我當傻瓜是吧?上條幾乎要哭出來了:
「你別管我了!我不行了!面臨不幸現實的上條現在實在站不起來啦!!」
「你這樣子還真難看。這不是心理問題,是沒吃早餐所引起的輕微貧血啦。只要喝運動飲料補充水跟礦物質就好了。上條當麻,你給我站起來!」
從吹寄的外套口袋,嘩啦啦地丟出數種約五百厘米大小一半長度的寶特瓶。
「哇!這種健康食品迷聽起來應該會很高興的胡說八道理論是怎麼回事!?還有,這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覺得你不是水分跟礦物質不夠,而是鈣質不夠?」
「你在說什麼。我已經攝取必要量的小魚乾了!」吹寄狠狠瞪了上條一眼說:「我最討厭那種拿不幸當理由,對人生偷工減料的人。你一個人無精打采,周遭的人也會跟著失去幹勁。所以為了大家,你給我好好振作起來。」
面對咄咄逼人的吹寄制理,上條忍不住後退。營運委員更加逼近往後退的少年。上條還想再往後面退,不過他已經碰到了花壇。
看到這個景象的同學們露出歡喜的表情,
「太…太強了。吹寄你太強了!真不愧是完全防禦上條的女人!」
「如果是普通人,這時可能就會心軟說『上…上條同學,你還好吧』!」
「這傢伙老說自己不幸,其實總是占了最好的位子!!」
「你是我們人類的希望啊。好好研究吹寄制理,也許可以克服阿上哦!!」
在你們眼中的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渣啊!?上條無精打采地往後退。
就在這時。
上條的腳好像踩到什麼軟軟的東西。那是灑水用的橡膠水管。為了防止校園地面的塵埃飛舞(無法完全地防止),所以競技前要灑水。
往遠方看去,在校園內作業的男性教師,狐疑地看著沒有出水的水管口。
就在這一瞬間。
剛剛上條的腳壓住的水爆發出來。連接地面撒水專用水龍頭的水管口鬆脫,附近灑滿了水。
最靠近水龍頭的人則是…
「吹…吹寄!?上條你這傢伙,竟然對我們最後的堡壘這樣!!」
「不行了,遇到上條這傢伙,就連那個母老虎也全身濕透了。」
「而且出乎意料之外可愛的內衣也被看到了,該不會發歷成以往的戀愛喜劇……」
「這是我們人類的絕望啊——如果連吹寄也不行,那還有誰能存活呢!!」
在你們眼中的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渣啊!?還有,吹寄同學對不起!上條不斷重複生氣跟道歉的動作。附帶一提,全身濕透的吹寄,運動服緊緊貼在身上,連皮膚跟內衣也看得一清二楚。沒想到她竟然穿著跟她形象完全不符合的內衣,黃色與橘色的棋盤格紋設計相當可愛。
「……你有什麼不滿嗎?」
不,小的不敢!!上條快速低頭道歉後,吹寄「哼」地把頭一轉,拉上外套的拉鏈,從口袋拿出紙盒包裝的牛奶吸了起來。大概是為了想要平息憤怒,才要攝取鈣質吧。
周圍的男同學們,把拇指壓在灑水用水龍頭口,接二連三放出有如雷射炮般的水柱,開始玩了起來。其實他們都已經很累了,但似乎是意識到全身濕透的吹寄,想要發揮他們的紳士精神,故意表現出「沒注意到」的樣子。乍看之下天真無邪,眼神其實沒有在笑的男同學們,不斷重複著悲壯至極的噴水遊戲。
上條呆呆看著眼前完全沒有團隊精神的同學們,心想:
(完全沒人在想扳木棒比賽的事!?這下真的慘了。這個班級就許多層意義來說,還真是四分五裂。)
正當上條搖搖晃晃地靠在選手入口附近的體育館牆壁時,突然聽到男女爭論的聲音。好像有人躲藏在體育館的後面談話。
「這種事……絕對——的!」
「……說什麼傻話——一定……嗎?」
這次又是怎麼回事……?上條把身體貼近體育館,從旁探出頭來偷看。
在陰暗的體育館後方里的人,是上條班上的級任導師月詠小萌。身高一百三十五公分,就算背小學生的背包也不會有人吐槽的老師,身上穿著白色的短百棹裙,配上淺綠色無袖背心的啦啦隊制服。看來應該是加油用的。
面對她的是某個未曾謀面的男人。應該是其它學校的老師吧。大霸星祭期間,教員們都穿著市售的運動服,但這個人大熱天卻還是一身西裝筆挺。
小萌老師跟那位男老師正在爭吵。
與其這麼說,應該是小萌緊咬著嘲笑她的男老師不肯罷休。
「我承認我們學校的設備跟授課內容不夠完備!但那是我們的錯,學生們沒有什麼錯!」
小萌老師揮動雙手大叫。男老師卻絲毫不在意地說:
「哼。設備不足不也是因為你的學生資質太低?如果有留下成果,統括理事會也會追加資金吧。呵呵。像你們這樣廢物輩出的學校應該沒辦法通過申請吧??啊,我聽說羅,老師。你們班上學期的期末能力測定成績聽說很糟是吧?管理這麼多失敗作品一定很辛苦吧。」
「學…學生沒有什麼成功跟失敗!他們有的只是各自的個性。大家明明都很努力啊!怎麼能……怎麼能為了自己的利益就丟下他們!!」
「這是要隱瞞自己能力不夠的藉口嗎?哈哈哈。你的意見還真是夢想遠大呢,要不要我在現實中讓你清醒過來?讓我所培養的菁英班級,把你那些廢物們打得體無完膚吧。恩,在這裡舉行的比賽項目是『扳木棒比賽』是吧?身為對戰學校,我要給你一個忠告,希望你們好好做熱身運動,以免等會兒有人受傷啊。」
「你……」
「上次學會時你當眾讓我出醜,這次我要在全世界轉播的競技場上,向你討回這筆債哦。我們下手會稍微輕一點啦,不過你那些失敗作品如果太弱,那我就不知道羅。」
哈哈哈——男老師笑著離開。
那個人應該是對戰學校的老師吧,這是上條心中大致的感想。老實說,對等級零無能力者上條而言,事到如今就算被說成是失敗作品或廢物,其實也沒什麼太大傷害。
「……不是這樣的。」
此時,小萌老師說了這句
話。
落單的她,並不是在跟誰說話。她低著頭,以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
「他們並不是什麼廢物吧……?」
原本瘦小的肩膀,縮得更小了。
她仿佛在說,都是自己的錯,才害得學生被外人侮辱。
她抬起頭來望向天空,仿佛在忍耐什麼似地,一直靜止不動。
「——」
上條沉默片刻。
他轉過頭。
全班同學無言地站在那裡。
上條當麻仿佛確認似地問道:
「好啦,你們都聽到了吧?剛才大家還嚷著什麼沒勁啦、體力用盡啦……」
上條閉上一隻眼睛。
「——我再問一遍。你們真的不想贏嗎?」
3
御坂美琴在學生用加油席。
跟一般來場客人用加油席不同,這裡沒有可以遮擋太陽的帳棚。只是在地面上鋪上藍色的塑膠布,連椅子也沒有。美琴嘆口氣心想,這裡好像賞花用的宴會席。簡陋到這麼原始的地步,反而有種野性的新鮮感。
其實考慮到自己要參加的競技項目,觀賞上條的比賽直到結束會有點危險,但她就是非常在意,等回過神來時,自己已經站在這裡了。
周圍沒有其它同樣穿著常盤台中學指定體育服的少女。
(雖然他不可能贏過我們學校……)
美琴偷偷地吐了一口氣。常盤台中學的學生是由等級5超能力者兩名,等級4大能力者四十七名,其餘全是等級3強能力者的菁英所構成的實力主義菁英學校,非常難纏。去年的大霸星祭里雖然屈居第二,不過當時的優勝者也是跟常盤台中學一樣,可以算進五根手指之內的重點上機學園。結果,真正爭奪冠軍的,每年都是這「五根手指」內的學校。當這樣的狀況改變時,也是「五根手指」的學校重新洗牌的時候。
這明明是學園都市的人都知道的事,為什麼那傢伙會做這麼有勇無謀的賭注?美琴不禁感到疑問。不過那個笨蛋應該沒什麼特別意圖吧。
(但是……)
說不定可能出現出乎意料的勝負。
跟等級零無能力者與等級5超能力者的客觀評價無關,沒錯,就像當初那個人,用右拳一手打敗學園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那時一樣。
當時那個人為了她,好幾次咬緊牙關重新站了起來。
(……)
美琴的思緒呈現短暫的空白狀態,
(啊啊,真討厭,我幹嘛突然害羞啦!!)
她拿起原本墊在屁股下的扇子,朝自己的臉拚命揮動送風。好險沒被同校的學生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她悄悄把頭往旁一轉。
結果。
有個銀髮碧眼的修女匐匍在地。
「!?」
美琴的肩膀動了一下。這的確是開幕儀式當天,跟那個笨蛋在一起的少女。名字好像是什麼茵蒂克絲,這應該是綽號吧?很難想像有人本名會叫這種名字。為什麼她會在這裡呢?美琴感到有些疑問,但她馬上想到對方也是來加油的。
少女右手握拳抓住筷子,附近放了一個空便當盒。好像是土御門舞夏賣的學生便當。
俯伏在地上的少女以緩慢的聲音說:
「……我…我肚子好餓……」
「你不是才剛吃完便當嗎!?」
美琴反射地大叫。突然想到她會這麼沒精打采也許不是肚子餓,而是中暑,於是將放在塑膠布上的寶特瓶運動飲料遞給她。少女瞬間猛力起身,當她說完「謝…謝謝你」時,瓶子已經空了。隨即她又恢復無精打采的模樣。
「……只…只靠飲料想填飽肚子,可能有點勉強耶……」
「你真的只是肚子餓而已……」
美琴將手放在額頭上嘆了口氣。從匐匍在地上的少女的腹部跟地面間的空隙,冒出一隻三色貓,它好像在說:「這位小姐,我們家的這傢伙給您添麻煩了。恩?……怎麼好像怪怪的?」不可思議地東張西望。
美琴的能力名稱是超電磁炮,也就是使用超強力的電氣。就算她平常沒有動作,周圍還是會有微弱的磁場,所以動物都不太喜歡靠近她。
她看著有氣無力的純白修女說:
「喂,你今天遇到那傢伙了嗎?你有沒有發現他哪裡怪怪的?」
「恩?那傢伙?是指當麻?當麻跟平常沒兩樣啊……」
你是一直跟那傢伙在一起嗎?美琴忍不住想吐槽她,還是忍了下來。如果那傢伙跟平常沒什麼不同,那應該不是很執著於輸贏吧?
(這麼說,應該還是我們學校會贏……咦?如果贏了之後要怎麼辦?)
美琴稍作思考後,突然用力地搖頭。倒在地上的少女看到這樣的美琴,微感詫異。
「喂,短頭髮。」
「……喂,你這個人真是的。對給你飲料喝的恩人是這麼稱呼的嗎?」
「喂,小腹很大的短頭髮。」
「這種稱呼只要是女生聽了都會不高興吧!!」
美琴挑動一邊的眉毛叫道。修女卻絲毫不在意地說:
「短頭髮在這裡做什麼?。」
「什麼?做…做什麼嗎?我沒有……」
「來幫當麻加油嗎?」
「什…什麼?笨…笨蛋,你在說什麼啊。為什麼我要幫那個傢伙加油?」
白色少女就此不再追究。美琴拿起扇子猛瘺著自己的臉。
此時,校內廣播傳來選手進場的信號。
第一場競技是「扳木棒比賽」——這是敵對雙方分別豎起長七公尺左右的木棒,在守衛己方木棒同時,還要去扳倒敵方的木棒。播音器那端傳來的沙啞聲音,說明參加競技的是高一學生。
雖說有電視台的攝影機來採訪,但基本上還是學校的運動會。電視播放用的介紹解說是在別的攝影棚內舉行,就外觀來看沒什麼太大差異。不過,光是「會在電視上播出」的事實,就讓場內的氣氛與存在感,跟平常有很大的差別。
雖說實際上不可能全注意到多達一百八十萬人的學生,但是還是會感到緊張。
學生們騷動的聲音相當吵雜,然而身體中央卻讓人感到一股莫名的緊張感。在這一瞬間,讓人實際感受到這的確是世界眾所矚目的正式活動。
「肚…肚子,好餓哦……」
甸匍在地的修女,毫不留情地打破這股緊張的空氣。美琴看她這麼可憐,從口袋拿出餅乾狀的活力補充攜帶食品(巧克力口味),遞到茵蒂克絲面前。無力的修女倒在地上只拾起頭來,張開小小的嘴巴。美琴捏著攜帶食品塞進茵蒂克絲嘴裡,她也乖乖吃著。
(算了,反正那隊伙應該不會感到緊張吧……說不定還會裝做不知道蹺掉比賽。)
美琴仿佛像被廣播催促似地,不經意地望向校園內。上條們的對戰對手好像是相當注重運動的菁英學校,就連簡單的熱身操也讓人感受到專業的感覺。將適度緊張轉換成運動力的表情,看來相當習慣正式的比賽。他們聚集在自己的隊伍里,各班都豎著一根木棒。對方如果是認真的就糟了。美琴搖了搖頭,望向上條那邊的方向。光就導覽手冊來看,他的學校既不是什麼升學學校,真的是很沒有個性的「極為一般的學校」。美琴原本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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