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三章 追兵與逃亡者的戰略 Worst_Counter.(1/2)
吹寄制理是大霸星祭的營運委員。
營運委員雖然不像警衛跟風紀委員一樣有特別權限,卻必須擔任比賽的準備跟裁判,算是大意不得的職務。對一般人而言,大霸星祭雖然只是大型運動會,但這項活動能輕易評價各學校的能力開發進度,所以也會影響到學校的預算編列。
營運委員當然也得參與比賽。
因此,他們必須配合自己的賽程表從事營運委員工作。說起來簡翠,但這裡可是占了東京都三分之一的學園都市。競技場問的距離因位置而異,有時會相距很遠。這份工作如果沒有像時刻表推理小說般的綿密計畫性,還有因應比賽開始與結束時間細微變動的隨機應變行動力,是無法勝任的。全都是跟時間的競賽。
(前往下一場「投球競賽」的競技場,使用自動巴士會比地下鐵好……不對,這樣行不通。那條大馬路正在進行長距離跑步比賽,現在應該是禁止通行。這樣的話還是地下鐵……算了,既然在同一個學區內,乾脆用跑的還比較快!)
吹寄兩手抱著裝滿運動飲料的箱子盤算著。身為營運委員,腦袋記住地圖與賽程表是理所當然的。不這麼做的話,萬一發生導覽手冊上沒寫的突發事態時就無法對應。
現在,她正前往自己擔任裁判的競技場,她偏離最短的路徑,故意選擇要繞一大圈的迂迴路徑。原因很簡單,避開人多的區域前進,才是縮短時間的最終方法。
因此,吹寄故意折回剛剛拉著上條通過的馬路往回走,迅速地前進。
(如果是從地下鐵或車站,距離競技場還有段路,還必須穿過人群聚集的區域。走人比較少的小路,就結果來講應該比較快吧……不過沒有做準備運動就跑步,感覺上有點怕怕的!)
口中念念有詞的吹寄,突然停住腳步皺起眉頭。
眼前所見之處,就在前方數公尺,一個身穿啦啦隊制服的銀髮女子匐匍在地。吹寄心想,手碰到太熱天底下的柏油路應該很燙吧?附近明明有植物學試驗場,到那邊躲在樹蔭下乘涼不是比較好?
「嗚…嗚嗚……人家好不容易換完衣服,想要給當麻看看。他沒有等人家,就隨便跑到其它的地方……」
「修…修女小姐,不要這麼沮喪啦,上條一定有什麼苦衷吧?」
在渾身無力的啦啦隊女孩身旁,有個滿臉同情的少女,少女看起來比她更嬌小,她是吹寄的班導師月詠小萌。她也跟那位外國少女一樣,身穿色調明亮的啦啦隊制服。
吹寄皺著眉說:
「我跟老師說的那件事怎麼樣了?大庭廣眾之下你們到底在幹嘛啊?如果是輕微的精神錯亂,要不要喝熱牛奶等溫熱飲料填飽肚子冷靜一下?不然用辣椒粉等刺激物轉移注意力也行。現在我手邊只有辣椒粉,要不要用?拿去!」
「不…不用啦,沒事啦,吹寄同學——真的沒事啦!所以不要往修女小姐鼻子裡塞辣椒粉啦!感覺上好像江戶時代對女性進行的奇怪處罰耶!!」
「這樣啊。」吹寄制理將裝有七味胡椒粉的小葫蘆收進口袋。
小萌老師已經嚇得臉都綠了,匐匍在地的啦啦隊少女。卻沮喪到連剛剛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都沒注意到。她的屁股微微抬高,短裙裡面若隱若現,不過倒是沒有曝光。
她說:
「當…當麻呢?當麻到底到哪裡去了……?」
這個嘛…吹寄微歪著頭想道。
那個少年,現在到底在哪裡做什麼?
2
史提爾.馬格努斯毫無動靜地倒在地面。
秋天的風在整備場緩緩流動,微微吹動他身上的黑衣,但他卻毫無反應。看起來好像還有呼吸,但是情況絕不樂觀。
土御門元春說:
「反應……有了有了。『占術圓陣』有反應了。這裡,依照這樣的變化……方向是西北方?」
土御門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同僚。眼前的史提爾完全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的目光只盯著史提爾周圍,直徑兩公尺左右的紅色魔法陣。
「距離『速記原典』反應的距離……從這個顏色強度來看,大概是三百零二公尺。竟然設置在這麼近的地方,反應完全沒移動,果然是我預測的設置型瞄。這樣歐莉安娜也不可能走得太遠。與其拚命逃跑,慢慢走路應該比較容易融人人群內。喂,阿上,你有帶地圖喵?我想知道距離這裡西北方三百零二公尺的地點上有什麼。」
「土…御門……」
上條呆然站著,微微地發著抖,但是土御門還是沒注意到。等到他發現上條沒回應自己的聲音,他仍然頭也不回地對上條說道:
「阿上,地圖啦,地圖。給我大霸星祭的導覽手冊也沒關係。對了,還有手機的GPS地圖。那我自己來找找看。」
「土御門——!!」
當土御門回過神時,上條突然一把抓住他體育服的前襟。掛在他脖子上的金色飾品被扯斷,發出嘈雜的聲音。過于震怒的上條,忍不住想用右手破壞地面的魔法陣。最後還是顧慮到倒在地面上完全被忽視的史提爾,才阻止了他這樣的衝動。
前胸被抓住的土御門,平靜地盯著上條的臉瞧:
「阿上。你不用擔心史提爾,那傢伙也是專業魔法師。應該有承受術式攻擊的耐性。說來歐莉安娜設下的術式主要以『妨礙』為主,並不是以『攻擊』為目的。」
他輕描淡寫地對憤怒的上條說道:
「這種迎擊術式,說白一點就是『讓史提爾的魔力精製空轉』。魔力由生命力所製成,如果持續空轉,就像引擎燒壞一樣,人類的肉體也會產生變調喵,說來就是這樣。阿上,乍看之下這就像中暑,沒必要為這種事大驚小怪。」
「你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難道不知道他是為了誰故意受傷的!?為什麼要這麼冷淡!!」就在上條增加力量想要將土御門拉近時,
劈啪。
土御門的太陽穴微微裂開。
隨著慢一步浮現的血球,被體育服所覆蓋的側腹,從內側漸漸染紅。紅色漸漸暈開,呈現被刀刃刺到一樣的慘狀。
「土…御門……?」
上條慌張地放開抓住他前胸的手。土御門的表情仍舊不變。
「這可是反應對方傳來的術式魔力,並且傳達距離與方向的『占術圓陣』。這麼方便的東西,不可能不使用魔力就發動吧,阿上……」
上條吃了一驚。
沒錯,如果只是光畫魔法陣,不需魔力就能使用的魔法,茵蒂克絲應該也做得到。對於無法使用魔力的她而言,這是相當適合她的絕招。但是上條從未看過茵蒂克絲使用過這種東西,也沒看過她得意地說明「占術圓陣」這類魔法陣。
土御門呼吸有點紊亂,但繼續說道:
「跟史提爾使用的……探索魔法相較起來,我所使用的魔力當然不夠看……光是這樣,也會變成這副醜態。」他一手壓住被鮮血染濕的側腹說:「聽好了,阿上。正如你所說的,史提爾會倒下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使用更高明的魔法,就不會發生這種事。這點我承認。所以隨你要怎麼恨我都無所謂。」
他的兩腿施力,硬撐著快要倒下的身體:
「但是,我成功了。我一定會找到歐莉安娜設置的迎擊術式,並且將它破壞。而且,我也一定會用我這隻手,阻止『刺突杭劍』的交易。這筆帳算是先打平。剩下的利息,等全部結束後……我一定會連本帶利還給史提爾。」
他不可能不在意史提爾的傷勢。
正因為強烈自覺到這一點,所以土御門決定貫徹冷酷的態度,全是為了回報倒下的同僚。越早結束戰鬥狀態,越能減輕史提爾的負擔。
面對著眼前呆住的上條,土御門微微笑著。
他仿佛在說:我傷害了史提爾的事實並有改變啊,不要突然改變態度啦。
「阿上,地圖啊。我想知道西北方三百零二公尺的位置有什麼。歐莉安娜所設置的迎擊術式的『速記原典』一定在那裡。」
「啊…哦……」
由於大霸星祭的導覽手冊很厚,不可能隨身放在體育服口袋裡。上條使用手機的GPS機能,調查土御門指定的場所座標。
結果。
他忍不住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這……土御門,真的是西北方嗎?距離三百零二公尺沒錯嗎!?」
「正確來說,是以北方為零度的順時針方向三百一十八度。是西北方沒錯喵。距離是有點瞹昧啦,不過大致上應該沒錯。」
「……那個混帳。」
上條將表示指定座標的畫面給土御門看。
土御門的臉因為驚訝而凍結住。
上條心想,他會有這種反應也不奇怪。
上面所表示的,是某
國中的校園正中央。在秋天的天空中緩慢飛行的飛船,正播放著下一場比賽的介紹。還剩下不到十分鐘,那校園內即將開始比賽。
3
上條他們無法為倒在地上的史提爾做些什麼。在可能的限度內,不能讓騷亂泄漏出去。土御門再次在史提爾旁邊,設置搜尋歐莉安娜的「理派四陣」色紙及魔法陣。土御門說破壞迎擊術式同時,會用手機連絡史提爾,請他收到聯絡後就發動「理派四陣」。
倒在地面上的史提爾,微微點了點頭。光是這樣就能讓人感受到他「還活著」,上條總算鬆了一口氣。
土御門大概事前就預料到自己會受傷,他從運動服口袋拿出繃帶,利落地為側腹止血。但是,染在體育服上的血跡卻無法隱藏。如果就這樣出去,一定會造成騷動。
「衣服我會想辦法,你先去吧。」土御門說道。反正兩個人呆站在這裡也沒辦法,所以由上條先趕往有問題的學校。
因此,現在上條獨自全力奔馳在秋天晴朗的步道上。被老人牽著手的小孩,還有手拿著導覽手冊的男女,對他投以詫異的眼光,但他卻無暇顧及。穿過緩慢轉動的風力發電螺旋葉片,持續加速的上條手裡拿著手機。
是土御門打來的電話。
「能夠完全封鎖史提爾的魔法陣,而且還施展出針對少數人追蹤的高明脫逃技巧,歐莉安娜那傢伙,應該是對我們這邊的狀況有一定的掌握喵。她故意在曝光度極高的競技場設置了術式據點,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可是,就算是在比賽前,她有可能在校園的正中央做這些事嗎?歐莉安娜那傢伙,該不是會使用了什麼能變成透明人的魔法吧?」
「如果她真的會這招,在我們當初追蹤的時候就會用了喵。對了,阿上。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多少時間?」
「七分鐘。你們那裡的電子布告欄應該也有寫。」
上條邊看著百貨公司牆上的巨大畫面,持續在筆直的步道上奔跑。
「這麼一來,比賽的準備應該已經結束了。觀眾跟攝影機也進場了吧?現在才要偷偷潛入校園對付歐莉安娜的『速記原典乙,看來應該很難。」
比賽的時間依據比賽項目內容,通常是從三十分左右起跳,有時會長達一小時左右。
考慮到「理派四陣」的探索有效範圍是三公里,要是等到比賽結束,歐莉安娜就算慢慢走也應該早就逃脫了。
「那該怎麼辦?總不能讓迎擊術式就這樣放在校園裡啊。」
「那當然啊,阿上。那所學校即將進行的比賽是什麼?」
「什麼?我看看——」
轉過街角,上條開始搜尋電子布告欄。在步道上緩緩前進的圓筒型警衛機器人,正用著播音器報告附近競技場的情報。上條邊聽邊說:
「——好像是…投球比賽。那是校際比賽,似乎是全校學生都會參加的大規模比賽。」
「這樣啊。啊,我這邊現在也剛看到飛船上的介紹。雖然不知道『速記原典』長什麼樣子,但一定在哪裡沒錯喵。這麼一來只有一個辦法了,阿上……以選手身分潛入那場比賽。」
上條的腳絆住,差點跌倒在地。
「你當真嗎?」
「在那段時間,想要不讓他人懷疑混入校園的方法,也只有那個喵。校際比賽應該會有三位數的人群吧,要讓一兩個人潛入其中應該沒問題。」
「可是我們是高中生啊,要混入國中生的集團應該不太可能吧。這一點你有什麼對策吁」
「阿上,就是青春氣息啊。只要你拿出青春洋溢的年輕氣息,就不會被懷疑了。」
看樣子應該是不可能吧?上條不禁垂頭喪氣。比賽中還有電視台的攝影機轉播,如果一不小心有個閃失,可是會在電視機前大大地出糗。
此時,土御門用比以往為止的語調低一級的語調低聲說道:
「不,阿上。不能在這邊就停手。除了搜尋歐莉安娜外,還有其它更糟的理由。」
「咦?」
上條邊跑邊聽著手機。
「那種迎擊術式,有可能是並非只針對史提爾的術式。只要條件符合,也有可能危及他人喵。就是我們以外的一般人。」
「……你說什麼?」
大概因為競技場就在附近吧,周圍的人栢當地多。如果是正式比賽,開場十分鐘前應該就已經完成入場手續。但這只是「運動會」而已,因為入場條件比較寬鬆,警衛的人數也比較多。
「聽好了,阿上,冷靜地聽我說。歐莉安娜的迎擊術式是『讀取進行魔法的準備,由此識別使用者的生命力並加以妨礙』,說到這裡你懂吧?」
「恩,我懂。」
其實上條並不太懂。
總之他知道歐莉安娜設置的「速記原典」,可以用某種辦法區別史提爾個人,並且進而妨礙他的魔法。
「那又怎麼了?」
「也就是說喵…問題就在這裡。『進行魔法的準備』。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啊?那個,我想……就是念著奇怪的咒語:畫一些沒人懂的魔法陣之類的吧?」
就算被問到準備的內容,由於上條無法具體了解「魔法是怎樣的東西」,所以不能回答得很清楚。
土御門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苦澀。
「不過,光是這樣還好……阿上。比方說,有種叫…『言靈』的術式。它是利用言語意義產生影響力的術式,如果是這類魔法的準備,只要發出聲音不就行了?」
上條嚇了一跳。
但他的腳步卻沒有停下,就快要到達問題中的學校了。
「這完全是我的推測啦,但如果真的會反應這個,問題會變得相當麻煩。歐莉安娜只要在『速記原典』附近說話,就能對迎擊術式輸入追加目標的指令,那對方就會跟史提爾一樣倒下……如果是發出聲音,你想會有魔法師跟一般人的分別嗎?普通學生跟觀眾也十分危險哦。」
「但是,這有可能嗎?史提爾倒下的時候,我們還是像平常一樣講話啊。」
上條追過前往競技場的觀眾們,一口氣跑到學校入口。
由於當初進入學園都市時,已經收了入場費,所以進入競技場並不需要入場證。
「你說的對喵。而且言靈的排列方式有法則性,使用的字也有限制,就像短歌跟俳句一樣。所以光是發出聲音應該不會有反應……如果是這樣,你知道世界上最簡單的魔法儀式是什麼?」
「咦???」
競技場的入口,也就是學校的正門排滿了要進場的隊伍。上條心想,必須巧妙地突破那裡。
「就是『觸碰』啊。特別是『用手觸碰』這種行為的意義更大。在許多宗教里右邊與左邊的價值之所以不同,原因就是右手與左手各自擁有不同的功能分擔。在新約聖經中相當活耀的『神子』光用右手觸碰就能拯救生病或死亡的人。如果歐莉安娜的『速記原典』會反應這個呢?」
「等…等一下。」
上條的腳步停住了。
土御門繼續說道:
「應該說如果是真正的魔法師,光是『觸碰』可能還沒什麼事。『觸碰』不僅是十字教,也是各種宗教流派會採用的魔法動作。光是這樣,拿來作為術者生命力的『解析條件』未免有點曖昧不清喵。如果是擁有某種程度防壁的專業魔法師,還有可能反彈『速記原典』的侵略攻擊——但是,」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
「對於完全沒有防壁的門外漢而言,就算條件有某種程度的曖昧,也會強迫解析生命力,進行侵略攻擊。而且,如果沒有魔法師的防禦力,症狀會比史提爾還嚴重。就像嚴重中暑會致人於死一樣,可是會陷入相當的危險呢。」
「但…但是原本攻擊史提爾的,是妨礙魔法的術式吧?那也會反應在非魔法師的一般人或超能力者嗎?」
停住的腳又動了起來,但是上條的動作慢了下來。這是為了預防緊張導致腳又絆住。
「嚴格來說,反應的對象是,『做魔法準備』人類的『生命力』,所以就算是一般人也相當危險。這跟能不能鏈制魔力沒有關係,恐怕跟魔法知識的有無也沒關係喵。史提爾所使用的『理派四陣』探索魔法陣,不也是接收我所畫的東西?」
上條心想,這是最糟的情況。
從正門的前方,可以看到泥土地的校園。
在那座校園裡,不知哪裡埋藏了地雷般的東西。由於不知道裡面埋了地雷,許多不知情的人即將在那邊展開競技。這次的比賽又不像接力賽或是一百公尺賽跑一樣有固定路徑,而是會使用到整個校園的投球比賽。因此中獎的機會相當地大。
「總之啊,阿上,我們要在犧牲出現前先解決迎擊術式。如果在攝影機前出現
魔法現象會很糟——不管如何,我絕對不想傷到一般人。」
通話結束了。
上條將手機放入口袋內,離開了正門。現在去排隊一定趕不上時間。他沿著區隔學校的金屬網圍牆走著,圍牆的高度約兩公尺左右,如果爬過去,上空的無人偵察直升機應該會行動,騷動一旦鬧大,戰鬥直升機還有可能從別的地方飛來。他繞著學校跑到校舍後方,在那邊發現學校的後門。
後門當然也有警衛。如果有這間國中的體育服跟ID就沒有問題,以目前這副裝扮前去,就算是學園都市的居民也會被攔下來。
(接下來該怎麼辦……)
上條靠著果汁自動販賣機思考著。距離比賽開始為止還剩下五分鐘左右。現在沒時間去找其它入口了……
後門突然傳來動靜。一名女學生手拿著裝滿運動飲料的冰桶,走進校園內。短袖的體育服上穿著薄薄的外套,衣服下擺可以看到穿著短褲的屁股。
營運委員吹寄制理。
「不會吧!?」
上條慌張地由自動販賣機正面,躲到側面藏住自己的身體。
「……?」
抱著冰桶的吹寄,在後門突然停住,轉過頭來望向這邊,然後歪著頭消失在校園裡。
應該沒被看到……上條心想。如果被她發現,一定會生氣地破口大罵:「你為什麼沒去幫我們學校加油在這裡偷懶?上條當麻!如果腦袋的成長不夠,就補充DHA啦,你給我多吃鮪魚的眼珠子!」
「糟…糟了……土御門那傢伙要我潛入比賽中,但是吹寄一旦開始裁判的工作,馬上就會被她發現……混帳,這計畫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什麼不可能的任務喵?」
聽到身後突然傳來的男子低語,上條嚇了一跳發起抖來。「我已經趕上你羅!?」他慌張地轉過頭來,眼前是換上全新體育服的土御門。傷口似乎已經全處理好了,乍看之下看不出有受傷。
「你…你還是打算從後門進去?」
「對啊。至少比從前門進去簡單吧。」
土御門輕鬆地說道。上條重新看了看俊門。那裡站著完全武裝的三個警衛,還有上空的無人偵察直升機。到底要怎麼偷溜過去?
看著上條不斷思考的驚訝表情?土御門微微笑道:
「真的很簡單哦?你看阿上,那裡有積水吧。最近部沒有下雨,大概是營運委員灑的水吧。」
「恩。那…接下來要怎麼辦?」
「像這樣啊!」
說完後,土御門突然絆住上條的腳。「哇!?」當上條尖叫的同時,整個人滾進積水裡。土御門叫道:「哇哈哈哈哈!沒想到這個年紀還能玩泥巴戰喵!!」然後往倒在地面的上條來一記場外飛撲。
啪咚!隨著卡通電影也沒聽過的效果音,上條的身體更加往下沉。後門的警衛們懷疑地看著他們。
「噗…哇啊啊……!你…你突然幹什麼……!?」
對著被壓在土御門身體下的上條,戴著藍色太陽眼鏡的男人小聲地說道:
「(……阿上,體育服全沾上泥巴了嗎?要弄到乍看之下完全分不清楚是哪間學校的設計哦。)」
什麼?就在上條要發出疑問時,滿是泥土的土御門站了起來。他向上條伸出手來,應該說是硬要把他拉起來似地抓住他的手臂,然後對著帶著警戒接近的男警衛說:
「哇,不好意思!我們等一下要參加比賽怎麼辦!一定要這副樣子參加比賽嗎?還有攝影機來採訪耶!」
聽到這樣突然的要求,警衛似乎嚇了一跳。
他從頭到腳打量著上條他們,沾滿泥巴的體育服,完全分不清是哪間學校的制服,制服原本的個性完全被泥巴蓋住了。
「什…什麼?真是敗給你們了。有準備替換用的體育服嗎?」
「啊,有的有的!不過在社團教室里。」
「那還不趕快去換?距離比賽開始只剩四分鐘。不好意思,請讓我們確認一下ID,這是規矩。很快就結束了。」
上條忍不住嚇了一跳。
警衛拿出有如原子筆的圓筒。只要操作圓筒上部的按鈕,圓筒側面就會伸出如書卷攤開般的透明板。長寬約十五公分左右,只要將手掌放在上面,就能讀取指紋、靜脈、生體電氣信號模式等,這是學園都市內的簡易ID確認器。
(……等等…喂,土御門,這關要怎麼突破啊……!?)
上條緊張得快要叫出來了,但土御門卻伸出滿是泥漿的手掌,
「好,貼緊是吧……咦!?好像出現什麼錯誤信號耶!!」
「什麼!你手沒擦就放上去了!」
警衛慌張地操作確認器,但是吸取了泥漿的讀取部分完全沒反應。他轉過頭看向同事們,但同事們都搖了搖頭。看來只有他帶確認器來。
「可惡,現在我們派人去正門那邊拿另一台來……」
「沒時間了!我們得先去社團教室換衣服,然後再前往入場口耶!?」
聽到土御門急迫的聲音,警衛再次轉投望向同事們。剩下的兩個人中,一個人招手叫他們過去,另一個人仿佛在說不行似地,將手在臉前左右晃動。
警衛稍微思考後,點了點頭。就這樣以二比一的多數表決,讓上條他們入場。
「要去的話就快點!時間到了可不許中途參賽哦!」
「謝謝您——!!」
土御門拉著上條的手,堂堂正正地穿過了後門。上條有點無奈,但他仍不忘問到重點:
「喂,土御門!替換用的體育服在哪裡!?這樣滿身泥巴應該很難『混』進去吧!」
「你在說什麼啊,這種東西通常保健室里都會有啊!為了救護傷患,今天那裡應該也會開放喵!趕快換完衣服巧妙地混進去吧!!」
上條跟土御門邊說話邊在泥土校園的一端奔跑,前往水泥蓋的校舍。
距離比賽開始,還剩下三分鐘。
4
下一場比賽是投球競賽。
御坂美琴站在泥土鋪成的校園。
對於習慣常盤台中學新設備的她而言,衝擊吸收效率因不規則的凹凸泥土競技場反而有種新鮮感。只要有點風就會吹起沙塵,像這樣類似西部片的場所,真的能夠進行精密能力測定嗎?還是這是故意設定為不規則地形的實戰訓練場?
常盤台中學陣營的學生數只有兩百人左右,而且完全都是道地的大小姐,外觀看來既嬌小又楚楚可憐。觀眾席上的鎂光燈之所以會這麼多,與其說是為了她們的實力,不如說是因為她們呈現在鏡頭上就像幅美麗的圖畫。
不過,那只是以學園都市「外部」角度的意見。
就學園都市「內部」的意見,可是完全不同。
常盤台中學的大小姐們參加戰鬥,就等於包括最低等級3強能力者到最高等級5超能力者都會參戰。就算數量跟體格有差異,面對能帶著笑容擊沉神盾級戰艦的大小姐軍團們,對手實在無法感到樂觀。
實際上,在泥土地校園的對面……隔著投球比賽用竿籠,位於反方向的對戰學校學生總數雖然超過兩千人,遠遠看去就可以發現,他們被一股覺悟般異樣悲壯的氣氛所包圍。在常盤台中學陣營眼中,這群人已經散發出一股失敗的氣息。驕傲的大小姐們很快地就察覺到這一點,開始發出呵呵呵呵呵呵的尖銳笑聲。
但是,御坂美琴一點也不滿意這樣的狀況。
她兩手叉腰,瀏海發出霹靂啪啦的藍白色火花。
(……到底是怎樣啦!)
一百公尺前方的對手陣營中,超過兩千人的國中生里,夾雜著不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而且那傢伙竟然還細心地連學校指定的體育服都準備了。
她從來沒打贏過的那個人。
唯一讓他看到自己哭泣臉孔的那個少年。
(你、這、家、伙,到底在那邊幹什麼。餵……!?)
美琴周圍的學妹有點害怕地問了她些什麼,但是低著頭髮出陰沉笑聲,周圍空氣劈啪作響的她並沒有發現。
選手入場後,在自己陣營中聽到對手身分的上條當麻臉色發綠。
「(咦……!?對手竟然是常盤台中學!覺…覺悟吧,土御門!如果那邊的大小姐生氣,可是會發射出連東京鐵塔都會折半倒下的雷擊槍哦!!)」
「(……喵。聽說如果綜合對方能力的干涉等級,可以靠肉身就攻下白宮呢。阿上,要小心流彈啊。)」
兩人說著被大小姐們聽到會當場遭到瞄準攻擊的話,進行緊要關頭的作戰會議。
「『速記原典』只是方式的名稱。實際上不可能設置這麼厚的書本在那裡喵。占術圓陣的反應的確是指向校園,有沒有
一眼看去就覺得很奇怪的東西?」
正如土御門所說,校園裡看不到「像魔法的東西」。
泥土地上,十支投球比賽使用的金屬竿籠排成一列。散布在周圍的是紅色和白色的球。由於有兩千多人的學生參加比賽,籠子不但很大,球的數量也很龐大。
如果要設置,到底會在哪裡?
「真是的,如果是舊書的形狀就好了。」
「那就是對手的目的啊。雖然看不到歐莉安娜的手法,既然是設置型,一定會有魔法設置。有可能會偽裝成塗鴉、抓傷、染色或是髒污,她以為我沒辦法發現?阿上啊,我所學的陰陽術,可是包含了在景物及建築物上下功夫的風水技術呢。這種魔法記號的『讀取』,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土御門微笑著輕鬆答道。
上條思考了一下,
「對了,土御門。說到歐莉安娜的『速記原典』下落,那不也是魔道書嗎……而且,還是原典吧?聽說只要讀了之後人心會被破壞,那參加投球比賽的人們不會全都倒下?」
「不,應該不會。『速記原典』是完全沒有下任何讓讀者理解功夫的魔道書。既然是無法讀取的草寫魔道書,就不會傳達骯髒的知識。所以,這點應該不用擔心。」
這樣啊,上條總算放心了。
但是,土御門的表情略顯嚴肅,
「重要的是,歐莉安娜是用怎樣的形式設置魔道書喵。如果是刻有符文的石板,石板本身就可以當成魔道書。雖然不知道範圍延伸到什麼地方,希望她不要設置太大的東西作為『速記原典』因為觸碰的機會會增加。」
上條越過選手們的頭望向校園。眼前所見的,是橫排成一列的十支投球比賽用竿籠,以及撒滿周圍的紅球和白球。
「如果是那個竿籠還好……舉例來說,如果那些球是魔道書就麻煩了。選手人數雙方合起來,約有兩千五百人左右吧?這樣一來,紅白球加起來至少會準備兩倍。最重要的是,觸碰到球的機會很高。」
不但一個個調查很辛苦,而且選手們會不斷地投球。如果任意設置其中,也不知該從哪裡調查起。
「不對,球是剛剛才撤下的。史提爾被迎擊術式攻擊時,這些球還在倉庫里。這樣的話,『占術圓陣』的逆探知沒有指向倉庫就很奇怪。」
「這麼一來?」
上條交互看著土御門的臉跟校園。
「籠子很可疑喵。那好像是很早以前就設置的。因為『要在籠子周圍撒球』,所以一開始就要決定籠子的位置。這樣的話,在籠子施行魔法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要怎麼做……?雖說是準備階段中,也是觀眾們要開始聚集的時候。要是貿然接近,難道不會被注意?」
這是當然的,因為校園裡沒什麼遮蔽物。還是她也像現在上條他們一樣變裝了?
「不,歐莉安娜恐怕不會接近校園。阿上,剛才你不是也有看到後門的警衛嗎?在逃亡途中,還硬要突破那個反而是浪費勞力……那籠子可能是從別的地方借來的喵。可能是從外地搬入校園時,被歐莉安娜設下魔法陣,然後直接搬入校園裡。」
「但是,光是觸碰一下就會出現受害人。那負責搬運的人怎麼沒倒下?」
「發動跟停止的時機應該都是由歐莉安娜計算吧。比賽經過會由攝影機轉播。只要看那邊的電子布告欄,應該就能掌握準備的狀況喵。」
「停止……?」
上條提出了疑問,土御門則是咧嘴笑道:
「歐莉安娜為了讓交易安全進行,所以應該會極力避免騷動。她恐怕會等比賽結束後,趁營運委員整理時停止。當然,那時她已經脫逃到很遠的地方喵。」
但是,比賽中一旦有人碰到那個形狀及下落不明的魔道書「速記原典」,那可就糟了。
「歐莉安娜那傢伙……一開始就想到這些了?」
「不知道喵。說不定她其實沒想這麼遠。反正導覽手冊上面有寫賽程表,只要配合那個事前調查營運委員的動作,也不是不可能辦到。」
在土御門回答同時,校內廣播的播音器打開了。
「各就各位」的聲音傳來。
跟不在現場的敵人之間的戰鬥,即將開始。
校園一端的營運委員帳篷內,吹寄制理手裡握著麥克風。
「各就各位。」
喉嚨發出的聲音與播放器的聲音重疊。營運委員的工作,從受傷者的回收到比賽開始及結束的信號等範圍相當廣泛。實況報導由電視台的臨時攝影棚進行,營運委員負責的工作只有發出開始信號。
其它比較麻煩的工作,還有計算投進投竿籠里的球數。因為是這麼多人參加的比賽,所使用的球量當然也不容小顱。投球比賽的比賽預定時間裡,有三分之一是「數球時間」。
「預備。」
吹寄負責的信號只有開始部分。其它信號是其它營運委員的工作。這部分結束後,她就必須準備數球作業。一般人可能會覺得很麻煩,但吹寄在心中卻想著其它事。
(我總覺得那個集團里好像有誰在裡面……是疲勞嗎?還是維他命不夠?我記得大豆可以治療頭腦的疲勞。不過那個郵購節目不是說,大豆異黃酮無論對肥胖或是讓血液混濁,還有記憶力跟肌膚年齡的問題都有效嗎!)
在疑問還沒獲得解決的情況下,她發出聲音說道:
「開始!!」
嗶!!隨著哨聲響起,投球比賽開始了。校內廣播的擴音器中,傳來運動會中經常使用的進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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