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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四章 終結者 Break_or_Crash?(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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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超能力根本無關緊要;總之,白井是個可怕的人物。

結標淡希以只剩一隻袖子的外套遮住胸口,坐在地板上不停向後退卻。明明只要使用坐標移動就可以快速逃離,但她卻連這件事也忘了。焦慮與恐懼感已經讓她無法進行坐標計算了。她的雙眼看不見其他任何東西,只能緊盯著緩步前進的白井黑子。

——我會輸。

結標淡希淡然做出毫無根據的結論。

——我會輸。沒有任何理由,總之我一定會輸。

白井黑子已經來到眼前。坐在地上的結標抬頭上仰,與低頭俯視的白井四目相交。

白井慢慢舉起了手。

燈座像根球棒一樣,被緩緩舉過綁著雙馬尾的頭頂。

可怕的兇器。

結標雖然擁有坐標移動的能力,身體畢竟是個平凡的女高中生。

喀啦一聲,響起輕微的碰撞聲。原來是結標手上的軍用手電筒掉到地板上。

我會輸,結標心想。

結標淡希這個坐標移動能力者,絕對贏不了白井黑子這個空間移動能力者。

但是,

但是,

但是。

嚴格說來,白

井黑子從一開始就該提防這件事。

超能力者並不見得非得拿超能力當武器。

既然結標與外界組織暗中勾結,白井早該想到這件事。

那就是,結標是否透過那些協助者獲得了武器——

「砰!」一聲爆炸聲響起。

白井黑子此時正以雙手將燈座高舉在頭頂上——完全沒有提防敵人的攻擊——她慢慢望向自己的腹部。

制服的腹部位置上開了一個深紅色的小洞,顏色奇妙的液體正從洞內流出。半秒鐘之後,背後可以看見夜景的玻璃窗裂成碎片。

冷氣的效果變弱了,夜晚的暖風從外面流了進來。

白井的身子向後一晃。

在燈座的重量牽引之下,她整個人倒在地板上。

「哈……」

結標淡希笑了,但她的右手正在微微顫抖。

—縷白煙從她手上的手槍槍口緩緩向上飄散。

「哈……哈……」

結標淡希打倒了步步進逼的白井黑子。

但同時她也承認了一件事。

那就是有沒有超能力根本不是重點。

她向來把傷害他人的行為怪罪到如怪物般的超能力上面;但如今,她根本沒有使用坐標移動的力量。即使沒有超能力,她依然傷害了他人。到頭來,該負責任的不是自己的超能力,而是操縱超能力的自己。

(到頭來……全都是……)

結標感覺到雙唇、舌頭及喉嚨無比乾渴,說出來的話連自己也聽不到。

所以,她只能以沉默的方式下了結論。

一切的元兇……

從以前到現在,身邊的人受到傷害的理由……

眼前儘是紅色液體的原因……

都在於自己利用超能力當作逃避藉口的那份懦弱。

結標淡希回想著。

那些擁有相同志向的超能力者們。那些害怕自己所擁有的怪物力量,懷疑自己擁有這種力量的必要性,為了追求解答而投身戰場的同伴們。在建設中的大樓內,為了保護結標不讓御坂美琴的電擊打倒,自願成為擋箭牌的那些人們。

結標一直以為自己與他們是同類。

但事實上卻並非如此。

自己只是……

欺騙了他們,站在他們身旁的騙子。

就算以「殘骸」修復「樹狀圖設計者」,求得過去無人得知的超能力可能性,一切按照自己的計劃發展……

結標淡希的本質也永遠不會改變。

結標淡希,永遠都是個會傷害他人的人。

「哈……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結標雙手抱著頭,仰天大叫。

把原本抓在手裡的制服外套粗魯地丟在一旁。結標已不在乎上半身是否裸露。

她的食指還放在手槍的扳機上,隨時有可能不小心擊發;但她毫不在乎地扯著頭髮,似乎連這麼簡單的事情也沒發現。她尖叫、怒吼,臉上肌肉完全扭曲,仿佛要將沉澱在身體裡的所有東西都噴發出來。

「砰!」一聲轟隆巨響。

坐在地上亂扯頭髮的結標不小心扣下扳機。剛好指著正上方的槍口噴出了火花。子彈飛向天花板,但沒有插入天花板中,而是彈了回來,恰巧打在地板上的軍用手電筒正中央。軍用手電筒彎成了「<」字形,滾得老遠。但是,結標根本無法在乎這些小事。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結標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她將槍口對準了白井。

結標扣下了扳機。但是,她卻感覺不到手槍內部彈簧撞擊的特殊震動,手指上只留下了空蕩蕩的可笑觸感。

「嗚……啊……啊……?」

結標感到狐疑不已。

低頭一看,右手手掌雖然維持著握槍的姿勢,槍卻已經不見了。

啪!遠處傳來了輕微的撞擊聲。

手槍突然掉落在十五公尺遠的地板上。

坐標移動。

當然,結標淡希根本沒有打算移動手槍。沒有打算要做的事情,卻自己發生了。結標才稍微一思考其中所代表的意義,就在這一瞬間……

她的超能力完全失控。

轟隆!

以結標為圓心,半徑五公尺內的椅子、餐桌、刀子、叉子、觀賞用植物、菜單、紙巾、餐盤、旅行箱,一切都消失了。就像在結標的周圍畫出一個工整的圓形,圓形內的東西消失得乾乾淨淨。而剛好位於圓周線上的餐桌及椅子,則受到憑空出現的物體擠壓、撕裂,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如果不是空間移動類能力者無法移動同類能力者,就連白井也會被傳送到圓周線上。

「……」

結標臉上的表情莫名冰冷,她舉起食指,輕輕一勾。

一瞬間,手槍回到她的手上。但是,槍身正中央插著一根湯匙。看來應該是剛剛在移動了手槍之後,又把湯匙移動到手槍的位置上吧。外行人也看得出來,這把手槍已經沒辦法用了。

仔細一看,環繞著她的圓周線上,各式各樣的物體正不斷移動著,形成了類似龍捲風的現象。不同的物體互相推擠、互相撕扯、互相破壞,飛散的碎片引起了旋風。

拿著不能用的東西也沒意義。結標不耐煩地將手槍往一旁丟了出去。手槍並沒有關上保險,因此整個炸了開來,碎片噴了一地,結標卻絲毫不以為意。

環繞著結標的圓形旋風驟然停止。

不斷出現又消失的各種物體及碎片一起停止移動,劈哩啪啦全掉在地上。

「殺了你……」

結標低聲怒吼著。

她的胸口不斷滲出汗水,看起來就像被火焰逼出油脂的烤肉。

「我一定要殺了你!絕不會饒過你!你竟敢毀了我的一切!如果沒有你,我還不至於這麼悽慘!」

這荒謬的遷怒之詞,讓倒在地上的白井淡淡笑了出來。

結標面目猙獰地俯身靠近白井,似乎想要以雙手將白井掐死。但是,忽然間她又抬起頭。

「哈……哈哈哈!真是太不巧了,白井同學!」

遠處傳來了巡邏車的警笛聲。看來應該是騷動把警衛給引來了。

「但我可不會因為一點小小的阻礙就放棄!我一定要殺了你!就算是在很遠的地方,我也可以確實地終止你的生命。我跟你可不一樣,我是非常優秀的!」

結標咂了個嘴,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說道:

「……開發員跟我說,移動質量超過一千公斤的物體會損害身體健康,但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的坐標移動的極限質量是四千五百二十公斤。我可以逃走並攻擊這個地方。我可以把你跟這幢大樓一起毀掉。」結標以低沉的聲音說道:「呵呵,我要毀了你。既然你已經毀了我,我當然要報仇。白井同學,當整幢大樓都被壓垮的時候,你的身體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白井聽了結標的話,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像屍體一樣望著天花板。

結標在地上吐了口口水,接著往四周張望了一下,撿起只剩一隻袖子的制服外套披在身上,然後找回了把手已斷的旅行箱。

「啊……你還需要那種東西嗎?」

「!」

結標聽見了說話聲,轉頭一看,只見白井黑子正對著自己微笑。

即使全身已經滿目瘡痍,白井的意志卻絕不屈服。她的雙唇上揚,露出了嘲諷般的笑容。

結標奮力朝著白井的腹部踢了一腳。白井整個人在地面上翻滾,鮮血不斷噴出,但結標的雙眼布滿血絲,對她不屑一顧,轉頭抓住了旅行箱。如今的結標,目的跟手段已經湊不起來了。事情的結果、未來的打算,對結標來說已不再重要。

臉部表情扭曲的結標帶著旅行箱,消失在空氣之中。

相較之下,此時的白井黑子已無法施展空間移動。

如果一直待在這裡,遲早會遭受結標的攻擊。

極限質量四千五百二十公斤。

如果施展全力,連自己的身體也會受到傷害,但結標並不在乎。她寧願吃點苦頭,也要把這個樓層跟白井的身體一起摧毀。不,不止這個樓層。如果這個樓層崩塌,骨牌效應會讓整幢大樓跟著完全垮掉。

必須逃走。

再蠢的人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白井卻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姐……姐……)

細不可聞的聲音,從少女的雙唇間泄出。

但是心中的萬般思緒,

遭到了遙遠距離的無情阻隔。

3

整間餐廳內凌亂不堪。窗戶上的大片玻璃碎掉了,原本整齊排列的餐桌都已翻倒,菜單曾被逃走的客人踐踏過,破損的餐盤散落一地,到處血跡斑斑,地上還躺著一名傷痕累累的少女。客人跟店員都已不見蹤影,只有明亮的照明燈光與不合場面的法式輕音樂支配著整個室內。窗戶玻璃破了,冷氣早已失去效果。

「……嗚……」

全身是血的白井黑子倒在地上,試圖移動手指。手指微微動彈,但這已經是極限了。手腕動不了,雙腳動不了。站不起來,無法靠雙腳離開這個地方,連用爬的也沒辦法。頭腦一片朦朧,無法施展空間移動。

白井心想,只能束手待斃了。

結標淡希已經離開這裡了。但是,她應該沒走得太遠。以坐標移動進行逃亡時,直線距離及時間並不重要。因為坐標移動可以無視道路走向與牆壁的阻礙,因此重點則是在於如何藏匿自己的行蹤。

而且,結標對於移動自己的身體有極大的恐懼感。

為了減少移動次數,她一定會審慎地盤算每個移動地點。所以,她現在一定正躲在附近苦思,想規劃出一條最最安全的逃走路徑。

臨走之前她宣告過。

她一定會殺死白井黑子。她一定會以她的最大力量,移動四千五百二十公斤的物體,將瀕死的白井完全壓死。

白井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下手,

有可能是五秒鐘後,也有可能是五分鐘後。但不太可能是五小時後或五天後。

總之,如果不趕緊逃走,白井必死無疑。

(真是……糟糕……)

沾了鮮血的頭髮粘在臉頰上。有些還跑進嘴裡。

(太難看了……對敵人手下留情,沒有痛下殺手……還激怒敵人,讓敵人的超能力失控……白井黑子恐怕得跟很多人低頭道歉了……)

想到低頭道歉的對象,白井第一個想到的是某個少女。

御坂美琴。

白井跟御坂美琴並非從小到大的朋友,雙方家庭也沒有什麼親密的交情。白井認識美琴,是在進入常盤台中學之後……也就是今年四月之後的事。而且,兩人的認識並非經過刻意安排,一開始只是恰好進了同一間學校,在同一幢建築物里相遇。

但是,白井從美琴身上學到了很多。

雖然兩人在學校內只是偶爾會碰到,見面機會實在不多,但卻足以改變白井。

白井從美琴身上學到的,都是一些很簡單的事情。

所謂的儀態,不是裝飾自己,而是讓對方感到安心。

所謂的禮節,不該勉強對方,而該由自己善加引導。

所謂的教養,不是愛慕虛榮,而是聆聽對方的煩惱。

所謂的尊嚴,不能獨善其身,只能在守護對方後獲得。

美琴並沒有嘮嘮叨叨地對白井說教。

但美琴卻以身作則。

看在白井眼裡,讓白井覺得自己好渺小。美琴的言行舉止雖然乍看相當粗魯,其實全部遵守著基本概念,只是不拘泥形式而已。就連街頭上的打架,美琴也不逾越各種打架的規則,也就是所謂的「決鬥禮儀」。一直到現在,白井依然深深覺得,只懂得做表面工夫卻不曾領悟內涵的自己,與姐姐有天壤之別。

如果是她……

如果是御坂美琴……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吧。

白井對這點相當有自信。雖然這只是傲慢、一廂情願、自以為是的局外人想法,但白井深信不疑。如果是超電磁炮,絕對不會把這種程度的危機看在眼裡。她一定可以帶著笑容堂堂正正地沖入戰場,不給敵人喘息的機會,一口氣鎮壓敵人,然後毫髮無傷地離去。

對她而言,白井現在的狀況根本不算什麼。

就算局勢再怎麼糟,她也絕不會退縮。

她會趕到白井的身邊,背起傷痕累累的白井,說些安慰的話,在最後一秒鐘衝出大樓。

她很有可能前來拯救倒在這裡的這個笨學妹。

白井黑子的腦中想著御坂美琴的名字與臉孔。

接著,白井微笑了。

(雖然姐姐很完美,但這期望或許還是過高了點……)

就在白井暗地自嘲時,空間開始發出了吱嘎聲響——就像玻璃窗受擠壓時發出的聲音。要來了,白井淡然地想著。雖然到目前為止的空間移動及坐標移動都沒有發生這種現象,但白井心裡很清楚。

恐怕在不到十秒鐘之內,四千五百二十公斤的重物就會穿越空間,襲擊自己。

從破裂的窗外傳入的汽車引擎聲及喧囂聲從來沒間斷過。但是室內卻籠罩在可怕的寂靜之中。兩邊差異之大,讓白井幾乎忍不住想發笑。雖然耳中可以聽見不合場面的法式輕音樂,但那反而更加營造出一股寒意。

我不想死,白井茫然地想著。

同時,明知道御坂美琴聽不見,白井卻忍不住在心裡對她深深懇求。

對著那個如今可能聽見騷動,正在全力趕來的超電磁炮深切期許。

(求求你……)

白井無法獨自移動身體。

但是如果能有另一個人攙扶,就可以走得動。

如果這時候,能夠出現救星……

就像老套的英雄電影一樣,如果某人能在最後一刻出現……

(求求你……)

雙馬尾少女不停地祈禱著。

在這一切即將結束的最後一瞬間。

(請儘量遠離這個地方……千萬別被卷進來……姐姐……)

白井黑子深切期望著。

結標淡希的攻擊馬上就會出現,自己已經躲不了。這時候就算出現任何人,也不太可能救得了自己。如果美琴來到現場,看見自己倒在地上,一定會二話不說衝過來吧。美琴根本不知道一股穿越空間的攻擊馬上就要到來。就算美琴憑藉超強的警覺心,察覺了這個攻擊,想帶著白井逃離大樓,也不見得能來得及。最壞的狀況是兩人都被倒塌的大樓壓死,而且可能性還不低。

偏偏……

偏偏……

(啊啊……)

白井聽見聲音了。

「咚咚咚……」一個人都沒有的樓層出入口,傳來了腳步聲。或許是覺得坐電梯太慢了,所以沿著樓梯全力狂奔的腳步聲。

不,並非只有腳步聲。

還有電流的火花爆裂聲。

(啊啊……不行!)

白井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雖然很想阻止腳步聲的主人繼續前進,但手腳卻動彈不得。

所以,白井只好張口大喊:

「不行!別過來!」

在這種完美的時間點抵達的救援者,讓白井感動得幾乎流下眼淚。她拼命震動喉嚨,灌注全身最後的力氣,擠出了聲音。

「這裡馬上就要遭受特殊攻擊了!別進這個樓層!不,請快離開這幢建築物!整幢大樓一定會崩塌!」

白井黑子滿身鮮血地倒在地板上大喊。

她周圍的空間不停發出吱嘎聲。或許是攻擊的預兆,也或許是刻意的暗示。

「……!」

白井內心感到焦急不已。當初以空間移動方式進入店內的白井,並不清楚大樓的詳細結構與通道方位。但是,由聲音聽來,腳步聲的主人至少還要十幾秒才能抵達這個樓層。直線距離雖然很短,但是在樓梯及通道上繞圈子會耗費大量時間,絕不可能及時趕到。

白井並不知道結標到底會傳送什麼東西過來。

但是四千五百二十公斤的重物——一口氣壓在樓板上,一定會造成樓板及整幢大樓崩塌。待在大樓內的人肯定難以倖免。

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絕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快……逃……!」

白井幾乎快流下眼淚,一直到最後一瞬間依然想要大喊——但是來不及了。不可能來得及。就在這時,室內的空間開始扭曲,就像透過凸眼鏡頭看到的景色。或許是因為空間被撐開的力量改變了樓層內部空氣的壓縮率,造成光的折射受到影響,才產生這種現象吧。

攻擊開始了。

「……!」

白井咬緊牙根,使出了全力。

但是,手腳依然一動也不動,連一根指頭也沒有移動。白井黑子打從心底感到懊惱。如果自己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就可以輕輕鬆鬆施展空間移動,把自己以及前來救援的人一起帶離這幢建築物。何況,如果能夠打贏結標淡希,根本不會陷入這樣的危機中。

但是再怎麼懊惱,力量也不會增強。

現實是殘酷的。

(姐……姐……!)

白井黑子雖然已經氣若遊絲,卻依然試圖擠出最後的力氣。雖然明知道這麼做只會加重傷勢,對現況完全沒有幫助,她卻絕不允許自己放鬆全身的力氣。同時,她在心裡做最後的祈禱。

希望發生一場令人難以置信的奇蹟,讓那個雖然很強但畢竟只是凡人的少女獲救。

轟!

祈禱似乎有了效果,一道橘色的直線貫穿了地板與天花板。

以三倍音速射出的金屬片所造成的一擊。

斜斜刺穿樓層的灼熱光線像針一樣細,且以人類的視力根本感受不到速度感。就像雷射光一樣,看不見開始,也看不見結束,只能看見一道直線。可怕的速度甚至化成殘像,烙印在空間之中。

白井看得目瞪口呆。

接著「轟隆」一聲,整幢建築物產生了劇烈震動。橘色直線就像一條導火線,引爆了一場驚人的破壞風暴。地板上開了一個直徑兩公尺的巨大風洞,直線上的所有物體都被打散、吹翻,完全遭到破壞。地板似乎微微向下傾斜,樓下傳來了瓦礫掉落的聲音。

超電磁炮。

倒在地上的白井想到了這股力量,以及擁有這股力量的少女的名字。

「只要像這樣開出一個通風口,就來得及了。」

白井聽見了熟悉的少女說話聲。

毫不焦急、毫不恐懼、毫不迷惘。語氣中充滿自信,似乎完全不把這種程度的危機看在眼裡。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的表現機會只到這裡為止。接下來只能靠你的拳頭把她帶回來!」

白井聽到這句話,吃了一驚。

她不禁轉頭望去。

超電磁炮所轟出來的風洞,宛如一條貫穿混凝土樓層地板的隧道。天花板的瓦礫及樓下的桌椅全被磁力所吸引,沿著斜斜的風洞聚集在一起,形成一道階梯。有一名少年,正踏著這道樓梯狂奔而來。

使用原本的樓梯一定來不及。

既然如此,只要不使用原本的樓梯就行了。

以天底下最荒唐的抄近路方式直奔而上的少年,手上沒有任何武器,外表看起來也不像擁有什麼驚人的能力。但是,他毫不畏懼地沖了過來。他把右拳握得像岩石一樣堅硬,朝著這個明顯處於異常狀況之下的空間沖了過來。

空間的扭曲在不到一秒鐘之後便達到極限狀態,由內側開始破裂。

那一瞬間,少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揮出拳頭。

眼前的異常仿佛只是幻想。結標的攻擊雖然威力強大,卻不帶真實感。

四千五百二十公斤的質量。

少年的拳頭化成了可怕的鐵錘,朝巨大的質量撞去。

「砰!」少年的拳頭撞在空間之中。

少年緊咬著牙根,他的拳頭無視於空間的改變,繼續前進。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忽然間,響起一陣敲打鋼鐵般的撞擊聲。原本已經扭曲的空間,似乎又被拳頭給敲平了。改變了光線折射的某種隱形之物,仿佛被一拳打得飛了出去。

以三次元的向量對十一次元的特殊軸線,進行直接且強制的干涉。向來對計算公式瞭若指掌的白井非常明白,這種做法就像在單行道上強行逆向行駛。

這荒謬的景象,讓白井黑子看傻了眼。少年開口說道:

「啊……有點來晚了,抱歉。這次我實在有點摸不著頭緒,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幸好在途中遇到美琴……哇啊,等等,你的模樣會不會太慘了點?」

少年似乎現在才察覺白井傷勢慘重,趕緊奔了過來。

「您為什麼……要為我拼上性命……?」

白井忍不住喃喃說道。以驚人的能力將空間扭曲重新修正的,絕對不該是眼前這個人。

所以,白井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們不是一點關係也沒有嗎?就算您多麼厲害,擁有多強大的力量,也不應該為了我而賣命。為什麼,您願意毫不猶豫地衝過來?」

少年聽了這番話,只是愣了一下。

接著,他開口說道:

「你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穿了,就只是正面解決問題比逃走更輕鬆一點。老實說,如果逃走也能讓你得救,我老早就逃了。」

「不是這麼……簡單的問題吧……?難道您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白井的話,半點也沒影響少年的想法。

少年毫不遲疑地答道:

「這個嘛,怕當然是會怕,不過這是承諾。」

「承諾?」白井反問。少年往四周張望了一下,似乎正在確認周圍一個旁人也沒有。接著,少年壓低了聲音悄悄說道:

「……沒錯,是承諾。這個承諾就是守護御坂美琴與她周遭的世界。這是我跟某個愛出風頭又三分鐘熱度的無名小卒之間的約定。」

少年苦笑著說道:

「或許有些晚了點,但我還是想問你一句,我這次是否守住了跟那傢伙之間的約定?」

白井不明白少年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想了片刻之後,轉頭環視左右。

白井的視線停留在一個點上。

御坂美琴。那個超電磁炮,那個常盤台中學的王牌,正一路奔跑過來。穿過她自己打穿的巨大風洞,朝著滿身是傷的學妹奔跑過來。她的臉上,帶著泫然欲泣的表情。

白井黑子最想守護的人,如今平安無事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是的,您守住了。守住了一半。」

於是,白井如此答道。

另外一半,現在正帶著旅行箱,以坐標移動的方式逃亡中。

「是嗎?」

少年似乎從白井的話中體會到什麼,並沒繼續追問,只是態度堅定地點了點頭。

接著,少年說道:

「那麼,我現在就去完成另外一半。」

行間四

結標淡希經由安全的逃亡路線,來到了學園都市邊緣。

她的全身到處都是穿刺傷,赤裸的上半身如今穿著缺了一隻袖子的冬季制服外套。外套的紐扣全都扣錯位置,但她根本沒有發現。過度使用能力的結果,使得她的全身肌膚血管浮現,嘴裡不斷吐著火熱而粗重的氣息。她的視線不停地四處張望,似乎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她一直喃喃自語,臉上因緊張而流滿了汗水。自從失去軍用手電筒之後,超能力似乎也變得難以控制。習慣握著軍用手電筒的手指如今沾滿血跡,觸摸著缺了把手的旅行箱。

可怕的記憶,在腦海中湧現。

這是以超能力移動自己身體的後遺症。她回想起兩年前課堂上的那起意外事故。當時的測驗內容很簡單,就是把自己的身體傳送到一間上鎖的房間內。但是結標算錯了坐標,一隻腳埋進了牆壁里。

剛開始一點痛覺也沒有。

所以結標並不特別在意。她將埋在牆壁里的腳用力一拔,想遠離牆壁。沒想到這卻是最大的錯誤。

這時,她聽見了「劈啪」的聲響。

牆壁斷面的粗糙材質,在腳的皮膚上摩擦。

接著是一陣劇痛。

從牆壁中拔出來的腳,完全沒有皮膚。

就像……

就像剝了皮的橘子。滋潤柔嫩的肌肉,以及覆蓋在上的網狀細微血管完全裸露出來……

(嘎……啊……啊啊……!)

結標淡希的身體彎成了「<」字形。一股嘔吐感從腹部深處向上竄,結標努力將它壓抑下來。背部不規則地顫抖著。嘔吐感產生之後,原本跌跌撞撞走著的雙腳完全停下動作。

嘔吐感逐漸消失。

但是雙腳一旦停了下來,就一步也踏不出去。

(做……什麼……)

結標淡希已經搞不清楚,這是第幾次問自己這個問題。

(現在……我該做什麼……?)

破碎的心靈,已經完全失去了目標。陷入混亂中的思緒,為了將心靈的碎片再次凝聚起來,只好急就章地隨便替自己找個目標。第一個映入眼帘的東西,畢竟還是旅行箱。雖然已經想不起來當初為何需要這玩意,但總之得將它交給外界組織。目的已不存在,手段卻依然空轉著。

(聯絡……)

結標取出了一台小型無線電通話機。

(得聯絡才行……聯絡……聯絡……這是必要的……哈哈哈……我可沒有把大家認為必要的事情搞砸了……)

無線電的另一頭,傳來了合作對象的熟悉聲音。結標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開始進行通話。

「這裡是A00l,呼叫M000。將在確認暗號後,報告目前現況……」

結標按照事先背下的通話準則發出訊息。但是接下

來無線電卻傳來刺耳的雜音,結標忍不住將無線電拉開耳邊。再次湊向耳邊聆聽時,無線電另一頭傳來了槍聲、怒吼聲與慘叫聲。這樣的回應完全違背了通話準則,令結標感到相當不耐煩。

「這裡是A001,呼叫M000。這裡是A001,呼叫M000。這裡是……你們應該聽得見吧?為什麼不快回答!」

隨著結標的怒吼,無線電通話機發出了吱吱聲響。原來是結標太過激動,差點將無線電通話機捏壞。無線電另一頭傳來男人的悲慘哀號聲,聽起來像是外界組織領導者的聲音。

接下來,槍聲頓時止歇。

除了男人的哀號聲外,還傳來了低沉的女人聲音:

「為了私利而欺騙孩子去賣命,自己卻坐在安全的地方看好戲,真是好一個偉大的身份啊?雖然我的原則是絕不對孩子動用武器,但如果是為了孩子而使用,我可不會有半點猶豫。」

慘叫聲與槍聲同時響起。

接著,無線電另一頭陷入一片沉靜。

「你以為我會輕易殺了你,笨蛋?你到底用什麼手法欺騙了多少孩子,給我一五一十招出來!不然我要怎麼去救那些孩子?」

接下來,無線電傳來的聲音就只剩下刺耳的雜音。不管按什麼按鈕,不管怎麼對轉盤進行微調,也聽不見任何像樣的回應。如今,已經沒有人需要跟結標聯絡了。

(啊……啊……聯絡……得聯絡……我一定得聯絡才行啊!怎麼會這樣?如果……如果失去了目標……我該怎麼辦……!)

搖晃、拍打無線電通話機也得不到任何回應。無法忍受沉默的結標大喊著,將無線電通話機往地面上一砸。細小零件散落一地,雜音完全消失。這下子成了貨真價實的音訊全無。結標淡希露出了欲哭無淚的表情。

如今的結標淡希,不可能再回到學園都市的懷抱。對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來說,「樹狀圖設計者」的重要性並不高。相反地,如果「實驗」再度展開,將造成另一項利用一萬名妹妹們的「計劃」受到阻礙。這麼一來,不僅是學園都市,不僅是科學陣營,而是整個「世界」的勢力平衡都會受到影響。當然,結標並不清楚所謂的「世界」指的是什麼。

(怎麼辦……怎麼辦……是不是應該先到那個外界組織的本部去再說……?還是應該嘗試跟其他組織取得聯繫?想要得到這玩意的組織應該多得很……對,沒錯。我還有……我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目標……只要還有目標,我就不會完蛋!)

結標臉上帶著扭曲的笑容,毫不介意身上只穿著像破布一樣的衣服,推著旅行箱開始再次跨步而行。

但是,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結標聽見了腳步聲。

結標的前方是一條寬廣的道路,兩旁都是大樓。由於這裡位處學園都市的邊緣地帶,晚上車流量極少;如今路上連一輛車也看不到,整條道路簡直像是飛機的滑行跑道。此時,有個人從路旁走了過來。

結標並不在乎這個人是誰。

她心裡只覺得不耐煩。她一點也不想提防,只是大剌剌地繼續往前走。心裡打定了主意,不管這個人是誰,只要敢阻撓自己,一定要他死得很難看。

那個人走到寬廣的雙向六車道大馬路正中央,停下腳步,剛好擋在結標的眼前。

那個人的外貌……

「這是怎麼搞的!」

有種瘋狂、扭曲、污穢的白。

「我聽那個小鬼說,她藉由複製人網路傳來的大量情報,發現一件與她們息息相關的麻煩事。我一聽之下,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出來幫她解決。我拼了老命撐著拐杖,還把電流灌到腦袋裡,好不容易才走到這裡來,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還有,這個號稱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項圈型電極連結器是什麼鬼玩意?那個該死的醫生,竟然讓我用這種臨時做出來的試用品!」

他的額頭、太陽穴及脖子上都貼著詭異的電極貼片,右手則撐著一根拐杖。拐杖的造型相當具有現代感,是一根側邊有握把的長棒子,看起來像是武術裡面那種名為「鐵拐」的武器。

「總之,我費盡了千辛萬苦才走到這裡來,終於看見了讓我吃足苦頭的笨蛋。本來心裡超期待的……沒想到竟然是你這種三流貨色!?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早知道對手是你這樣的三流貨色,我根本從一開始就懶得出門!你這傢伙真會給我添麻煩!!」

站在黑暗中的人,竟是學園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

白得可怕的皮膚,在黑暗之中依然清晰可見。本名不詳,代號「一方通行」。

「嗚……啊……!」

結標只看了第一眼,

呼吸跟心跳都在一瞬間停止了。

(這……這傢伙——)

結標淡希的肺以奇怪的方式蠢動著。腦袋一團混亂,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現在應該要吸氣還是吐氣了。

(——這傢伙是……!糟……糟糕!連……連超電磁炮都打不贏的對手……我怎麼可能應付得了……!)

為了追求目標而費盡苦心的結標,如今終於找到了比交出旅行箱更重要的目標,而且是足以改變自身命運的明確目標。

(……一……一定得想辦法……想辦法逃走……!)

站在滑行跑道般的寬廣道路正中央的人,讓結標在心中下了一個決定:得想辦法逃走才行。

但這同時也是一個相當大的難題。如何才能逃走?

一方通行剛剛抱怨為何在這種狀況下。遇見的是結標淡希。但結標淡希心想,這句話應該由自己來說才對。

雙方等級差太多了。這麼渺小的事件,這麼微不足道的超能力者,何必勞煩這麼可怕的人物出面解決?小題大做的程度,就好比是為了阻止小孩子打架而發動空中轟炸,把整個國家毀掉一樣。

結標的思緒紊亂不已。

以「一般人與摔角選手打架」來形容雙方差距也還嫌不夠。如果硬要舉例,或許就像「人類跟噴射客機比賽拔河」。這已經不是誰勝誰負的問題,就算噴射客機什麼事都不做,人類也無法移動它半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結標的表情因絕望而扭曲。

就在這時……

「……我想到了。」

就像把揉成一團的紙重新攤開,結標扭曲的臉部肌肉逐漸恢復原狀。

「我想到了!沒錯,現在的你已經沒有演算能力。你已經失去了力量!完全失去了!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什麼最強的超能力者!!」

結標如勝利者般地大聲歡呼。

站在黑暗之中的一方通行微微一愣,淡淡說道:

「真是可憐啊。」

他頓了一下,等待一陣微風吹過。

「如果你真的這麼認為,那就太可憐了,讓我忍不住想緊緊抱住你啊。」

「哈哈!你別再裝模作樣了!我可是一直待在『那個人』的身邊,對於學園都市的內幕,消息還算靈通。一方通行,你在八月三十一日已經失去了你的能力,不再是『一方通行』了,我沒說錯吧?不然的話,為什麼你只是站在那裡?為什麼沒有攻擊我?你不是不想攻擊,而是沒辦法攻擊。你只是想要靠過去的威名嚇唬我而已,對吧?」

結標以嘲笑般的語氣大聲宣告,但白色的人影卻只是微微眯起雙眼。

結標有種受到鄙視的感覺,一邊眼睛的下方肌肉忍不住微微顫動。

「……!你為什麼不說話!真是讓人不舒服!!」

結標破口大喊,但同時內心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似乎不太一樣。這個人的模樣跟資料中那個等級5超能力者的特徵似乎不太一樣。

「你真的好可憐啊。聽著,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黑暗中的人影緩緩張開了雙手。

「那天,我的大腦確實受傷了。你看我這副德行也知道,我現在只能透過電極貼片將演算的工作交給他人負責。如果我進入了接收不到複製人電波的地方,就沒辦法讓複製人幫助我演算。而且接受演算輔助後的力量連原本的一半也不到,這玩意的電池也只夠我全力戰鬥十五分鐘——」

一方通行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但是我變弱了,並不代表你變強吧?」

一方通行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咚!」他以支撐著地面的腳,用力往地上一踏。

堅硬的地層發生了由下往上衝擊的震動。一方通行蹲低身子,以他的腳為中心,柏油路面產生放射狀的龜裂。周圍所有大樓都發出聲響。大樓骨架扭曲,大量玻璃窗因而碎裂,玻璃碎片像滂沱大雨一樣灑了下來。

(這不——可能……!)

結標抬頭望向天空。玻璃碎片形成的

「雨」來自所有建築物,灑在大馬路上的每個角落。由於範圍實在太廣,無法以坐標移動逃走。逃進建築物內也不是明智的抉擇,建築物結構的扭曲已經讓所有玻璃都碎裂了,內部裝潢絕對不可能還維持原本模樣。坐標移動的目的地如果跟崩塌的牆壁重疊在一起,將會遭到活埋。

(這麼一來……能逃的地方只有……上面!)

結標抓著旅行箱,趕緊朝著空中發動坐標移動。越過玻璃碎片雨,來到距離地面數十公尺高的夜空中。坐標移動引發了強烈的嘔吐感,結標努力將嘔吐感壓抑下來,試圖強迫自己在落下之前再次施展坐標移動,目標地點是某大樓屋頂上。連續移動自己的身體,對結標而言是項極困難的挑戰。

但是霎時間,結標的腦袋呈現一片空白。好不容易計算出的數值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哈!謝謝你讓我欣賞裙下風光!」

一方通行將碎裂的柏油路面踏得更碎,像火箭一樣直衝入夜晚的天空中。除了腳上施力的向量變化之外,他的背後還連接著四道強力的龍捲風。

在結標的眼裡看來,一方通行簡直就像個沖向天空的天使。

落入凡塵,徹底遭到玷污的天使,對著天上的樂園發動反擊。

一方通行沖入玻璃雨層,劈里啪啦地將碎片全部彈開,輕而易舉地穿透而過。他的身上毫髮無傷,以炮彈般的速度朝著結標淡希衝來。

他緊緊握著拳頭。

原本抓在手中的「卜」字形拐杖斷成了數截,飛舞在天空中。惡魔般的拳頭帶著全身的速度及重量,朝著結標淡希的顏面而來。

「…………………………!?」

在這樣的情況下,冷靜已成了奢求。

放棄進行計算的結標急忙舉起旅行箱當盾牌。但是這微不足道的防禦,在一方通行的鐵拳突刺之下,瞬間炸得粉碎。旅行箱外層裂成碎片,耐衝擊材質的中間層漫天飛舞,原本經過緊密固定的「內容物」變成了無數零件與碎塊,像櫻花雨一樣由結標的手中向四方飄散。

「真抱歉啊,接下來的路是『一方通行』{註:日文中的「一方通行」為「單行道」之意,因此這句話是一語雙關}。「超能力者歪著嘴角笑了。「你不能再往前進了!乖乖夾著尾巴,哭喪著臉回到起點去吧!!」

結標的喉頭髮出了詭異的聲響。

堅硬的拳頭以可怕的速度穿透旅行箱,打在她的臉上。

砰!

結標淡希的身體向更高的斜上方飛去,以斜下方的角度撞在大樓屋頂邊緣的安全鐵網上,鐵網的數根支柱被連根拔起。結標的身體就像撞在球門後方網子上的一顆足球,終於不再前進。

將體內的動能一口氣釋放的一方通行不再有任何動作。因地心引力的牽引,他開始朝著黑暗的地面慢慢落下。

但是他的雙眼並未望向地面。

在墜落中,他緩緩抬頭望著撞在屋頂上的結標,嘴裡喃喃說道:

「我這副悽慘的德行,或許確實沒資格再當學園都市最強。」

他靜靜地眯起雙眼。

「但是,我早就下定決心了。在那小鬼面前,我永遠都是最強的,混帳東西!」

沒有任何人聽見的台詞隨著晚風飄散。一方通行繼續朝著地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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