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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四章 戰爭的結局是勝是敗 Being_Unsettled.(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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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條切掉手機的通話,放回土御門的口袋。毫無反應的土御門讓他覺得有點發寒,但豎起耳朵仔細聽後,可以聽到睡眠般規則的呼吸聲。看來他的生命應該是毫無大礙。

「好吧。」

上條說了這句話後,轉向掉落在地面上的看板。

那是外層用白布捲住的長方形大型看板。可能是長寬配合「刺突杭劍」的尺寸,多餘的部分則用其它素材填滿,以保持長方形的形狀吧。雖說是用白布捲住,如果劍的形狀外露,就會受到周圍注目。

只要使用幻想殺手的力量,就能破壞「刺突杭劍」。上條首先決定拿掉白布。他想親眼確認看看能不能確實地破壞。

「嗚……!這是什麼?還真……硬啊。」

大概是模仿業者的捆包吧,白布卷得相當地堅固。打結的地方專業地打成相當難解開的形狀,讓人不知該從何下於解開。這又不像繩子一樣可以用於強硬拉斷。無計可施的上條只好不斷地用力拉扯布面,持續一段時間後,總算感到布面鬆開了。

只要一端鬆開,原本捲起的白布就失去廠整體的堅硬。上條一層層剝掉捲起的白布。被好幾層的布所捲起的物體,漸漸地露出原型。

(「刺突杭劍」到底是什麼形狀啊?)

上條想著這件事,解開捲起的布。

但是,解開白布後,

並沒看到「刺突杭劍」。

「什麼?」

上條忍不住停下解開白布的手。

就像解開木乃伊的布帶一樣,白布里的東西出現了。那只是塊細長的看板。在薄鐵板上漆上油漆的看板,看起來就像學生製作的東西。應該是大霸星祭期間學生攤販上的裝飾物吧。上面以可愛的圓體字寫著「冰淇淋店」。

但是。

「這是……什麼啊?」

看板難道不是偽裝嗎?直接搬運「刺突杭劍」,在學園都市會太過醒目。而那樣的尺寸又不好收在包包里,所以歐莉安娜才會扮成塗裝業者,將「刺突杭劍」偽裝成看板,從外卷上白布,花費功夫下讓任何人看出來啊。

沒想到,她拿的真的是普通的看板。

一開始的前提瓦解了。

「刺突杭劍」在哪裡?

歐莉安娜為什麼會出現在上條他們面前,然後又逃跑?

史提爾?馬格努斯跟土御門元春所說的大前提,是真的嗎?

還有,她們所進行的,真的是「刺突杭劍」的交易嗎?

「這是怎麼回事……?」

上條當麻呆然低語。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疑問。專業的瞹法師土御門人如今昏倒在地,策劃這件事的歐莉安娜?湯森也不在。

但他還是問了一次。

完全相同的台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行間三

歐莉安娜.湯森走在街上。

她所在的地方,是大型百貨公司附近臨時設立的衣帽中心。大霸星祭期間擔心放置型炸彈的恐怖活動,因此停止無人置物櫃的服務。改用飯店衣帽間般「用人手確認貨物並保管交付」的服務。

歐莉安娜將塑膠制的號碼牌交給櫃檯人員。年輕的櫃檯小姐露出塗裝業者的人為什麼會用衣帽間的疑惑表情,帶著笑容告訴她:「作業中若不保管貴重物品,怕錢包會沾滿油漆」後,對方也做出理解的回應。歐莉安娜接過手提型的包包,離開了衣帽中心。

包包里裝的不是錢包,而是替換的衣服。

現在手上既然沒了看板,塗裝業者的打扮未免醒目了點。穿著原本的工作服,什麼都不做在大街上晃蕩,反而不人自然。而且,工作服的第二顆鈕扣因為剛才的戰鬥掉了。現在雖然拙著第一顆跟第三顆鈕扣,因為她胸部很豐滿,所以從衣縫可以看到胸部。

(……這次用了不少術式啊。真是的,有不少傢伙讓人想再跟他們溫存一下呢。)

歐莉安娜雖然擁有豐富的術式,但另一方面卻受到曾經使用過的魔法無法再重複使用的規則束縛,所以她必須時時思考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不惜使出任何招式進行戰鬥。但是,這次卻使出了戰鬥兩次、逃走兩次的預定外「絕招」。她雖然對效果極佳的成效感到滿意,但一想到人生中無法再使用第二次,總是有點寂寞的感覺。

「這應該說是棋逢敵手吧?還是先換完衣服後再想對策。)

歐莉安娜邊定邊想要在哪邊換衣服。塗裝業者的這副打扮,要進入建築物內還是有點醒目。

(算了,反正在哪邊都可以啦。)

歐莉安娜胡亂導出結論後,離開人群走進二芳的小路。她走進小巷後,在沒有人影的地方放下手提的包包。看來她真的打算在這裡換衣服。

她打算在換衣服的期間完成報告,所以用嘴撕了單字卡的一頁,用膠帶黏在地面上。

微髒的壁面,出現了橘色的橫文字。

這是將歐莉安娜的上司麗多薇雅?羅倫婕蒂的聲音,同時翻譯並表示在牆壁上的魘法。

「報告很緊急嗎?你這樣每次都用不同的通訊方式聯絡,會給接收訊息的我帶來不少麻煩。」

「恩哼。這是大姊姊我的方針啦。你就稍微讓步一下吧。」

歐莉安娜的聲音,在那邊也會變換成文字表現出來。

她邊說邊解開拍住工作服前胸的鈕扣。光是這樣,衣服就像裝了彈簧彈開來。這件衣服原

本就不符合她的胸圍。

「我只是要告訴你,第一階段已經結束了。大姊姊告訴你,路上雖然發生不少事,放心吧,必須確認的點都已經調查好了。而且我還順便到處觀光哦。」

歐莉安娜從窄小衣服的束縛解脫後,稍稍安心地吐口氣。然後毫不猶豫地一口氣脫掉上衣。因為她沒有穿內衣,所以上半身的脫衣這樣就算完成了。

「你說發生不少事,是怎麼回事?」

前面的文章消滅,新的文字列由左向右出現。

「恩?哦,那個啊。被男孩子正面攻擊臉部,然後衣服鈕扣掉了,大概也被看到胸部了吧。不,我想是真的被看到了。」

「……以清貧純潔順從為主的修女,對這種事怎能這樣漫不在乎?」

接下來又出現別的文章。因為這是同時讀取語言與思考,防止變換錯誤的術式,有時也會表現沉默。

「唉呀,這是什麼侮蔑的態度?舊約里亞當跟夏娃不也是用一張葉子遮住就在世界流浪?跟那樣世界規模的羞恥舉動相比,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啊。」

「……」

接下來把手放在褲子上的歐莉安娜,突然察覺到對方沒有回應。一看到牆壁上不斷出現沉默的表示,她的臉頰不禁流下一滴汗。

「咦,唉呀?喂喂,喂喂?又來了,你到底在生氣什麼啊?好啦,別哭了,大姊姊我不再亂開聖經的玩笑了。」

「我沒哭。那你的傷勢呢?」

龐大的沉默表示消失了,短文又重新出現。

「哦,沒什麼大礙。」

歐莉安娜說道,她脫下鞋子、解開皮帶、拉下拉鏈,當她將兩手放在原本就有點露出屁股的褲子邊緣時——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受傷…啦。臉頰是有點腫啦,再差一點可能連心臟都會被打穿……」

突然間,她的身體往旁一晃。

歐莉安娜像是要甩開睡意似地搖了搖頭,兩手脫下褲子。下半身總算是有穿內褲。當兩腳從褲子拔出來的時候,歐莉安娜身體的平衡再度不穩。

「會影響計劃嗎?」

「不會啦,這我可以斷言。你就交給大姊姊我吧。」

雖然對方看不到,但她仍舊硬撐著微笑回答。只穿著一件內褲的她站著彎下上半身,打開腳邊的包包找尋替換的衣服。她的動作異樣柔軟。身子軟得仿佛可以將手掌平貼地面。

「恩。接下來大姊姊要穿上戰服羅。如果能夠脫離工作服的印象,工作就會比較好進行吧。」

要穿哪一件?歐莉安娜搜尋包包內部。從打開的拉鏈看到的衣服,無論哪一件部很花俏。

此時,麗多薇雅那邊傳來覺得不可思議的文字列。

「什麼換衣服?」

「剛剛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扣子掉了差點就要被人看到胸部,不一定是被看到了。因為衣服壞了,所以我不能穿這樣子啊。就是這樣而已。」

「……我說你為什麼能這樣漫不在乎?」

因為個性啦,歐莉安娜不理會她,從包包中拿出幾件候補的衣服。

「還有我逃走的時候忘了回收看板。兩手空空穿著工作服,大姊姊我也覺得這樣不太自然。」

「……你的意思是?」

「啊,對了對了。看板被對方回收走了啦。」

「……這是怎麼……」

「大概裡面的東西已經暴露了。大姊姊我其實抱著垃圾在街上逃跑的事情也一樣。」

「恩,唉呀?沒問題啦。就算『刺突杭劍』的事曝光,也不會影響到交易啦。光是扣一分又不會就此喪失比賽資格啦。而且現實的戰鬥跟比賽不同。如果善加利用被扣掉的一分,說不定反而可以得到勝利呢。」

歐莉安娜穿著一條內褲,兩手拿起胸罩貼近胸部,在腦海里不斷地計算顏色的組合跟露出的程度。

「我會完成工作的。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打擾這場交易,無論是誰都無法打擾。如果這場交易可以讓大家幸福,我更是會做到。對吧?」

這是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看著天空,這麼說道。

學園都市的天空,湛藍清澈到有點近乎於悠閒的和平,偶爾有空炮般的煙火砰砰作響。

2

「被擺了一道啦。」

結束跟跟學園都市首長亞雷斯塔的會話,向許多部署下達指示的英國清教最高主教蘿拉.史都華嘆了口氣。自兩人通話結束後已經過了數小時,日本現在大概是中午時間吧,那邊跟倫教約有九小時的時差。包圍聖喬治大教堂的是深夜的黑暗跟寧靜,以及地面冰冷的寒氣。

坐在說教壇前的椅子上,將身高兩倍以上的長長金髮垂在地面上的她,吐了一口氣後將雙手伸往頭後部。她用兩於抓住過長的髮根,像揮動釣竿似地用力晃動。她利落地抓住像蛇爬動一樣呈波浪狀的頭髮前端,一隻手拿起銀制髮夾固定頭髮。瞬間就恢復成將頭髮折成兩折的平常髮型。

由於熟練這一連串動作,乍看之下有點粗魯,但是她的動作卻充滿了洗鍊的美感。特別是沐浴在月光下的金髮打出層層波浪時,更是像充滿宮能美感的光之藝術。

過去十二使徒之一的約翰,就曾禁止女性蓄長發,強行要求修女要將頭髮剪短收在帽子裡。

原因是女性的長髮會誘惑男子使其墮落。在現代看來似乎是很可笑的歪理……但是蘿拉的頭髮,其光澤相光輝足以讓人改變這種想法。

「此處所寫屬實嗎?」

蘿拉一把抓起放在自己膝上的文件晃動著。二十張紙上面寫的,是大英博物館關於「刺突杭劍」的報告書。

乍看之下隨意做出的動作,確實包含著情感在內。

那種情感名為憤怒,溫度是極寒。

聽到蘿拉自言自語般的聲音,對方停頓一個呼吸後傳來回應。

那是中年男子的聲音。

「真的非常抱歉。您長期任命我們管理,但是到今天為止我們竟然都沒發現到。結果一直持續錯誤的展示……」

「夠了,用不著那麼害怕。我並非對你生氣。反而是你這個時間還沒下班真是辛苦了。」

蘿拉察覺到在燈光照射下的大教堂內部——出入口附近的那個人因為恐懼縮成一團。看到那個樣子,對方就連跟蘿拉處於同樣的月光下也感到相當惶恐似的。

他是查爾斯.康德。

既是考古學的權威,也是大英博物館的「保管員」。

跟在世界四處奔波收及博物品的「調查員」不同,他是負責博物館內物品管理及修復的人。要想進入能讓三千年單位歷史的物品,繼續流傳一千年的部署,需要世界最高等級的「學者頭腦」跟「藝術家手腕」。查爾斯的年齡接近三十多歲後半,卻仍然未出這個業界「期待新人」的領域。

他現在處於雖然有能力,但經驗仍未受到承認的等級。

他們所處理的物品中,魔法道具其實不少……大英博物館的工作人員,都是與魔法沒有任何關係的一般人,就算是館長也不例外。英國清教則是從神學、宗教、倫理角度提供展示物處理的相關意見,進行間接支配。

大英博物館本身過於有名,同時也進行一般招募。其中如果光明正大地設置魔法部署,魔法之名瞬間就會在全世界傳開。

查爾斯本人並不知道英國清教精於魔法的事,也沒注意到自己調查書寫報告書的物品是魔法道具。他對蘿拉所懷抱的尊敬並不是受到她實質「力量」的威脅,而是僅只出於虔誠的信仰。

「對了,康德。我有事欲認真問你……」

是的,黑暗中的對面傳來這樣的回答。

並非即時的回答,而是先停頓一拍後才回應。唯有能馬上察覺現場氣氛的人才知道這樣的絕妙時機。

恩,蘿拉似乎很滿意地看著正面的黑暗處。

「……康德。你聽到我的遣詞用字,是否有偷偷嘲笑過我?」

「什麼?」

「你是否為了掩飾,才故意躲在暗處?」

「不…不是的,我絕對沒有……」

「那你的聲音為何要顫抖呢,你這個笨蛋!每個人都愚弄我的遣詞用字!基本上這全是教我錯誤遣詞用字的土御門元春那傢伙的錯……」

「最高主教,我之前是聽過您似乎不太擅長於日語。」

「在倫教已經風聞此事了?」

「請您冷靜。現在我們是用英文在交談啊。即使您真的說了一口不流暢的日語,也跟現在這個場合完全無關啊。」

「……」

咳咳,蘿拉故意咳嗽掩飾。

查爾斯.康德想必已經用盡全力安慰她,但是蘿拉本人為何還是感覺到一絲苦澀?

「請問…

…可以進入主題了嗎?」

「當然可以。」

蘿拉重新整理精神,打算繼續話題。

查爾斯流暢地繼續說道:

「報告書上面也有寫到,我們館內保管的複製品『刺突杭劍』,可以推定真品實際上並不存在。這是考古學上有時會發生的事,也就是說那是傳承的交錯。」

「所謂的交錯是怎麼一回事?」

蘿拉緩慢地問道。

大英博物館所擁有的考古學觀點,可以提供往魔法一面倒的英國清教完全不同的切入點,可說是極為貴重的頭腦。

「是的,您沒有接受過這樣的報告嗎?例如說……對了,納茲卡地面巨圖(註:秘魯首都利馬南方250英哩的納茲卡巨圖群落。約有三百種之多,是由公元前509年至1500年間的納茲卡文化所建構。有些圖案是令人無法理解的幾何圖形,有些則是明顯的動植物圖形,包括蜂鳥,猴子,蒼鷺,鯨魚,蜘蛛及花朵等。)、復活島摩艾像、本國的例子就是巨石群(Stonehenge)……歷史中有時會發現製作目的不明的物體。」查爾斯在黑暗中彎低身體,「接下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些物品的製造理由,後來就會被任意附加。毫無根據的傳承或神話,像雪球一樣不斷增殖。例如聖母的畫像,就是最容易懂的例子。」

「恩。」蘿拉回應。

聖母瑪利亞肖像畫(在一神教的十字教正式場合,雖然被下達了節制令,但實質上相當受歡迎),是聖母崇拜代表的「奇蹟之物」。初期是出現「聖母肖像畫會流淚」的傳言,隨著時間經過演變成「只要觸摸過就可以治癒傷口」、「掛著就能消除惡靈」,接二連三的新「傳承」不斷地擴大,超過了「偶像理論」可以說明的範圍。不管信仰上的問題,就史實來說實在是難以置信。

「也就是說,是像這樣嗎?羅馬原本有把用大理石製成的奇妙寶劍。但是羅馬正教並不知道,那是誰在什麼樣的原因下製作的,所以自己隨意附加上『一定是這樣沒錯的理由』然後流傳開來,結果留存在傳承跟文獻上?」

「是的。但是從考古學的視點來觀察,這絕不是惡意行為。人類原本就是除了理論之外,會使用想像力思考的生物。除了此次的『刺突杭劍』外,世界上也有許多同樣的事例報告。不能單方面責備羅馬那邊……」

蘿拉心想,查爾斯說的其實也沒有錯。

其實十字教整體也是這樣。原本「神子」經由自己口述的內容,透過使徒之手記錄下來成為聖經,聖經又因為解釋的不同而意見分歧,結果最後配合各國的風土與民族等要素,發展成各種宗教。這就是今日十字教教會世界的實際情形,無論是舊教、新教、英國清教、羅馬正教、俄羅斯成教等,信仰的中心無疑都是「聖經」。因國家而異,所使用的也語言不同,「配合英國清教專用整理內容的聖經」其實不存在。

即使如此,還是產生了多樣的想法,而導致信仰的分化。

所以,這樣的事態在歷史上並不稀奇。

(……或者,是羅馬正教意圖使用「刺突杭劍」的傳承隱藏事實。不,其實這才是單純的臆測?)

蘿拉的頭往兩旁搖了搖。

總之目前可以確實斷言的是,「刺突杭劍」這項靈裝的傳說,其實是人們隨意散布的傳承,一開始其實就不存在。

她雖然不知道那把大理石劍是為了什麼理由製作的,至少它沒有「光以劍尖一指就可以確實殺死所有聖人」這種胡說八道的效果。

這麼一來,在學園都市進行的交易重要性就減低不少。這讓蘿拉總算鬆了一口氣。

「那麼,可以掌握到那把麻煩的大理石劍原本的傳承嗎?」

「是的。由於滾雪球式的傳承不斷交錯,現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這個記錄恐怕是正確的。」

咦?蘿拉的頭微偏。那是文件上沒有的情報。

果然不能只靠魔法的觀點,考古學的「一般」觀點也很重要,她胡亂地想著。

「這項物品,其實並不是『劍』。」

「什麼?」

蘿拉懷疑地皺起眉頭。她看到暗處中,大英博物館的保管員舉超了複製品的「刺突杭劍」。他將黑暗中浮現的白色大理石劍倒轉拿著。

「是十字架。在當地好像稱為『使徒十字』。」

「彼……!?」

在那瞬間,蘿拉.史都華幾乎要停止呼吸。

「你說那是彼得的十字架!?」

伯多祿(Pietro)已是十二使徒之一彼得的別名。就算對十字教不甚清楚的人,也至少聽過位於梵蒂岡的「聖彼得大教堂」。那裡名副其實是世界最大宗派羅馬正教心臟的巨大教會。

而彼得的十字架,與聖彼得大教堂,甚至羅馬、梵蒂岡全區域的歷史深深相關,是十字教全體屈指可數的最大等級靈裝。

其危險度就算是「刺突杭劍」——不論距離與障礙物,都可以一擊殺死所有聖人的靈裝也此不上。

聽到最高主教突然發出大叫,大英博物館的保管員想必嚇了一跳。這也不奇怪,查爾斯自始至終都是考古學權威,對魔法並不清楚。就算他不知道自己口中說出的名字具有多大的破壞力,那也是無可奈何。

但是,蘿拉不一樣。

正因為她精通魔法的世界以及十字教世界,所以更能理解事態的嚴重性。她現在無暇顧及還站在暗處的查爾斯,只顧著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糟糕了。如果是這樣,那些人進行的「交易」意義根本就不同。如果他們真的要在學園都市進行「使徒十字」的「交易」——)

「使徒十字」。

歷史上即使確實存在,但目前為止羅馬正教從未公開過。就以與「神子」並無直接關係的聖遺物而論,可說是史上最高規模「傳說」中的靈裝。如果真的擁有書籍上所記載的效果…

(伴隨著「交易」的結束,學園都市將會崩壞。不,會發生更嚴重的事件。)

蘿拉口中喃喃說道,咽下一口唾液。

她的臉上浮現出壯烈的笑容。

蘿拉心想,在眼花撩亂的狀況中,要怎麼做才能對自己最有利?

3

「『使徒十字』……。我們這裡叫彼得的十字架。真是的,這是怎麼回事?」

史提爾.馬格努斯用手機接受報告後,吐出這句話。

這裡是離自動巴士整備場很近的露天咖啡座。大約十張桌子上有洋傘,他占了其中的一張。其它的座位上坐著上條當麻,以及好不容易從歐莉安娜的昏迷術式清醒的土御門元春。

桌上什麼都沒有。他們並不是在等點餐的東西,在場的人完全沒有任何心情吃喝。

「喂,那個彼得的十字架是什麼?是用不可思議的材質彼得做成的十字架嗎?」

「彼得是人名啦,笨蛋。他是十二使徒之一,傳說他是管理天國鑰匙的人。但是重要的不是這個神話,而是其它的傳承。」

「其它的?」

上條再次問道,還沒恢復體力的土御門回答道:

「彼得這個人,就是那個啊……教廷梵蒂岡的所有者。不,嚴格來說,應該是在彼得遺產的廣大土地上,成立了數廷梵蒂岡喵——」

「梵蒂岡……就是那個,世界最小的國家?」

上條歪著頭問道,史提爾不耐煩地吐了口煙,

「『梵蒂岡市國』(VatiCityState)這個名字,是一九二九年在拉特朗(Laterano))協定所決定的。以往是稱為『羅馬數廷』的領土。還有,那裡不是一開始就這么小的。領地的大小因時代而異,最盛時期是以羅馬為中心的義大利中部,廣達四萬七千平方公里的土地。義大利跟戰國時代的日本一樣,因為內部紛爭,所以梵蒂岡也隨著義大利全國的統一逐漸變小。」

「問題是,要怎樣成立羅馬教廷。在彼得遺產的土地上,羅馬正教最開始到底做了什麼?」啊?上條發出疑問的聲音。

可能是大家在荒地耕作之類的吧,他胡亂想著。

「是建立墳墓。埋葬彼得的遺體,然後豎起十字架。」

上條嚇了一跳。

彼得的十字架,指的就是豎在彼得墳墓上的十字架。

上條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土御門不管他繼續說道:

「羅馬正教的意見是,因為這塊土地是彼得長眠之處,教會為了不讓任何人打擾他的安眠,所以要致力於遺產的管理。一開始是君士坦丁大帝在彼得長眠之地上致贈、建設教堂,文藝復興時代,又發起愉快的變革進行大規模改建。就是米開朗基羅所設計的現在的聖彼得大教堂——名副其實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堂,也是建立在死者上方的聖域。」

彼得死時是公元

一世紀,聖彼得大教堂完成的時候是四世紀,由法王贈與羅馬教廷是在八世紀時,其實這中間有相當長的時代差別,但是最初的契機還是彼得之死,並建立墳墓的時候。

聽到這樣的說明,上條還是不太清楚事情的狀況。

「嗚……就是那個嗎…像是祭祀偉人的建築物之類的?」

「算是喵。不過從另一個方面想,也可以說是『利用聖人屍體補強新建教會的權威』。」

這樣到底是守護死者的安眠,還是將收藏屍體的墳墓當作觀光資源,好像無法判定是哪一個。

「總覺得……這個我聽起來還是有點不懂。羅馬正教是會幹到這個地步的宗派嗎?」

「什麼?這種程度的事到處都有人在做啊。例如英國有個名叫聖湯瑪士?貝凱特(註:ThomasBecket,12世紀英王亨利二世所任命的坎特伯利大主教,後由於與英王對立而遭刺客殺害。他的事跡曾於1964年拍成電影《雄霸天下》。)的大主教,這個人在一一七O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在某個教堂被『皇室派』給暗殺了。這個教堂就是坎特伯利大教堂——英國清教的大本營。」

土御門說完後,頓了一下。

然後他咧嘴一笑,「坎特伯利大教堂在之前原本是遠離首都倫教的地方大教堂……但因為偉大的人物死去,一口氣升等為大本營。貝凱特大主教暗殺事件,反而招來世人對『皇室派』的反感,結果『皇室派』不得不承認教會的獨立權——這裡也被稱為英國清教的發源地。光是『聖人長眠之地』就有極大的效果哦,阿上。」

上條雖然聽不太懂,總之就是不管是怎樣的形式,只要跟偉人有關的教會就會提高價值。

「……還有,歐莉安娜運送的並不是『刺突杭劍』,而是那個『使徒什麼來著』吧?那也是危險的東西嗎?還是像美術品一樣,有奇怪的稀有價值?」

「兩者都是。但是我們應該注意的當然是前者。」史提爾不快地吐出一口煙霧,「剛剛我不是說過嗎?羅馬教廷這片廣大的土地——嚴格來說應該是始於『使徒十字』豎立的場所。如果是這樣,反過來說…」

「反過來說?」上條問道。

「是啊,也就是說豎立『使徒十字』之處,完全會在羅馬正教的支配之下。就算是學園都市也不例外。」

等等……!?上條不禁語塞。

土御門以苦澀的聲音說道:

「『刺突杭劍』原本傳說是『能刺穿龍並釘於大地之劍』。」他先停止呼吸後說道:「擁有雙翼的巨大存在,從沉睡財寶的守護到私慾的屠殺,這樣的『龍』,也就是侍奉上帝的『天使』以及墮落『惡魔』的隱語喵。『將龍釘在地上』也有『為了讓天使守護這片大地,將其變為聖地』的意思在內……這些混蛋。」

上條吸了一口氣。

還有許多問題想問,但是言語無法完整表達出來。

「等一下!支配是什麼意思?那些傢伙,到底打算在這邊做什麼!?」

「梵蒂岡這個國家,內部整體就像個巨大教會。阿上,那個內部的空間相當奇怪。在那裡幸運與不幸的平衡遭到扭曲,無論做什麼都會對羅馬正教有利。」

土御門光這麼說明,上條仍舊無法理解。

史提爾接下來說:

「具體來說,梵蒂岡這個範圍內,都充滿指向性的魔力。通常事情的發生都會朝著對羅馬正教有利的方向進行。比方來說,就是使用磁鐵操縱賭場的輪盤,無視珠子原本的動作,讓珠子滾入自己想要的號碼。」

聽到這番話,上條還是無法理解。

但是,他知道「讓狀況對某人有利進行的魘法」。

「這是說,就跟那個一樣?就像那個鏈金術師一樣,可以讓自己心裡所想的事完全現實化?」名為奧雷歐斯.伊薩德的男子。

他將鏈金術發展到極致的結果,編出了「將自己所想的事全部化為現實」的術式。也是因為這樣,他後來被自己內心的「疑念」給打倒……

「不,那並不像可以汲取人類的意志的『黃金鍊成』。這完全是『自動導向對羅馬正教整體有利的方向』。但是,這樣的東西如果豎在學園都市裡,會怎樣呢?」

「你這麼一說……」

是指學園都市會變得對羅馬正教有利?

心裡浮現的只是相當漠然的印象,上條想不出具體的想像。他直接說出心中的想法。

「那個……就是會變得對羅馬正教有利。那如果羅馬正教徒來到學園都市,不就會變得相當幸運嗎?」

「對啦,算是這樣。如果『使徒十字』的效果跟文獻上一樣?也不全然都是壞事。進入這城市的羅馬正教徒,在賭博時即使遇到重大輸贏也會連續贏錢,就算建築物被炸彈轟掉也不會受一丁點傷。這才是不自然。再加上…」

史提爾諷刺地歪了歪嘴角。

「『使徒十字』也會救助除了羅馬正教徒以外的人。羅馬正教徒如果在賭博中持續贏錢,當然也會有人輸錢。但是『使徒十字』會營造出輸了真好的狀況。就算炸彈也一樣,就算建築物因為爆炸而炸毀,也不會有人受到致命傷害。會營造出大家沒事真好的幸福狀況。」

「???」

上條歪了歪脖子。

如果史提爾說的全部正確,

「這樣的話,大家不就都會很幸福嚼?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問題可大了。」

史提爾吐出這句話。

「聽好,如果一開始不架設『使徒十字』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會有人在賭博中輸錢,也不會設置以羅馬正教徒為目標的炸彈。乍看之下大家都過得很幸福,但實際上『使徒十字』給周圍的人帶來極大的負荷,而且是在看不到的情況下。」

上半身渾身無力,趴在桌上的土御門繼續說道:

「實際上在十字教的歷史中,像這樣幸福的『偷換』出乎意外頻繁地進行喵。例如聖馬坦,在英國清教稱為聖馬丁,這傢伙有個很有趣的故事。那是他為了十字教的傳教,曾經破壞異教徒的古代神殿,還打算砍掉神木時的故事喵。不想成為十字教徒的異數徒農民們抵抗到最後說:『如果真的有神守護你,你就接住我們砍掉的神木。如果你真的受到神的庇佑,應該就不會死。在原本吊兒啷噹的土御門口中,竟然能順口就說出十字教的神話故事。這對同班同學的上條而言,實在是不太熟悉的畫面。

「聽到這句話的聖馬丁,對著朝他倒下的神木,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結果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神木竟然往反方向倒下,差點就壓扁了異數徒的農民們。農民們感動真的有主的神跡,於是收成信仰十字教……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喵?用不可思議的能力讓神木倒向農民的人,明明就是聖馬丁本人啊。他大可以讓神木倒在更安全的地方,話說回來,那麼輕易地砍掉神木好嗎喵?為什麼他還能受到感謝……?」

「反正結果就是,往反方向倒的神木並沒有殺掉異教徒。因為這就是主所賦予的慈悲,獲得改宗機會的農民們大家都很幸福。無論這樣的結果是好是壞,他們原先的歷史跟傳統、精神文化無疑整個都被消除掉了。」

上條心想:這算什麼啊。

這樣的確能夠給予幸福。但那不是「因為發生某件事的幸福」,而是「無論發生什麼都會感到幸福」。

土御門抬起貼在桌面上的頭說道:

「這個手法在心理學上,已經認定有某種程度的效果喵。首先,實現絕對不可能實現的氣要求A』,當對方哀求做不到的時候再提出原來的『要求B』。這麼一來,比起一開始就提出『要求B』,要求會比較容易達成。就像『跟A比起來B好得多,真是太幸運了』喵。只要依照特定的順序,操弄負面跟負面的天平,就可以降低幸福的相對值。」

史提爾上下晃動嘴裡的香菸繼續說道:

「『使徒十字』就是利用這種神話上的心理效果。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會朝著對羅馬正教有利的方向進行,被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的周遭人們,不知為什麼就會接受……這對羅馬正教而言,無疑是最舒適愉快的『聖地』吧?」

魔法師們的話,漸漸進入了上條的腦海中。

這麼大規模的事情,要花些時間才能慢慢理解。

「等一下,史提爾。說到那個『使徒十字』的交易,那歐莉安娜她們具體上是要進行什麼?」

「這個世界如果分成兩部分,可以分為科學與魔法勢力。現在剛好是維持平衡的狀況。」

史提爾簡單地回答道:

「其中,科學勢力的領導者就是學園都市,如果這個學園都市全面歸於羅馬正教庇護之下,你想這個世界的平衡會變得如何?」

啊,上條終於想到了。

占了世界一半的科

學勢力,如果成為魔法勢力底下的「某個組織」,憑著「世界一半的科學勢力+魔法中自己的組織力」,的確可以掌握世界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勢力。接著只要靠多數決議的簡單道理,就可以隨心所欲操縱世界。

更何況,

如果那又是十字教中最大宗派的羅馬正教。

「如果被科學與魔法兩面夾攻,只屬於『單一方面世界』的組織或機關,是無法對抗的,這就等於是腹背受敵。世界的權力平衡,會完全集中在羅馬正教那一端。」羅馬正教完全不用考慮「具體要怎麼做才能將學園都市納入掌中」,只要將「使徒十字」插在學園都市,之後學園都市就會完全採取「對羅馬正教有利」的行動。

具體而論,會發生什麼事?

難道學園都市統括理事會,會突然決議加入羅馬正教的庇護?

或是學園都市整個區域會陷入經營不振,然後受到資金提供者羅馬正教的支配?

還是學園都市本身化為灰燼,結果內羅馬正教主導其復興重建,而不是由日本政府主導?

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型態,無論是怎樣的狀況,對羅馬正軟而言無疑是最「有利」的發展。

而且學園都市的人們,無論是誰都不會對結果抱有疑問。

無論那是怎樣不合理的要求,無論他們得背負多少不合理的重擔。

那是個每個人都只能感到幸福的世界。

「那歐莉安娜她們的交易是……」

「是啊。不是『刺突杭劍』還是『使徒十字』的靈裝單品交易,而是『有利於羅馬正教支配』的——學園都市,以及世界的支配權吧。」

史提爾.馬格努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嘴角的香菸因為吸入了氧氣,燃起了橘紅色的光。

「送貨人歐莉安娜?湯森跟寄件人麗多薇雅?羅倫婕蒂。除了她們之外,根本沒有另一邊的收件人——這個交易跟其它任何人沒有任何關係。俄羅斯成教很可疑這點是假的,因為這是羅馬正教自己送給自己的東西。」

他頓了一下,最後又說了一句話。

「一定要停止這場交易。否則,會發生比世界毀滅更糟的事情。」

上條當麻跟土御門元春聽到後都點了點頭。

但是不知道憑他們三個人能做什麼。

沒有任何保證他們一定能贏過歐莉安娜.湯森,以及在她身後的麗多薇雅.羅倫睫蒂。

即使如此。

她們以為,只要將對自己有利的想法強加在學園都市的人身上,羅馬正教就能獲得世界的支配權。

——他一定要用這隻手,毀掉這樣的幻想。

4

上條刀夜與詩菜兩人走在街上。

已經過了下午一點,若依照厚厚的導覽手冊上的賽程表,應該早已經進入午休時間,但現在似乎還有其它地方正在進行比賽。像這樣預定時間的出入,也是大霸星祭像一般運動會的一面。

若是奧運以及世界盃等國際比賽的場合,賽程表應該會比較嚴謹。

刀夜捲起衣袖,將皺巴巴的襯衫撫平說道:

「好啦,孩子的媽,現在雖然有點晚了,我們去找個地方吃午飯吧。」

「唉呀,說得也是。」

詩菜重新戴好大小姐風的淑女帽:

「……怎麼感覺上從剛剛就一直沒有看到當麻?他真的在那場比賽里嗎?」

「那麼多人在同一項比賽里互斗,有時也很難找到吧。等一下跟當麻會合後再聽他的英雄事跡吧。當務之急是先占位子啦。」

刀夜急著要找吃中飯的場所,並不是因為他肚子餓。

大霸星祭有別於其它普通運動會的一點就是「占位」。

跟一般的運動會不同,大霸星祭必須依照比賽種類一直更換競技場地!並不是只要占一次位置就夠了。家長們也必須配合自己小孩參加的項目,不斷地更換場地。

當然,吃中飯時也是一樣。比賽結束後,選手跟觀光客就會被趕出競技場,所以必須「確保能夠吃中飯的位子」。

學園都市的居民有兩百三十萬人,外部來的參觀者人數更是在此之上。這麼多人同時一起行動要尋找食物跟吃飯的場所……知道學校餐廳跟福利社人擠人狀況的人,應該不難想像吧。

刀夜轉動頭髮全往後梳的頭東張西望,

「本來的午休是從十二點開始啊。因為比賽延長所以出來得太晚,老實說,現在搶位子似乎已經來不及。」

「唉呀,我們有準備便當,所以不用選太好的地方啦。」

詩菜看著掛在手臂上的藤籃,愉快地說道。看到這樣情景的刀夜皺眉說道:

「孩子的媽,這樣不行啦。這是你好不容易做的便當耶,我們找個吃起來最好吃的地方吧。這樣當麻不但會開心,我也會很高興。如果孩子的媽也能感到開心就好了。」

「唉呀,刀夜你真是的。」

詩菜微笑地將一隻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邊用一隻手將領帶放鬆,邊忙著四處尋找場地的刀夜,沒有注意到她的笑容與視線。

「……恩,這裡的店家跟長椅都已經被人占了。當然也有找到其它空位的方法啦,還是跟當麻連絡請他建議也可以——咦?」

一直在考慮的刀夜,突然看到人群中有熟悉的臉孔從對面走來。

那是在開幕前遇到的女大學生。

現在她的身旁,並肩走著一個國中生年紀左右的女孩子。女孩身穿陸上選手專用的慢跑服跟短褲,茶色的頭髮及肩。記得那個孩子好像叫「美琴」。

兩人像是感情極好的姊妹,正在大聲地交談著:

「唉呀。美琴。莫非你是因為爸爸沒來才生氣?我也是硬要求大學放我一個禮拜的假才來啊,所以你就饒了我吧。」

「……我沒有。爸爸現在不是在倫教工作?如果他硬撐著臉色發青過來,反而更麻煩。」

「恩恩。爸爸如果聽到你這麼生氣的聲音,一定會很高興的。不過對你來說,爸爸沒來反而比較好吧?」

「???為什麼?」

「因為美琴不是有喜歡的男生嗎?聽到這件事,爸爸的反應一定會很有趣吧!」

「噗!?」

女國中生突然噴了出來。她滿臉通紅地抬頭望向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女大學生。

「為…為為為什麼你會突然說出這種話!!」

「咦?不是這樣嗎?你不是為了那個黑髮沖天頭的男生夜不成眠,忍不住在床上緊緊抱著枕頭嗎?」

「才…才沒有!你是憑什麼說出這種話的!還有,為什麼你知道那個笨蛋的事!?」

「真是令人太在意了,你竟然用這種親膩的語氣叫對方『那個笨蛋』。美琴,你在懲罰遊戲打算要求什麼呢?我說得沒錯吧。爸爸沒來真是太好了對吧?打賭的結果到底是怎樣呢,美琴。」

「懲罰遊戲……你從哪裡聽來的?喂,不要在那邊扭腰,趕快給我回答!!」

看到瀏海與肩膀冒出藍白色火花的女國中生,刀夜重新感覺到這裡是學園都市。因為自己的兒子是等級零無能力者,所以他沒有特別意識到,但這裡的確是電影或漫畫會出現的超能力者之城。

「今晚比賽結束後不是有夜間遊行嗎?美琴你打算怎麼辦?還是利用那個電擊,營造出只屬於你們兩人的霓虹燈?」

「噗!?你的品味真的很差耶!就…就就就算有夜間遊行,那個跟我…跟我也沒有什麼關係啊……」

對她們而言,因為身邊就有「超能力」,所以對這種事不會感到太驚訝。刀夜心想,這應該就是學園都市特有的氣氛吧。

女大學生跟國中女生,好像注意到了眼前發呆的刀夜。女大學生的臉突然發出神采:

「啊!剛才真的很感謝您。多虧了您,我總算跟美琴會合了。」

國中女生對著女大學生皺眉:

「……等一下,這群人是什麼人?又是工作上認識的人嗎?」

「不是,那是美琴你在意的那個男生的爸媽哦。快啦美琴,趕快表現一下。」

「吵死了!給我安靜!我都說不是這樣了!!」

國中女生像要咬住對方不放般地大叫,女大學生卻絲毫不在意地當作沒聽到:「對了,請問您用完午餐了嗎?如果您不介意,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用餐?我們預訂了一間小餐廳,帶便當進去也沒有關係哦。對吧,美琴?」

刀夜思考著女大學生的意見。

可以帶便當進餐廳……原來在場地不足的大霸星祭這麼做,也不會被責怪。詩菜的便當在安靜的場所,跟許多人一起吃也會比較好吃吧。而且對嬌小的詩菜而言,不要讓她在大太陽下一直走在柏油路上可能會比較好。

因此刀夜說道:

「真是太好了,那我們還可以再追加一個人嗎?」

「這樣正合我意呢。對不對啊,美琴。」

面對微笑的女大學生,國中女生撇過臉去,無言地放出藍白色的火花。真是有個性的女孩啊,刀夜搖了搖頭,然後轉向詩菜那邊。

「孩子的媽,這樣沒問題吧——你怎麼又露出這樣可怕的表情……」

看到詩菜露出打從內心感到失落的表情,臉部的陰影足以媲美千圓鈔票或五千圓鈔票,刀夜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詩菜的嘴唇明明沒動,卻能聽到清晰的聲音:

「真是受不了,刀夜你總是這樣。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要我用整籃便當扔你嗎?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唉呀,真是太可憐了,完全無辜的當麻要因此中午餓肚子了?」

為什麼她要生氣!!刀夜馬上倏地往後退。詩菜的話絕對不是玩笑。她是那種夫妻吵架時,無論是盤子還是DVD播放機,都會將手上的東西丟過來的貴婦。

因此刀夜連忙往後退保持安全距離。

沒想到因此背部又撞到了人。

「哇!!對…對不起!!」

上條刀夜轉過身子快速低頭道歉,視線所及之處卻是女子豐滿的胸部。由於在近距離,原本打算低頭道歉的動作,卻反而像在偷看的姿勢。

女子胸口距離他的鼻尖只有四公厘。

刀夜連忙以兩倍的速度拾起臉。

「對…對不起,真的非常抱歉!嗚哇哇哇…孩子的媽從正後方傳來的視線好刺人啊……!!」

這下事情大條了,但是他卻沒有勇氣,轉過頭來確認詩菜的表情,刀夜重新與眼前的女子面對面。

「沒事沒事,您沒受傷吧?抱歉,我不習慣這麼多人。」

眼前的女子,有一頭特別且形狀複雜的金色長捲髮。

白皙的肌膚配上藍色眼珠,西洋系的立體五官。

均勻的肉體,散發出誘人的氣息。

一陣金屬聲響傳來。

她長長的食指上,掛著一個直徑約兩公分左右的金屬環。環上穿有許多口香糖片大小的四角型厚紙。那好像是背單字用的單字卡。

她把單字本像鑰匙串一樣把弄著。

「大姊姊我一點也不在乎哦——我是很想這麼說啦,但是我明明比你小,好像不能自稱『大姊姊』哦。」

「再見。」她說完這句話後,就背對著刀夜走開。

之後她自然地走入人群中,漸漸看不見她的身影。擁有這麼出眾的容貌,以及渾身散發出的誘人氣息,卻好像沒人注意到她。

刀夜半晌呆望著金髮女子消失的轉角。

「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唉呀。刀夜?你總算是醒來了吧。只用關節技會不會太輕易就放過你?唉呀,討厭啦,我該怎麼辦?還是乾脆讓你成為夜空中的星星?」

「咦……不是啦,孩子的媽,你搞錯了,我並沒有呆呆看著那個女人誘人的臉跟胸部跟腰跟腳啦,所以就是那個…這全部是我不對啦!!」

看著辯解到一半突然轉為道歉的刀夜,美琴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果然是父子啊。」

他們並沒有發現,

學園都市內部正在發生的事。

自己周遭的那個少年,正為了阻止這件事到處奔波。

還有,

危機,已經迫近刀夜的鼻間四公厘處。

沒有安全的旁觀者,在這條充滿危險人物的街道上,大霸星祭進行得更加熱烈。

無論是就科學,還是魔法的意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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