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十章 屬於他們各自的戰場 The_Way_of_Light_and_Darkness.(2/2)
想都沒有想就提出的問題,使得范特臉上的怒意變得更深。
她將口中的血塊吐了出去,用手擦拭了一下嘴唇,然後說道。
「……我的弟弟,因為科學的原因被殺掉了」
「什麼?」
咬緊了被染紅的牙關,全力的舉起了巨錘,然後她繼續說。
「因為遊樂園的設施在試運作的時候發生了故障,年幼的我和弟弟一起被弄得全身殘破不堪呢。明明說著科學
上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幾重的保險裝置,最新的輕量強化素材,全自動的速度管理程序!這些值得信賴的句子一個個排列在那裡!!實際上呢!還不是什麼作用都沒有起到!!」
「你……」
「所以我不相信科學能夠救人什麼的。那邊的天使也是一樣的,什麼保護別人什麼的,還不是做出了那麼誇張的跑壞不是麼!!」
上條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對著這樣的他,范特吐出了舌頭說道。
「吃驚了麼?站在世界頂點的『神之右席』的一人,居然因為這樣的理由戰鬥著。但是啊,我只是想利用『神之右席』的力量來擊潰科學勢力而已啊!!」
雖然她的情緒相當激昂,但是並沒有立刻攻擊過來。
范特自己也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已經快到極限了吧。
是在瞄準著一擊決勝負的時機麼,她細微的移動著腳步,慢慢的橫向移動著。
染得血紅的舌頭吐了出來,她這麼說道。
「B型Rh。現在,吐出來的這個血,醫生說在是非常稀少的。輸血庫存也不是很簡單就能找到的種類,那麼你覺得被送到醫院的我們姐弟後來怎麼樣了呢?」
「……」
「能夠準備出來的輸血庫存根本就不夠兩個人的量,不管跟什麼人聯絡也好,沒有一個人來。一直拼死忍耐等著救援的我們姐弟兩,聽到了醫生那充滿絕望的話語。只有一個能夠得救,而最後只有我活了下來!請救救姐姐,那麼說了的那孩子就這樣眼睜睜的被殺死了!!」
牙齒與牙齒之間不斷有血液滲透出來,可是范特還是沒有發動攻擊。
一定要殺了上條,在時機到來之前只有等待。她現在的行動就像是在表達出這一點一樣。
「科學剝奪了我們的活路,再加上,科學還這樣企圖冒瀆我們所相信的聖書!反正科學的本質就是這樣的東西。除了妨礙人之外什麼都不是!!」
大口的深呼吸,像是要讓自己的力量倍增一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為之震動,范特叫喊著。
「所以我憎恨科學討厭科學!如果科學就是這麼冷淡的東西的話,我就要將它們全部毀掉,讓世界充滿更加溫馨的法則,這就是吞噬了弟弟的未來的我的義務!!」
「————,」
這是多麼荒唐的事情啊,上條如此想著。
結果,范特只是對因為自己的原因而使得弟弟死掉這一事感到內疚和不甘心吧。對她來說最大的敵人,恐怕不是科學而是自己。明明是想靠這雙手保護好的最重要的東西卻死在了自己的手上,她一定憎恨這樣的自己吧。
天罰術式。
只要是對自己懷有敵意的人全部一律給予攻擊的術式。、
雖然第一次聽到的時候覺得這是多麼便利的術式啊,可是,這個術式反過來說的話,如果自己不是處於被大量的人懷恨的環境下的話,完全一點用都沒有。
范特選擇了讓全世界的人都來憎恨自己。
不受到他人的敵意的話,她的術式就沒有一點價值,也不會產生任何結果。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才潛入了這個世界的黑暗之中,就像是自己選擇徹底放棄從他人那裡接受好意一樣的生存方式。
相信這樣才是最符合自己的生存方式,只是為了死去的弟弟,持續著破壞的她。
這樣的行為,上條是怎麼都無法明白的。
之後,他說道。
「不要笑死人了」
什麼?范特皺起了眉頭。
上條繼續說。
「什麼科學殺了你的弟弟啊。就算是那個醫生最初也不是想要救活你們兩個的不是麼。如果可以的話,你們兩個一定都會得救的不是嗎!!發生故障的遊樂設施也是啊,它又不是為了讓人受傷才被造出來的。而是為了讓大家露出笑臉才被造出來的啊!!」
「閉嘴……」
「賭上自己性命的你的弟弟,不是說了請救救姐姐嗎,你覺得他是用什麼樣的心情來說出這句話的啊!!他是在完全知道了自己所處的情況下,即使如此還是要救你啊!!這樣的人,你覺得他會希望你對科學什麼的進行復仇嗎!他是比誰都希望你能夠得到幸福的啊!!」
「給我閉嘴!!!」
過度的激昂,范特揮動了巨錘。
沒有任何的計算,只是混亂的揮動錘子產生的空氣的鈍器,上條用右手輕輕鬆鬆的就擊破了。
「連十歲都沒有的孩子,在死亡邊緣意識朦朧的狀態中,眼前有個受了重傷的血親!在這個時候被人告知做出抉擇的話,不管是誰都一定會點頭的啊!!因為這就是小孩子的想法啊。裡面沒有任何價值不是麼!!如果血不夠的話給弟弟不就行了嗎!就算用上我的血來給弟弟不就可以了嗎!!」
上條的臉色一點都沒有改變。
豪雨中,他正視著范特的臉,說道。
「價值什麼的一定有」
吐掉口水,他說著。
「就算是來自小孩的意見也好,那傢伙也是自己做出了決定的,所以你現在才能活在這裡啊!所以裡面就有價值!!這個價值,你應該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難道不是嗎!?」
「這真是太愚蠢了!!你以為這樣的話就能安慰我嗎!?我可是吞噬了他人的未來啊!!」
「你敢對著身處同樣境遇的人再說一遍現在的話嗎!」
「呃!!」
范特一時語塞了。
上條抓住了這個突破口繼續說道。
「我是做不到的。所以我才會反對你!!你的生存方式搞錯了!雖然不知道你的弟弟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是,他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那個時候,你的弟弟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啊!!你要給他抹黑嗎!?一直憎恨著科學直到自己死為止,這種話是多麼的不知所謂啊!!」
「——,不要讓人發笑了」
前方的范特基本上沒有動嘴唇,如此說道。
「這種程度的話,就想改變我的生存方式嗎?這條路,是我自己決定的,就在現在聽了這麼些話的你,是不可能那麼簡單就能改變我的想法的!!」
范特向後退了一步,然後用盡了身上全部的力量,舉起了沉重的巨錘,擺好架勢。口中溢出來的鮮血通過鎖鏈將十字架給弄濕。
就像是對其產生回應一樣,上條握緊了右拳,從正面注視著范特。
兩人之間的距離,大概在五米左右。
上條的話要不了幾步就能將范特納入自己的射程內。弱到那個程度的范特的話,只要給她再來一擊就能剝奪她的意識了吧。
可是,這期間范特一定會放出一次攻擊的。複數的空氣的鈍器在相互衝突後,就像是利用了科學的流體力學一樣改變矢量方向,這就是她的必殺技。
雙方各自的最後一擊,正面的勝負。
周圍的瓦礫崩塌的聲響響起的同時,勝負的導火線被點燃了。
「「!!」」
上條向前沖了出去。
范特連續揮動了幾次巨錘,一邊吐著血一邊造出了七個風之鈍器。鈍器們互相侵蝕,變換矢量方向,卷在一起,化為一個巨大的樁子。
三個鈍器組成的樁子,上條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現在是那時候兩倍以上的數量的話,到底能有多大的威力上條想都不敢去想。
即使如此上條也毫無畏懼。
動作並沒有變成躲避的動作,而是向著正前方打出了拳頭,往拳頭裡注入了更大的力量。真的只有數公分而已,如果拳頭的位置和樁子的位置產生一點點偏差的話,上條的腦袋就會爆炸了吧。理解了這個事實,然後上條的眼神一點都不動搖。
(學園都市和風斬冰華所陷入的危機狀況)
或者說,通過觀察范特的眼神和呼吸的時機的話,說不定能夠預測出她的攻擊。使用這場豪雨的話,也能夠讀出風的攻擊方向吧。
(囚禁著范特的,對於科學的憎恨也好)
可是,上條捨去了這一切的方法。
能夠決出這場勝負的,不是這些小手段。
擊打著胸中的一切感情,看著正準備放出最大的一擊的她,上條如此想著。
(這個幻想,我就在這裡一起將它破壞掉!!)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上條和范特同時叫了出來。
拳頭與樁子,幾乎在同時飛了出去。
伴隨著炸裂聲,樁子穿過范特與上條之間,將周圍的雨滴衝散,劃出一條粒子狀的線條。爆炸成細微的薄霧的雨滴,瞬間堵住了兩人的視線,就像是蒸汽一樣散了開來。
聲音也消失了。
這之後。
咚嘎!!發出了這種最原始的聲響的炸裂聲,上條的右手抓到了樁子的先頭,將這一擊徹底粉碎了。
「……呃!!」
范特企圖再一次揮動錘子,可是身體裡面已經沒有多餘的體力了。
而上條已經深深潛入了她的懷中。
「跟你的弟弟相比的話,完全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啊……」
將拳頭握緊到極限為止。
對準著范特的臉,
「哪怕是一點也好,我要救助你,再一次重新來過吧,這個大笨蛋!!」
上條的右拳與范特的鼻樑骨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她的身體向後飛出了數米,滾動在淋濕了的瀝青路面上。
茵緹克絲發現了破爛不堪倒在地上的一方通行和正在不停踢著他的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雖然很偶然,但現在這景象就跟在地下街道入口附近看到的景象差不多。
(那個時候的……!!難道這些人也與那個有關嗎!?)
就算是這樣,現在也沒有時間去管他們。
對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能夠抑制住那個『大天使』的鑰匙了。
但是,
(嗯!?)
茵緹克絲看了看四周,白衣服的男人正站在一方通行的正前方,對著倒在地上的一方通行的頭使勁踢著,一方通行的身體則是毫不抵抗的倒在地板上。
茵緹克絲雖然立刻就想跑過去,但是,
「哦哦哦啊!!」
一方通行從喉嚨里發出了不知道該稱之為是吼叫聲呢還是嚎啕聲呢的聲音,抓住了辦公桌,一下子站了起來,從位置上來說正好成為了茵緹克絲的盾牌。
雖然茵緹克絲猶豫了一次,不過太要做的事情多的像坐小山一樣。
她抓住了放在辦公桌上的被拔掉電話線的電話機,對著白衣男子丟了過去。配合著這個動作一方通行也飛撲了出去,看到這一舉動,茵緹克絲的注意力轉到了躺在辦公桌上,年齡在十歲左右的少女那裡。
從手機上看到過一次她的照片,她就是一方通行在找的人。
這個少女,就是一切問題的關鍵。
(在這裡不行,就算要進行『作業』,不去更加安全的地方的話……!!)
茵緹克絲抱起了躺在桌上的少女,企圖離開廢棄了的辦公室,但在這之前她發現Lastorder已經非常虛弱了,如果隨便亂動她的話可能會有危險,茵緹克絲做出了這樣的判斷。之後為了不讓她被卷進戰鬥中,將她從桌子的上面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放了下來,放在了桌子的後面。
「你這混蛋!!不要隨便做些有的沒的的事情啊,白痴!!」
雖然白衣的男子吼叫著,但是一方通行強行制止住了他。
茵緹克絲再一次將少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以魔術方面的視點。
(果然這孩子就是所有的『核』。術式的基本是天使的構築,將沒有具體形態的『天使之力』裝入人體這個『袋』中,就像是製作巨大的人體投影一樣。跟庫洛烏里所屬的魔術結社『黃金』所用的術式很相近)
註:這邊的庫洛烏里,是指阿雷斯塔·庫洛烏里,這人是歷史上真正存在的,不過在魔禁里他作為科學勢力的統治者存活著。茵緹克絲當然不知道這一點,她所說的是腦海中關於魔法師的庫洛烏里的內容。
唰!!十萬三千冊的魔導書在腦海里翻動,一瞬間就找到了答案。
可是
(……這之後的東西不明白啊)
茵緹克絲緊咬著臼齒,似乎自己都聽到了牙齒之間摩擦所產生的聲響。
(就算了解了大致上的全體構圖,但是還是無法理解到底是由什麼樣的部品做成的啊!!)
要比喻的話,就像是一個專用做木製小提琴的工匠,突然接到了一個用電子部品製作電子小提琴的訂單一樣。就算是同樣的樂器,這與工匠所掌握的技術之間的差異也太過巨大了,只能了解一個大概而已。
而且,要進行精密作業的,靠著『大致上了解了』這樣的想法是不行的。
靠茵緹克絲一個人的話,這就已經是極限了。
所以她才會毫無猶豫尋求了幫助。
「短髮,提問!!」
茵緹克絲說話的對象,是她拿在手上的手機。
手機的另一邊,是另外一個少女。
『叫我美琴大人!!那麼,你有什麼問題——咂咂咂!嘎嘎嘎!!搞什麼啊!』
砰砰!!電話的對面可以聽到不斷發生的爆炸聲。可是,美琴不讓茵緹克絲去關心那些事情,她說過這邊全由她來負責的。
茵緹克絲是不會浪費她的好意的。
「「應用腦波構築的電子網絡」是什麼東西!?」
對於茵緹克絲的問題,美琴運用從常盤台中學學會的全部知識進行了回答。
聽了她的回答後,第二個問題立刻就飛了過來。
「「覆蓋了學園都市的AIM擴散力場」又是什麼意思呢!?」
分別屬於科學和魔法勢力的兩個少女,各自都沒有完美掌握自己所屬勢力的知識。
所以,她們兩人互相指引得出的答案也不能說是完美的。
「「以腦波為基盤形成的電氣性質網絡的安全裝置」呢!?」
即使如此,兩個少女還是繼續前進著。
為了解決眼前的問題,就算不理解中途的解法,只要能夠引導出正確答案的話,那就沒有關係。捨棄無關緊要的自尊,對自己處於蚊帳的外面這一點有自覺,一切的行動都只是為了解決眼前的狀況。
(也就是說,這個都市裡布滿了某種特殊的力量,將這些力量集中起來的就是這個孩子,通過控制這個孩子的精神,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了一起並扭曲,然後製造出了那個『天使』!這樣的話!!)
「那麼只要把這孩子腦袋裡的『結』給解開就行了!!」
如果是科學勢力這邊的人的話,恐怕會稱那個為『病毒』吧。
(但是,要把這個想法付諸於行動的話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呢……)
茵緹克絲無法使用魔法。
而且,要救助Lastorder的話也沒有必要使用魔法。
茵緹克絲為了解開這個『結』,使用了『語言』這個方法。可以使人的精神發生改變,雖然聽上去是比較特殊的東西,但是其實跟使用課本都市是一個道理。人類一開始就有著對此開放的『窗口』在。
選擇好了最適合這個『結』的語言,只要讓她聽了就能解決問題了。
「……歌」
茵緹克絲是這樣考慮的。
「比起單純的語言更加容易傳達。就算是接受一個小時的說教都不流一滴眼淚的人,在聽了一分鐘的歌后都會流淚,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先例的。只要調節好節奏和音量,就可以給予感情發麵多重的衝擊。所以」
可是,聽了這些的美琴立刻就唱起了反調。
『等,等一下,不要緊嗎!?人類學系的基本方法是在腦里覆蓋上新的知識,而且腦子的記憶能力和適應能力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優秀的!!再加上,要介入電氣性質上的網絡的話,使用「學習裝置」之類的專用機器才可以在數字狀態下輸入新的數值,不是嗎?這種使用聲音啦歌聲什麼的,這種原始的方法你覺得會產生什麼作用啊!?』
美琴的話語中出現了一大堆科學術語,茵緹克絲是不可能理解的,其實她自己也沒有確證。雖然她掌握著『魔滅之聲』和『強制詠唱』之類的干涉他人精神的攻擊方法,但是用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是第一次。
「一定能行的……」
即使如此,茵緹克絲還是這麼回答了。
「祈禱一定會傳到,人們會因此而得救。因為像我這樣的修女,就是通過這樣的方法來傳播教義的!」
沒有一絲的迷茫,只是向前看著。
「我一定會靠我們的祈禱來做到的,不管是這個孩子也好,冰華也好,就連學園都市也是!!」
被木原毆打著,身體上布滿了傷口,一方通行在地上滑動著。
現在的他,怎麼看都是處於不能戰鬥的狀態中。
而且最初就因為腦部受損的原因,他連靠自己的雙腳站起來都做不到。到現在一直採取著用全身的力量阻止木原的行動,對於這樣的戰鬥方法木原也產生了警戒,一直保持著距離封印了一方通行這種戰術。
「啊哈哈噶哈哈哈啊哈哈!!」
木原那仿佛是要撕破喉嚨般的笑聲一直持續著。
怎麼看都不像是頭上的皮膚被剝下來的人類能做出的表情。
他抓起一方通行
的胸口,將他從地板上拉了起來,然後將他摔向辦公桌上,之後木原又出拳對他進行追擊。一方通行的頭蓋骨之間因為摩擦發出了讓人不快的聲響,臉上的皮膚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腦袋持續受到攻擊的關係,感覺手上的力量正在一點點的被抽走。
但是,只有意識沒有被切斷。
只有這一點,是絕對不會被動搖的。
「————」
一方通行聽到了少女那順滑的旋律。
對於失去了語言能力的一方通行來說,他能理解的只是『聽到了聲音』這一點,至於『說著什麼樣的話』這一點則無法理解。但是,少女的詠唱中充滿了感情,這超越了語言的範疇,一切都是為了幫助Lastorder,一方通行深深感受到了這一點。
聲音中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意義,他不明白。
或者說,她只是想減輕一點Lastorder的痛苦而已。
但是,這也是對Lastorder來說相當了不起的幫助了。
因為Lastorder以前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
木原一邊吼叫著一邊揮舞著拳頭,一方通行踢開了辦公桌倒在了骯髒的地板上。激痛傳遍了他的全身,光是想要站起來就難比登天。
就算這樣,一方通行還是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少女溫柔的歌聲仍然持續著。
就像是沐浴在溫暖的光芒中一樣的詠唱。恐怕這是只有跟Lastorder身處同一個世界的人才能發出的歌聲吧。一方通行只是聽著這歌聲,失去了計算能力的頭腦也能明白,這是自己絕對不可能發出的聲音。
像Lastorder這樣的小鬼,不是木原數多或者一方通行這樣的混蛋傢伙該去碰觸的對象。住在光明世界中的人,就應該從同樣是生活在那個世界的人那裡獲得幫助,這才是最好的。
可是,
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為什麼,一方通行覺得自己不能正視那裡呢。為什麼,他會覺得這個耀眼的光芒,像自己這樣生活在黑暗深處的人是不能去碰觸的呢。為什麼自己會得出這種結論呢。
正確的事情只有正義的人類才能做嗎?善良的行為只有善人才能做嗎?說不定確實是那樣的,這樣事情才最最合理吧。
但是,
是什麼理由讓人覺得這樣最為合理呢。
一方通行想要救Lastorder。
被不斷施加暴力的她,一方通行想要伸出援手。
這樣的想法,哪裡不對了。
光明也好黑暗也罷,自己身處什麼地方怎麼都無所謂了。Lastorder生活在光明的世界中,不正是因此自己才想要去保護她嗎。不管她生活在什麼樣的世界中也好,一方通行都決定要靠這雙手來保護好這個少女。
與世界的區別什麼的沒有關係。
惡人不應該像善人伸出援手,這種事情誰去管他啊。
黑暗世界的住民去保護光明世界的人,有什麼意見麼。
到現在一直擺著旁若無人態度的學園都市最強的惡黨,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有必要去為這些無聊的規律教義而感到煩惱麼。
「……」
一方通行坐在地上,向著辦公桌伸出了手。
之後他慢慢的站了起來。
結論已經出來了。
就算自己是惡也好,現在只要挺起胸膛就行了。就算自己進入了黑暗的世界中,也一定要拯救那微弱的光芒。哪怕自己所要走的路跟邊上的人不一樣也好,也不用感到害羞。把黑暗的深處所擁有的東西當做自己的驕傲,自己只要黑成那樣就行了。
丟掉所有既有的規矩。
再一次設定可能和不可能的定義。
將眼前所有的條件列成一個列表,然後超越眼前的障壁。
「木,原」
失去了語言能力的他的口中,聲音漏了出來。
他的雙腳一邊抖動著一邊支撐起了他的身體。
「木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瞬間,一方通行使用了他那絕對不可能動的腳跑了出去。
向著自己的天敵,木原數多筆直衝了過去。
就算跟各種各樣的現實戰鬥,受傷,失去眾多的東西也好,
他一切都只為了守護一個幻想而已。
木原數多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猙獰。
那個一方通行自己站了起來。
明明吃了那樣的苦頭,被自己又打又是踢飛的,即使這樣他還是一邊叫著自己的名字一邊向著這邊跑來。
簡直就像是要守護住自己背後的那一片空間一樣的行為。
就像是為了保護那躲在辦公桌的後面兩個少女一樣的行為。
「……有意思」
對於敵人無法被打倒這件事,木原如此說道。
他的臉上充滿了歡樂的表情。
「就是應該這樣呢!!你要是那麼簡單就被幹掉的話怎麼行呢!你擁有如此的服務精神真是太好了呢,一方通行!我也看你不爽到現在了呢。我不會用槍什麼的,我要用拳頭打到你死為止,哈哈哈哈!!」
木原像野獸一般吼叫著。就算聽了這樣的叫聲,一方通行就不用說了,奇怪的女人也沒有停止住歌唱。她正全力的集中著,看來已經完全注意不到周圍發生的一切了——那個女人進入了冥想狀態了吧。不管什麼都是那麼的耀眼,這真是最棒的舞台啊。
(之後只要有他們的屍體那就徹底完美了——可是為什麼你小子還活著啊!!)
木原迎擊了沖向自己的一方通行。
兩手握成拳頭,骨關節發出了聲響。
將拳頭緊握的像鋼鐵一般,朝著一方通行的臉毫不留情的打了過去。
拳頭產生的擊打聲迴響在辦公室中。
鼻樑骨碎裂的感覺確實的傳達到了木原那裡。
可是,
一方通行的動作,完全沒有停下。
「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是臉被毀了他也毫不在乎,反擊的拳頭瞄準了木原的臉,木原的鼻樑骨因為被打碎使得疼痛在他的渾身炸裂了開來。一方通行用上全力的一擊,連一點說明都不需要,十分的明了。
(……咳咳!!)
木原像是要把飛過來的拳頭押回去一樣,轉動了腦袋。
他緊握的五根手指握的更緊了。
「哦哦,這聲音還真是動聽呢,臭小子啊!!」
拳頭打在了一方通行那瘦弱的臉龐上,他的整個身體迴轉著飛了出去,然後就這樣倒在了地板上。之後他仍然在地板上緩慢的動著,似乎企圖著什麼,但是木原立刻就用上了全身的體重向一方通行踢了過去。
就像是用巨錘敲向木樁一樣。
GON!!轟音炸裂了開來,木原一邊發出意義不明的叫喊聲,一邊踩著一方通行的全身。期間似乎聽到了什麼東西破裂的聲音,紅色的液體四處飛散。
「很好,就是該這樣啊!我的引擎也終於變熱了呢,你呢,小子!?你還真是厲害呢,難不成你是當真想要救那個小鬼嗎?」
木原看上去很高興的說著,不過一方通行沒有一點反應。
就算整個人被壓制在地面上,但他的眼神一點都不示弱。
為了救她,為了守護住那個少女的生命。
他的決心是不會被摧毀的。
「哈啊!!咳咳!!」
一方通行的執念深到踩踏著自己的木原本人先行感到了疲憊。
哈哈哈,墓園一邊笑著一邊看著周圍。
四周到處倒著被一方通行打倒的無能的『獵犬部隊』的部下們,而他們所拿的武器也都是一樣的。覺得不耐煩的木原向著武器走去,彎下了身子。
「……我就做些好玩的事情來讓你更加的提起幹勁吧」
木原從武器中選了一樣拿了起來,然後淡淡的笑著,就像是剛完成了馬拉松的跑者露出的表情一樣。
木原數多將手上拿著的東西輕輕地丟向至今仍然躺在地上的一方通行這邊。
那是拔掉了安全栓的對人殺傷用手榴彈。
失去了一部分的大腦處理機能,再加上被木原那樣毆打倒在地上的一方通行,是不可能有更多的餘力去躲過那個飛向這邊的手榴彈的。
咚,伴隨著一聲輕聲的聲響,手榴彈撞到了一方通行的額頭,然後彈動了一下。
這個小小的鐵塊,連一點浮空的時間都
沒有保持住。
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手榴彈炸裂了開來,衝擊波和大量的碎片四面八方散了開來,灰色的煙霧捲起,因為是在近距離爆炸的關係,木原的臉頰也被碎片中的一個擊中。光是這樣他的臉上就像是被人用雕刻刀划過一樣,皮膚被切開,露出了下面的肉體,不過木原仍然只是笑著,除了爽快感之外他已經沒有別的感覺了。
沉默造訪了這個辦公室。
迴響在辦公室中的,只有那個進入了冥想狀態的修女的歌聲。
「呀哈」
勝利了。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原發出了劇烈的吼聲。
死了,那樣一定已經死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在距離頭部數厘米處的地方爆炸的。不管做什麼普通的人類是絕對不可能存活下來的。現在雖然因為煙霧所以看不見,但是當煙霧散去的時候,一定能看到破爛不堪,已經連原本的樣子都無法辨別出的屍體出現在木原的眼前吧。
手榴彈所產生的灰色的粉塵慢慢減低著密度慢慢向周圍散開。就像是巨大的波浪一樣,在木原的前後左右流動著,覆蓋著他的視線。
當這陣煙霧消失的時候,一方通行的屍體就會出現。
看到他那不堪入目的最後的下場,木原數多的戰鬥就會到此結束了。
(阿雷斯塔說過不准殺了那個量產型的小鬼,除此之外做什麼都沒有關係呢。那麼就將那個唱著歌的奇怪修女也一起做掉吧,總之先將這傢伙的屍體當做是給那個修女的土特產,讓她自我崩潰吧)
「哈哈」
這麼想著的木原,突然他的臉,
不知道被什麼人的手,從正面給抓住了。
「……嗯!!」
木原數多的面前,有什麼人正站立著。
因為粉塵的關係,到底是誰木原還不是很清楚。
(嘎,啊……!?)
普通考慮的話,是一方通行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可是,木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連能力都不能使用的一方通行,他的身體要比這附近的普通高中生還要弱,什麼機關都沒有,他是不可能承受住剛才那個手榴彈的。
很難想像他通過『反射』什麼的理由熬過了剛才那一擊。抓住木原的手,上面有焦黑的痕跡。如果真的使用了『反射』的能力的話,就算是小小的一點污漬都會被反射掉才對。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可是,站在他面前的確實是一方通行。
白色的頭髮,紅色的瞳孔,清晰的臉龐,有張力的皮膚,纖細的身線,脖子上的項鍊,灰色基調的衣服,缺少肌肉的手腳,閃閃發光的黑色皮鞋,
木原數多無視了這一切,只是發出了絕叫,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那生在你背後的那漆黑的羽翼是什麼啊!?」
與其說是羽翼,更像是一種噴射狀的物體。
比墨汁還要黑暗,將一切光明吞噬,正體不明的噴射出來的羽翼。
木原目擊了『天使』這種東西的誕生,對其誕生的過程也有一點了解。但是眼前現在正發生的這一切,他完全無法正確的去理解。
(這,這個混蛋……)
一方通行的能力是『不管什麼種類,將各種東西的矢量都控制住』,他的語言能力和行走能力以及現在這個『新的能力』,這一切都是利用了存在於這個空間中的某種力量吧。
從科學上來考慮的話,現在的一方通行應該是不可能進行物理法則的演算的,所以他是不可能有控制矢量的能力的。
可是,如果是那之外的法則的話呢。
如果他現在抓到的是非科學的理論的話,那麼跟他之前所擁有的演算能力不就毫無關係了麼。
非科學。
不是木原這種程度的研究者反而無法理解的東西,在數千數萬的科學實驗中,總是能夠看到一絲非常理的法則一樣的東西存在著。
(取得了新的制御領域嗎,這傢伙,給『只屬於自己的現實』輸入了什麼數值嗎……到底是和什麼地方確立了通信手段啊!?)
要說能想到的東西的話。
只有那充滿了整個學園都市,可以說是超能力的代表的,
(AIM……不可能吧……天使也好這也好,難道這個力量的正體是!?)
可是,對方毫不在意這些事情。
一方通行的手腕加大了力量,木原的頭蓋骨被壓迫著,
「————」
他笑著,靜靜的笑著。
「哈,哈哈」
木原數多的手腳都失去了力氣,只是下意識的笑著。
提出了問題。
「後,後面……好好注意下自己的身後吧,怪物」
「ihbf殺wq」
黑色的羽翼爆發般的噴射了出去。
從他的手掌中噴射了出去,無法說明的不可見的力量襲向了木原數多。
他的身體離開了一方通行的手掌,以驚人的速度從廢棄辦公室中飛了出去,穿過了破碎的窗戶,就這樣以音速的數十倍的速度划過了夜晚的天空,因為太過快速的原因,他的身體就像等離子一樣拖出了一條橙色的尾巴。
是生是死,已經沒有去確認的必要了。
大雨中,上條坐在道路上。身上已經完全被淋濕了,所以也沒有必要去介意地板上的雨水了,終於可以讓身體好好休息一下了,總算鬆了一口氣。
天使的羽翼陷入了沉默。
直到剛才為止都持續散發著大量火花的羽翼,現在變得相當的寂靜。
(……茵緹克絲那邊看來……)
那邊進行的也很順利吧。雖然風斬背後的羽翼和天使的光環還沒有完全消失,但是那些東西的輪廓正在慢慢的變得不穩定。
(要是那邊沒有順利進行的話,情況不會這樣穩定下來吧。Lastorder……那個電話里的傢伙,如果能順利救到她就好了)
電話,上條突然想了起來。
上條從口袋中拿出了Lastorder的手機,雖然學園都市現在處於這樣的狀況,不過還是叫一下救護車比較好。儘管隨便使用別人的手機不太好,但現在沒有閒情去顧慮這麼多事情了。
如同預料的一樣,接電話的人說可能無法像往常那樣做出及時的處理,但就算這樣,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的多了。
將手機重新放回口袋中,上條看了看周圍。在風斬出現的同時,周圍一片都變成了廢墟……同時,因為她的力量,住在這附近的人們都被保護了起來。就算是現在,黑暗中還是可以看到漂浮在各個地方的閃著淡淡光芒的鱗粉一樣的東西。
上條雖然想要去幫助那些人,不過又怕自己的幻象殺手會使得鱗粉失去原有的效果,所以現在還是放任不管的比較好。
「話說回來……」
上條看向了倒在一邊的范特。
怎麼想她都已經沒有了意識。
雖然想從她的口中打聽出叫醒那些因為受了『天罰術式』的影響而昏倒的人們的方法,但是不管拍打了幾次她的臉頰,她都沒有清醒的樣子。
這之後范特會怎麼樣呢,上條如此考慮著。這個將學園都市的機能弄得基本完全癱瘓的人,怎麼想學園都市方面都不可能就此放過她的。在科學和魔法之間的力量平衡面也說不過去吧。而且,最先打破這個平衡的也是魔法勢力方面。
說不定這之間的分割線已經被突破了。
就學園都市來說,就算把她給殺了也要讓這種危險地技術從世界上消失掉。另一邊,『神之右席』啦羅馬正教什麼的,是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放棄掉擁有如此威力的術式的。至今為止發生了數次的『科學與魔法之間的對話』中都未曾出現過如此嚴重的情況。弄不好這次的事件可能成為破壞一切的導火線。
(可惡……)
確實范特所做出來的事情放在歷史上也可以算是相當嚴重的事情了,可是知道了她的內情的上條,不能簡單的就贊同她在這裡被處刑或者是成為戰爭的道具這些事。如果這算是贖罪的話,用這種方法也未免太過糟糕了。
(跟科學與魔法兩者為敵,在這個狹小的地球上永遠的逃避下去是不可能做到的呢。但是,不做些什麼的話不行。至少要控制住事態惡化下去,要讓她躲一陣才行嫩。要不去找土御門那傢伙商量一下吧,可是就算這樣能不能順利呢……)
這次不能將范特交給英國清教,要這麼做的話,范特這個存在太過沉重了。不管怎麼說,一個高中生想要控制住世界範圍內的問題,怎麼也是不可能的。可就算這樣,什麼都不做的話上條會感覺很不舒服。就這樣把范特丟在這裡的話,事後自己一定
會覺得不自在的。
「總之在她清醒之前就只能等著了。畢竟我也狠狠的揍了她……」
風斬那邊……上條的視線離開了范特身上,風斬還是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她的樣子也沒有任何變化。空洞的雙眼,背上生長著一大堆巨大的羽翼。羽翼的輪廓隨著時間的經過慢慢的變得曖昧,比較短的羽翼基本上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外形。恐怕,茵緹克絲正在進行著什麼干涉吧。
可是,要到羽翼完全消失為止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吧。
上條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如果使用寄宿在自己右手裡的力量的話,那種羽翼一下子就能消滅掉個十個二十個吧……也許吧。但是,如果連風斬本體都被這股力量卷進來的話,那就徹底本末倒置了。這個時候上條覺得什麼作用都起不到的自己真是無用啊。
(話說回來……)
范特之所以會這麼憎恨風斬,果然也是因為她是出現在學園都市裡的現象吧。上層部,那群傢伙做出這種事情來到底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呢。雖然范特突然襲擊了過來,但是怎麼看風斬都不可能單是為了防衛·迎擊這種情況而被特意製造出來的。一定還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吧。
問題真是多的像一座山呢,上條嘴裡念念有詞道。
這時候。
轟!!
突然之間他眼前的水泥堆成的小山變得粉碎,上條的視線被灰色的粉塵給遮蓋掉了。
「!?」
上條立刻抬起手臂遮擋住眼睛,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
是瓦礫之間失去了平衡而倒下了麼,但轉念一想剛才的現象絕對不是這麼簡單的程度。就像是使用了炸彈一樣,瓦礫堆成的小山被整個吹飛了出去。
空氣中瀰漫的粉塵,漸漸被雨水衝散。
爆炸中心地點豎立著的,是風力發電機。看上去整個被拔了起來之後扔到了這裡,瓦礫被全部吹飛後地上了留下了一個像是隕石坑一樣的東西,風力發電機的柱子有一半都被埋在了地下。明明那是像電線柱一樣粗壯的東西。
到底是要擁有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啊,上條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范特呢!?)
慌忙向四周望去。
剛才還倒在附近的失去了意識的范特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可是相對的,上條發現了別的什麼東西。
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有一個男人站在那裡。
「是誰!!」
上條一下子發出了帶有攻擊性的叫喊,男人單手抱著失去了意識的范特站在那裡。
男子在藍色基調的汗衫外面又套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汗衫,褲子是看上去通氣性能很好的偏薄材質的褲子。雖然外形看上去是個運動系的人,但似乎沒有什麼精神的樣子。讓人聯想到在高爾夫中心力的壯年男性。男人配上黑色的雨傘,散發著上條這種高中生絕對散發不出的沉穩的氣息。
眼前的男人明明目擊了如此悽慘的景象,但是一點緊張感都沒有樣子,這點反而倒是讓人覺得恐怖。白色的肌膚茶色的頭髮,不管是那一邊看上去都像是銳利的刀刃。
「失禮了」
男人說話了,很流暢的日語。
「這孩子對我來說還是有用處的。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故意想讓你的注意力被分散,請不要見過」
「你到底是什麼人」
「後方的阿克啊(水),跟范特相同,『神之右席』的一員」
男人很直接的就報上了自己的來頭,使得上條的警戒心變得更上一層。
『神之右席』這個組織裡面的上下關係是什麼樣子的,上條完全搞不清楚。姑且在這裡假定他和范特屬於同等實力的人吧,這樣也是夠麻煩的狀態了。陷於癱瘓中的學園都市,如果這時候敵人的第二波攻勢襲來的話,這個都市已經不可能被重建了。
上條硬是挺直了自己的身體,阿克啊露出了微笑,看上去那麼嚴肅的男人,說實話現在的表情並不適合他。
「不用擔心,不能讓士兵白白的犧牲。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不管怎麼說跟在你背後的那個『墮天使』戰鬥是十分無謀的行為。至少也要做好一定的準備再來呢」
也就是說,只要做好準備的話,就能戰鬥,阿克啊的言下之意正是如此。
上條的眼神變得更加嚴厲,阿克啊似乎也受不了他這眼神。
「范特至今為止也吃了她不少苦頭呢,不過看來她已經失去了讓魔法崩潰的能力呢,不過這邊也有這邊的事情」
他一邊吐著氣,一邊將視線投向了稍遠處的風斬冰華那裡。
說到天使,那就是能讓神裂火熾都不得不拼上全力才勉強能相互抗衡的存在。『神之右席』這個完全搞不清楚來頭的組織,似乎也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
不管怎麼說,他們如果能就這樣老老實實的回去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可是,
「放開范特」
上條對著阿克啊這麼說道。
「……看來你還是想從她那裡打聽出拯救學園都市裡的負傷者的方法呢」
「這當然也是理由之一」
上條的回答說明了除了這個理由之外,還有別的理由在。
「她對於科學所保有的敵對心態只不過是一場誤會所引起的東西罷了,就算是她自己肯定也已經察覺到了才對。如果她還待在『神之右席』裡面的話,不管過了多久她還是不會從這個感情中得到解脫的!」
「范特的黑暗,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消滅的」
阿克啊看上去很無趣的說著。
「我們『神之右席』不會因為同情心而對一個普通的可憐小女孩伸出援手。我們是為了改變這個世界而存在的。而范特,她就算使用這種力量她還是要貫徹自己的意志。至今為止,她到底付出了多少的代價,你知道嗎,這種力量是什麼程度的東西,你這樣的小鬼是想也想不到的」
被他這麼一說,仔細考慮的話,范特的行為的確對組織來言起不到任何成果。反過來說,為了能夠留在組織里,不自己來製造一些功績出來就不行吧。
上條對於這件事稍微考慮了一下。
考慮了一會兒,自己也明白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能了解她的心情的。
「……就算那樣,又怎麼了啊」
「什麼?」
「因為不肯聽別人的解釋,一個人什麼都不肯說的話,事情怎麼都不會發生改變的啊」
上條與阿克啊的視線在正面發生了碰撞。
不過,與上條不一樣,阿克啊的視線看上去毫無緊張感。
哼,阿克啊吐了一口氣。
「就算我在這裡放開了范特,然後她被科學勢力抓到的話肯定會被處刑的呢」
「呃!!」
聽了阿克啊的話,上條全身僵硬了。
看著這樣的上條,阿克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深刻了。就像是讀著七夕時寫著願望的紙片的大人一樣的眼神。
「這個給你」
阿克啊光是動了一下手指,就有什麼東西飛向了上條這裡。
接住後發現那是范特套在舌頭上的鎖鏈和十字架。
「這東西已經被你的右手破壞了,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廢氣物品了。因為這東西被破壞了的關係,范特的『天罰』已經失去效果了。被弄暈了的人應該再過一會兒就會恢復了吧。現在你只要為了這一點感到安心就行了」
「等下!!你覺得我會這樣就接受嗎!!」
上條握緊了拳頭,但是阿克啊連看都不看這裡一眼。
「我就告訴你小子一件事吧」
他正當光明的背對著這邊,說道。
「我是聖人,如果你隨便就跟我幹上的話,壽命會減少哦」
當!!阿克啊那邊傳來了大力踩踏地面時發出的劇烈聲響。
上條在回過神的時候,阿克啊和范特都已經失去了身影,連他們到底是往哪個方向離開的都不清楚。也可能是筆直往上空飛走了吧。總之,上條明白的是,自己是怎麼也追不上那個速度的。
就算戰鬥已經結束了,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
不僅如此,上條覺得這之後會招來更大的戰鬥才對。
(……制止住)
羅馬正教。
學園都市。
(可惡,一定要阻止住這個事態的發展……)
豪雨中,上條看著夜空口中碎碎念著。
烏雲散去晴天即將歸來的樣子,一點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