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五章 戰勝最強黑翼的人 Dark_Matter.(2/2)
玻璃碎片如雨而下,卻沒有傷者。席捲的烈風,吹偏了玻璃下落的軌道。被震飛的GG牌,奇蹟般的護住了來不及逃走的行人。其他也一樣,沒有一個人受傷。雖然沒有確認,恐怕兩個人打過來的一路上,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所保護的人也有許多。
(不…會吧!)
垣根感覺喉嚨發乾。
「難道說,你保護了他們。」
回頭想想,開始的那一擊。一方通行用烈風攻擊垣根帝督的那一擊,他明明可以用威力更高的攻擊發動奇襲。但是那樣的話,最後之作的朋友也必然被殃及。
這就是他的作風。
即使是在Level5第一位和第二位互相殘殺的戰鬥中,即使是身處稍一走神就會露出致命破綻的戰場裡,一方通行仍舊保護著素未蒙面的一般人。
「別,別開玩笑了!難道一切都在你掌握中嗎!」
一方通行很不耐煩,顯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當然這裡也包括了對做不到這些的垣根帝督的嘲笑。
「生氣了?小混混」
對滿臉驚愕的垣根帝督,一方通行不耐煩的說道。
「這才叫惡黨」
做到這種地步都被叫做惡黨,那麼一方通行腦子裡的善人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啊!
「你少在那廢話了!一方通行——!!」
垣根帝督怒吼著在六片羽翼上蓄上力量。改變長度,改變質量,白色羽翼伸展開來,化為完全的殺人武器,像滿弦之弓一樣同時瞄準了一方通行的六個要害。
面對這些,一方通行只是付之一笑。
「來吧」
「對付你綽綽有餘,我已經解析了你對於「有害」「無害」的過濾規則。你那嚇唬人的防禦能力對它不管用!」
「的確,你能操縱這世界上不存在的未元物質。」
一方通行只是勾勾食指,做出「儘管放馬過來」的表情,
「教科書上的法則對它們不適用,和未元物質接觸過的光波、電波都會扭曲成現實不可能存在的矢量。所以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來組建矢量計算公式,肯定會露出破綻。」
兩個人之間的殺意漸漸高昂。
十字路口上,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那就連同這些一起重新計算。把這個世界定義成包含「未元物質」的新世界,再解出新的公式就將軍了」
「用你的矢量操縱……控制我的未元物質……?」
「你以為我做不到?」
「哈,你以為這樣就能摸透我的底?」
「你的底還真淺呢。」
「……!?」
「淺到我都不用特意去摸!」
嗵的一聲爆響,撕裂天空。
互相交手只在一瞬。
第一位和第二位已經決出了勝負。
4
一方通行看向地面,一根拐杖倒在腳邊。大概是從受到波及的圍觀者那邊飛過來的東西。他彎腰拾起拐杖,將項圈電極切換回通常模式。這時,隨著陣陣嘈雜,十字路口周圍已經聚集了好幾百人。但是,他沒有絲毫隱瞞的意思。那些都是打雜的事,就算為了這事焦頭爛額,也和自己無關。
「……」
回頭再看。
一片混亂的十字路中間,垣根帝督俯身倒在地上。矢量被看透,控制權被剝奪的白色羽翼,貫穿了自己的身體。地上的一灘血,正在慢慢擴散,仿佛不知名的魔法陣。
不過,未元物質還沒有死。
而一方通行是惡黨,不是善人。
這種時候,那些令人作嘔的「善人」會就此罷手,轉身離開吧。沒準還會大發慈悲,留下來照顧「惡黨」,給他指出改過自新的出路。但是這時,一方通行只是沉默的從褲子上的槍套里拔出手槍。從垣根帝督為了打倒自己,選擇對最後之作和一般人出手的時候,自己的腦子裡就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想法。這就是善人和惡黨區別吧,他隱
約想著。
「永別了,下三濫」
一方通行用拇指拉起擊錘,對著昏迷的垣根小聲說道。
「嘛,這樣總比被善人幹掉要好吧。」
食指抵住扳機。結束了。不靠人的善意,不信天的奇蹟,僅僅靠自己的行動創造未來的惡之道。一方通行貫徹了自己的作風,把槍口指向敵人的頭,右手慢慢加上最後的力量。
距離一切的結束,以死構築的和平,只差一步。
「住手,一方通行!」
很大的聲音,從視線之外傳到身邊。圍觀的人牆之中,一個熟悉的面孔跳了出來。品味差到不可思議的綠色運動衫,沒有化妝的臉。既是學校教師也是維持治安的警備員的一員。
黃泉川愛穗。
她徑直朝這邊跑過來。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也不知道現在這情況意味著什麼。但是,這是我能說的只有醬子。……把那把槍,交給我。那不是你必要的東西!」
黃泉川沒有帶槍。甚至連特殊警棍、電擊槍之類的基本護身武器都沒有。圍觀的人大概都認為她是笨蛋吧。面對做下那些事情的暴走能力者,赤手空拳的上前簡直是自殺。
恐怕,黃泉川也很明白自己的危險處境。
或者說,身為警備員站在最前線的她,遠比那些圍觀者清楚。
「我是惡黨」
「那我就阻止你」
「你當真?」
「除此之外我沒有別的選擇。」
不是打倒,而是阻止。這就是她的作風。就像一方通行選擇了惡黨的生活一樣,黃泉川愛穗絕對不會認同那種對應該守護的孩子舉起槍口的做法。一方通行盯著黃泉川愛穗的眼睛。她的眼睛裡閃著意志的光芒。這在一方通行看了愚不可及的處世之道,恐怕對她來說卻是值得付出生命的。
「一方通行,你是善人還是惡人這不重要,你浸泡在什麼樣的世界裡這也不重要。對我而言,重要的是要把你帶回來。不管你在多麼黑暗,多麼冰冷的世界,我都不會放棄你,一定會把你拉回來!」
這個瞬間,兩人同處一地。這和學院都市的最強level5,沒有任何能力的大人都沒有關係,黃泉川愛穗只是這樣阻擋在一方通行的面前。
「所以我要阻止你。為了要守護的孩子,為了熱愛的和平。你在,最後之作在,大家在一起快樂的生活。為了這樣的未來,你手裡的槍是沒有必要的。」
「……」
一方通行沉默了,靜靜的聽完她的話。
得出了結論。
原本指向垣根的槍,轉而指向黃泉川。
(所以)
黃泉川是敵人。即使她是善人,即使她的理由是為了一方通行的幸福。但是她的行動,妨礙了一方通行君臨的惡之道。所以必須被排除。可以不殺她。想要手下留情,自己的槍法已經足夠了。
(要在這裡)
一方通行也有要守護的人。最後之作是,妹妹們是,芳川桔梗是,黃泉川愛穗也是。所以,他才要冷酷到底。即使和整個世界,即使和要守護的人為敵,他也要把這些人從黑暗中拯救出來。
(開槍)
「你做不到」
回過神來,黃泉川愛穗已經走到身邊,一雙手把一方通行的手和手槍溫柔地包容。
「你啊,不是壞到那種程度的惡黨。」
就這樣,決出了勝負。一方通行握著槍的手指,被黃泉川一根根的掰開。接著,她取出彈夾,拉動滑膛,退出已經上進去的子彈。對於這樣的結局,一方通行只是呆呆的發愣。
就在這時,
噗。
驟然襲來的未元物質,打斷了一方通行的思考。
目標不是他。
黃泉川愛穗驚愕的睜大雙眼。她慢慢的向下看去。構成不明的白色羽翼,像刀子一樣,穿透側腹,刺了出來。綠色的運動衫,被染得通紅。而且那染紅的部分,正在隨著時間的推移,變成令人恐懼的一大片。
黃泉川想要說什麼,但是踉蹌了幾步,就頹然地倒在地上。一方通行看著這些。倒下去的黃泉川身邊,站著一個人影。那是本來已經昏迷的垣根帝督。
還有他背後的六片羽翼。
發生了什麼,已經沒有必要重新說明。
唰。刺穿黃泉川側腹的銳利羽翼,靜靜的拔出。
「……居然說什麼不管你在多麼黑暗,多麼冰冷的世界,我一定要把你帶回來?」
垣根帝督滿臉是血,這樣說道。
他攻擊黃泉川,並不是因為黃泉川阻礙了他。從一開始,垣根的眼中就只有一方通行。那一絲彷徨,在黃泉川面前表現出那一絲要中斷惡行的彷徨,才是垣根下殺手的原因。那份彷徨,對他來說才是「阻礙」。
如果他放棄了惡,自己到底輸給了什麼?
因此,垣根帝督暴怒了。
「那不可能!怎麼可能那麼簡單!這就是我們的世界。這就是黑暗和絕望的盡頭!!叨叨咕咕說一堆漂亮話,最後的最後卻找這麼個依靠。這就是你說的美學!?」
支離破碎的語言。以憤怒和惡意為先導,組織出這些缺乏理論性和邏輯性的語言,如同衝擊波一樣撞擊著一方通行的身體。
「結果你和我一樣,誰都守護不了。接下了還有很多人要死,被像我這樣的雜種殺死。喂,對吧,一方通行!!你不也是像這樣一路殺到現在來的嘛!!」
垣根帝督搖搖晃晃的支起滿是血污的身體。
但這不是為了對抗一方通行。對惡意這東西有著切身體會的他明白,垣根的惡意,正指向別的地方。
也就是倒在地上的黃泉川愛穗。
「住、手。」
「聽不見啊」
咯吱吱的聲音傳進耳朵,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垣根明明沒有碰到黃泉川,黃泉川的身體卻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踩住了。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紅黑色的一片,在受到壓力的瞬間再次擴散開來。
「住手!!」
「我他媽聽不見啊!!」
一方通行的聲音,被垣根帝督的怒吼淹沒。
「別指望我會罷手、笨蛋!你指望說話能解決什麼、惡黨!!你搞錯了吧。那個不是我們的做法!」
垣根用能力進一步加大了壓力。
這次不只是側腹,黃泉川的嘴裡也開始溢出黏著的赤紅色液體。
「想要阻止什麼人就殺了它,看什麼東西不爽就弄壞它。這就是惡!不需要什麼救贖!!不需要別人微笑著原諒!!像你這樣的狗屎混蛋不配被人原諒!!來吧!讓我看看吧!!說了一堆漂亮話的你的「惡」!」
——笨蛋啊。
明明說過不讓一般人和行人卷進戰鬥,結果卻是這樣。明明放棄了光明,明明決心要君臨於黑暗的頂點,結果卻被溫柔的言語誘惑想要抓住伸向自己的光明。自己的目光只是稍一離開黑暗的世界,自己的雙手只是稍一觸碰光明的世界。結果卻是,排除作為障礙的垣根帝督這一最優先事項被拋在腦後,醞釀出這本不應該發生的悲劇。
所以、
一方通行這一次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惡」。
發誓不管失去什麼,都要把垣根帝督徹底粉碎!
頭痛欲裂。感覺就像什麼尖利的東西要從裂縫裡刺入腦里一樣。鑽進腦子裡的東西瞬間吞噬了一方通行的一切。啪啦。他的耳朵里傳進水果被碾碎般的聲音。他的眼睛裡溢出似淚非淚的液體。鐵鏽味的液體,比淚更紅,比淚更濁,讓人不快。連這些從淚腺里湧出的東西,都只剩下厭惡感。
隨之而來的是,
暴走。
「噢」
構成自身的支柱徹底崩碎。全身都被渾濁的感情徹底侵染。咬緊牙關,雙眼通紅的一方通行,發出響徹世界盡頭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背後被沖開,伸展開渾濁的黑翼,如同噴射出來一樣。承載著足以吹飛意志,擊潰自我的憤怒,這對羽翼瞬間展開幾十米,掃平馬路,削掉樓房的外牆。
「哈」
這對黑翼,垣根帝督不但見過,而且知道。
這個世界不存在的基本粒子、「未元物質」。這到底是什麼,這到底從哪來,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好強啊。好強的惡。要做的話不是能做到嘛,惡黨。這樣的話「未元物質」的確只能是「第二候補」。不過,這可不一定就能決定勝負!」
垣根的六片羽翼,仿佛呼應他的怒吼一樣,爆發一樣展開。幾十米的羽翼散發著神秘的光芒,同時蘊含著機械一樣的無機質感。簡直就像神和天使常用的巨大武器。
啪嗡。六片羽翼周圍的空氣發出哀號。
一方通行和未元物質各自擁有著有機和無機的力量。和這個世界不同,這是另一個世界的有機和無機。使用神之力的人和觸碰到神之領域的人。這樣一來勝負條件變得對等,只是和一方通行不同,垣根帝督沒有忘我。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身體裡膨脹。
而且,自己已經完美的掌握了這份力量。
這樣一來學院都市的第一位和第二位就要被扭轉過來。這不是虛張聲勢,也不是誇大其詞。而是完全單純的想法。現在的他認為,即使是和全世界的軍隊為敵,即使是和學園都市的所有能力者為敵,自己也能無傷全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垣根大笑著揮動那完全覺醒的六片羽翼,朝著一方通行直擊而下。
一方通行什麼的早就不在眼裡,他只是想就近找一個試驗品。垣根的心裡只有這些。
噗嗵。
垣根帝督的身體,被莫大的力量壓進了柏油路面。
「這……!?」
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方通行的黑翼沒有動靜。他只是看著垣根,慢慢地動了動手。僅僅這樣,就擊敗了君臨於絕對位置的垣根,把他碾壓進地面的深處。
噗呲噗呲的聲音。
戴著「鑷子」的右手,從手肘那被一下扯開。
(啊……哇!什,什麼!這到底——)
一方通行一定是使用了什麼矢量,變化了方向,集中起來對垣根發動攻擊。雖然明白,但是就算集合了全世界的矢量,也不應該能引起這樣的現象。現在的垣根帝督,不會輸給這個世界。
沒有理由。
無法理解。
以壓倒之勢君臨於此的一方通行,朝著被壓垮的垣根帝督,一步一步的慢慢靠近。他的步伐,就像垣根生命的倒計時,距離變成零的時候就是垣根的死期。而且,一方通行已經邁出了最後一步。
「哈、哈」
「——yjrp惡qw」
「畜生!……混蛋、原來是這麼回事!!你的任務是——!?」
沒有回應,只有充滿殺意的拳頭。
壓倒般的虐殺開始了。
5
敲擊肉體的聲音響徹學園都市,每響一次,柏油路上的龜裂就擴大一次。就像餘震一樣,大地顫抖,建築物駭人的搖晃著。圍觀的人沒人出聲。現在,移開目光是需要勇氣的。幾乎所有人,都只是呆呆的目睹著一切。
「唔……」
這時,黃泉川愛穗甦醒了過來。
朦朧的意識中,她聽見了咆哮。那比野獸更可怕,比惡魔更恐怖的咆哮,但是她覺得那僅僅是孩子無助的哭聲。
必須阻止他。
黃泉川很自然的想到。
「黃泉川!」
但是,在她還沒行動之前,她的手腕就被某人抓住,並且被順勢架起,以很快的速度遠離現場。這樣優秀的手法,只可能是警備員的人。不過和只穿著運動衫的黃泉川不同,來者是帶著槍和護具的全副武裝。
「……才鄉。放開我,我還——!」
「不行,黃泉川!」
黃泉川想要掙扎,卻使不出力氣。就在這時,頭上傳來啪嗒啪嗒啪嗒的敲擊空氣的聲音。她抬頭望去,撕裂晴空的黑色武裝直升機在她頭上盤旋。那是最新銳的「六枚羽」。
「剛才臨時恢復的衛星監測到異變。連相對論都沒法解釋的扭曲已經擴散到周圍一百米。分析小組認為,這很可能是AIM擴散立場遭到了特殊干預的結果。」
「所以你們就不要命的去攻擊產生扭曲的原因?不要開玩笑了!」
奮力的呼喊,讓她再次口吐鮮血。這次她總算掙脫了才鄉的手腕。可是當她轉身環顧四周的時候卻發現,大群全副武裝的警備員、驅動鎧和裝甲車正在擺開陣勢。簡直就是噩夢一樣的場面。強烈的既視感,衝擊著對一方通行過去多少有些了解的黃泉川。在一方通行還小的時候,他就是被這樣包圍,失去生的希望,投降之後被丟進陰暗的研究所里。
不能讓悲劇重演。
黃泉川完全不在乎側腹上的傷口,渾身是血的擋在警備員前邊。
「放下槍!要說服一方通行,用不著那些!」
「可是,黃泉川!」
「你們知道那裡站著的是誰嗎!那是我們要守護的孩子啊!向孩子們舉槍這種事,我絕不認同!這樣的事怎麼可能認同!」
一方通行仰天長嘯。
黑翼噴射的更猛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嗵!衝擊波襲向在場的全員。
這不是物理上的衝擊,而是單純的生命受到威脅的危機感。動物的本能,讓所有人胸口發緊。只有一個不注意就會被巨大的壓力擊倒在地。一方通行的憤怒並不指向圍觀者或者警備員。這些根本就不在他眼裡。這一切都不再重要,這些感情的碎片就能讓他支配世界,征服世界,毀滅世界。
他的目標應該只有垣根帝督而已。
但是,一個人真的能讓他發泄所有的憤怒嗎?失去目標之後,無處爆發的憤怒會不會轉向別人?這種可能性,不,危險性,都是大家害怕的。就連對他熟知的黃泉川,都很難預測他的行動。
(可惡,沒有……辦法了……嗎?)
黃泉川想要靠近一方通行,卻嘔出一口鮮血。才鄉見狀慌忙從身後架住她,不讓她動。雖然動彈不得,她仍然努力的睜大眼睛,望著一方通行。
(難道就沒辦法阻止他嗎?就這樣,就因為這樣無聊的事就要終結這孩子的未來嗎!!)
又一聲咆哮,世界被染成漆黑。他的黑翼展現出超越人類領域的絕望。即使沒有指示,有的警備員已經舉起了槍。但是只要扳機扣下,一切就都完了。一方通行的心靈會被再次擊碎,而且可能再也無法挽救。
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任何人都會失去希望。
只能在牆角瑟瑟發抖,祈禱自己不被卷進其中。
就在這些人面前,
——最後的希望(LastOrder)飄然而下。
十歲前後的小女孩。及肩的茶色短髮,活潑的表情。天藍色連衣裙上套著男式襯衫,正在努力推開被恐懼束縛的人群,跑向十字路口。
尋找迷路的孩子,她這樣說過。
現在要找的孩子就在面前,她沒有怯懦。壓倒般的場面不斷擴大,她毫不在意,徑直走向一方通行。旁人看來一切都完了,卻沒人伸手阻止她,因為這時,她已經離毀滅的中心點太近了。
「找到你了,御坂御坂試著慢慢的搭話。」
她繼續靠向不斷咆哮的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慢慢的回過頭。
轟隆!強風咆哮般的爆音炸裂開來。
學院都市最強的Level5採取的行動十分簡單。噴射一樣的黑翼撕裂空氣,帶著壓倒性的巨大威力,胡亂的放出毀滅的一擊。
所有人的腦中都描繪出一幅悲劇畫面。
最後之作幼小的身體七零八落的散落在馬路上的畫面。
但是,
隨著一聲尖銳的聲音,黑翼停在了最後之作面前。
一方通行揮出的一擊,被一堵看不見的牆壁阻擋。黑翼停在離她的臉僅有幾厘米的地方,不再接近,只是微微的顫抖。可是,她應該沒有擋下這一擊的能力才對。即使找遍全世界,都不一定找得出能擋下這一擊的人。
如果她做不到的話,那麼到底是誰、到底怎麼樣擋下了黑翼。
呆呆的望著這場面的黃泉川,最後想到一個答案。
「一方通行……」
學院都市最強的Level5。如果有人能阻止這無人匹敵的壓倒之力,那麼只可能是衍生出這種力量的本人。最後的最後,一方通行停下了黑翼。
黑翼在顫抖。
如同怪物的嗚咽一樣顫抖。
這時,卻嘭的響起一聲火藥爆炸的聲音。
黃泉川猛地回頭,看見那邊的一個警備員擅自開了槍。
不好!
明知最後之作就在一方通行身邊,還是開了槍。
一方通行的黑翼裂開,分化成無數銳利的翅膀,目標直指周圍的警備員。最後之作已經意識到被攻擊了。
轟隆!以一方通行為中心的攻擊向周圍放射開去。
「住手!御坂御坂忠告道!」
最後之作的一句話。
就像特意配合這句話一樣,直逼警備員喉嚨的翅膀尖端,陡然停下。
「沒事了,御坂御坂伸出雙手。」
年幼的少女,不是不明白現在的狀況。即使她知道一方通行是多麼危險的存在,她仍舊伸出了纖細的雙手。
「已經不用再做這樣的事了,御坂御坂試著傳達正確的話。」
像是要吹散這些話語一樣,一方通行的黑翼再次向她揮下。
但是,黑翼還是停在了她的面前,發出「咔吱」的鈍響。一方通行在糾結。他的心中,不斷的叫喊著要捨棄一切。如果要留下這樣的記憶,如果要重複這樣的悲劇,不如把一切都捨棄吧。可是,他最終還是沒有能夠捨棄。明明自己動動手指就能殺死她,明明可以隨隨便便就打飛她,可是一方通行無論怎樣都沒辦法捨棄這份希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
黑翼揮動的聲音還在繼續。
但是,已經沒有感覺不到壓倒性的重壓。就像小孩子在撒嬌一樣。最後之作只是看著。面對這一波接一波的攻擊,她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因為彼此間的信賴,她一點都不覺得害怕。
雙翼鼓動得更大,凝聚著渾身力量的一擊,朝著她揮下。
就在這一擊停在最後之作面前的同時,一方通行的動作也停止了。
他低著頭,沒人看得見他的表情。
背後的一對黑翼,無聲的消融在空氣之中。這時一方通行的身體,失去了全部的力量。搖搖晃晃的身軀,慢慢倒向前方。
最後之作張開雙臂,把一方通行迎入懷中。雖然快要被對方的體重壓倒,她仍然緊緊的抱著他,不肯放手。
最後,她湊到一方通行的耳邊,輕輕的說,
「太好了,御坂御坂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