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五章 亞德里亞海女王(2/2)
她繼續說道:
「至少,露琪亞跟安潔莉娜她們決定務必要救你。」
「……」
雅妮絲沉默了。
「露琪亞就算一度避難到安全的場所,但她還是說要拯救你回到這裡。安潔莉娜說害怕傷害夥伴,所以在製造武器時相當猶豫…
…我不認為她們說的有所虛假。在那種場合,比任何人都完美的正是她們,我實在是遠不可及。」
一字一句緩緩說出的話中,並沒有任何強制力。
即使如此,雅妮絲仍舊停止了呼吸。
「你對露琪亞跟安潔莉娜的話有任何不滿嗎?」
奧索拉對著嬌小的修女說道:
「就算是看到了絕望的狀況,被無數的刀刃逼迫,她們仍舊說想跟大家一起再次歡笑,你覺得這句話還不夠?」
「——」
雅妮絲微微回望奧索拉的眼睛。
她顫抖的嘴唇,試著想說出什麼話來。
「那是不可能的。難到你天真地以為羅馬正教會坐視不管?」
男子的聲音突然插入。
「我可是會很傷腦筋耶。雅妮絲修女,你可不能輕易逃離自己的責任啊。的確,羅馬正教總教有二十億人。就算你在這裡死了,
計畫也不會中斷。只要找其他的適任者就行了。但你知道要在這二十億人口中,尋找出適合對象有多困難嗎?很麻煩吧?我最討厭麻煩
的事情了。」
這番輕薄的台詞,毀掉了一切的好意。
奧索拉望向聲音傳來的後方。
身穿豪華聖袍的四十多歲男子。脖子上掛著四條項鍊,上面掛滿十字架,臉上露出左右不對稱的扭曲笑容。
彼亞吉歐普索尼。
而且,
他的右手,沾著血跡。
那應該不是他的血。他身上既沒有明顯的外傷,臉上也沒有痛苦的神色。
「……那血跡是怎麼回事?」
「真冷淡啊,你一點也不擔心我。我順便回答你的問題。因為我討厭麻煩的事。所以,也就是說,我剛剛已經迅速解決了。」
「……」
奧索拉緊握抓住天使之杖的手。
就連在一旁觀看的雅妮絲,也很清楚奧索拉根本不熟悉戰鬥。她是那種在桌上作戰類型的修女。她跟雅妮絲以及彼亞吉歐是完全
不同性質的人。在討論強弱及優劣的問題前,大前提根本就不一樣。感覺就像身穿越過沙漠的打扮卻想穿越南極。
彼亞吉歐應該一眼就看破了吧,他絲毫不改充滿悠然的表情。
就連防禦動作都沒有。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避開在這裡發生打鬥。這裡很多地方都很纖細。你想我為什麼要準備『女王艦隊』防衛四周?就是因為這
里隨便被破
壞會很麻煩。」
「……對威尼斯用的大規模術式。難道不是為了讓落伍的古董重新取回光輝?」
「哼,這好像是共通的見解。不過這是錯的。我們想進行的並不是對海洋國家用的術式,而是更加遠大的目標。」
「你還真是悠哉啊。」
奧索拉說道。
雅妮絲心想這樣不妙。彼亞吉歐的常用手段,就是在對方沒發覺的狀況下進行對話,趁機測量與敵人間的距離。
「對啊,就算跟你說也無妨。這種程度的小事我還行有餘力。而且,這是對即將赴死的人應盡的禮儀,當然要在許可的範圍之內。對了,我對剛剛的少年也說了同樣的話。不,應該是說明。抵抗會增強可能比較麻煩,但這也算是我的容許範圍。希望你也能容許
我這點程度的任性。」
「——」
奧索拉反射性地往前跨一步。
相對地,彼亞吉歐仍舊沒有動靜。
彷佛在說沒必要注意對方的行動。
「剛剛說到哪裡了?對了,『亞德里亞海女王』。我想你們應該也知道,那原本是對威尼斯的專用術式。雖然可以一擊破壞威尼
斯,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用途。理由很簡單,萬一落到敵人手中,被用來對付自己就糟了。」彼亞吉歐摸著脖子上的一個十字架,「
『亞德里亞海女王』於九世紀完成……是十二使徒之一聖馬可的遺骸被帶到威尼斯的時候。當時威尼斯想做出跟守護聖彼得遺骸的梵
蒂岡相同的宗教環境,羅馬正教為了警戒這一點,所以做出這樣的術式。」
聽到他這麼一說,奧索拉突然皺起眉來。
她明知現在不是討論這種事的時候,但仍忍不住詢問:
「您是在撒謊嗎?威尼斯的發展也是從九世紀開始。如果當時『亞德里亞海女王』就已經擁有機能……」
「沒錯,之後達到最盛期的威尼斯相繼侵略帕多瓦、維琴察、梅斯特、基奧賈等周邊都市國家的歷史。你知道吧?」
「……您想用這種程度的知識誘導我的思考?」
「理由其實有很多,聽說其中之一就是『亞德里亞海女王』。當時威尼斯政府,無法掌握大規模術式的專用設施在哪裡。因此,
只好一個個消滅掉可疑的地方。對方都已經做到那種地步,當時的羅馬正教就算使用『亞德里亞海女王』也不奇怪……結果,最後還
是因為害怕沒有使用。威尼斯的力量極大,如果失去這塊地,實在很難預占經濟方面的打擊。」
「……」
「不過,威尼斯卻也因為那些侵略行為花費大量軍費,最終面臨經濟困難,結果導向國家滅亡,所以也不能輕怱其威力。當然,
這不是單純是因為『亞德里亞海女王』的原因……光就結果來看,我們目的也已經達成了。」
「就算不使用,光憑恐懼就能夠滅掉國家的大規模破壞術式……但是,」
聽到奧索拉這麼低語,彼亞吉歐笑了。
「對,就是那個但是。『亞德里亞海女王』只能對威尼斯使用。就算有再大的魅力,如果不解除瞄準限制就沒有意義。現在的威
尼斯是健全的觀光勝地。如今羅馬正教根本就沒有疏遠水都的
理由。」
那是為什麼?當奧索拉想這麼問時,她的動作突然停止。
剛剛彼亞吉歐的話中,有一部分包含某種可能性。
「沒錯,被你發現啦。」
彼亞吉歐普索尼斷言道:
「解除『亞德里亞海女王』的瞄準限制。『刻限的十字架』的目的就是這個。」
奧索拉的呼吸停止了。
雅妮絲的眼睛微微睜大,也許是因為之前從沒聽到這樣的事。
主教毫不在意地繼續說話,臉上出現了些許笑意。
「還真漫長啊。不,實際上組成『刻限的十字架』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些傢伙。真是的,應該很難熬吧?眼前明明有『亞德里亞
海女王』這麼棒的兵器,在可以善加利用為止,竟然要花費這麼多工夫!所以才被放置好幾百年到現在!!」
「不會吧……!!」
奧索拉不禁發出聲音。
「那麼,您是說想使用『亞德里亞海女王』破壞覺得礙眼的都市?就為了炫耀那個以海洋跟魔法強國家聞名,擁有多樣文化的威
尼斯,都能一擊破壞掉規模的術式!!」
「你說都市是誤解吧。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世界。」
彼亞吉歐愉快地說道。
仿佛像是「國王的耳朵是驢耳朵」的童話。
「哈哈,『亞德里亞海女王』破壞的不只是都市,而是有關那個都市的一切。例如,如果破壞了威尼斯,無論各處所收藏的繪畫
跟雕刻全都會被破壞!名為威尼斯派的學問可能會因此消失無蹤。嗯?像這種事,如果是對管理敵對世界的都市施行呢?」
敵對世界。
管理的城市。
從這兩個字,奧索拉總算理解彼亞吉歐想說的事。
「該不會是…學園都市吧!?」
「正是如此,奧索拉修女。『亞德里亞海女王』可以除掉這城市所帶來的所有影響。所有的科學技術都受到學園都市的影響,就
算連小事也是!如果能破壞掉這一切,這整個包圍半個世界,名為科學的討厭勢力,就能在一夜之間全部驅逐!!」
令人發毛。
彼亞吉歐的話,是只相信自己所見之處才有人存在的口吻。在自己不存在之地生活的人,不過是人形的背景。科學勢力的破壞,
跟單純將世界地圖切半不同,而是實際上會有人死去。
「你認為破壞了學園都市,大家就能幸福嗎……?」
「我不這麼認為。魔法勢力中也有有害人物。英國清教、俄羅斯成教,拿掉十字教的框架,還有佛教跟北歐神話。不過只要持續
進行就好,只要消除所有的障礙就夠了!總有一天會所有的不純物質都會被剷除,只剩下羅馬正教!!」
「您……!!)
阻止威尼斯失控的『亞德里亞海女王』並不需要裝填第二發的機能。但是,從彼亞吉歐的說話方式看來,很有可能已經克服了這
一點。
(說不定,露琪亞她們在這艘艦隊被迫進行的奇異作業……也許那就是除掉裝填問題的事前準備……)
奧索拉心想,但沒有說出口。
另一方面,彼亞吉歐對她的顫慄感到不耐煩似地繼續說下去。
他彷佛已經失去了興致,語調的速度變得有點慢。
「真是不夠徹底啊。曾幾何時宗教成了便利的道具?所多瑪和蛾摩拉的確被燒毀了。但科學勢力卻指謫宗教審判是十字教的錯誤
,這才是真正的誤解。為什麼神必須為了人類而忍耐?如果有對神不利的人事物存在,就算排除掉也沒什麼錯。這跟燒雜草沒有兩樣
,就算在過程中,周圍的草被延燒到也沒辦法。」
在這種思維下施展出如此規模的術式,到底會產生多嚴重的受害?為了燒死一個敵人,很有可能發展成全城被燒毀的事態。這將
會成為十字教史上最糟糕的慘劇。
彼亞吉歐盯著奧索拉。
看到顫慄的修女,主教因歡喜發出了顫抖的興奮聲調:
「這是羅馬正教的悲願,所以你在這邊搗亂我們會很傷腦筋。更何況,我絕對不會答應讓你將雅妮絲修女帶出這裡。」
「這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
奧索拉揮舞著天使之杖說道。
彼亞吉歐索然無味般地嘆了口氣,
「我都說過要你別搗亂了。」
話說出口時,已經分出勝負。
奧索拉為了發動天使之杖開始念誦咒文。但是太遲了。應該說是她太過小心。戰鬥時明明只要完成意思的傳達,她卻以細心琢磨
雕刻臉部般的集中力開始構築術式,這樣根本來不及。
相對地,彼亞吉歐只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
「——十字架顯示對惡性的拒絕。」
口中念念有詞同時,他輕鬆地將項鍊上摘下來的三個十字架丟到奧索拉腳邊。奧索拉警戒著,想用手杖敲掉那些十字架。
轟!!
在她動作之前,小小的裝飾品如爆發似地膨脹。那是名符其實的爆炸,膨脹速度就像用金屬所表現的爆風。仿佛鐵棒敲破門板的
攻擊,一發就將天使之杖從奧索拉手上彈開。
奧索拉身後的雅妮絲倒抽一口氣。
另外兩個十字架,襲向手無寸鐵的奧索拉。
第二發在她肩膀上方爆發膨脹,由上往下的打擊,彷佛要鬆脫她的關節。就在她的上半身因衝擊而蜷曲同時,第三發又在她彎得
更低的背上爆發。大槌毆打牆壁的聲響傳來,奧索拉的雙腳失去了力量,猛然撞上冰造的地板。
即使如此,她仍搖搖晃晃地試圖起身。
「哈哈!停手吧,奧索拉修女!!」
彼亞吉歐一步也沒動。
大概是因為長久以來的計畫即將成就,他的表情中只有笑容。
他從脖子上的四條項鍊又摘下一個十字架,投擲出去。彷佛將花束丟人海里,十字架畫出一個大大的弧形從奧索拉頭頂飛過。
「——十字架的重量導正驕矜。」
空中的十字架發出振動聲。
瞬間得到數千倍重力加速度的十字架,飛過奧索拉的頸子附近。冰造地板受到衝擊爆發開來,地板整個翻開。一旁受到衝擊的她
從原先伏匍的狀態,又往一旁滾動。
即使如此。
就算失去武器,全身受到打擊,奧索拉還是微微動著手指頭。
只為了反抗。
「哼哼,我應該說過要你住手了。我會當上主教可不是虛有其表哦。我能解放十字架所持有的複數意義,施展各種力量。如果要
殺我,就要有爆破大教堂的覺悟!英國清教有『移動教會』,就算沒有那樣的東西,我一個人也能跟聖域匹敵!!」
之後,彼亞吉歐將視線由奧索拉身上轉開。
他對站在後面的雅妮絲說道:
「現在雖然有點早,該開始了。雅妮絲修女。」
「咦……?」
聽到這句話的雅妮絲,驚訝地瞪著彼亞吉歐。
主教並沒有表示出嫌惡的感情。
「甲板上的天草式,跟在那裡的奧索拉修女雖然有些礙眼,但不至於會對使用『刻限的十字架』解除『亞德里亞海女王』限制,
產生絕對性的影響。呵呵…我已經忍耐很久了。你們打算故意讓我憋死嗎?趕快開始行動準備名留歷史吧,雅妮絲修女!」
隨著彼亞吉歐的話,雅妮絲靠著的冰造球體發生了變化。
「要開始調整了。只要讓『刻限的十字架』跟『亞德里亞海女王』雙方跟你的魔力同頻就行了。趕快結束這一切,然後向梵蒂岡
送出捷報吧!!」
球體以瞳孔擴張收縮的動作開了一個大洞。
仿佛在叫她趕快進去。
「……!我怎麼能…讓您這麼做!!」
「你還想用那樣的身體抵抗?還是你希望我繼續奪取你的自由?」
彼亞吉歐看也不看奧索拉的臉。
他用手指頭摸著胸口的十字架說道:
「要開始羅。愉悅吧,雅妮絲修女。你將得到十字教史上埋葬最多敵人的名譽。這是你長久以來的期望,就從揮舞著那柄天使之
杖的時候開始!!」
「……」
雅妮絲聽到彼亞吉歐的話,笨拙地點了點頭。
往下栘的視線,看到了滾倒在附近地上的天使之杖。
他的話不可能有錯。
實際上之前的《法之書》事件,要將奧索拉趕盡殺絕也是這個理由。為了埋葬羅馬正教的敵人。就為了這種理由。如果當初那名
少年沒出面阻止,雅妮絲一定會殺了奧索拉並樂在其中。
排除威脅自己的敵人,一直是雅妮絲所期望的事。
但是,
「您…所說的『敵人』中也包含雅妮絲嗎……!」
過去差點被她殺害的奧索拉,竟然移動身子,試圖為雅妮絲抵擋。
即使身體因為遍體鱗傷無法順利行動。
但她仍舊強行拖著無法妥善站立的身子。
雅妮絲看到奧索拉的樣子之後,渾身僵硬。
彼亞吉歐聽到奧索拉說的話笑了:
「現在的你,已經不是羅馬正教徒,而是英國清教的人了。所以才會焦慮。如果是羅馬正教的人,就算面對『亞德里亞海女王』
也沒必要感到害怕。」
「會說出這種話的您,真的是只憑著猜疑心行動啊,這是我們羅馬正教徒的典型。因為只有衡量利害的天秤,所以無法理解人們
為何帶著信念行動。不,就算能理解也不會相信的。」
雅妮絲之前也聽過同樣的話。
她知道名為奧索拉阿奎納的修女,跟那個時候一樣沒變。
「我說過無法接受,雅妮絲為了要成就這種無聊的事被犧牲掉!為什麼您就不肯相信,我無法忍受這麼多人因此受到傷害?」
「……這樣啊。」
彼亞吉歐臉上浮現的笑容靜靜地消失。
他玩弄著頸上的幾個十字架,之後用手指彈動其中一個。
「我改變想法了。就算是小小的障礙,也應該完全排除。」
聽到這句話,讓奧索拉身體僵直。
不僅是因為實質的危機,更因為這名修女平時並不習慣感受他人傳來的殺意。她以往的生活跟這樣的世界根本無緣。
雅妮絲心想:
她要做到這種地步的理由在哪裡?如果她是學園都市的人,這還能夠理解。如果她是科學勢力的居民也能夠理解,因為那是發生
在自己身上的危機。如果不阻止彼亞吉歐,別說是自己的生活,就連生命也可能遭受威脅。
但是,奧索拉不同。
就算學園都市遭受破壞她也不會死。如果彼亞吉歐瞄準英國清教,她只要像當初捨棄羅馬正教一樣,換到其他組織跟宗派就行了。至少,如果她現在不妨礙「刻限的十字架」,就不會在當下被彼亞吉歐所殺。
但是,她為什麼要擋在自己面前?
難道她不想多活一秒鐘?
「十字教愛所有的鄰人,但是對遠方的敵人毫不留情。只要讀過月曆上聖人們的傳承應該很清楚吧。」
彼亞吉歐摸著脖子上的十字架說道。
加諸在手指上的力道像蛇一般滑溜且確實。可以感受到跟以往不同的認真。
她會死的,雅妮絲心想。
所以雅妮絲在奧索拉身後說道:
「……請你…閃開。無論如何,你都無法阻止彼亞吉歐。只要不抵抗,你就不會死。」
雅妮絲心想,這真是句討厭的話。
傳承中的聖人赴死前,異教的神官們大多會誘惑他們捨棄十字教。
但是,
「我怎麼能這麼做……!!」
奧索拉阿奎納宛如神話中登場的聖女般堅定說道。
立即的回答。
聲音在發抖。可能是因為疼痛吧,應該還包含了緊張跟不安,可能還有恐怖在內,但是奧索拉卻當下回答雅妮絲。她應該沒有經
過深思熟慮,正因為她相信這種事不需要思考,所以可以馬上脫口而出。
「結束了。奧索拉修女。」
彼亞吉歐說。
那是出自跟奧索拉完全不同理論,毫不猶豫的聲音。彼亞吉歐普索尼很有可能就這樣殺了奧索拉。他只相信自己內在的事物,
堅信這是絕對正確的事,拒絕去聽除此之外的其他聲音。
奧索拉會死。
「在那種狀況之下,她們比任何人都完美。我實在比不上她們。」
也許不管有沒有抵抗,她都會死。
「你對露琪亞跟安潔莉娜所說的話有任何不滿嗎?」
奧索拉對已經沒有任何力量的雅妮絲說:
「就算是遇到絕望的狀況,即使被無數刀刃逼迫,她們仍舊說想要跟大家一起再次歡笑,你覺得這句話還不夠?」
不僅是雅妮絲,她連露琪亞跟安潔莉娜也關心。
說這些話的人,就要在雅妮絲的面前被殺。
「哈哈!笑吧,雅妮絲修女。看著你的美夢如何被粉碎!」
聽到彼亞吉歐這句話的瞬間,雅妮絲的意識爆發了。
金屬互撞的轟音響起。
「……你在做什麼?」
雅妮絲沒回答彼亞吉歐的問題。
她手中握著原本應該在地面的天使之杖。雅妮絲從奧索拉背後將手臂往前伸,掠過她的鼻尖,將手杖下端立在地板上不動。
突然膨脹的十字架鋼筋鐵骨般的尖端,猛然撞上天使之杖。十字架原本瞄準的是奧索拉的眉心,如果打中,整顆頭顱可能都會消
失。握著手杖的雅妮絲,因強烈的衝擊忍不住咬牙。
雅妮絲往地板吐了口唾沫。她粗暴地揮動天使之杖後水平握著。那動作並沒有像奧索拉那般的小心翼翼。
「萬物照應。五大元素之第五元素。展開象徵和平與秩序的『司教之杖』。」
仿佛這樣粗魯的動作,才是對手杖的信任。
言外之意就是,她相信手杖不可能因為這種事而被破壞。
「偶像之一!遵從神子與十字架之法則,連接異物與異者!!」
相對地,彼亞吉歐完全不在意武器對著自己。
在那之前,當他的問題被忽視時,他已經氣得腦充血了。
「雅妮絲修女!!我問你這是在幹什麼!!」
「哦,正如您的疑問啊。」
雅妮絲望著激昂的彼亞吉歐,淡淡地吐出這句話。
她露出有如惡徒般的笑容。
「你可能搞錯了。我還想照顧露琪亞修女跟安潔莉娜修女,還有其他修女們!一想到她們必須
因為你那道無聊的命令而戰,就讓我一肚子火!!」
雅妮絲斷言,腳步絲毫不往後退。
看到她的態度,彼亞吉歐的太陽穴不自然地跳動。
「少在那邊……」
他咬緊牙關,從胸前的無數十字架中猛力扯下一個,然後握著那個往頭頂上方伸出。
「瞧不起人了,你這罪人!!」
啪嚓,奇怪的聲音響起。
之後,
「啊…嗚!?」
雅妮絲的背後傳來悲鳴聲。她慌張地轉過頭去時,奧索拉倒了下來。她臉上冒出冷汗坐地,脖子左右搖晃到一半時,仿佛輸給這
個動作似地橫倒在地。
「明明只是猴子,卻都想學人說話……」
主教的嘴巴咧開。
「——西門背負『神子』的十字架!!」
彼亞吉歐的叫聲如爆擊般傳來。
在想起「發生什麼事了」之前,雅妮絲的視界突然轉動。
「什…麼!?」
當她想壓抑猛烈的嘔吐時,身體已經失去平衡單膝跪地。如果沒站好,很可能會像奧索拉一樣倒地。
就在這時,
彼亞吉歐靠近單膝支地的雅妮絲,猛力踢向她的下巴。堅硬的鞋子尖端撞向頰骨的討厭感觸爆發,她的身子微微後仰,往後倒地。
「嘎…啊……!!」
她握著手杖將手撐在地上試圖起身,但是完全使不上力。就像因為伏地挺身全身無力一般,身子完全舉不起來。平常用慣的天使
之杖,在這當下卻無法發揮功用。
(剛才的…攻擊是…術…式。)
即使如此,雅妮絲仍舊不放棄。
她絞盡腦汁推測自己現在的處境。
(恐…恐怕…是……)
從咒文的內容看來,現在彼亞吉歐使用的應該是以「神子」被十字架處刑時的傳承為基礎的魔法。不過,「神子」是在手腳被釘
進釘子遭到殺害,而雅妮絲她們並沒有這樣的傷口。
這麼一來,
(在處刑前,也有「神子」跟十字架的傳承。當時「神子」被迫扛著自己將被釘上的沉重十字架走上山丘……)
「……的確,那時『神子』……應該已經沒有背負十字架的力量……有個名叫西門的男子……代替他背負十字架,搬到處刑場的
山丘。是這樣嗎?」
彼亞吉歐的眉毛微微挑動。
之後他咧嘴笑道:
「發現了?」
「『讓對方肩負裝備品的重量』……這就是…襲擊我們的……攻擊的真面目。這應該不是…你一個人的重量……應該是,將現在
……『女王艦隊』所動用的人,所有……裝備品的重量……變換成……集中在某一處的攻擊力。是這樣嗎……」
受到最少兩百五十人重量的攻擊,感覺上應該會被壓扁,但壓在她們身上的只有「重量」,「速度」並不存在。
有種「在肚子上放重錘」的拷問手法。令人驚訝的是,紀錄上的極限是四百公斤以上。如果是慢慢放上去,人類還是擁有承受重
量的耐性。
「奧索拉會比我還早倒下,恐怕是因為攻擊是由上往下的類型吧。就像意識被抽掉一樣,通常是從身體最上方的頭部開始。」
「厲害。果然跟異教的猴子不同。」
彼亞吉歐發出的聲音,就手法被看而言,未免太過輕鬆。
「就算知道,你也無法防範!!」
他扯下胸口無數十字架之一,高舉到頭上的瞬問,凝縮的「重量」朝雅妮絲的身體襲來。
意識快要被粉碎。
只要昏倒,一切就結束了。
因為雅妮絲是計畫的關鍵,所以不可能輕易被殺害。但奧索拉不同,雅妮絲不反抗,沒有利用用途的奧索拉就會被殺。
她明明知道。
就算知道。
攻擊瞄準身體的最上方——所以她將手杖舉到頭部上方擋住。因為敵人的一擊,手指傳來有如壓碎骨頭般的疼痛,天使之杖掉落
在地。當她忍不住縮手時,頭部再次受到了衝擊。
看到她渺小的抵抗,彼亞吉歐嘲笑道:
「哈哈!你打算做什麼,雅妮絲修女!!想用這麼軟弱的手段防止我的一擊?想這麼做,就給我準備更強壯的手臂!」
「嗚……!!」
自己已經沒有反抗之力了,雅妮絲咬緊牙關。仿佛為了什麼都不能做的自己感到羞恥。彼亞吉歐再次彈出胸口的十字架,對她的
頭上施加壓力,即使如此,雅妮絲仍舊將手伸向地上的天使之杖。
「是嗎?那麼,用這隻右手如何?」
「啪嚓」的破壞聲響起。
聲音來自彼亞吉歐背後。從巨大四角錐房間出入口的兩面式門扉傳來。門被打穿了一個四角形,應該說是立方體吧,有人踏進房
里。
那個人將右手高舉在上,
彈開了由上往下襲擊的重量攻擊。
彼亞吉歐轉過頭,對著入侵者大叫:
「你這…傢伙,異教的猴子竟然——!!」
「笨蛋,你至少應該確認一下屍體吧。我的右手可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這名少年一句話都沒問雅妮絲。為什麼成為奧索拉的盾牌?這種不符合場面的行動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完全沒提及這件事。
也許因為彼亞吉歐就在眼前,他根本無暇詢問。
剛剛少年放出的一擊,與其說是拯救雅妮絲,不如說是要拯救奧索拉比較自然。
但是,
雅妮絲感到自己獲得了救贖。
她覺得眼前的上條拯救了自己。
「哦哦!!」
上條叫著,跑近彼亞吉歐身邊。
彼亞吉歐彈出胸口的十字架,微微焦慮地咂舌往後退一步。
他重新放出一記重量攻擊。
這應該是出於對王牌的信賴,再加上對上條突然撲過來行動的驚訝,在瞬間下的判斷吧。因應危機的等級,馬上選擇攻擊方法,
這樣的思考力可說是相當適合實戰。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
「太慢了!!我怎麼可能再上第二次當!!」
少年馬上舉起右手彈開重量攻擊,一口氣跑進彼亞吉歐跟前。
「糟了……!?」
彼亞吉歐慌張地將手伸向十字架,
但上條的拳頭,已經先擊中彼亞吉歐的顏面正中央。
喀啦!!
肉與肉,骨與骨互擊的聲音響徹四方。
9
上條確認過彼亞吉歐昏迷後,總算放鬆了肩膀的力氣。他轉向奧索拉跟雅妮絲的方向。
「趁彼亞吉歐昏倒時,趕快將他綁起來沒收他的十字架。甲板那邊如果還在作戰,那邊的狀況也很令人擔心。對了,雅妮絲。」
「呃…是。」
嬌小的修女仿佛以為自己會被對方罵,結結巴巴地回答。上條笑著說:
「謝啦。如果沒有你守護奧索拉,事情一定會更嚴重。」
「……」
他明明是在道謝,但雅妮絲露出驚訝的表情後,突然別過頭去不說話。
上條露出尷尬的表情。
「(……要命,難道我誇獎錯了嗎?)」
「(……如果真的這麼想,那您就真的是可愛的小孩哦。)」
「(……啊,什麼?痛啊,等一下,你幹嘛打人啦!)」
奧索拉一隻
手貼著臉頰,用另外一隻手不停打他。上條拚命揮掉她的攻擊。
「對了,那個『女王艦隊』……不只是這個,要破壞規模更大的『亞德里亞海女王』整體,該怎麼做?雅妮絲是使用『刻限的十
字架』的重要人物。如果這樣,我想毀掉她的利用價值。無論是『刻限的十字架』跟『亞德里亞海女王』,我要完全破壞這些,讓它
們無法再度使用。有沒有類似核心的東西?」
「這個……」
雅妮絲梢作思考,然後看著倒地的彼亞吉歐。
「旗艦『亞德里亞海女王』……應該說,嚴格來說應該是我們所在的這個四角錐房間,這是無法取代的。因為現在的技術已經無
法做出來,只要能夠完全破壞這裡的機能,『亞德里亞海女王』就不可能再修復。」
「不過,『刻限的十字架』原本是『亞德里亞海女王』所沒有的追加術式吧?這個巨大四角錐如果是『亞德里亞海女王』的核心
,那『刻限的十字架』的核心應該在別處。」
簡而言之,該是這隻右手出場的時候了。上條將視線慢慢落在自己的拳頭上。自己的工作不是思考有關魔法的問題。
「好啦,不管是『亞德里亞海女王』還是『刻限的十字架』,只要完全破壞這些就沒問題了。既然這裡是不可取代的地方,就先
從這個房間開始。」
語畢,上條轉向雅妮絲以及奧索拉的方向。
「首先,先毀掉這個『亞德里亞海女王』吧。船會沉沒……應該說,冰會恢復成原本的海水。這麼一來,就得請天草式的朋友們
救我們上船。」
「嗚嗚……天草式的人也來了嗎……」
雅妮絲微微瑟縮一下身體。
奧索拉瞄了這樣的她一眼,繼續說道:
「但是,最大的問題應該在下船之後。我沒辦法法幫大家指路。接下來就只能靠自己想——」
奧索拉的話還沒有說完。
雅妮絲突然跪了下來。
「雅妮絲?」
上條慌張地伸手想扶住她,她的身子仿佛要躲開上條的手般,直接俯伏倒在地上。手上拿著的天使之杖,發出鏘啷的聲響。
「嘎……」
橫倒在地的雅妮絲,彷佛嬰兒般蜷曲著手腳。
「……咿…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咬牙發出聲音大叫。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但是從她充滿痛苦的表情可以簡單理解,這絕對不是開玩笑。雖然無法想像有多麼痛,但可以見到雅妮絲的臉,有如泥漿滾滾而
出般噴出汗水。
「雅妮絲!!為什——」
話說到一半的上條,突然看到視線一角的奇怪場景。
彼亞吉歐普索尼。
剛才為止應該還是昏倒狀態的主教,搖搖晃晃地屈膝,正瞪著這裡看。充血的眼睛忙碌地轉動,實在無法判別是否有對上焦點。
嘴角不斷流出黏性極強的口涎。
然後。
彼亞吉歐的右手,彷佛要拉扯掉胸口般,一口氣抓住脖子上四條項鍊所掛著的全部十字架。他的手不自然地抖動著。
屈身想抱住雅妮絲的奧索拉大叫:
「『刻限的十字架』……該不會是…那個吧?他透過靈裝對雅妮絲做了什麼!!」
「刻限的十字架」準備已經完成了?但如果是這樣,之前他為什麼一直放著雅妮絲不實行計畫?沒有魔法知識的上條無法判斷。但
從種種狀況來判斷,說準備尚未完成應該比較自然吧。
但是,彼亞吉歐笑了。
伴隨著興奮跟緊張,他吐出灼熱的氣息說:
「哈,『刻限的十字架』?因為尚未調整所以無法使用。現在頂多只能使用『亞德里亞海女王』。」他用不安定的眼珠子瞪著上
條,「如果只需要『力量』,我這邊就有。你們都沒有想過?羅馬正教因為害怕它被奪走後炮口會對準自己,所以對瞄準的限制跟女
王艦隊施加許多工夫。萬一真的落在敵人手上,你想最後的手段會足什麼?」
也就是自爆。
羅馬正教的主教,打從內心愉快地說出連自己也會被捲入的事情。
「彼亞吉歐!!」
上條忍不住大叫。
詳細的理由不管怎樣都沒關係。
重點就是,因為自己的計畫失敗,所以要所有人跟著陪葬。
而且,那會將雅妮絲的心燒成廢人。
「!!」
仿佛電影上映前一般,周圍的照明慢慢關掉。幾乎失去光的四角錐房間,可以聽到吱吱作響的聲音。在上條正上方吱嘎作響的聲
音來源,是構成牆壁的數個正三角形板塊,慢慢冒出來的動作聲。
四角錐遙遠的天花板,落下了一道光線。
光線碰到牆壁所冒出的數十根三角柱,經過反射、屈折、擴散、收束,在空中描繪出巨大的紋路。
光線形成的不是平面,而是圓頂狀的天蓋。
就像是星象儀——那是人類一手造出,對自己有利的星空光芒。
「……別以為你們逃得掉。」
彼亞吉歐望著天花板嘲笑:
「這可是這支艦隊中兩百五十名的罪人,用鏈金術手法補強的大規模魔法裝置。不是破壞那些牆壁或地板就可以輕易阻止的!!」
歪曲的天蓋增強光芒,仿佛在回應他的聲音。
仿佛徹底冷酷地,向人們顯示其身為道具的待命狀態。
奧索拉皺了下眉頭:
「這下糟糕了……如果能摧毀整個國家的大規模攻擊術式爆發了……光是無視魔法效果的單純爆發力,應該不下於半徑十公里吧。」
十公里。
奧索拉的話中,補正了無法想像的單位。
「……我不知道這裡嚴格來說,是亞德里亞海的哪個部分。之前如果是從基奧賈北上,應該是在威尼斯附近……大概全都會捲入
吧。除此之外,亞德里亞跟帕多瓦等周邊都市也很危險……」
「不僅如此。」
不知道魔法的爆炸是怎樣的情況。
但是,假設這是燒毀半徑十公里的戰術等級炮彈。
這麼一來,被害不僅止於單純的爆風範圍。大量海水一瞬間會成為水蒸氣,高溫的氣體將一口氣襲擊大範圍的一切。潑灑至數十
公里的攝氏數百度蒸氣,能輕易地將人煮熟。之後水蒸氣又變動了大氣溫度,對氣壓產生極端差別。簡單的說將會產生超巨大的颶風。暴風塊將捲起所有建築物,對被水蒸氣的烈風煮過的街道給予最後一擊。
這是雙重、三重的連鎖破壞。
什麼「亞德里亞海女王」啊?上條在心中咒罵道。就算不用使用那東西,光是這樣不就可以簡單地破壞威尼斯?
「啊,嘎……!」
雅妮絲的叫聲傳來。
大概是因為她位於如星空般冷徹的光線下吧,臉色看起來更糟。
上條用右手撫摸著因痛苦而掙扎的雅妮絲背部,卻完全沒有解除的效果。看樣子如果不破壞彼亞吉歐手中握著的十字架,就無法
中斷。
吱嘎吱嘎。
那不是來自雅妮絲,而是整艘船吱嘎作響的聲音。
彼亞吉歐無理的要求,似乎對船的構造施加了負荷。當負荷到達界限時,所有的一切可能將跟「女王艦隊」一起爆炸。
「奧索拉,你先帶雅妮絲離開這裡到甲板!不是有上下艦嗎,叫天草式的朋友也躲到那裡!可以的話,也麻煩你說服羅馬正教的人!!」
「好…好的。那您呢?」
即使動作搖搖晃晃,奧索拉仍舊兩手抱著發抖的雅妮絲身體。細心的她,連天使之杖也一併拾起。
上條將視線從奧索拉轉向彼亞吉歐。
「只好阻止那傢伙了。之後我一定會跟你們會合。快走吧,奧索拉!!」
「可是……!?」
奧索拉忍不住出聲,但雅妮絲的呻吟聲跟她的聲音重疊。再加上,彼亞吉歐以緩慢的動作將手指伸向脖子上的十字架。
沒有時間了。
「一定……一定要跟我們會合哦!」
不知是因為覺得當場沒有自己可以做的事,而且對雅妮絲也無法進行任何急救措施,奧索拉說完這句話就往出口跑去。
巨大的四角錐房間,只剩下上條跟彼亞吉歐兩人。
在吱嘎作響的船內,主教說道:
「……所以我才討厭這樣。」
雙眼充血的他,緩慢地從單膝狀態起身。胸口剛才被猛踹的傷害應該還沒平復吧。即使如此,彼亞吉歐仍靠著扭曲的氣力,用雙
腳支撐自己的體重。
在自己一手造成的星象儀下,他說:
「混蛋,那傢伙…什麼是名留羅馬正教歷史的大義?所以我當初聽到計畫時就說太早了,我已經毀了,只能以罪人之身被消滅。
『亞德里亞海女王』是羅馬正教引以為傲,包含『使徒十字』在內的『聖靈十式』之一……失去這樣的東西,我已經沒有東山再起的
機會了。」
「所以你要拉所有人陪葬?做這種事能改變什麼?結果你所做的根本就沒有任何好處,只是為了你的自我慰藉!!」
而且,因為這樣的慰藉,還得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因為彼亞吉歐的命令而戰鬥的雅妮絲部隊修女、嘗試不殺害她們阻止這一切的天草式少年少女、露琪亞跟安潔莉娜、奧索拉跟雅
妮絲、建宮跟茵蒂克絲,所有的一切。
因為在人工的天蓋下所下達的命令,
就要使用這麼巨大的旗艦,徹底破壞粉碎掉這一切。
「你在…說什麼?」
彼亞吉歐普索尼咧嘴笑道。
那是個悲壯的笑容。
「能跟這麼多人員戰鬥,還沉掉這麼大的艦隊,更何況光是埋葬主教彼亞吉歐普索尼,這樣的狀況,應該沒人不會感受到危機
感吧……這樣的單體戰力跟人脈,已經可以認定為是羅馬正教的威脅。無論是誰都會肯定我的選擇。這是我人生旅程的最後所獻上的
花朵。為了排除這樣的敵人,就算消滅亞德里亞海沿岸也沒關係!?」
這是跟上條當麻完全相反的想法。
不是為了前進,而是為了回顧過去用盡全力。
不是因守護他人而滿足,而是因奪取而滿足。
不只自己受傷,還要把這樣的傷害推給其他人。
「彼亞吉歐……」
上條無聲地握緊右手的拳頭。
主教毫不理會,張開兩手說道:
「……就是這樣的表情。這種不屈服就是我們的威脅。所以,我要確實在這裡摧毀你。這是我獻給羅馬正教最後的貢獻!!」
「彼亞吉歐——!!」
上條喊著,全力往彼亞吉歐奔去。
彼亞吉歐並不後退,只是將兩手放在脖子上掛著的無數十字架。看起來像是捧上祈禱的動作,卻絲毫不見任何神聖氣息。只能感
覺到有如泥沼般黏膩的執念。
上條撲進彼亞吉歐懷裡,將拳頭擊向他的側腹。
「——十字架顯示對惡性的拒絕!!」
主教手中的十字架爆發性地膨脹。瞬間,比棺桶還大的金屬塊化成了盾,阻擋住上條拳頭的動作。
因為右手的力量,十字架形成的盾像砂一般被吹散。
十字架後的彼亞吉歐又從胸口拿出五個十字架,往上條的頭上放去。
「——十字架以其重量導正驕矜!!」
得到龐大重力加速度的小小飾品,仿佛炮彈一般往下襲來。但上條對頭上看也不看一眼。
「哦哦哦!!」
他又往前跨了一步。
他已經到達彼亞吉歐跟前,這樣的超近距離反而是安全地帶。
上條出拳了。
他在右手注入所有的力量,只朝著敵人的顏面放出一擊。
「!?」
彼亞吉歐兩手交叉護住顏面。可以感受到撞上堅硬骨頭的感觸,但是傷害卻從敵人內部反彈回來。
這不是瞬間防衛的動作。
彼亞吉歐明明還有巨大十字架所形成的「盾」。
這麼一來,
「——十字架顯示對惡性的拒絕!!」
主教交叉的兩手中,各自握著一個十字架。
十字架在上條的眼前膨脹爆發。
轟!!
仿佛反擊般,鐵骨大小的兩個十字架尖端,各自刺向上條的右肩跟腹部。上條連咬牙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往後打飛了。他的身子在
冰造地板上反彈兩、三次,然後又滾了幾圈。
「唔……嘔嘔!!」
呼吸的節奏變得很奇怪。才一秒鐘全身就噴出了汗水。身體在感受到單純的痛楚前,先有想嘔吐的感覺。就算站起身來,身體也
感覺到傾斜的錯覺。
即使如此,上條仍舊重新站起。
右肩的疼痛,光是動一下手指頭就能立即傳遍整隻手臂。
彼亞吉歐看到這樣的狀況笑了。他的表情跟感情無法直接連結。陰沉的微笑彷佛要對方再次確認這一點。
「真了不起,竟然還能站起來……你明明遭遇到了連內臟位置都要動搖的衝擊……」
彼亞吉歐並非毫髮無傷,他輕輕撫摸著被揍的鼻子前端。
「你為什麼還能掙扎?雅妮絲修女這件單品,是那麼有意義的報酬嗎!?那個修女反正註定要死!她怎麼能夠跟擁有二十億人口,廣
達世界一百一十三國家的巨大組織為敵……已經沒有任何地方,可以接受那個女人了!!你為什麼就是不知道這點啊,異教的猴子!!」
「……誰想知道這種事?」
上條咬牙切齒說道。
雅妮絲為了守護露琪亞跟安潔莉娜她們,特地捨棄自己能得救的機會。雖然不知道詳細狀況是什麼,她為了從彼亞吉歐手中守護
奧索拉,拿著天使之杖擋在奧索拉身前。她真的用盡全力進行抵抗。
什麼二十億人口,什麼一百一十三國,什麼巨大組織,他打從心裡覺得這樣的細微末節怎樣都無所謂。
上條絕對不會容許,因為這傢伙連羅馬正教的意圖都漠視掉的自暴自棄式一擊,讓雅妮絲的心被粉碎,還讓來到「女王艦隊」的
大家都捲入爆炸。這種最壞的結果,他絕對不會容許發生。
彼亞吉歐普索尼所言根本無足輕重。
如果光聽到這些話就放棄,一開始就不會有任何人來這裡。
「混蛋,誰會接受這種……!!」
因此,他只說出這句話。
毫無意義的爭論並沒有展開,上條跟彼亞吉歐已經無心讓會話繼續下去。在上條的單方面放話下,對話結束了。
上條當麻無視於痛楚的肩膀朝地板吐了口口水,握緊右手的拳頭。
彼亞吉歐普索尼將手放在脖子掛著的無數十字架。
最初的一個呼吸,成了開始的信號。
兩人同時間縮短距離跑向對方。
「哦哦哦!!」
不到三秒就突擊進拳頭的攻擊圈內。
彼亞吉歐摘下一個胸前的十字架,
「——十字架顯示對惡性的拒絕!!」
他一隻手掌擋在上條眼前。
而且,還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摸著下一個十字架。
就算能打飛眼前的一擊,卻無法阻止彼亞吉歐的連續攻擊。一擊接一擊的狀況下,十字架的威力的確大於上條的拳頭。如果被對
方接二連三地攻擊,自己確實會被打倒。
(以普通方式無法縮短距離。)
在極近的距離,上條意識到自己握緊的拳頭,
(不能只有一擊,必須完全阻止這傢伙的攻擊流程……!!)
雖說這麼想,就算現在準備也來不及
結果,上條只能賭在這一拳上。
擋在眼前的手掌,掌中握著的十字架轟地開始膨脹。
「彼亞吉歐——!!」
上條配合自己的叫聲,向眼前的裝飾品出拳。
不是右拳,而是左拳。
出於平常不慣使用左手一擊,就連門外漢也知道威力減弱很多。跟上條經常放出的右拳相比,速度果然也減弱不少。
但是,左拳有個地方跟右拳不同。
就是沒有幻想殺手的力量。
「!!」
彼亞吉歐握著的十字架,被上條的左拳微微彈開。伴隨著小小的聲響,主教拿著的裝飾品,在他手中微微改變了方向。
然而,
十字架在出乎彼亞吉歐預料之外的方向,一口氣爆發膨脹。
轟!!
彼亞吉歐手上的十字架前端,由下往上猛勢往他的下顎撞去。
「嘎,啊!?」
彼亞吉歐的身體朝著正上方彈跳。
(這…傢伙——競利用我的攻擊……!!)
他在心中這麼想,卻沒有發出聲音的餘裕。口中全體充滿了悶鈍的疼痛。
上條在這段期間,又往前跨了一步。
「哦——」
朝著敵方懷中的最深處。
這一次,他在自己作為武器的右拳里注入所有力量。
「——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咆哮,他放出使盡全力的一拳。
喀嚓!!金屬破碎聲傳來。
他瞄準的目標不是彼亞吉歐的臉,而是下方——胸口的中心點。
由於彼亞吉歐的身體往正上方彈跳,上條直直放出的拳頭,幾乎貫穿主教的胸口。
他的拳頭打進胸口上的四條項鍊,以及鏈子上大量的十字架。仿佛要貫穿底下的彼亞吉歐胸口。當四條項鍊斷裂,掉落在地板上
時,眾多裝飾品伴隨著水晶燈破碎般的聲音四處飛散碎裂。
失去力量的主教被打倒了。
看著滾倒在冰造地板上的彼亞吉歐,上條調整呼吸說:
「我當然要戰鬥……」
他繼續說道:
「……不管你們有二十億信徒,還足一百一十三個國家。如果你們還敢對雅妮絲她們動手,無論幾次我都會對付你們。」
他看著頭頂。
延伸的視界中,無數三角柱所支撐的星象儀搖晃後消失。仿佛切斷電線的家電製品一般,只剩下冰冷的機構。
龜裂的聲音響徹失去光芒的房間。
「女王艦隊」逐漸崩壞。
因為核心的十字架被破壞了。
就在上條確認自己已經了防止將波及一切的爆破時。
四角錐的房間崩毀,旗艦碎裂,少年再次掉進亞德里亞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