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各自的暑假 遊樂場裡的研磨(2/2)
「…………」
孤爪拉下臉,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不知道利耶夫到底有沒有發現孤爪的異狀,只聽他自信滿滿地跟男子說:
「當然!研磨學長很強呢!」
「……利耶夫。」
孤爪一副覺得很困擾的表情,但男子卻賊賊地笑了。
「聽到有人這麼強,那就非得一決勝負不可了呢!」
「研磨學長,把他打垮吧!」
看到不知道為何幹勁十足的男子,以及在男子身旁煽風點火的利耶夫,孤爪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一個人也可以打電動啊,為什麼非得要跟別人對戰不可呢?早知道就不來遊戲場了,他明明只是想要看一下遊戲場裡有什麼遊戲,為什麼會被卷進這麼麻煩的事情呢……孤爪實在是搞不懂別人,也不擅長應付他們。
「……我要走了。」
孤爪話一說完便要轉過身離去,利耶夫攔住他喊了一聲:「請等一下啊!」但孤爪只是靜靜地說:
「不趕快去買FHQ的話,有可能會賣完喔。」
「唔……」
沒錯,今天的目的是來買遊戲片的。但這時候離開的話就像是逃走一樣,利耶夫不喜歡這樣。看到利耶夫那麼猶豫,孤爪又淡淡地說:
「我先走了。」
「研磨學長!」
但孤爪沒有回頭,打算就這樣直接走出店裡。
「那……」
利耶夫沒有再叫住孤爪,而是在運動服的口袋裡翻找著。然後他拿出錢包,掏出零錢,將零錢投進男子剛剛在玩的格鬥遊戲裡。
播完遊戲說明後,熒幕跳到開始畫面,響起喧鬧的開場音樂。
聽到那聲音,孤爪瞬
間回頭,看著熒幕的眼神也閃閃發亮。
利耶夫大聲叫道:
「遊戲開始囉!」
孤爪不發一語地走了回來,他一坐在椅子上,便熟練地將右手放在按鈕上,左手扶著操縱杆。他試著動了動操縱杆幾次查看狀態,然後點了點頭。
孤爪靜靜地抬起頭,對男子說:
「你坐在那裡。」
「啊?」
「不是要一決勝負嗎?」
孤爪的眼神發出微弱的光芒。
「啊?喔,嗯……」
看到孤爪突如其來的變化,男子雖然大吃一驚,但還是在孤爪的對面坐下。他投入零錢,選擇了剛剛使用的高大摔跤選手。利耶夫很開心地在一旁吶喊著。
「研磨學長!請狠狠地痛宰他吧!」
「……利耶夫,你很吵。」
機台傳來了遊戲開始的聲音。
『FIGHT!』
對決開始了。
然而,孤爪選的白髮老武術家要不就是攻擊一些完全無關緊要的地方,要不就是跳到遊戲畫面的角落,一直單方面地被攻擊,血量不停減少。儘管是在打電動,但看到小個子的老人一直被摔角選手痛毆,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憐。
利耶夫很擔心地問。
「……研磨學長,那個,你沒問題吧?你不擅長跟別人對戰嗎?」
孤爪沒有回答,他只是偶爾歪著頭,一邊繼續承受攻擊。對方雖然不強,但如果己方沒有做出有效攻擊的話,根本無法分出高下。孤爪操控的老武術家,血量已經從綠色變成了黃色。利耶夫甚至可以看到對方露出嘲諷的笑容,他咬著牙,激動地大喊。
「研磨學長,這樣會輸啦!」
當血量變成紅色的時候,本來一直採取防守的孤爪突然喃喃說道。
「……嗯,我大概懂了。」
「什麼?」
利耶夫回問的瞬間,老武術家輕輕躍起,然後躲過摔角選手的攻擊,施展了一招華麗的投擲技。利耶夫聽見孤爪的嘴裡不停嘀咕著。
「……蹲下來防守,投擲技,然後攻擊下盤……這傢伙要是再站起來的話我就使出連續技,啊,出現了,儲技……跳躍攻擊。」
孤爪開始反擊。他反覆使用連續攻擊跟大絕招,老武術家將摔角選手的血量愈打愈少,看到孤爪態度驟變,利耶夫興奮地揚聲說道:
「研磨學長,原來你打過這款遊戲啊!早知道我就不擔心了!」
「……我沒有玩過,不過,格鬥遊戲的結構大概都差不多。要是不熟悉使出招數的時機就會很難玩,我也只會這邊上面寫的指令而已。」
雖然嘴巴這麼說,但孤爪的老武術家已經將摔角選手逼到了畫面角落,然後對無處可逃的摔跤選手毫不留情地施展出攻擊招數。對手的血量從綠色變成黃色,接著很快地就變成了紅色。
孤爪看著畫面,嘴裡嘟噥著。
「不過,你偶爾也會說些言之有理的話。」
「什麼?」
這時,機台響起了『YOU WIN』的聲音。
「研磨學長好厲害!你果然很強呢!這傢伙光會裝腔作勢,其實根本超遜!」
利耶夫興奮地跳來跳去,他看到對手又從錢包里拿出零錢。
「再、再玩一次!」
男子將大量的百圓硬幣放在投幣口的旁邊,越過機台瞪著兩人。孤爪看到熒幕上顯示對方要繼續的畫面,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可以是可以……但這是在浪費時間喔?」
孤爪眼裡映照出發著藍光的畫面。
『FIGHT!』
(插圖)
比賽開始的聲音一響起,這回,孤爪操控的老武術家先採取攻擊,速度很快。
「……啊,這樣就是困境招式啊?那很無聊耶……我就不要使出投擲技,先用腳掃他,再利用踢技跳起來……連擊嗎?啊,連上了。」
透過一連串流暢的拳打腳踢波狀攻擊,對手的血量馬上就沒了,當場倒下。利耶夫用力握緊拳頭,做出勝利的姿勢。
「太厲害了!研磨學長,你真的是電玩達人耶!」
在顯示出『YOU WIN』的畫面上,白髮老武術家露出勝利的笑容,相較之下,孤爪只是靜靜地看著畫面。然後,他確認了對方選擇繼續之後,喃喃說道:
「……偶爾跟人打也不錯。」
孤爪的表情像是玩弄著獵物的貓一樣。
「研磨學長……好恐怖……」
利耶夫不禁往後退了一步,然後他發現到在不知不覺中,自己的身邊聚集了一堆觀眾。
「那個布丁頭還真是無情耶。」
「真是毫不留情啊……」
現場不只有在一旁看熱鬧的人,也有排隊準備要玩的人,利耶夫不安地問。
「研磨學長,那個,我的遊戲片呢……?」
「……再等一下,我打倒下一個傢伙再說。」
震耳的效果音、炫目的效果、周圍的歡呼聲——熱情的澀谷夜晚,就這樣漸漸深了。
◎
不知道到底像這樣對戰了多久,第二十連勝的時候,孤爪終於回過神來,連忙走出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對戰的途中,比起自己的遊戲片,利耶夫更在意孤爪跟人對戰的情況。
兩人雖然急忙跑去量販店,但店家剛好打烊,店內還傳來了小聲的※螢之光。(編註:日本店家打烊時播放的音樂。)
「我的遊戲……」
看到完全失了魂的利耶夫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孤爪一臉愧疚的模樣。
「……那個,很抱歉。」
「不不不,不是研磨學長的錯。就算去了量販店,也不保證我們就一定買得到啊……而且,我今天在遊樂場裡玩得很開心。」
話說完,利耶夫走向車站。孤爪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地說了一句。
「……我也是。」
「啊,真的嗎?我覺得超開心的耶!」
利耶夫轉過頭,很誇張地表現出高興的樣子,孤爪看到他這樣,不解地歪著頭。
「為什麼……」
接著兩人再度搭上電車,這次電車裡擠滿了人,他們就這樣一路晃回了在地車站。
「研磨學長,你怎麼會用那麼厲害的招式啊?一直轉啊轉的,然後就啪地飛出去!」
「啊?因為第一個對手被攻擊下盤之後,再爬起來時,他的防守會習慣變得比較弱,所以我就配合那個時候……」
兩個人就這樣一邊聊著格鬥遊戲,還有今天發售的新遊戲——
◎
「早。」
第二天早上的練習利耶夫來得很晚,差一點遲到。他打開社辦的門,先到的孤爪坐在電風扇前,嘟噥了句「真慢」,然後瞪了他一眼。接著孤爪打開置物櫃,從帆布背包里拿出一個小包裹。
「利耶夫,給你。」
「這是什麼?」
利耶夫打開孤爪遞給他的袋子,打開一看,裡面是昨天他們兩人找了很久的遊戲片。
「咦?真的嗎?」
利耶夫特地打開盒子確認內容,先是說了一句:「嗚哇,真的有光碟在裡面耶!」然後興奮地詢問孤爪。
「這一片我可以先玩嗎?」
「……呃,那個我已經全破了。」
聽到孤爪的話,所有社員都一陣騷動。
「你終於在一個晚上把超大作攻略完畢了啊……」
「你這樣有好好玩嗎?」
換好衣服的夜久跟海彼此看了一眼,利耶夫則是坦率地露出尊敬的眼神看著孤爪。
「研磨學長,你是為了我才刻意這麼趕……」
「不是,我只是很輕鬆地就破關了而已。」
孤爪只丟下這句話,便迅速離開社辦,往體育館走去。剩下的社員們開始交頭接耳。
「研磨學長真的很厲害耶,我都要一邊看攻略才有辦法玩呢。」
「芝山,你那樣玩會有趣嗎?」
「不愧是研磨,最強的電玩達人啊……」
「不不不,他看起來應該是玩得很拼命才全破的吧。」
黑尾邊說邊笑,利耶夫有些生氣地回嘴。
「研磨學長是真的很厲害啦!昨天他在遊樂場……」
正當利耶夫打算聊起昨天的對戰時,孤爪突然打開門走了進來。
「利耶夫,你少囉唆。」
看到孤爪皺眉,黑尾又笑了。
「研磨,你在外面偷聽嗎?」
「……我只是回來拿毛巾而已。」
孤爪不爽地從置物櫃裡拿出毛巾,
又打算要走出去時,犬岡叫住了他。
「那個,研磨學長!那款遊戲下次可以借我嗎?」
「利耶夫跟研磨不一樣,一天之內是打不完的喔。說不定會一直打到暑假結束還在打呢。」
「不不不,我想他應該馬上就膩了,明天就會帶來。」
海跟山本捉弄著利耶夫,利耶夫回了一句「我一定會破關的!」,便馬上拿起說明書看。
看到一如往常喧鬧的社辦,主將黑尾露出苦笑。
「喂,我說你們啊,趕快開始練習啦!利耶夫,你要是接球再失誤的話,我就要沒收你的遊戲。夜久,利耶夫就交給你了。」
「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
「走囉,利耶夫!」
看到利耶夫被夜久拖去體育館,社員們都覺得他很可憐,忍不住笑了。沒有星期六也沒有星期天,音駒高中排球社的練習要開始了。
烏之家第7怪「被犬神大人詛咒的一族。」
「呃呃,你說你們是驅魔師,這裡是被詛咒的房子……總而言之,我先相信你們吧。要是孩子們有了什麼閃失我也會很困擾……」
父親一手抱著哥哥,一手抱著妹妹,有點害怕地對神父說。然後,他露出了非常疲累的表情。
「嗯,因為房租非常便宜,所以我就有在想,說不定會有這種事情呢……」
「你就是貪小便宜,才會碰上這種事!」
聽到兒子的指摘,父親顯得有些震撼。他懷裡的妹妹指著窗外說道:
「有人耶!」
窗外荒蕪的庭院草叢裡有東西在動。烏鴉的雛鳥,洋娃娃……那東西不是這種大小,躲藏在草叢裡的是人。不,是附身在人類身上的惡魔吧……兩位驅魔師靜靜地看著彼此,單手舉起十字架,然後輕輕地打開窗戶,撥開草叢。父親看著他們的舉動,緊緊地抱住孩子們。
「惡靈退散!惡靈退散!」
驅魔師一邊大叫,一邊用十字架敲打著草叢。在客廳看著兩人行動的哥哥感到很不安,喃喃念著:「那樣就沒關係了……」這時,一名被打的男子從草叢裡探出頭來,但他的臉上不知為何泛紅。
「好、好痛……不過,美女的體罰萬歲!」
「這個難纏的惡靈……!」
女驅魔師還是拼了命地敲打,但那個戴著現代少見的學生帽的男子卻更開心地大聲說道:
「喔!再打大力一點!不,但惡靈不是我,是這間房子啊!趕快出去啊……喔!」
結果,那名男子被驅魔師們抓住,嘴裡還不停嚷嚷著:「趕快出去!」看到他這樣,父親嘆了一口氣。
「我們什麼也沒做啊……我們可是付了房租的呢……」
戴著學生帽的男子手被綁在身後,坐在客廳里。神父向他低頭,請他說出事情的真相。
但男子卻堅決不肯開口,只說了一句「這種事情不能告訴外人」後就保持緘默。只不過他一邊瞄著站在神父身旁的女驅魔師,身體還動來動去,十分忸怩。
神父一臉很抱歉的表情,看著自己的徒弟。
「清水,不好意思,能夠麻煩你嗎?」
女驅魔師一臉無奈地點點頭,然後對著學生帽男子說:
「……拜託你,快說吧。」
男子臉上的表情隱去,取而代之的是雙頰湧上紅潮,然後他如潰堤一般,滔滔不絕地開始訴說:
「啊?是、是這樣子的嗎?你想知道嗎?那……很久以前,這裡有一家人因為遺產的問題而起了爭執,也有人說是犬神大人的詛咒,不不不,會死的啦,那年夏天,我還是國中生……」
看到那名男子連大家沒問的事情都一股腦兒地說出來,哥哥實在是看不下去。
「這個人還真是大嘴巴耶!」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