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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反正比企谷八幡就是一副死魚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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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澄空學園二次元輕小說社

圖源:姐控眠

美工:姐控眠

錄入:xinkj007

校對:ことみちゃん;xinkj007;sstd1h;chen8chen6

2年F班 比企谷八幡

青春是一場謊言、一種罪惡。

歌頌青春者往往欺騙自己與周遭的人。正面看待自身所處環境之一切。

就算犯下什麼滔天大錯,他們也視之為青春的象徵,刻劃為記憶中的一頁。

舉例來說,若是他們犯下偷竊,參加暴走族等罪行,便說那是「年少輕狂」;如果考試不及格,就辯稱學校不是死讀書的地方。

只要舉著青春的大旗,不管再稀鬆平常的道理還是社會觀念,他們都有辦法曲解。對他們而言,謊言、秘密、罪過,甚至是失敗,都不過是青春的調味料罷了。

再者,他們能從那些罪惡、那些失敗中找出特殊之處。

因此,他們一切的失敗都算是青春的一部分。

可是,別人的失敗不能算是青春,而是單純的失敗。

如果說失敗是青春的象徵,交不到朋友的人,不就處於青春的最高峰嗎?

然而,他們不會這麼認為吧。

說穿了,他們只挑對自己有利的解釋。

那樣已經算是欺騙吧?

不論是說謊、欺騙、隱瞞還是詐欺,都必須受到譴責。

他們是罪惡的。

反過來說,不歌頌青春的人才是真正的正義。

結論就是:

現實充通通給我爆炸吧!

第一章 反正比企谷八幡就是一副死魚眼

國文老師平冢靜額頭冒著青筋,大聲念出我的作文。

自己聽過一遍,才發現文筆還有待琢磨。我覺得自己像是被看穿投機想法的無名作家,以為用些難一點的詞彙,便會顯得比較聰明。

所以,是這篇不成熟的文章害我被叫過來嗎?

不,當然不是,我對此心知肚明。

平冢老師念完作文後,按住額頭深深嘆一口氣。

「比企谷啊,你還記得我上課出的作文題目是什麼嗎?」

「……記得,是『高中生活回顧』。」

「沒錯。那你交一張犯罪宣言做什麼?你是恐怖分子還是笨蛋?」

平冢老師又嘆一口氣,像是傷透腦筋似地撩起頭髮。

這樣說來,「女教師」三個字念成「Onnna-KYOUSHI」,比念成「JYO-KYOUSHI」還來得性感(日文中,前者念法較為強調性別)。

一想到這裡,我忍不住露出賊笑,下一秒一整疊紙馬上敲下來。

「給我認真聽。」

「是。」

「你的眼睛很像腐壞的魚呢。」

「DHA很豐富嗎?聽起來滿聰明的。」

平冢老師的嘴角微微揚起。

「比企谷,這篇亂七八糟的作文是怎麼回事?我姑且聽聽你的藉口。」

老師狠狠瞪向我。她算得上是美女,此刻視線卻非常銳利,簡直快讓我喘不過氣,真是嚇死人了。

「沒、沒有啦,偶有好好回顧高中生活啊。最近的高中生不都速這樣嗎?我並沒有寫錯!」

我嚇到話都講得口齒不清,畢竟平常跟人說話都會緊張了,更何況對方是比自己年長的女性。

「這種題目是要你們回顧自己的高中生活。」

「那請老師事先說明清楚,我一定會乖乖寫的。這算是老師出題上的疏失。」

「你這小鬼,別耍嘴皮子。」

「小鬼?從老師的年齡來看,我的確是小鬼。」

這時,一陣風吹過。

是拳頭。

一記直拳毫無預警地揮過來,漂亮地掠過我的臉頰。

「下一拳就不會揮空囉。」

老師的眼神非常認真。

「對不起,我會重寫。」

我決定表現出自己的歉意與反省。

不過,平冢老師似乎不甚滿意。糟糕,難道我得下跪道歉嗎?我拉直褲管順平皺褶,彎下右腳準備跪到地上,一舉手、一投足都優雅而不拖泥帶水。

「我並沒有生氣。」

啊……來了,又是這句話。

講這種話的人最麻煩,和「你老實說,我不會生氣」一樣。但我活到現在,還沒見過真的不會生氣的人。

不過意外的是,平冢老師好像真的沒有動怒,至少她沒有為了年齡以外的事情不高興。我伸回彎到一半的右膝,偷偷打量她的神情。

平冢老師從胸前快被撐破的口袋裡拿出七星煙,在桌上敲打濾嘴,動作像是中年大叔一般。她塞好菸草後,用百圓打火機「喀嚓」一聲點燃香菸,再「呼」地吐出煙霧,最後一本正經地看向我。

「你沒有參加社團活動吧?」

「沒有。」

「……有朋友嗎?」

她發問時,已經預先做出我沒有朋友的前提。

「我、我這個人很重視公平原則,所以不想跟特定人物深交!」

「也就是說,你沒有朋友囉?」

「簡、簡單來說是沒有……」

聽到我這樣回答後,平冢老師立刻變得充滿幹勁。

「真的嗎?你果然沒有朋友!完全被我料中了!一看到你那雙死魚眼,我立刻明白囉!」

光看我的眼睛便明白?那就別問了好不好!

平冢老師頻頻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又看著我的臉,委婉地問道:

「……那麼,你有女朋友之類的嗎?」

「之類」是怎樣?如果我說我有男朋友,你打算怎麼辦?

「目前還沒有。」

我對未來懷抱希望,所以刻意把重音放在「目前」。

「喔……」

這次老師看著我的眼神好像有點淚光,希望那是被香菸熏到的關係。喂,別這樣!不要用充滿關愛的溫柔眼神看我!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她是什麼熱血教師嗎?早晚會罵學生是腐爛的橘子之類的?或是想回去那所「熱血校園」任教(按暗指日本以教師為主題的連續劇內容。)若是如此,我倒希望她早點回去。

平冢老師尋思一會兒,「呼~~」地吐出一口夾雜嘆息的煙。

「好,就這麼辦,你把作文重寫一遍。」

「是。」

果然如此。

好,這次我就寫得四平八穩,像寫真女星或配音員的部落格上「今晚的晚餐揭曉……是咖哩!」那樣。這到底有什麼好揭曉的?根本沒有半點驚喜感。

到此為止,事態都還在我的預料中,但接下來的可就超乎預期。

「不過,你不經意的一句話和態度已傷透我的心。難道沒人教過你不能隨便跟女性提到年齡嗎?所以,我要求你參加『侍奉活動』,做錯事便應該接受懲罰。」

平冢老師明明一副興致勃發的樣子,似乎比平時還有精神,實在很難相信她的內心真的有受傷。

我突然想到,「勃發」這個詞念起來跟「波霸」有點像呢……我開始逃避現實,看向老師撐起襯衫的豐滿胸部。

真是糟糕……不過平冢老師也真怪,怎麼會因為可以懲罰學生而開心呢?

「侍奉活動……是要做些什麼?」

我怯生生地問道。在這種場合,總覺得她會叫我去清掃水溝,或者逼我當綁架犯之類的。

「跟我來。」

老師把香菸往菸灰堆積如山的菸灰缸一壓,然後站起身。在沒有任何說明和解釋的情況下,我整個人愣在原地。但老師在門口回頭催促:

「喂,還不快點!」

平冢老師豎起眉毛一瞪,我連忙追過去。

×××

千葉市立總武高中的校舍形狀有點特殊。

若從高空往下看,校舍的形狀像漢字的「口」。下方再多個多媒體大樓,就成為這所學校的鳥瞰圖。

通路兩側分別是教室大樓和特別大樓,兩棟大樓的二樓有走廊互相連通,形成一個四角形。

被四角形校舍圍在中間的空地,便是廣大現實充的聖地——中庭。

午休時間一到,他們會男女一同來到中庭享用午餐,再打打羽毛球幫助消化;放學後的黃昏時光,他們則以校舍為背景在此談情說愛、吹海風看星星。

簡直是欺人太甚!

就旁觀者看來,這些人像在努力演一出青春偶像劇,真是讓人心寒,而我扮演的則是「樹」那樣的角色

平冢老師在打過蠟的地板留下「喀、喀」的腳步聲,她要去的地方似乎是特別大樓。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畢竟侍奉活動本來就不會有什麼好事。

「侍奉」這個字眼在日常生活中不會隨便出現,只有在某些特殊狀況下才會使用,例如女僕侍奉主人。如果是那種侍奉,我一定舉雙手雙腳說「Let's party」,但現實中不會有這種好事……更正,肯付一些錢的話亦能辦到。不過,若是付錢便能享受,夢想和希望什麼的也就別提了。總而言之,侍奉不是什麼好東西。

更何況我們來到的是特別大樓,來這裡不是幫忙搬音樂教室的鋼琴,就是整理生物教室的垃圾或圖書館藏書,我最好先設下一道防線。

「啊,我的腰有些毛病……記得叫皰什麼來著,皰、皰疹(herpes)?」

「你想說的是疝氣(hernia)吧?不用擔心,我沒有要你做苦工。」

平冢老師用瞧不起的表情對我說。

嗯,那會是查數據之類的文書工作嗎?就某方面而言,那種枯燥乏味的工作比做苦力還累,像是把挖開的洞填滿再把它挖開的拷問一樣。

「我患有一種一走進教室就會死掉的病。」

「你是哪位長鼻子狙擊手嗎?草帽海賊團來的?」

你有在看少年漫畫喔!

也罷,反正我不排斥一個人埋頭苦幹。只要關掉心裡的開關,告訴自己是個機械即可。若照這樣下去,我搞不好會追求機械化的身體,最後甚至變成一根螺絲(影射漫畫作品《銀河鐵道999》)。

「到了。」

平冢老師在一間看似正常的教室前停下腳步。

教室掛牌上沒有任何字。

我好奇地望著牌子,老師則直接把門打開。

教室一角凌亂地堆滿課桌椅,看來這裡已經被當成倉庫使用。除此之外,這裡 和其他教室並沒什麼兩樣,就是一間普通的教室。

不過,它看起來還是很與眾不同,因為裡面有一位少女。

少女在西斜的夕陽下讀書。

眼前光景美得像一幅畫,給人一種即使世界末日到來,少女也會留在那裡繼續閱讀的錯覺。

我的身心完全陷入靜止狀態。

——我不禁看得出神。

少女察覺到有人進來,便將書籤夾入文庫本,把頭抬起。

「平冢老師,我應該跟您提過進來前麻煩先敲門吧?」

少女五官端正,留著一頭黑色長髮,雖然和班上那些女生穿著同樣的制服,她卻顯得獨樹一格。

「就算我敲門,你也從來沒應過聲。」

「那是因為我還來不及響應,老師已先自己進來。」

聽完平冢老師的理由,少女投以不滿的眼神。

「還有,那個眼神呆得要命的人是哪位?」

少女冷冷地打量我。

我知道這名少女是誰。

二年J班的雪之下雪乃。

當然,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和長相,並沒有實際跟她交談過。沒辦法,我在學校本來就很少跟人說話。

總武高中設有九個普通班和一個國際教養班,後者的偏差值較普通班高出個二到三,班上大多是從海外歸國或打算出國留學的學生。

在那個閃閃發亮——不,應該說自然而然就很引人注目的班級中,雪之下雪乃又顯得特別突出。

她的成績相當優秀,不論是段考還是模擬考,總是穩坐全年級第一名寶座。

另外補充一點,那罕見的美貌也讓她時時刻刻受到眾人注目。

總之,她可說是校園第一美少女,名聲響叮噹。

至於我,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平凡無奇學生。

因此,就算她不知道我是誰,我也沒有什麼好傷心的。不過,被說眼神呆得要命還是讓我有點受傷,開始想要用些「啊,以前有種名字跟這很像的點心,最近都找不太到呢」之類的藉口來逃避現實。

「他叫比企谷,希望加入社團。」

在平冢老師的引薦下,我向她點頭致意。所以接下來是要自我介紹吧。

「我是二年F班的比企谷八幡,嗯……喂!老師說加入社團是什麼意思?」

是要加入哪個社團?這又是哪門子的社團?

平冢老師似乎察覺到我的疑問,先一步開口:

「我給你的懲罰,就是參加這個社團,而且我不聽任何爭辯反抗抗議不滿和頂嘴。你在這裡冷靜一下,好好反省反省。」

她不給我任何答辯的餘地,以驚人之勢下達判決。

「如你所見,他這個人性格十分彆扭,所以總是孤零零的非常可憐。」

最好是看我的樣子就知道啦!

「讓他學學如何跟人相處,這種情況應該會有所好轉,所以能把他放在這裡嗎?我想請你改變他彆扭的孤僻性格。」

平冢老師轉身對雪之下解釋後,她不耐煩地回答:

「若是那樣,請老師對他拳打腳踢教訓一下就好。」

……好可怕的女人。

「可以的話我也想,但最近管得比較緊,不允許老師對學生施予身體上的暴力。」

……講得好像精神上的暴力就沒關係似的。

「容我拒絕。看到這男生邪惡又下流的眼神,我感到非常危險。」

雪之下把沒有一絲凌亂的領口拉起,雙眼瞪向我。不,我才沒有看那沒啥看頭的胸部咧……等等,我是說真的!相信我,我真的沒有看,不過是稍微瞥到時被吸引一下而已。

「放心吧,雪之下。別看他的眼睛跟個性那樣,正因為如此,他對風險評估和明哲保身都很有一套,絕不會做出觸犯刑法的事,你大可相信他的孬種性格。」

「這根本不是在誇獎我……而且不對吧?這跟風險評估和明哲保身有什麼關係,請說是『懂得用常識判斷』。」

「孬種啊……原來如此……」

「不但沒在聽,還接受喔……」

不知是平冢老師說服成功,還是我的孬種性格得到信任,總之,雪之下做出一個我絲毫不願見到的結論。

「好吧,既然是老師的請求,我也不能坐視不管……那我就接受了。」

雪之下非常不甘願地答應,老師則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之後拜託你囉。」

老師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我則被她丟在原地。

老實說,我寧願孤零零地被撒手不管,以往的孤獨環境還讓我內心自在得多。 鐘上的秒針滴滴答答走著,聲音遲緩卻又響亮。

喂喂喂,這不是真的吧?怎麼突然發展成愛情喜劇?我覺得好緊張啊。

情境本身是無可挑剔,讓我不禁想起國中的青澀回憶。

那是在放學後,只剩下兩個人的教室內。

微風吹動窗簾,夕陽斜灑進教室,一名少年鼓起勇氣告白。直到現在,我都還清楚記得那聲音。

『我們當朋友好嗎?』

啊,不對,這是失敗的回憶。而且別說是朋友,之後我們連一次也沒交談過,害我以為朋友之間連話都不會說呢。

總之對我來說,和一個美少女關在密室中的愛情喜劇,是不可能發生在現實中的事。時至今日,受過專業訓練的我才不會中這種圈套。所謂的女孩子,是只對型男(笑)和現實充(笑)有興趣的生物,還會和他們進行不單純的男女交往。

換句話說,她們是我的敵人。

為了不讓自己再度受創,我一直努力到今曰。若不想被捲入愛情喜劇中,最快的方法是及早讓自己被女生討厭,避免兩敗倶傷的下場。若要維護自尊,就把好感度什麼的全都忘了!

所以,我決定用惡狠狠的眼神威嚇代替打招呼。

野獸是用眼神殺人的!吼吼吼吼!

雪之下見狀,瞥以一種看到穢物的眼神。她眯起雙眼,冷淡地嘆一口氣,接著以溪流般悅耳的聲音對我開口:

「……別在那裡發出怪聲音,不如我們先坐下吧?」

「咦?啊,好的,抱歉。」

嗚哇!那是什麼眼神?她是野獸嗎?那眼神至少已經殺死五個人吧?連松島〇子(松島トモ子。日本著名歌手,曾多次遭受獅子等野生動物襲擊,但都大難不死。)都會被她啃得一乾二淨,讓我不知不覺地對她道歉。

看來不用等我威嚇,雪之下已經敵視我了。

我內心七上八下地挑一張椅子坐下。

這時,雪之下早已重新看起她的文庫本,沒有半點要理我的意思,房內只有沙沙的翻書聲。

文庫本的封

面都長那樣,所以我無法得知內容,不過就她的形象看來,那大概是沙林傑、海明威、托爾斯泰之類的文學作品吧。

雪之下有如大家閨秀,怎麼看都是個模範生,又是不折不扣的美少女。但也如同這種人的宿命,雪之下雪乃與其他人都格格不入。她像深埋底層的白雪,跟自己的名字一樣。雖然美麗,但旁人無法伸手觸及,只能在內心想望。

說實在的,我沒想到自己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獲得接近她的機會。如果向朋友炫耀,他們一定會羨慕得要死,雖然我沒有朋友可以炫耀。

那麼,我到底要和這位美少女大人做什麼?

「什麼事?」

大概是我看得太久,雪之下不快地皺起眉頭,反過來看向我。

「喔,抱歉,我是在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哪裡有問題嗎?」

「不,因為我是被莫名其妙的理由帶來這裡。」

我才說完,雪之下像是想曬舌似地「啪噠」一聲闔上書,不悅之情表露無遺。她用看著某種蟲類的眼神瞪視我,最後才放棄般地嘆息道:

「……嗯,那我們來玩遊戲吧。」

「玩遊戲?」

「沒錯,來玩猜這裡是什麼社團的遊戲。好,請問這裡是什麼社?」

和美少女在密室玩遊戲……

各種跡象都不禁讓人想入非非,但雪之下散發的氣息不但不誘人,反而像一把磨利的刀刃,彷佛我輸了這場遊戲,人生便會跟著結束。剛剛那些愛情喜劇氛圍都上哪去?這樣豈不是變成《賭博默示錄》啦!

我屈服於雪之下的壓迫感,一邊擦著冷汗,一邊環顧教室尋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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