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⑥一不小心,比企谷八幡忘記帶泳褲(1/2)
我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一雙小手輕輕搖動我的身體,仿佛在照顧我。透過肌膚,我感受到一絲起床後不久的溫熱,那雙手的主人也呼喚著我的名字,聲音非常甜美可愛,但又好像有些著急。
這真是一個幸福得不得了的夢。
可是,我很清楚這只是一場夢。通常妹妹不會叫我起床,父母更是在我還賴在床上時便早早出門工作。把我從夢境拉回現實的,永遠只有冰冷無情的手機鬧鐘。
因此,我的心、我的身都很清楚這是一場夢。
「八幡,天亮了,再不起來的話……」
那雙手不斷搖動我,還一直這麼說,我才終於張開眼睛。早晨的陽光特別刺眼,我在一片光亮中,看見戶冢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地笑著。
「你總算起來了……早安,八幡。」
「……喔。」
我的嘴巴這麼回應,但大腦還沒從超脫現實的景象中醒來。純白的陽光照進室內,外頭傳來麻雀和雲雀的啁啾聲。鋪在地上的棉被經過一夜變得凌亂不堪,戶冢在我身旁。
「咦……」
難不成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事?我該不會跨越那道境界線上的禁忌地平線吧?
我陷入一片混亂,戶冢則掀開我身上的棉被開始摺疊。
「動作不快一點的話,會趕不上吃早餐喔!」
隨著資訊逐漸湧入,我終於理解眼前的情況。對喔,我們是來這裡集訓的,難怪我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跟戶冢同居。
我爬起身,跟著把地鋪摺好。
「其他人呢?」
「葉山同學跟戶部同學先出發了。因為八幡怎麼叫都叫不醒……」
戶冢不太高興地瞅著我。
這種罪惡感是怎麼回事……過去不論是上學或打工遲到,我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唯獨這次,我差點就得實踐西方人對日本的三大印象——藝妓、切腹、富士山當中的切腹。說到這個,藝妓聽起來像是用比較帥氣的方式稱呼同性戀呢(注36藝妓的日文發音為「げいしや」(geishya)。)。
「抱歉……」
我為自己的行為反省,老實向戶冢道歉。
然而,戶冢還是鼓著一張臉,沒有消氣。
「八幡,你的暑假生活一定過得很沒有規律對不對?」
「啊,嗯……對。」
「也完全沒有運動對不對?」
「嗯……對。天氣那麼熱,所以沒有特別想要做什麼。」
「那樣對身體不好喔,你應該要多運動。啊,對了,下次跟我去打網球吧!」
他突然興奮地向我提議。
「喔?好啊,到時候再跟我聯絡。」
我反射性地脫口說出受到邀約時的制式回應。
如果你處在一個集團的邊陲地帶,他人基於社交上的禮貌,還是會來詢問你的意願,例如「嗯……你要去嗎」這樣子。
老實說,這種東西還是省省吧,根本不用問我。即使你們問了,我也只會基於社交上的禮貌虛應一下。
順帶一提,當對方來邀你時,如果立刻回答「到時候再跟我聯絡」,之後便不會再有人來邀你。這是一點小知識,出自我的個人經驗。
我緊張地看向戶冢,擔心這個經驗法則是不是又要成真——
「嗯!知道了!我一定會聯絡你!」
——看來這次是安全過關。戶冢高興地一口答應,讓我跟著安下心。
基本上,如果是男生提出的邀約,我不認為有什麼理由好拒絕。只有對方是材木座,或我已有安排的情況下例外。不過我另有安排時,幾乎都是為了陪小町。總之,我的行程相當自由,自由到參加「預定出遊計劃大賽自由組」的話,絕對可以輕鬆拿下冠軍。主要是因為很少人約我,而且我不會主動約別人出去玩。
國中時,我曾經打電話約大磯出去玩,但是他因為家裡有事要忙而沒有答應。後來我自己去遊樂場時,卻看到大磯跟二宮走進一旁的KTV。在那之後,我便不再向其他人提出邀約。你想想,要讓對方拒絕,我自己也覺得很過意不去,這樣不是很體貼嗎?
「好,我們也該去吃早餐啦。」
「嗯。啊,那個……我還沒有八幡的信箱……」
對喔!平常我只把手機當成可以打發時間的鬧鐘,都快忘記自己還沒跟戶冢換過信箱地址。
得到戶冢手機信箱的這一天,終於到來了嗎……我百感交集地拿出手機,迅速做好輸入準備。
「咦?八、八幡,你怎麼哭了?」
「沒什麼沒什麼,只是打個呵欠。」
我大概是過於感動,忍不住流下眼淚。
「啊,你才剛起床嘛。那麼,把你的信箱告訴我吧。」
「這裡。」
我把手機里的信箱位置秀給戶冢看。
「嗯……」
他大概不太常用電子產品,一邊對照我的手機熒幕,一邊逐字把信箱地址輸入自己的手機里,還不時嘟噥「啊,打錯了……咦?是這個嗎」,真教人有點擔心。萬一他輸入錯誤導致我收不到信,到時候我可是會後悔莫及。
「嗯,應該沒問題……我傳一封信試試看。」
他再度用龜速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打鍵盤寫信。
打到一半時,他還歪著頭稍微思考一會兒,然後「嗯」地點點頭。
「送出去了。」
「喔,謝啦。」
幾秒鐘後,我的手機發出簡訊聲。
我終於收服戶冢的手機信箱!皮,皮卡丘!
哎呀~太好了,接下來把他的信箱地址存起來即可。
當我打開戶冢那封郵件的瞬間——
標題:我是戶冢。
內文:早安,八幡。這是我寄給你的第一封信,接下來也請多多指教喔!
信件內容一映入眼帘,我的心跳速度立刻逼至極限,一不小心令我拚命咳嗽。
「嗚噗!咳咳咳,咳咳咳!」
「八幡!你、你怎麼回事?要不要緊?」
戶冢嚇一跳,連忙幫我拍背。啊!他的手掌小歸小,感覺倒是暖洋洋的,而且好柔軟……
「我、我沒事了……」
「沒事就好……」
戶冢依然投來不安的眼神。我則重新站好,用爽朗的笑容應付過去。
「走吧,趕快去吃早餐!」
「啊,對喔。」
我催促戶冢,推著他的背往前走。
他剛才打電子郵件時歪一下頭,想必是在思考要寫什麼內容。樸實的文字散發出可愛的氣息,戶冢的文采實在太棒了!誰快點頒獎給他吧!
不管怎樣,先把這封信好好保留下來再說,接著得為戶冢設定他專屬的訊息鈴聲、他專屬的信件資料夾;為了保險起見,還要通通備份一份在電腦里。
×××
小學生們早已離開訪客會館的餐廳,剩下我們幾個和平冢老師還在這裡。
「早安。」
「嗯,早安。」
平冢老師甩一下手中的報紙,再向我應聲。最近已經很少看到這種昭和風格的情景,我不由得感到一股懷舊風味。
我和戶冢坐到空座位,正好跟由比濱面對面。
「啊,自閉男早安!」
「嗨。」
由比濱先對我打招呼,看來那句「嗨囉」並非早晨用的問候語,大概要到中午過後才會使用。
由比濱的旁邊依序是雪之下和小町。小町簡單跟我說一聲早安後急忙起身,不知跑去什麼地方。
雪之下對戶冢道早安,接著看向我。
「早安,你怎麼醒來了……」
「喂,不要遺憾地垂下視線。早安。」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不忘禮節,連我都覺得自己的度量真大。
這時,小町把一個盤子放到我面前。
「來,久等了,戶冢哥哥也快吃吧!」
原來她是去幫我們拿早餐。
「Thank you!」
我試著用麥當勞店員的方式表達感謝。說得簡單一點,就是夾在漢堡里的牛肉烤好時,店員會說:「Ma—cdo—nald!」薯條炸好時則是:「Potato!Potato!」最後再對客人說:「Thank you!」但我其實根本不用解釋這些。
「啊,謝謝……那麼,我開動了。」
我跟著戶冢合掌,但不是要煉成什麼東西,只是準備用餐而已。
「我開動了。」
小町端上來的早餐很家常,有白飯、味噌湯、烤魚配沙拉、煎蛋卷、納豆、海苔
片、醬菜,以及一顆柳丁當點心。
如果看過一般飯店提供的早餐,其實就八九不離十。
我們默默吃著早餐,不久白飯便已見底。光是有納豆和調味過的海苔片當配菜,即夠我們吃兩碗白飯。要是在飯店裡吃早餐,還會附上一顆生蛋,那樣所需的飯量會更可觀。
小町看我快要吃完白飯,出聲問道:
「哥哥,要不要再來一碗?」
「好啊。」
我把碗遞出去,接下的人卻是由比濱。
「啊,我來幫忙!」
由比濱不知在高興什麼,哼著歌大把大把地盛飯。
「來!」
碗中的飯堆得像山一樣高,有如《日本昔話》里看到的白飯出現在我眼前。這樣也不錯,反正我打算再來一碗,所以沒什麼好抱怨的。
「謝謝……」
我接過沉甸甸的飯碗,再度埋首於早餐中。
不用錢的早餐吃起來真香。
大家吃過早餐後開始喝茶。比較慢吃完的戶冢也合掌說一聲「我吃飽了」,伸手去拿自己的茶。
我們稍微討論一下昨天的事以及今天的計劃,平冢老師把報紙摺起來。
「看來大家都吃完早餐了,那麼,我現在宣布今天的行程。」
老師喝一口茶,繼續說道。
「今天一整天是學生們的自由活動時間,晚上則有試膽大會跟營火晚會,你們要負責準備晚上的活動。」
「什麼?營火晚會?」
一聽到「營火晚會」這個不甚愉快的字眼,我立刻皺起眉頭。由比濱則突然想到什麼,說:「啊,是大家一起跳土風舞的活動嘛!」
小町聞言,立刻靈光一閃:
「喔!小町知道!要跳『潘朵拉潘朵拉』(注37指野村亮馬的漫畫作品《外星警備課》。)之類的舞蹈對不對!」
「你是不是要說『奧克拉荷馬混合舞』啊……只對一個字……」
雪之下露出不知是無奈還是愣然的表情。說到《外星警備課》,就是一群人深夜聚集在公園裡跟外星人通訊的那部漫畫。
「反正也沒什麼不同,大家的確像在跟外星人跳舞。」
「八幡,那樣說太過分了。」
戶冢責備我一下,但是你誤會了,我也是有我的道理!
「不,我真的這麼覺得……剛開始還沒什麼問題,不過到第四個女生時,對方會說『其實手不用牽起來喔。』接著後面的女生跟著有樣學樣,結果我變成跟空氣跳土風舞……」
「比企谷,你又露出死魚眼……不過那種眼神正好適合扮幽靈,試膽大會也麻煩你囉。」
「難道我們要去嚇那些小孩?」
也對啦,仔細想想,這不是露營活動的固定戲碼嗎?不過,負責扮鬼的人得一直待在黑夜的樹林中,這其實更加恐怖。
「沒錯,不過路線已經規劃好,扮裝用的道具也準備完畢,你們只要在開始之前著裝一下即可。那麼出發吧,我來說明該怎麼準備。」
平冢老師站起身,我們收好碗盤餐具跟過去。
×××
我們在路上和葉山等人會合,來到一處大廣場。
這片空曠場地的四周皆被樹林圍繞,角落設有堆放物品用的倉庫。
男生們正在聽平冢老師講解,準備設置營火。
戶冢和戶部負責砍柴及搬運,葉山負責堆疊木材,我則把木材架成井字形。
「一個人默默堆木材,感覺真像在玩疊疊樂。」
「咦?疊疊樂一個人玩得起來嗎?」
葉山非常認真地對我問道。奇怪,難道不對嗎?我一直以為疊疊樂跟用撲克牌堆塔是同一種類型的遊戲。
女生組則以營火堆為中心,畫出一個偌大的白色圓圈。那大概是跳土風舞時用的參考線。
我們持續重複砍柴、堆疊、組合的步驟。
準備工作不需多少時間便可完成,不過在大太陽下工作仍是一種折磨,我大把抹去宛如噴泉般湧出的汗水。
「……熱死了。」
「是啊,真受不了……」
我跟葉山都感到不耐。
「工作辛苦啦。」
來視察工作進度的平冢老師遞出兩罐飲料,我們心懷感激地接下。
「其他人都已完成工作,接下來就是等傍晚準備試膽大會,在那之前,你們可以自由活動。」
大家似乎都已依序解散,現場只剩下我跟葉山兩個人。不過我們也已完成最後的工作,所以從現在起是自由之身。
我循著原路回去,同時思考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大概會先回房間,比企鵝呢?」
「喔,我也……」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想到就這樣回去房間的話,便得跟葉山同行。儘管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心裡不知為何有種抗拒感。如果要比喻,像是同學會結束後,跟一個不怎麼熟的人走同一條路回家,路上只好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這種時候應該採取迴避策略,至於迴避的藉口只有一種:
「不,我還要先辦一點事。」
其實我並非真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只是為了稍微錯開兩人回去的時間而撒點小謊。雖然偶爾會碰到不懂得看場合的傢伙回答「咦,你要去哪裡?我也要去」,但懂得人情世故的人知道不要深究。我相信葉山屬於後者。
「喔,那我先走囉。」
葉山對我舉起一隻手,獨自踏上回程的路。
我也用曖昧的態度回應葉山,看著他離去。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現在立刻回房的話,會跟葉山碰個正著,那我何必特地在此跟他分開,先找個地方打發一下時間再回去才是正確答案。
我決定邊走邊思考,於是隨意選擇一個方向踏出腳步。
這時,我聽見淙淙流水聲。
對喔,我流了滿身汗。這一帶的小溪很清澈,上流又沒有人家,用來洗臉應該沒什麼問題。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走過一個彎道,一條小溪流出現在眼前。這條溪流既淺又窄,如同一道小水渠,大概只是某條河的支流。換言之,只要沿著這條小溪往上走,應該能夠發現大一點、更適合用來洗臉的溪流。
接下來的路上,濃綠茂密的樹林漸漸變得稀硫。
流水聲越來越響亮,最後我來到一片開闊的河灘地。
「喔喔~~這裡感覺真不錯!」
我忍不住對自己說道。這裡的溪流寬兩公尺左右,深度只達大腿,水流相當平穩,用這條小溪稍微沖洗一下,真是最適合不過。
我看著水面上粼粼的波光,邁步往河灘走去——
「好清涼喔!」
「真舒服~~」
幽靜的樹林內,傳來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聲音。
我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由比濱跟小町正在溪流里玩耍。即使遠從我這裡的位置,也能明顯看出那兩人都穿著泳裝。她們到底是在做什麼?
「啊,是哥哥!嘿~~這裡這裡!」
「……咦?自閉男?」
我正猶豫該不該轉身離去時,卻被小町早一步發現。她那麼明顯地叫喚我,我只好硬著頭皮過去。哎呀!其實我真的一點也不想過去,而且像我這麼一位紳士,哪有冒冒失失地接近泳裝少女的道理?我只是因為受到對方叫喚,才不得已這麼做……啊,對喔,而且我得去洗把臉!嘖,真是沒辦法,我只好全速衝刺囉!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還都穿著泳裝。」
我以不至於氣喘吁吁的程度跑過去,對她們問道。
「看招~~」
小町「嘩」一聲把水潑過來,我的頭被淋得全濕,大顆大顆水珠沿著頭髮滴落……好冷!
原本興奮的心情瞬間冷卻,喂喂喂,我連把自己關在廁所的隔間時,都沒有被同學這樣欺負耶……
我陰沉地瞪小町一眼,但她沒有什麼反省之意,一派輕鬆地回答我的問題。
「準備工作那麼熱,我們就來玩水了。」
「平冢老師說可以來小溪玩,我們才換上泳裝……倒是自閉男,你怎麼會在這裡?」
由比濱躲在小町的身後回答,似乎覺得穿泳裝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
「我是想來洗把臉……」
「別說那些啦!」
我說到一半,突然被小町打斷。
「哥哥你看,這是小町的新泳裝!」
小町擺出一個不知所以然的姿勢向我炫耀。
那身淡黃色荷葉邊泳裝很有南方的熱帶風情,她興奮地拍打水花時,顯得閃閃發亮。我是在看光之美少
女Splash Star嗎?她擺出一連串姿勢後,直視我的眼睛問道:「哥哥有什麼感想?」
「嗯,這個嘛……全世界第一可愛。」
「唉~~感想真隨便……」
小町毫不掩飾失望的神情,不過這不能怪我,誰教她平常在家裡也是穿成這樣。她對我的反應大表不滿,但是下一秒眼睛又亮起來,把手伸到自己背後。
「那麼……結衣姐姐呢?」
「哇!小町不要!」
她把躲在後面的由比濱拉向前,由比濱毫無準備之下不知該如何是好,慌慌張張地站到我面前。
由比濱身上是亮麗的藍色,每當她難為情地扭一下腰,裙擺便跟著飄動。在細緻如綢緞的肌膚襯托下,色彩鮮艷的比基尼顯得格外亮麗。
先前小町也說過她們是來玩水的,只見由比濱的肌膚充滿光澤,身上水珠不住往下滑,經過曲線優美的頸部,在鎖骨凹陷處短暫停留,接著到達豐滿的胸部。
我投降。坦白說,我的眼睛被牢牢吸引住,非得動用強韌的意志力才能勉強挪開,還得不斷提醒自己把視線往上抬,否則一不小心又會被吸引過去。這就是所謂的萬乳引力嗎……牛頓真是太厲害了。
「嗯……這個……」
由比濱漲紅臉頰,支支吾吾地別開視線,不過她見我始終沒有開口,又不是很有自信地瞥過來。
看來她想知道我的感想,但我相當為難。這到底是什麼狀況?突然覺得好想死。
為了避免氣氛陷入尷尬,我在腦中挑選安全的字眼,謹慎開口:
「那個,該怎麼說呢……滿好看的,很適合你。」
「這、這樣啊……謝謝。」
由比濱害羞地笑著,我實在不敢直視她。我察覺到自己的臉也紅起來,趕緊跪到溪邊舀水。這裡的溪水清澈沁涼,對曬得發燙的身體來說真是舒服。
我一連洗了好幾把臉,這時突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哎呀,你在對這條小溪下跪道歉嗎?」
「怎麼可能?因為聖地在那個方向,我一天要往那裡朝拜五次……」
面對如此挑釁的言語,我反射性地抬起頭。
但在這一瞬間,我的呼吸完全停止。
雪之下雪乃如同她的名字,儼然是雪的化身。
白皙透明的肌膚,小腿肚的形狀恰到好處,往上延伸到腰際的線條形成一種美學;她的腰細得不可思議,胸前雖然不算很有料,但還是有一定水準。
可惜這景象只是驚鴻一瞥,下一秒便隱入她的沙灘巾之下。好險好險,我差點要窒息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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