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姬小路兄妹的日常②~魚與圖監與兄妹~(1/2)
「哥哥、哥哥。」
某月某日,於學生宿舍里。
當我因為原稿告一段落而梢作休息時,妹妹秋子帶著一臉笑容前來。
「對不起,哥哥。可以打擾您一下嗎?」
「嗯,沒關係啊。怎麼了嗎?」
「是。是這樣的,我找到一本看起來很有趣的書本。」
說著,秋子從身後掏出一本A4大小的書籍。
封面上的書名寫著《好吃的魚類圖監》。
「喔,是魚的圖監啊。」
「是呀。我是從學校圖書館裡借來的。」
她一臉期盼地抱著那本圖監,說道:
「如果方便的話,哥哥可以陪我一起看這本書嗎?我想一定能度過很快樂的時光。」
……嗯。
雖然對於已經不是小孩子的我來說,這個提議並沒有多少魅力,但對於稚氣未脫、私底下非常喜歡魚類的妹妹而言,這似乎是個令她雀躍無比的事情。
「好吧。反正我剛好也有空,就陪你一下吧。」
「太好了!那麼我馬上去泡茶過來!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悠閒地觀賞這本圖監才行呢!啊,還要準備一些點心!」
留下這些話後,她就踩著輕快的步伐奔出房間了。
哎,她高興就好。
原本對我來說,能看見妹妹高興的表情就是最大的喜悅。就算說要玩扮家家酒還是醫生遊戲,我也會帶著笑容答應的。
*
過了五分鐘後。
妹妹端著茶杯組與大量的配茶點心回來了。
秋子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坐墊,要我過去。
她快速地把東西排列在小茶几上,做好準備。
「來來,哥哥請坐。」
「坐旁邊啊。」
「是的,就是旁邊。因為哥哥的安居之地就只有這裡而已。」
「兄妹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要坐在一起看書,看起來好像有點超現實啊。」
「您在說什麼呀?就因為兩個人要讀同一本書,才會形成這樣的姿勢呀。」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雖然我原本覺得兩個人一起待在被窩裡,然後把書本放在枕頭邊看才是最好的姿勢,但考量到哥哥不會答應,所以才出此下策。請您體察我這默默的讓步,趕快就定位吧。」
「……雖然你的說明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不過算了。」
我一邊苦笑,一邊在妹妹身旁坐下。
「唔呼呼~♪」
「秋子,臉靠太近了。」
「當然呀。既然是要兩個人讀同一本書,如果臉離得太遠就不合邏輯了。相反地,不是應該更靠近一點,讓我們確認彼此感情和睦嗎?嘿嘿嘿。」
「……你看起來心情很好。」
「當然呀。因為好久沒有和哥哥一起看書了呢。」
「是嗎?說得也是。」
在我們小的時候,妹妹常常像這樣拜託我讀繪本等故事書給她聽。由於秋子一向很黏我,這個習慣也一直持續到我們被不同家庭收養的前一刻。而既然今天能夠重拾這個習慣,妹妹會如此亢奮也是無可奈何的。
「快快,請趕快打開圖監吧,秋子已經忍耐不住了。」
「呃,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打開圖監。話說回來,距離好像還是太近了一點吧?你的呼氣從剛才就一直吹到我的鼻子上,讓我一直很在意啊。」
「請您忍耐一點。兩個人讀同一本書的時候,本來就會有這種狀況。」
「不只如此,你的胸部也一直碰到我的手臂啊。」
「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既然距離這麼靠近,會有身體上的接觸也是無法避免的。」
「是說,你的手從剛才就一直壓在我的手上。」
「那只是哥哥坐到我身旁的時候,碰巧形成這樣的位置而已。如果在意您就輸了。」
「…………」
算了。
雖然這個事情發展很明顯不太自然,但光是看到妹妹天真無邪的笑臉,我就不想在意那些小事了。儘管平常在其他學生會成員面前總是自我克制,可是如果不偶爾給妹妹一點甜頭,恐怕她又會鬧彆扭了。畢竟再美麗的花朵也必須時常澆水,否則總有一天會枯萎掉。
「好,那就開始吧。」
「是!等很久了!」
聽到我的發言,妹妹舉起手臂發出『喔!』的一聲。明明只是讀一本書卻興奮成這樣……真是教人愈來愈想疼惜她了。看來我那平常總是收斂良好的服務精神,今天將會全力爆發出來了。
「好了,要從哪一頁開始看呢?從第一頁開始嗎?」
「不不,哥哥,您在說什麼呀?」
秋子搖搖食指,發出『嘖嘖』的聲音。
「雖然我想應該不太可能,但您應該沒有忘記我們姬小路家的家規吧?」
「家規?」
雖然聽了她這句話,我稍威疑惑——但馬上就回想起來了。
沒錯沒錯,的確有一個只屬於我們的規則。
在此說明吧。我和秋子在看圖監類書籍的時候,設定了以下的規則:
①隨便找一本圖監。
②把圖監放置在地上或桌上。(封面向上,保持闔起的狀態)
③我和妹妹其中一個人,一邊喊聲一邊打開圖監。
④兩人伸手指向該頁當中自己喜歡的東西。
⑤告訴對方自己所選的東西有多麼好,把東西介紹得最好的人得勝。
原則上會不停重複上述①~⑤的動作,直到玩膩為止。
咦?你說聽起來好像不怎麼好玩?
也是,畢竟是小孩子的遊戲,會有這種感想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規則不怎麼嚴謹,而且乍看之下好像也難以理解。
但是,實際上玩一次就知道,這其實是種十分精彩刺激的遊戲。
舉例來說,當喜歡的東西和秋子重複的時候,先指的人將會取得優先權……但既然選了以後就要進行介紹,我和秋子都會十分認真。雖然說基本上都會選擇自己比較容易介紹的東西,也就是合乎自己喜好、或者是自己造詣較深的,不過有時候也會刻意搶走『似乎是對方比較容易介紹的東西』。當然關於這方面的判斷,必須在一秒鐘左右做出決定,要說有多緊張就有多緊張。
而就算在剛開始奪得先機也還不能大意。因為較量的不是選擇了什麼東西,而是如何介紹得好。
雖然說以『介紹』稱之,但內容並沒有什麼規定。舉例而言,如果是武器圖監,指了名為『Mark Ⅳ』的坦克車,要介紹這輛英國制戰鬥車輛足在何種經緯下開發出來的也可以,要描述『Mark Ⅳ』是世界上第一輛進行坦克戰的坦克也可以。不過就算要以完全不同的方式,亂編出『Mark Ⅳ是豐田汽車的骨董型號Mark Ⅱ的後繼車種』這樣的假歷史也沒問題。這個部分既是即興表演,有時也可以拿來玩猜謎,甚至可能成為彼此發表冷知識的機會。總之就是說出一段流暢的話語,只要比對方的更好就沒問題了。
經過以上的說明,各位應該能大致了解規則了吧?簡單扼要來說,只要把這比賽當成搶紙牌與機智妙答的混合,應該就能明白了。
咦?『怎麼會有那麼無聊的遊戲』?畢竟是小孩子想到的遊戲嘛。總之我和秋子小時候,只要一有時間就會不嫌煩地玩這個遊戲。翻閱各種圖監本來就會增進知識,而拚命思考也能當作一種腦力激盪,在教育上應該很不錯吧?大概吧。
「OKOK,我想起來了。的確有那種規則存在。」
「呵呵,您回想起來了嗎?回想起當時的狂熱與感動——勝利時的欣喜若狂,以及敗北時的悔恨難眠。」
「呃,應該沒有那麼誇張吧?我不記得勝利時有欣喜若狂過,就算輸了晚上也睡得好好的啊?」
「好了,讓我們開始吧哥哥!開始這場投注全知全能、耗盡所有智力與體力、讓彼此的一切激烈碰撞的超級大戰!」
沒有理會我的吐槽,妹妹一個人把氣氛炒得火熱。
是嗎?原來秋子對這個遊戲如此沉迷啊……老實說這只是一種打發時間的方式,也是小孩子的遊戲,但她似乎卯足了全力。既然她拿出這麼認真的態度,我也必須全力迎擊才行……咦,怎麼想著想著連我也開始熱起來了?
「好,那就開始吧。誰先攻,誰後攻?」
「誰先都沒關係。由於我今天的狀況已經達到前所未有的顛峰,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覺得會輸。」
「喔,你很有自信嘛。那麼就由我來翻頁,由秋子先攻吧。要一次決勝負,不能重來,無時間限制,可以接受投降,這樣的
規則如何?」
「沒問題。那就趕快開始吧。快點快點。」
「不要那麼急嘛。那麼你準備OK了嗎?」
開場白拖了這麼長,還請各位見諒。
本次的主題,一場全世界只有兩名競賽人口的比賽即將開戰了。
「Ready?」
「I'm ready.」
確認秋子點頭後,我開始等待兩人的呼吸節奏變得一致。秋予以略為前傾的姿勢舉起右·手,眼神看起來極有幹勁。一看就能得知她有多麼認真。當然,我的認真程度也不輸給她。
「……GO!」
聲音一出,我立刻翻開頁面。
我在一瞬間確認該頁的內容。以視網膜接收五顏六色的魚類資訊,在剎那間導出最佳答案,並且立刻把右手揮向紙面!
啪!
碰!
兩隻手幾乎同時落下——但是秋子的手稍微快了一點點。
「呀呼!我的動作比較快對不對!?」
「唔……」
看到高興地舉起雙手的妹妹,我不禁嘟起嘴唇。看來在足以左右整場比賽的第一動作上,我似乎是占了下風。
「而且哥哥所選的魚和我選的魚,都是『鯧魚』……看來我們從第一回合就強碰了呢。」
「是啊。不過秋子的手比我更快一點,『鯧魚』的選擇權由秋子獲得,我必須在同一頁內選擇另一條魚……真有一套啊,秋子。看來你的技術並沒有退步。」
「不不,哥哥才是,明明有一段空窗期,手的動作卻很俐落。」
說著,秋子露出微笑說道:
「老實說,我為了這一天的到來,平常總是一有空閒時間就進行想像式訓練,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連這樣子我都還會輕易敗北的話,那至今為止的努力到底算什麼呢?」
「真的假的?難怪我會占下風。」
雖然我的第一個念頭是『甘拜下風』……但仔細想想,為這個全世界只有兩名競賽人口的遊戲做事前準備,是不是太超過了一點?
「欽,秋子。」
「是?」
「秋子你……該不會比我想得更閒吧?」
「真失禮。請您認同我為了這個遊戲所投注的熱情吧。」
「的確,在熱情上你是贏過我的。畢竟提出這次較量的人是秋子,從圖書館借來《好吃的魚類圖監》的人也是秋子。」
「就是說吧?所謂的戰鬥,應當是在開始前就分出高下才對……為了今天而做足準備的我,是沒有任何破綻的。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就只有今天,要請哥哥甘願落敗了。」
「唔唔……」
「順帶一提,光是看了剛才這一回合也能明白,請您別忘了,這個遊戲還能合法地令我和哥哥的手互相碰觸。明明平常我再怎麼追求,哥哥也無動於衷,如今在這遊戲中卻甚至可能主動碰我的手……這對我而言可說是一場完全的大勝利,老實說,就連比賽結果都不重要了。呵呵,如此可怕的鬼謀深算,即使是諸葛孔明也會光著腳丫逃命吧。我的才華真是連自己都感到害怕呢。」
秋子挺起胸膛,一副得意的模樣。
的確,以這個角度來看,算是我的完全敗北沒錯。
但我這個男人也是壓下了競爭對手,才能位居世界第一至今。就算在實戰中落於下風,甚至可以說在戰鬥前就已宣告失敗,可是也不能就這樣輕易地認輸……雖然說競賽人口總共也只有兩個,所謂的競爭對手就只有秋子而已。
「話說回來,秋子。雖然你從剛才就一副已經得勝的模樣,而且實際上你目前也占了上風,但你應該沒忘記遊戲才剛開始而已吧?」
「那是當然的。或者該說戰鬥現在才剛要開始而已呢!」
沒錯,雖然開場白還是太長,很對不起各位,但現在也才剛結束第一回合的前半階段而已。搶紙牌的階段結束,即將進入機智妙答的階段。
我沒能搶到、被秋子成功搶走的魚是『鯧魚』。
那是一種在西日本十分普遍,在關東地區卻很少見的高級魚。屬於可煮可烤也可生吃的白肉魚,住在京都的時候我很常吃到。可愛的外型像是小了一號的翻車魚,算是我最喜歡的魚類之一。
反過來說,對於一直住在關東地區的秋子而言,這本應不是什麼太熱悉的魚才對……看來她是識破了我的喜好,先一步搶走了我的選擇。不愧是自稱做過想像式訓練,其比賽技巧之好真是令人感嘆無比。
好了,秋子會怎麼介紹這條魚呢?就來聽聽看吧。
「如哥哥也知道的,鯧魚是一種很美味的魚。」
妹妹如此開始了介紹。
「儘管味道較淡,但豐厚的油脂帶來了細嫩口感,並沒有太多的腥味,小刺不多的特質也讓它容易食用,絕對不會有難以調理的情形。即使在關東地區不容易看見,但這仍是值得普及到一般家庭的食材之一呢。」
「喔喔,的確是那樣沒錯。」
她先從基本的解說開始嗎?在這種競技上可說是極為正統的方法。
「順帶一提,關於鯧魚這個名字的由來,其實有許多種說法,但其中有一種說法是這樣的。」
「喔。那就說來聽聽吧。」
「我們平常以生魚片或炙燒方式食用的『鯉魚』,古時候屬於在內陸地區難以取得的材料。而一直到明治時代都還是日本中心的京都,當然也不容易取得鯉魚。但即使如此,人們還是很想吃鯉魚的生魚片,於是浮上檯面的就是這個鯧魚。畢竟鯧魚與鯉魚不同,能在瀨戶內海捕到,並且在新鮮的狀態下送往京都。」
「喔,喔。」
「順帶一提,鯧魚在漢字是寫作『真名鯉』。有一種說法指出,這是京都人基於『真名鯉才是真正的鯉魚』這樣的想法所取的名字。這個故事真是充分展現了京都人士的作風呢。雖然實際上的真相仍不明了。」
「嗯,原來鯧魚還有這種故事啊……」
我真心感到佩服。不只是對於她能舉出這樣的小故事,就算這是臨時編出來的,仍是聽起來很合理的說法。看來這下子真的是得認栽了。
「我的介紹如何呢,哥哥?」
「嗯,真是了不起呢。既很流暢又容易明白,而且聽起來也很有道理。老實說,我真的覺得輸了呢。」
「呼呼,能得到您的讚美真令我高興呢。那麼接下來輪到哥哥了,還要繼續比嗎?」
「不。這一回合是我輸了。」
我苦笑著搖搖頭。
剛才所打開的圖監頁面里……除了鯧魚之外的其他選項,分別是日本櫛鯧、刺鯧、鱗首方頭鯧和五絲馬鮫魚四種。我勉強知道的只有日本櫛鯧和刺鯧,其他都是沒聽過也沒看過的魚。如此一來,想要介紹就只剩下編造故事的方向而已,但要是第一回合就那麼做,之後將會很快就走入死胡同。因此我還不想那麼做。
「呼呼。那麼,這就表示我旗開得勝了。」
「是啊,真有你的,秋子。」
「呵呵。請再多多誇獎我♪」
妹妹鼓著鼻子,一臉得意。
不過,反正這次活動的主要目的本來就是慰勞妹妹,這樣的開局可以說是很順利吧。話雖如此,我也不打算放水。差不多該提高檔次了。
「好了,那就進下一回合吧。準備好了嗎?」
「當然。我隨時都OK的。」
「好,那麼——Ready?」
「I'm ready.」
秋子點點頭,我等到兩人的呼吸節奏變得一致。
「……GO!」
一翻開書本,兩隻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
啪!
碰!
「Gets!看來這次也是我比較快呢!」
「唔唔。」
我和秋子選的目標又重複了,而且這次依舊是秋子的速度稍微勝出。可惡,居然連續兩次落後了……雖然在這種競技中很常見,但這樣的發展並不樂觀。
「那麼,我要開始介紹羅。」
秋子所選的是『棘黑角魚』。
那是一種高雅的白肉魚,無論以哪種吃法都沒問題。就算在法國料理或義大利料理也很常見,屬於平常容易看見的魚類……秋子究竟會如何『調理』這條魚呢?
「棘黑角魚是一種能在日本各地捕獲、十分美味的魚。雖然最美味的季節是在冬季,但除了產卵期的春季之外,其實隨時食用都很美味。」
她以這樣的方式做了開場白。
「這種魚最有趣的地方,就屬外觀與生態了。它是一種被稱為底棲魚的魚類,平常總是貼在海
底的沙地上生活著……但是這條魚其實會走路。」
「喔?」
「它的胸鰭進化得像是昆蟲的腳,能在海底四處走動,藉此尋找食物呢。身體的顏色雖是紅色,但到處都混雜著藍色與綠色,看起來十分美麗……可是如果想像到它走在海底四處尋找食物的模樣,會令人覺得很好笑呢。」
嗯,原來是這樣啊。
的確如蝦虎魚科那樣,比起游泳更擅長貼在海底或岩石上的魚類,往往擁有奇妙的生態,原來棘黑角魚也屬於這一種類型啊。雖然只是小知識,但還真是上了一課呢。
「很有一套嘛,秋子。和第一戰相同,你表現得很不錯。」
「嘿嘿,謝謝您。那麼接下來應該換哥哥了……」
說完,她停頓了一拍,等待我的回答。她的意思應該是想問我『您要投降嗎?』,但那是不行的。雖然從一開始就走胡說八道的路線不太好,但連續兩回合都無法回答,將攸關身為兄長的尊嚴。
「嗯……」
我以手托著下巴,注視著圖監的頁面。
除了被秋子搶走的棘黑角魚之外,還有短鰭紅娘魚、日本紅娘魚、貢氏紅娘魚、姬紅娘魚、瑞氏紅紡紼……一看照片就知道,這些傢伙不都是棘黑角魚的同類嗎?而對於並非魚類博士的我來說,除了棘黑角魚之外都是不熟悉的魚。如此一來想要與秋子走相同路線,並且做出比秋子更好的介紹,將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好了,您決定如何呢,哥哥?」
「唔。」
「您要投降嗎?」
「……角魚科的魚類,不只在日本,在世界各國也很常見。」
沒辦法,我只好針對棘黑角魚的同類們發揮自己知道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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