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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紅之前奏曲 第二章(1/2)

目錄

一節 ——惡食女的足跡——

?尤希娜 ~貝爾澤尼亞帝國「格雷比亞·三日月海沿岸」~

從位于貝爾澤尼亞帝國東方的都市格雷比亞的海岸看到的大海,仿佛畫中一般,閃耀著晶瑩剔透的藍色。這種藍和沿岸各家的牆壁的白相比還要純得多。

同樣是海,這裡和瑪隆國周圍的哈克海有著明顯的不同。這片海那藍寶石一樣的藍色,讓人感到非常不自然。

我把我的感想告訴了給我做嚮導的歐爾哈利公,他停頓了一下,答道:

「學者們說,三日月海是一片不健康的海。」

三日月海上幾乎無法捕到魚。歐爾哈利公說,原因尚且不明,但學者們推測可能是三日月海自身含有的營養太少了。海水太藍也從這點上可以解釋。

「如果沒有巴妮卡·柯提塔的功勞,貝爾澤尼亞可能會衰退得更早吧。」

年輕的公爵和我一同眺望著大海,輕聲說道。

來到魯科爾貝尼已經有兩周了,也基本習慣了這個國家的生活。

和蘭格雷部隊同行一事,最終在我親自會見貝爾澤尼亞皇帝後得到了許可。皇帝雖然表情很嚴肅,但是個很好說話的人,還跟我約定不把我的所在地告訴父親。

話雖如此,我也明白從未受過訓練的自己跟著部隊到處跑只會給人添麻煩,傑爾梅諾也還是沒法接受我,所以我就暫時一邊遊歷貝爾澤尼亞的有名場所,一邊調查與巴妮卡·柯提塔有關的事情了。

我跟皇帝說了這件事後,他就把對柯提塔家的歷史了如指掌的歐爾哈利公爵介紹給了我。

貝爾澤尼亞建國以來就一直是名門的歐爾哈利家的宅邸,有許多記載了與巴妮卡·柯提塔有關的書籍。

這兩周,我一直在看那些書、在歐爾哈利公的帶領下訪問與巴尼亞有關的地點。最終,我一點點了解了巴妮卡·柯提塔這個人。

二百年前,貝爾澤尼亞帝國柯提塔領主慕茲利·柯提塔的長女巴妮卡,在二十歲時便踏上旅途,到各國研究飲食文化。原本目的是為了找到適合一直有糧食不足問題的貝爾澤尼亞的農作物栽培方法、料理製作方法。最終給貝爾澤尼亞的飲食文化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的身材,書上有著各種各樣的說法,有的說她身材肥滿,有的說她是個身材苗條的美女。

記述了她與「大罪之器」有關的書籍沒有找到,但是有一本書上記載了令人在意的事。書上說,巴妮卡二十九歲時便下落不明。不過在那之前當時的皇帝曾委託魔道師調查她。

調查的內容以及魔道師的名字沒有記述。但是……。

(如果這個魔道師與艾爾琉卡有什麼關係的話……)

果然要解開謎團,最快的方法就是與艾爾琉卡見面。

總之。這次也沒有什麼能接近問題核心的大收穫。不過能親眼見到書上所寫的地方也非常高興,我覺得不枉此行。

與巴妮卡·柯提塔有關的主要地點基本都走遍了。

「今後您作何打算呢?」

歐爾哈利公問我。

「這個啊。我打算先擱下對巴妮卡·柯提塔的調查,進行另一個取材。」

「哦。那麼,是什麼呢?」

「關於莉莉安娜公主,以及當時的魯西菲尼亞,我想和相關者交談一下。」

現在,穀米莉亞、還有原革命軍——反抗組織的人們都在這個國家裡。取材的對象一抓一大把。

「原來如此。那麼和尤希娜小姐的約會也要暫時擱置了呢。這真是非常遺憾。」

歐爾哈利公臉上露出打從心裡感到遺憾的表情。

「感謝您為我做嚮導。公爵。」

「閒暇時請務必再光臨弊舍。只要能與您見面,我定會放下一切工作奉陪。」

歐爾哈利公微笑著朝我暗送秋波。

「這些話您也和鎮上的女性們說過吧?」

「跟其他女性說只是限於社交層面。真正認真地說這些話只有面對您的時候。」

這句台詞恐怕也和其他女性說過吧。對他而言挑逗女性就像是打招呼一樣普通。

「啊啦,我很高興。那麼,有時間一定叨擾。」

我也回以笑容。當然只是社交層面的。

?尤希娜 ~貝爾澤尼亞帝國「蘭格雷部隊駐地」~

翌日,在蘭格雷部隊駐地本部,夏爾迪特罕見地認真聽著士兵的話。

「……嗯嗯,也就是說……已經……是時候啦。」

這個士兵我也有印象。是來魯科爾貝尼途中通過的關所的警備兵。

今天早上,他青著臉來到駐地,之後兩人已經那樣交談了幾個小時了。

我知道不能打擾工作,所以在不遠處一邊看著他們一邊整理著這幾天的筆記。

打開懷表確認時間。是時候去皇城了。今天下午說好要和穀米莉亞見面的。

我正準備著,身後傳來夏爾迪特的聲音。

「餵~~~尤希娜。要出門啦?」

「誒,夏爾迪特小姐。沒關係嗎?在工作途中……」

「沒事啦!聽取報告算是結束了,接下來只要報告給城裡就行啦。」

不知何時,關所兵已經走了。應該是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了吧。

「那真巧呢。我正好也要去皇城。」

「你要去見老師吧。那就一起走啦!」

夏爾迪特說著,牽起我的手向皇城走去。

?尤希娜 ~貝爾澤尼亞帝國「駐地前墓地」~

我和夏爾迪特兩個人走在墓地的道路上。

從駐地無論前往貝爾澤尼亞的什麼地方,都必須經過這裡。

晴天的話倒也沒什麼,但今天的霧很濃,陰暗給墓地帶來了一種說不出的陰森感覺。

「剛剛的士兵也是夏爾迪特小姐的部下嗎?」

為了分散恐怖,我開始跟夏爾迪特搭話。

「是啊。不過現在在防守關所啦。」

「關所那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夏爾迪特露出為難的表情,把視線移開。

「是啦。我是想告訴你啦,不過這是軍隊的機密情報啦……」

機密情報的話也沒辦法,對他們而言軍規是絕對的。不過,有些人會嚴格遵守,有些人卻只是適當遵守。

「實在抱歉啦。」

「呵呵,沒關係。」

我回以笑容。

「……說不定,不久就要開始和魯西菲尼亞軍正式交戰了啦……」

來到魯科爾貝尼——確切地說是從我到達雷塔薩時起,貝爾澤尼亞軍和魯西菲尼亞軍就沒有交戰過。

這可能因為兩國國內的形勢,也可能有政治上的什麼策略。不管是哪個,對一般人、以及根本不屬於兩方中任意一方的我而言是不可能也沒必要知道的。

但是,蘭格雷部隊中全是好人,在魯西菲尼亞時也受過莉莉等雷塔薩要塞軍的照顧。我真的不希望他們互相交戰,互相廝殺。

夏爾迪特突然停下腳步,小聲說道:

「……停下。尤希娜。」

「怎麼了?夏爾迪特小姐。」

夏爾迪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撿起腳邊的樹枝,向霧的深處丟去。雖然看不清楚,但那裡好像有什麼人。

「你真是住在一個有夠惡趣味的地方呢,夏爾迪特。」

傳來的是感覺上非常年輕的女性聲音。

「啊,是嗎。死了之後馬上就能下葬呢。這麼一想還真是方便,呵呵。」

她靜靜地走近。身著青色外衣,以及披風。

(瑪隆軍服?這裡怎麼會有瑪隆軍人?)

長長的單馬尾非常漂亮。她帶著微笑,但那絕不是友好的笑容,而是帶著壓迫的敵意。

我躲到夏爾迪特身後。

(沒關係,夏爾迪特小姐一定不會輸給那種傢伙的!)

我這麼想著,卻發現夏爾迪特的後背顫抖著。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但是,夏爾迪特的顫抖並非是因為恐懼。

「……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熟人嗎?我向她問道。

「以前……女僕時代的同事啦。」

夏爾迪特過去曾是魯西菲尼亞王宮公主近侍女僕,這件事不久前她才告訴我。

「五年前在王宮裡和莉莉安娜殿下一同玩耍的我們,現在卻各自作為軍人相見了呢。世事無常啊……啊哈哈!」

身穿瑪隆軍服的女性大笑起來。

「凌晨時殺死關所兵侵入國境的就是你啦?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夏爾迪特憤怒

地叫道。

「為什麼還要問為什麼?」

對面的女性連表情都沒變,開玩笑似的歪過頭。

「現在是休戰中啦。只要有正式的手續,即使是瑪隆軍人也能夠入國的啦。」

就連不是軍人的我要入國也費了很大週摺,但這話現在可不能說出口。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

「根本沒必要用這種亂來的方式……」

夏爾迪特的話被身著瑪隆軍服的女性搶過。

「所·以·說!我就是為了說明休戰已經結束而來的嘛~~」

對方的口氣非常自大,夏爾迪特目光中流露粗緊張。

「……你、性格似乎和以前相差太大了啦……」

她低聲說道。

「話說。」

身著瑪隆軍服的女性突然把視線從夏爾迪特身上移開,看向我的臉。

就好像她剛剛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似的。

「那邊那位可愛的小姐是誰啊?……在哪兒見過嗎?」

確實我以前似乎見過她……但是我想不起來。軍人的話,是雷塔薩要塞的人嗎?可我不記得在雷塔薩見過她。

「非常抱歉。我想不起來。」

逞強時不好的。我誠實地說明事實。

「啊是嗎。那麼我來做自我介紹嘍—」

對方好像根本不在意我說什麼。

「我是這次被雷塔薩要塞派來的瑪隆特務工作部隊長——奈伊·弗塔皮埃—請多多指教嘍—」

「啊,感謝您如此有禮貌。我是……」

我正想報上姓名,卻被夏爾迪特搶過了話頭。

「總之!如果休戰結束了,你就快點離開這個國家啦!再呆在這裡,我就不得不把奈伊打倒啦!」

「打倒?就那麼兩手空空的?」

確實,夏爾迪特現在沒帶武器。

說起來,從未見過她帶武器。

「武器的話,這雙拳頭就夠啦!」

「啊,是嗎。是有什麼機關吧?你那手甲。你打算用那個殺掉我啊。就像殺掉女僕長……媽媽那樣!」

奈伊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對了,弗塔皮埃。聽了她的姓我記起來了。和在「天國庭院之戰」中被夏爾迪特打敗的三英雄瑪麗安姆·弗塔皮埃同姓。如果奈伊·弗塔皮埃是她的本名,那她應該就是瑪麗安姆的女兒了。

「啊,不是啦。殺了女僕長的不是我啦!……大概。」

當時的資料上說,夏爾迪特雖然在和瑪麗安姆的單挑中獲勝,但卻因為沒有下殺手而被瑪麗安姆逃掉了。革命後,發現了瑪麗安姆背後被刺過的遺體……

夏爾迪特的武器是手甲的話,遺體上的刺傷應該是其他人所為。

奈伊是不知道這件事,還是明明知道卻為了讓夏爾迪特動搖而故意說的呢?

奈伊再次笑起來。

「呵呵,開玩笑的,夏爾迪特。我從沒覺得是你殺的。因為殺掉媽媽的是我啊。」

「什!!」

夏爾迪特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發出吃驚的聲音時候,便呆住不動了。

奈伊完全不在意變成這樣的夏爾迪特,繼續說著:

「嘛,這種事怎樣都好吧。好不容易重逢了。來乾杯吧。剛剛從市場買到了不錯的紅酒呢。」

她突然取出紅酒酒瓶和酒杯。

這對話也太亂了吧,不管怎樣,不能聽她的。夏爾迪特似乎也這麼覺得,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

「啊!不好啦—只準備了我自己的酒杯吶。那就不好意思,我自己喝了哦。」

奈伊單手拔出酒瓶的瓶塞。

「夏爾迪特你就一會兒和亞連他們一起喝吧。」

「?我不叫亞連啊。」

奈伊無視了我的話,把紅酒倒入酒杯。

「那麼,干·杯~」

然後她把注滿紅酒的酒杯舉到頭上……

沒有喝下,而是倒在地面上。

「……?」

她的行動的意義,我一時沒能理解。

但很快,異變發生了。

「UUUUUUUUUUUUUUUUOOOOOO!」

傳來發出既像咒語又像地震的,無法形容的低沉聲音。

四周的墓碑開始搖動,地面開始不自然地隆起。

這是……魔術嗎!?

(不,不是。是更加危險的東西……)

「快逃啦!我有種不能繼續在這裡待下去的預感!!」

夏爾迪特叫道。

「但是……去哪兒?」

「……總之先往這邊啦!」

兩人背對奈伊,向魯科爾貝尼方向跑去。

她似乎沒有打算追上來。

只是單手拿著酒杯,仰天大笑。

?尤希娜 ~貝爾澤尼亞帝國「魯科爾貝尼」~

到達魯科爾貝尼時我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我把手支在膝蓋上,為了調整紊亂的呼吸而大口吸著氣。

「哈……哈……」

過了一會兒,終於冷靜下來了,我轉向夏爾迪特,她也正好看向這邊,兩人正好四目相對。

「剛……剛才那是什麼啊?」

聽了我的提問,夏爾迪特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啦。」

但是,毫無疑問剛才相當危險。夏爾迪特似乎也這麼想。

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答案很簡單。我們應該如之前的預定一樣前往皇城。關於那個叫奈伊的人引起的不可思議的現象,穀米莉亞可能知道些什麼。

我如此提案道,夏爾迪特也表示同意。

「是啊。瑪隆兵侵入了的事也必須報告啦……」

夏爾迪特皺著眉抱起雙手。

「奈伊居然成了瑪隆士兵,真沒想到啦。」

夏爾迪特說奈伊原本是她的同事。

從女僕到軍人……是個相當難以理解的轉換方式。這種事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吧?

我剛想向夏爾迪特詢問,卻突然想起某件事而堵住嘴巴。

轉職為軍人,夏爾迪特不也一樣嘛。

「原女僕卻拿起了劍,真是奇怪吶。」

她苦笑著自嘲道。

「不過,現在就是那種世道啦。戰鬥不是只有職業軍人才能打,武器也不是只有男人才能拿啦。」

這是否是值得高興的事,我沒法理解。

「嘛,和力氣大的我不同,奈伊原來不是那種性格的啦。」

夏爾迪特說,奈伊作為女僕非常優秀,硬要說的話,也是個老實的人,不像是會因為喜歡而成為軍人的人。

「在我的印象里似乎看不出一點老實的樣子呢。」

「確實。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啦。」

是心境發生了什麼變化嗎?恐怕不直接向本人詢問是無法得出答案的。

「不過,因為那次革命我和奈伊都失去了女僕的工作啦,可能是單純地因為另找工作而選擇了軍人吧。像是熟人介紹什麼的。」

……如果真是那樣,那個熟人的品格真值得懷疑。

向通往皇城畢竟的魯科爾貝尼東北門前進的途中,我們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女性的尖叫聲。

「呀啊啊啊啊!!」

果然是慘叫聲。我向夏爾迪特確認,她也似乎也聽到了,沖我點點頭。

「是那邊啦。走啦。」

我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看來發出慘叫的不只一個人。伴隨前方傳來的許多尖銳的叫聲,許多人跑了過來。

那裡是遠離大道的靠近街巷的廣場,不是個視野開闊的地方。

在廣場中心,能看到一個緩慢移動著的同時將周圍的人撞飛的人影。從遠處看去無法確認性別和容貌。

「……好像是有人在發狂呢。」

我看了一眼夏爾迪特,她正呆呆地望著那邊。

「是喝醉了吧。真是的,大白天就幹這種事。」

確實,那個人影像喝醉了一樣搖搖晃晃的。

「我去阻止他啦。馬上就回來,尤希娜你在這等著啦。」

說著,夏爾迪特就沿著石路跑過去了。

(喝醉了……應該不會是傑爾梅諾小姐吧。)

我不由得想到了這種事。這兩周,我沒有再見過傑爾梅諾。她今天從早上起就不在駐地。

廣場那邊的氣氛好像有些不對勁。

我心想,夏爾迪特能制止得了那個醉漢嗎?如果那時個品性惡劣的傢伙,稍有反抗,應該就會被交給衛兵了吧。

但是,那邊夏爾迪特似乎和那人對峙起來。而且那個醉漢還和身為軍人的夏爾迪特不相上下。

我感到有些不安。我不覺得如果我跑過去能派上用場,如果陷入危險了再呼救比較好吧。

不管怎樣這裡離得太遠根本看不清楚。我向兩人的方向走去。

因為左邊的高大建築的遮擋,廣場即使在白天也有些昏暗。

周圍瀰漫著惡臭。這個巷子裡的品性惡劣的人常在這裡扔垃圾。這氣味可能就是因此產生的。

我從二十米遠靠近到十米遠,總算能看清拼命和夏爾迪特對峙的暴徒的後腦勺。

那人是個男人。從頭髮長度來看是個年輕人,體型非常瘦削。

(啊,討厭!)

暴徒身上沒穿衣服,完全是全裸的。雖然說陽光很暖和,外出的時候還是應該穿點什麼吧。

「尤希娜,別過來啦!」

發現我的夏爾迪特叫道。她的聲音從未有過地顯得緊張。

果然我應該叫人來幫忙。剛這麼想,習慣了黑暗的眼睛便發現暴徒的外形有些違和感。

皮膚太過蒼白。白色的肌膚雖然是美麗的象徵,但也得有個限度。那蠟燭一樣的皮膚上根本感覺不到一絲血色。

再有就是太瘦了。為體態臃腫而煩惱的婦人可能會羨慕他,但是再怎麼說也不能到這種把肚子上的皮剝下來都能露出骨頭的程度吧。

他回過頭看我的時候,那種違和感的原因便確認了。說不定他根本沒在看我。就我的認知而言,那種沒有眼球的空洞是沒法看到東西的。

「怎、怎麼回事,這個怪物!?」

我不由自主地驚叫起來,如果他的外形只是因為什麼病而變成那樣的,我真是說出了非常失禮的話。如果真是那樣過後必須好好道歉才行。

不,不能再用常識思考了。

雖然無法相信,但現在夏爾迪特現在正和形狀怪異的怪物戰鬥。

「總之你先跑遠點啦!」

夏爾迪特再次叫著,一腳把怪物踢飛,抽出身來。

雖說讓我跑遠點,但我真的應該老實聽從嗎,我一時沒法決定。

夏爾迪特沒帶武器。對手可不是個空手就能對付的存在。

「但、但是夏爾迪特小姐,你那樣手無寸鐵再怎麼說也……」

「確實,這樣下去不行啦。」

夏爾迪特架起馬步,連續打出氣勢洶洶的直拳。對手雖然有些踉蹌,但很快便恢復到開始的樣子。似乎沒起什麼作用。

「那麼……嘗嘗這個啦!」

夏爾迪特用左膝頂著地面,將右拳直直擊出。

「必殺!火箭手甲!!」

伴隨著「咣當」的一聲,亮光將夏爾迪特擊出的右拳包圍。

太過耀眼,我不由得閉上眼睛。

「發……發生了什麼?」

再睜開眼時,能看到和剛才一樣姿勢的夏爾迪特,但怪物卻不見了。

難道是被不留痕跡地擊飛了嗎?

不,不是這樣的。向右側看去,肚子上插著手甲的怪物正仰面倒在地上。

「呀。」

我不由得後退幾步,把後背靠在牆上。

「真、真是個戲劇性的武器呢……」

飛出的手甲……我從來沒見過這樣超出常識的武器。

那個怪物從正面看也仍是那麼蒼白。仔細一看,右頰、小腿等處已經腐爛了。

而且,和身體的蒼白形成明顯對比的是,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染上了紅色。

(那是……!?)

發覺那紅色的真相後,我連忙朝夏爾迪特叫道:

「夏爾迪特小姐,你受傷了!?」

「沒事,只是擦傷程度啦。」

「但、但是,這個人的嘴角,有血!」

我指向怪物的臉。

「……啊啊,那不是我的血……啊!?」

夏爾迪特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了。

仔細一看,怪物緩緩直起了上半身。

「他、他起來了!」

「不、不行啊……」

夏爾迪特迅速衝過來,擋在我和怪物中間。

「尤希娜,街上的人呢?」

我環視四周。似乎沒有人。

「大家好像都到其他地方避難去了。」

「好的!我們也趁現在逃吧。」

話音剛落,夏爾迪特便拉起我的手飛奔起來。

從小巷衝到了大道,右轉後跑了一段,右邊出現了掛著畫著酒杯的木製GG牌的建築物。我們在這棟建築物前停下腳步休息。

「哈……哈……。今天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跑呢。」

「沒事吧?尤希娜。」

夏爾迪特也有些喘不上氣,但還是關心著我。

「我一直在旅行啦。在體力上多少還是有點自信的。」

我在逞強,說實話,我已經筋疲力盡了。

回頭看去。怪物似乎沒有追來。

「……不過。」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接著說道:

「剛才那個人,是得了什麼病嗎?看起來很奇怪。似乎理性也消失了。」

夏爾迪特抱著手,坐到地上回答:

「我很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個人類啦。」

果然她的想法也和我一樣。

怎麼說呢,那簡直就像……

夏爾迪特接著說:

「總之,那傢伙襲擊了人啦。必須在出現傷者之前儘早處理才行。」

我想起怪物嘴角的血跡,不由得顫抖起來。

「但是,沒有武器的話……夏爾迪特一直是用那手甲作戰的嗎?」

那手甲現在應該在扎在怪物肚子上。

「不是,那是緊急用的啦。平常作戰時用的是劍啦。不過現在正在修理中啦。」

「是這樣啊。」

但是這樣就傷腦筋了。有什麼能借到武器的地方嗎?

夏爾迪特似乎也這麼想,立即說道:

「一號街有衛兵的據點啦。那裡應該有劍啦。」

說起來,明明已經造成了這麼大騷動,為什麼衛兵卻沒有行動呢?為什麼會放任怪物進入街里呢?

「順便叫些幫手來吧。一號街離這裡有些距離,說不定還沒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啦。」

我其實還想再休息一會兒,但現在不是說那種喪氣話的時候。

我做好覺悟,站起身的時候,夏爾迪特突然叫起來。

「嗯?等一下啦。」

「怎麼了嗎?」

她從眼前的建築物的窗戶向裡邊望去。

「看來不用特地去一趟據點了啦。」

說著,她便走進了那棟建築物,我也跟在後邊。

這是一家酒屋,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酒。

「歡迎光臨。」

體格健壯的婦人冷淡地迎接我們。

店內的一個角落裡擺放著一張桌子,在那裡可以喝買到的酒。

現在,一個女性正趴在那張桌子上睡覺。完全是醉倒了。

那個身著紅衣的女性,毫無疑問就是傑爾梅諾。

「大姐,起來啦!」

夏爾迪特搖著傑爾梅諾的兩肩。

傑爾梅諾小聲嘀咕著什麼睜開了眼睛。

「嗯?啊啊,這不是夏爾迪特嘛。抱歉,讓我再……」

她說著便再度倒下睡著了。

「大姐,街上出現了怪物啦!幫幫忙啦!」

但是這次無論使多大力氣搖她的肩膀她都毫無反應。

「不行啦……她是完全睡沉啦。」

即使起來了,醉成這樣也沒法幫忙吧。

「傑爾梅諾小姐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以前不是這樣的啦,但最近卻沒了霸氣……」

夏爾迪特仰頭嘆道:

「啊啊,曾經的英雄現在卻這麼狼狽。」

她的期望落空了,無力地聳聳肩。

桌子旁邊放著傑爾梅諾的包袱。從這家店裡買到的酒的空瓶也放在那裡。

(這麼大的量都是一個人喝完的嗎?)

酒瓶的旁邊,有一把劍。

「這個是傑爾梅諾小姐的劍嗎?」

劍身比普通的劍更細更直。這種劍應該是很受重視機動性的部隊歡迎。

「啊啊,是啊。大姐即使不穿鎧甲也一定會帶著劍的。」

「把這把劍……借來用怎麼樣?」

我如此提議道。夏爾迪特面露難色。

「我用不慣西洋劍啦

……」

「但是總比空手作戰要好吧。」

夏爾迪特憂鬱了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拿起劍。

「沒辦法啦。大姐,借劍一用啦!」

傑爾梅諾回以輕微的鼾聲。

「這樣就能和那個暴徒一戰了吧!」

那個怪物現在在哪兒呢?是往這邊來了,還是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呢……

無意中往窗外一看,我發出了無聲的悲鳴。

那張蒼白的臉正從窗外向里窺探。

「夏、夏爾迪特小姐,窗外!」

夏爾迪特迅速拔劍出鞘,打開窗戶就朝怪物那蒼白的臉上刺去。

怪物向後一仰離開窗戶。

「不好啦。已經到這裡來了……這邊還有人在啦。」

建築物外接連不斷地傳來咚咚的巨響。

「他想衝進來!」

「看來我們被怪物盯上啦。」

夏爾迪特看向房間另一邊,我也回過頭看去,那裡有一扇可能被作為便道使用的小門。

怪物正從正面擊打牆壁,應該是沒注意到背面有門吧。

夏爾迪特向老闆娘喊道:

「老闆娘,快帶著大姐從後門——老闆娘?」

老闆娘呆若木雞。就像是丟了魂一樣,無論怎麼喊都沒有反應。

「看到那個怪物的樣子也難怪會這樣啦。」

夏爾迪特一邊注意著正面的打擊聲,一邊考慮著對策。

「尤希娜一個人又沒法帶兩個人逃走……」

身材矮小的我光是搬動醉倒的人就很難了。

「尤希娜!」

夏爾迪特下定決心,向我叫道:

「我一出門,你就把門窗全關緊,鎖上鎖!」

她似乎想在外邊決一死戰。

我沒有留住夏爾迪特的權力。事實上,想要打破這個狀況,除了依靠她外別無他法。

「我明白了……祝您武運昌隆。」

夏爾迪特點點頭。

「那麼,我去去就回啦!」

她將劍握在手裡,從門口飛奔出去。

我迅速將門關好,再次看向老闆娘,剛剛一動不動的身體,現在開始微微地顫抖。

這種時候應該說些什麼呢?寫著「讓看到怪物的人冷靜下來的方法」的書我可從沒讀過。

我沉默地握住她的手。這同時也是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不再顫抖了。臉上也有了血色。

「冷靜下來了嗎?」

我對她說道:

「也沒辦法,見了那個奇怪的樣子……」

「那……是我兒子。」

「誒?」

她的話我一時沒能理解。

「那個怪物,是十年前因格拉病而死的,我的兒子……」

老闆娘膝蓋一軟跪坐在地。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她用手遮住臉,抽泣起來。

過了好久,傳來敲門聲。為了以防萬一,我從窗戶確認外面的情況。

沒關係。不是怪物。

我打開鎖,推開門。

「解決啦。勉強算是贏啦。」

?尤希娜 ~貝爾澤尼亞帝國「魯科爾貝尼~皇城間街道」~

在酒屋休息了一陣後,我和夏爾迪特在路上找到一輛馬車,迅速向皇宮趕去。

怪物的屍體被終於趕到的衛兵運走了。看來那種怪物不只有一個,還有另外兩隻在街道的其他地方施暴,衛兵們都趕去對付他們了。

「老闆娘沒事吧?看起來心情很不穩定啦……」

「詳細情況……等到城裡再跟你說明吧。」

為了能很好地說出來,我也需要在腦中整理一下情報。

突然,右手邊的平原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夏爾迪特小姐,那個!「

我指著在平原上飛奔的身著紅色鎧甲的大軍。看來是朝魯科爾貝尼前進的。

「那是貝爾澤尼亞軍隊本隊啦。應該是有士兵搶在我們前面報告啦。即使如此這人數還真是驚人啦。」

可能是夏爾迪特和衛兵們已經解決了的事情沒有被報告上去吧?

「但是,區區三隻怪物,還是有些太誇張啦。」

我們注視著軍隊。身心都不由得疲勞起來。

在到達皇城之前先稍微睡一會兒吧——我剛這麼想,就立刻被眼前的光景嚇醒了。

「夏爾迪特小姐。看來那麼大的軍隊不是小題大做呢……」

貝爾澤尼亞的紅衣大軍。

他們所前往的方向出現的白色肉塊。

那數量和軍隊相同,不,是更勝於軍隊的數量的白色怪物大軍。

?尤希娜 ~貝爾澤尼亞帝國「皇城」~

終於來到皇城,出來迎接的是那個善良卻喜歡勾引女性的歐爾哈利公爵。

「尤希娜小姐!您平安無事嗎?」

「歐爾哈利公,您怎麼在這兒?」

不只是他,可能貝爾澤尼亞所有的領主都相繼來到皇城了吧。

毫無疑問是為了商量對付突然出現的白色怪物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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