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紅之前奏曲 第四章（2/2）

「瑪隆王與革命英雄命運的對決……應該能成為小說的好素材吧？」

傑爾梅諾冷冷地看著凱伊魯的側臉。

「不要擅自決定。真不愧是國王殿下，總是以自我為中心。」

聽了這句話，凱伊魯的表情突然陰沉下來。

「擅自？」

凱伊魯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這既不是因為寒冷也不是因為恐怖，而是他的心中燃起了憤怒。

「擅自行動的是你們吧。擅自進入森林……」

剛剛在他身上還能隱約感覺到的人性也漸漸消失。

「你們、你們——不許給我靠近米卡埃拉！！」

凱伊魯的咆哮響徹森林。那明顯和人類的喊聲不同。更像是野獸的叫聲。

隨著這聲叫喊，把劍架在下段的凱伊魯迅速向傑爾梅諾衝去。

「嗚喔喔！」

極強的氣場。但傑爾梅諾並未被壓倒，而是冷靜地採取上段防禦。

凱伊魯毫不減速，揮起劍朝傑

爾梅諾眉間刺去。

金屬音第三次響起。傑爾梅諾穩穩地接住了劍擊。

這次雙方無法迅速分開。而是開始對峙。

「凱伊魯，這樣被憎恨所囚禁，就是你的生活方式嗎？」

對峙時比的是力氣。原本男女的體格就不同，加上凱伊魯得到了惡魔的力量。傑爾梅諾明顯處於劣勢。

「憎恨別國，憎恨我，最後變成了這幅樣子。這樣你就滿足了嗎？」

凱伊魯不顧傑爾梅諾的提問，只是微笑著用劍逼向她。

「回答我！凱伊魯·瑪隆！」

「……憎恨……才不是憎恨。這是使命。是身為王、身為一國統治者的使命！」

凱伊魯用盡全力揮下劍，這樣下去傑爾梅諾的劍會和身體一同被擊飛的。但是，她在被擊中前迅速以一個後翻退到身後，躲開了這一擊。

傑爾梅諾華麗的落地，但凱伊魯並沒有錯過攻擊架勢完全崩潰的她的機會。凱伊魯猛地朝她砍下。

傑爾梅諾抬起右手擋住揮下的劍。要是她的反應慢了一秒，就會當場被劈成兩半了。

「大家都是那樣希望的。強大的國家。惡之少女消失，迎來平穩的生活。要保證這些，必須要建立一個無謂與他國威脅的強大國家。」

凱伊魯一次又一次地朝傑爾梅諾揮劍。而傑爾梅諾邊後退邊擋下、或是躲過這些攻擊。

「只抱著理想，擾亂國家秩序的你們這群革命軍，對這個國家而言已經是一個阻礙了。你這樣的英雄已經沒必要存在了。你為什麼不明白呢？為什麼到現在還要出現在這裡！」

凱伊魯的劍一刻不停。但是卻一擊也沒有擊中傑爾梅諾。先不論力氣，比速度的話傑爾梅諾絕對不會輸。

剛剛凱伊魯對傑爾梅諾說了「你這樣的英雄已經沒必要存在了」。這句話讓我想起了以前父親和母親間的一段對話。

（凱伊魯也很辛苦呢。）

（？你說的是什麼事？親愛的。）

（對魯西菲尼亞的統治似乎不順利啊。不是自己的國家，剛開始確實不容易啊。）

（凱伊魯殿下好像不是很辛苦啊。）

（他嘆氣說果然自己還是沒有才能了。）

（他失落時總會說這句話呢。）

（他從年輕時起就總是很自卑。說自己沒什麼追求。說不定喜歡上米卡埃拉也是因為這點呢。）

（你是說他很崇拜能用歌聲吸引別人的米卡埃拉？）

（崇拜演變成了愛戀。我對你也是一樣的。）

（哎呀，你這人真是的。親愛的。）

（只怕他對才能的崇拜最終會演變成嫉妒與憎恨啊。）

（凱伊魯殿下的話，應該沒問題的吧。）

（要是那樣的話就好了。好了，快開飯了。喂，布魯諾，今天的晚飯是什麼——）

對才能的憧憬，以及憎恨。

要是凱伊魯對被民眾憧憬著的傑爾梅諾抱有自卑情緒的話。

要是他的憎恨是出於嫉妒的話。

他在性格上一定對此感到羞恥吧。然後他絕對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口。

真心和表象不同，心情不穩定的時候，要是從別人那裡聽到了貶低傑爾梅諾的話。

為了讓自己的卑鄙正當化，他就把傑爾梅諾當做了殺害米卡埃拉的仇人的話——。

……這只是我一個人的推測。但是連無關的我都能感覺到「傑爾梅諾犯人說」的違和感，凱伊魯不可能沒有察覺。

——傑爾梅諾和凱伊魯的攻防仍在持續。那激烈的交鋒在漆黑的夜裡也同樣能夠清楚了解。

「凱伊魯，你那以自我為中心的價值觀讓周圍的人陷入了不幸，你怎麼就沒發現呢？米卡埃拉一定也是因為你——」

「你不准給我說出米卡埃拉的名字！」

凱伊魯使出更甚剛才的力量揮出一擊。也同樣被傑爾梅諾擋住了。

但是，傑爾梅諾的劍被擊飛了。不是傑爾梅諾鬆了手。而是劍身被折斷了。和主人不同，劍是無法承受惡魔的怪力的。

「咕！」

傑爾梅諾屈膝架起折斷的劍。但凱伊魯迅速揮出一擊。

折斷的劍無法準確防禦，這次劍完全脫離了傑爾梅諾的手。西洋劍落在地上。

「結束了，傑爾梅諾。」

凱伊魯將劍尖指向傑爾梅諾。

「留句遺言吧。」

確認了自己的勝利，凱伊魯露出綽綽有餘的神色。

「我想想。那麼就問你一個問題吧。你對自己變成惡魔一事有什麼頭緒嗎？」

「恐怕……是那枚手鏡吧。從以前開始我就從那鏡子中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聲音。」

「那鏡子是誰送給你的。」

「那是母親——哈！？」

凱伊魯臉上綽綽有餘的神色消失了。

「你被母親利用了呢。只不過是傀儡一般的人生。」

傑爾梅諾毫不留情地宣告道。

「吵死了！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

凱伊魯揮劍砍向傑爾梅諾的脖子。

這是，異變發生了。

看看手中的懷表。現在是九點五十分。正是夜晚時分。實際上，剛剛附近除了蠟燭的光外也是一片漆黑。

但是，四周在一瞬間突然變亮了。但是這並非是突然出現了什麼明亮的光源。

抬頭一看，頭上是藍天。

——夜晚無影無蹤，白天突然到來。

「……怎麼了，怎麼回事？」

凱伊魯也發現了異常，舉著劍呆住了。

再看看懷表，錶針居然停住了。

一開始還以為是壞掉了，但卻不是。

下一個瞬間，錶針突然向反方向迅速迴轉。

（這、這是怎麼回事！？）

「總算是趕上了啊。」

決鬥開始後就不見了的穀米莉亞從森林中走出來。

「真的是到極限了啊。真是的，拖延時間我已經做膩了啊。」

傑爾梅諾抱怨道。

「那麼，其實我也嚇到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老師。」

「這是——」

在正要說明的穀米莉亞前方，有一個向她衝來的身影。

是凱伊魯。他丟掉劍，打算用牙齒咬斷穀米莉亞的頸動脈。就在這時。

「嗚嗚！！」

凱伊魯張著嘴，一動不動。

不自然地，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樣的，一動不動。

「扭曲時間，甚至時空的魔術。『庫洛克瓦卡秘術』。」

穀米莉亞慢慢從凱伊魯身邊離開，再次開始說明。

「本來這不是一個人就能用的魔術。我很不安的，不過看來挺順利的。」

「能用出這麼厲害的魔術，穀米莉亞姐姐好厲害！」

「如果不是在我的故鄉——這片千年樹之森里，恐怕我就做不到了。」

傑爾梅諾起身撿起折斷的西洋劍的刀柄和刀身。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凱伊魯變得像石頭一樣硬了。」

「現在還沒有能完全消滅『大罪惡魔』的方法。所以我要把他體內的惡魔趕到別的次元去。」

「這種事也能做到嗎？」

「不知道，試試吧。如果失敗了，或許會把瑪隆王趕走。到時候可別怪我。」

「誒！？等、等等穀米莉亞姐姐，請等一下！」

穀米莉亞不顧我的阻攔，開始詠唱咒文。

「雙神雷維亞比希摩、大地神埃爾德，應上述神祗加護，我——」

凱伊魯仍是惡魔的樣子，一動不動。

我和傑爾梅諾都毫無插手的餘地，默默看著穀米莉亞的詠唱。

（事到如今，只有祈禱魔術的成功了！）

終於——，穀米莉亞念出了最後的咒文。

「庫勞克爾庫 法 絲緹爾塞斯 埃伍德！」

隨後。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凱伊魯口中發出慘叫。身體仍是一動不動，只有聲音從嘴裡奔涌而出。

一開始還是男性的叫聲，不久變成了尖尖的女性聲音，然後又變成了老人的呻吟，最後變成了野獸的咆哮。

「沒、沒事吧？」

沒有人回答我的問題。穀米莉亞和傑爾梅諾都專注地看著吉爾的樣子。

慘叫持續了將盡一分鐘。聲音終於漸漸變小，聽不見了。

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的凱伊魯終於動了起來。或者說，是癱倒在了地上。

外表沒有改變。仍是尖牙利爪，黑色的

翅膀。

「再觀察一會兒。」

穀米莉亞說著就地坐下。施展那麼強大的魔術果然是十分費體力和精力的吧。如果失敗了，我們就束手無策了。

天空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黑夜。

沒過多久，凱伊魯便醒來了。

他環視了一周後，盯著我的臉。

「凱伊魯先生。還認識我嗎？」

凱伊魯笑了。長著利牙的臉果然還是有些恐怖。

他慢慢走到我身邊。

然後伸開雙手——。

「咕嘎啊啊啊！！」

銳利的爪子朝我的雙眼揮下。

「呀！」

「尤希娜！」

傑爾梅諾迅速抱起我的身體。

利爪划過的只是空氣。

「咕嗚嗚嗚嗚……」

凱伊魯向野狗一樣叫起來。

「怎麼好像比剛才還兇惡了？」

瑪隆王蜷著身子，口中流下唾液。

再度醒來的凱伊魯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性。

穀米莉亞閉上眼睛，仰頭望天。

「不行了。失敗了。」

「怎麼這樣！」

凱伊魯像是尋找獵物一般慢慢朝這邊靠近。用盡了力氣的穀米莉亞，折斷了劍的傑爾梅諾，以及嚇得腿軟的我。

我們已經毫無勝算了。

【哎呀哎呀，本以為穀米莉亞是個穩重的人，沒想到這麼亂來呢。】

【不過，居然能一個人用出那麼厲害的術，穀米莉亞果然好厲害。】

【你做不到嗎？】

【我——我沒有魔術的才能啊。】

【吼吼。每個人都有長處和短處，有些事只有你才能做到啊。】

【是這樣嗎？】

【比如說，看看那邊。】

【空間，扭曲了……？】

【剛才穀米莉亞的秘術引發的小磁場還留在那裡。不過這樣下去很快就會消失了。】

【……】

【米卡埃拉，唱歌吧。】

【誒！？】

【要是有你的歌聲，那個磁場或許就會再次開啟，將惡魔吞沒了。如果有我——大地神埃爾德的後繼者的你的歌聲的話。】

【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人類的身體了，只是一株小樹。唱歌……】

【唱歌不一定需要發出聲音。沒必要用人類的身體。重要的是傳遞你的歌聲，傳遞你的心意。】

【心意……】

【如果有人需要你的歌聲的話，就一定會聽到你的歌聲的。】

【但是，干涉人類世界不是……】

【別那麼死板。你還是人類的時候也和這件事有關吧。最後自己做個了斷吧。】

【……是。】

【來，唱吧，唱出你在地上最後的歌。】

……。

…………？

剛剛的聲音是什麼？

不認識的老爺爺和在哪裡聽過的聲音的對話。

不知從何處聽到的對話。

像是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對話。

終於——。

聽到了，歌聲。

小時候聽過的，令人懷念的美妙歌聲。

聽到這聲音的不只是我。

傑爾梅諾露出像是被狐狸誘惑了一般的表情。穀米莉亞那麼吃驚的表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而凱伊魯，也閉上眼睛聽得入神了。

令人吃驚的是——。

他的臉上，留下一行淚水。

凱伊魯的身體被一道柔和的光芒包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聲音是凱伊魯發出的還是惡魔發出的，我不得而知。

但是，和剛才苦悶的叫聲不同，他的聲色中洋溢著舒心……或者說是幸福的感覺。

這並非是穀米莉亞的術，這一點從她的表情中就可以明白。那麼，現在發生的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大概已經知道了。

「庫洛克瓦卡秘術」也給我們帶來了令人吃驚的光景，但是現在發生的恐怕是更甚於那秘術的奇蹟。

歌聲持續著。

啊啊，好懷念的歌聲。

天亮了起來。離黎明還早。這裡一定是又一次發生了時間和空間的扭曲。

包圍著凱伊魯的光芒，是從他胸口發出的。

（那是——貝殼項鍊！？）

光芒越來越強，強到睜不開眼睛。

接著，在歌聲和光芒的交織下，無以言表的舒暢心情之中。

我不知不覺中失去了意識。

人物介紹

~使用神秘力量的人們~

埃爾德

艾爾菲柯特國，千年樹之森中以巨大的樹木形體顯靈的大地神。自古便守護著世界。雖討厭干涉現世的事情，卻委託艾爾琉卡尋找「大罪之器。

米卡埃拉（初音ミク）

原本是埃爾德眷屬之一的精靈，通過艾爾琉卡的秘術轉生為人類，成為了「歌姬米卡埃拉」。在作為人類的生命結束後，被選為埃爾德的後 繼者，現在是一株小樹苗。※此角色原型為CFM公司發售的VOCALOID2人聲虛擬軟體系列01「初音ミク「的角色形象。

布利姆·瑪隆（PRIMA）

瑪隆國皇太后，凱伊魯和奈伊的母親。在於魔術，將魔道師阿比斯I·R·招為近侍。魯西菲尼亞的時候受艾爾琉卡的影響熱衷似乎暗中操縱著艾維利奧斯地區全局……？※此角色是以ZERO-G發售的VOCALOID2「PRIMA」為基礎角色化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