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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血3 悲劇的元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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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從容態度消失無蹤。

教皇露出苦惱的表情,然後就再也沒有說話。

雖然教皇的突然轉變令人吃驚,但那些聽不慣的詞彙更是讓我滿頭問號。

系統?臭蟲?

什麼意思?

「喂喂餵……快點回到現實行嗎?」

愛麗兒小姐傻眼地呼喚沉默不語的教皇。

「失禮了。只有這個壞習慣,我無論轉生多少次都改不掉。」

「我覺得想太多不是好事喔。何不稍微放空腦袋輕鬆過活呢?」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啊。」

教皇露出自嘲的笑容。

那笑容讓我覺得自己第一次看到了這位老人真實的表情。

「系統還在正常運作。這點你大可放心。」

愛麗兒小姐說完這句話後,店長從廚房裡端著盤子走了出來。

教皇閉上張到一半的嘴巴,默默看著店長配膳。

不知道是因為察覺到現場的氣氛不對勁,還是單純因為沒有察覺,店長默默地把餐盤擺在我們桌上,擺完就回到廚房,然後立刻端出其他盤子。

他來回跑了幾趟,不斷將料理擺在桌上。

真不愧是擔任過領主家廚師的人,他端上來的料理一看就很好吃,賣相也無可挑剔。

飄過來的香氣搔弄著鼻腔。

可是,擺在我面前的料理跟其他人的不一樣,是把蔬菜或某種東西搗成泥狀的嬰兒食物。

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但我還是有點難過。

「一直說些沉重的話題讓料理冷掉也不太好,我們先用餐吧。」

店長回到廚房後,愛麗兒小姐率先將手伸向料理。

因為點了一樣的東西,之後才來的教皇桌上也在同時擺上料理。

教皇獻上用餐前的祈禱後才開始用餐。

梅拉佐菲也跟著獻上用餐前的祈禱。

教皇與梅拉佐菲的祈禱方式不同。

梅拉佐菲用的是我見慣的女神教祈禱方式,而教皇用的肯定是神言教的祈禱方式。

如果說女神教的祈禱方式像是在感謝女神大人,那神言教的祈禱方式就給人一種在懺悔般的感覺。

梅拉佐菲先拿起我的嬰兒食物,用湯匙挖給我吃。

雖然我平常都是自己吃飯,但教皇也在這裡。

既然要假裝成普通的嬰兒,那我還是讓梅拉佐菲餵食會比較好。

不過,因為這很讓人難為情,而且教皇好像已經發現我不是普通嬰兒,所以我不認為這有太大的意義。

梅拉佐菲忙著餵我吃嬰兒食物。

愛麗兒小姐和教皇也在默默用餐。

我們在尷尬的氣氛下吃著這一餐。

因為現場的氣氛令人窒息,難得的料理吃起來也索然無味。

算了,反正我吃的是嬰兒食物,本來就不需要好好品嘗。

我們默默吃完這一餐。

然後眾人沉默了好一陣子。

「系統還在正常運作。可是,異常的情況確實發生了。」

愛麗兒小姐打破沉默。

「因為這個緣故,我才不得不採取行動。至於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老實說我也看不出來。只不過,時代的巨輪確實轉動了。你們神言教想要消滅女神教的行動,也是其中一環對吧?」

面對愛麗兒小姐的質問,教皇依然沉默不語,表情異常認真。

可是,等一下……

愛麗兒小姐剛才說了什麼?

她說神言教想要消滅女神教?

不是歐茲國想要消滅沙利艾拉國嗎?

「策畫攻打沙利艾拉國的主謀者不是歐茲國,而是神言教。你是這個意思嗎?」

一直閉口不語的梅拉佐菲輪流看向愛麗兒小姐和教皇,並如此問道。

在此之前,我們都以為這是場由歐茲國主導進攻沙利艾拉國的戰爭。

可是,剛才那些話聽起來卻像是神言教指使歐茲國發動進攻。

雖然兩者看似相同,但其實大為不同。

因為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對手就不是歐茲國這樣的小國,而是神言教這個全世界最大的宗教。

即使成功擊敗歐茲國,只要背後的神言教還在,沙利艾拉國就沒有勝算。

「沒錯。像歐茲國那種風吹就會倒的小國,原本就不可能單獨發起戰爭。難道你都不曾懷疑,歐茲國明明沒有勝算,為什麼會願意讓事情迅速演變成戰爭嗎?」

回答梅拉佐菲的人不是教皇,而是愛麗兒小姐。

愛麗兒小姐若無其事地指出神言教才是襲擊沙利艾拉國的真正幕後黑手,仿佛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對此,教皇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不過,在這種時候保持沉默,應該就是默認的意思了。

「難道神言教就這麼仇視女神教嗎!」

梅拉佐菲咬牙切齒地痛罵。

沙利艾拉國信仰的女神教與神言教原本就處於敵對關係。

而那也是造成這場戰爭的決定性因素。

「很遺憾,那傢伙的動機才沒有那麼單純。更何況,他也不是那麼虔誠的人。不,這傢伙根本就是在跟神明作對。」

有一瞬間,我無法理解愛麗兒小姐所說的話。

因為指著全世界最大宗教的領袖,說他在跟神明作對,不覺得有點太超過了嗎?

再怎麼說都不該開這種玩笑。

然而,愛麗兒小姐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還用帶有責備意味的嚴厲視線看著教皇。

咦?難道說這不是玩笑,而是事實嗎?

話說回來,這個世界真的有神明嗎?

不過,既然人們聽得見所謂的神言,就算告訴我那種聲音的主人真的是神明,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不過,要把那種有著機械般聲音的傢伙當成神明,對我來說是有點難度。

「我個人的思想一點都不重要。因為個人的想法在結果面前並沒有太大的意義。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坐在這個位子上。難道不是嗎?」

我知道他口中的位子,並不是指他現在坐的椅子,而是教皇的寶座。

知道歸知道,但我還是聽不太懂教皇和愛麗兒小姐剛才的那些對話。

不光是我,梅拉佐菲也是一樣,他似乎正在拼命思考他們那些對話的意義。

只不過,我猜那些對話都是建立在我們不知道的「某種東西」上。

只要不知道那個「某種東西」是什麼,就永遠無法理解那些對話。

「你說系統還在正常運作是真的嗎?」

而我猜那個「某種東西」,就是從剛才就不時出現在對話中的這個「系統」。

不過,就算知道這件事,只要不知道那個「系統」到底是什麼東西,結果就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這我可以保證。系統現在還在運作,而且可能比過去的任何時候都穩定。」

「即使MA能源迅速減少也是嗎?」

「嗯。雖然那確實是個意外,但是對系統的運作並不造成影響。只論運作的話啦……」

「也就是說,即使運作上沒問題,根本上的問題還是存在對吧?」

「就是這麼回事。長年累積的一切成果都在一瞬間消失了。這不叫問題的話要叫什麼?」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愛麗兒小姐和教皇同時一臉憂鬱地嘆了口氣。

這看起來不像是敵人之間該有的互動。

「算了,先把這件事擺到一邊吧。反正不管我們怎麼做,那都不是能馬上解決的問題。你現在關心的是沙利艾拉國的事情吧?」

說完,愛麗兒小姐稍微閉上眼睛。

然後才睜開雙眼說道:

「首先,關於你剛才提到的三件事中的第一件事,我已經把自己今後的計劃告訴過你了。我之後會帶著這些孩子前往沙利艾拉國的首都,然後就看這些孩子自己如何決定了,不過我無論如何都不打算在這個國家停留。即使這些孩子選擇留在這個國家,我也不會提供幫助。只要沒遇到奇怪的阻礙,在我離開這個國家之後,不管要發動戰爭還是怎樣都隨便你們吧。」

愛麗兒小姐這種不顧我們死活的說法,讓我受到不小的打擊。

我很明白,愛麗兒小姐並不打算拋棄我們。

可是,她那種一點都不在乎這個國家存亡的說法,確實給了我這樣的感覺。

因為她那些話的意思就是,不管我們是否要留在這個國家都與她無關。

因為她都已經實際照顧我們這麼多了,我還以為她會稍微在意我們的事。

雖然我這麼想,但就算我們再次被捲入戰火,她也會如自己所說,不會幫我們第二次了。

這個事實讓我覺得前途無亮。

「至於第二件事,也就是關於妖精族的事,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過,我能隱約看出他們的目標是跟這孩子一樣的人類。畢竟連波狄瑪斯本人都親自出馬了,他應該相當重視這件事吧。不過,就算說是本人,也只不過是慣例的人偶罷了。」

愛麗兒小姐說到妖精和波狄瑪斯時,臉上露出了藏不住的厭惡。

雖然生命受到威脅的我也討厭妖精,但恐懼的感情更為強烈。

面不改色地追殺我和梅拉佐菲的那名男子。

我無法忘記他那不把我們當人看的冰冷視線。

對我來說,波狄瑪斯這名男子就是死亡的象徵。

光是想起來,身體就因為恐懼而顫抖。

要是跟愛麗兒小姐分道揚鑣,那名男子說不定會再次襲擊我們。

雖然沙利艾拉國被神言教攻打也是問題,但是對我和梅拉佐菲來說,那傢伙或許才是更大的威脅。

「我有事先察覺那傢伙在暗中搞鬼,也有小心提防。即使如此,結果還是讓他為所欲為,真是太讓人痛恨了。要是愛麗兒大人沒有出面收拾掉他,後果恐怕難以想像。」

「你要感謝我也不是不行喔。」

「嗯,我當然感謝。如果你能把戰鬥的痕跡也一併消除掉,而不是只有那些傢伙的屍體的話,我會更感謝你。」

「對喔,那傢伙好像連槍都拿出來用了。原來如此,這我倒是沒有想到。」

「沒關係。這些東西都被我們處理掉了,愛麗兒大人不需要擔心。」

雖然嘴巴上說沒關係,但教皇還是故意討了人情。

愛麗兒小姐也不把這些話當一回事。

看來槍在這個世界似乎是連痕跡都不能留下的東西。

雖然屍體被白收走了,但我當時連這件事都不太在意。

因為我根本沒心情顧慮到彈孔之類的戰鬥痕跡。

可是

,讓教皇不惜消除這些痕跡也要隱藏的波狄瑪斯的機械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還以為這個世界是文明沒有地球那麼進步,卻存在著技能和能力值這些東西的古怪奇幻世界。

可是,波狄瑪斯那副機械軀體卻遠比地球的最尖端技術還要進步。

這個世界有點奇怪。

而愛麗兒小姐和教皇知道真相。

難道出現在他們對話中的「系統」,就是讓這個世界變得奇怪的元兇嗎?

雖然不是很懂,但我至少知道愛麗兒小姐和教皇並不樂見機械技術公諸於世。

「我方的情報似乎從某個地方泄漏出去了。他們利用了歐茲國的領地奇襲作戰。」

「也就是說,你們打輸情報戰了對吧?」

愛麗兒小姐藉機挖苦的話語,讓教皇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我們也很重視諜報活動,自認建立起了強大的情報戰體制,但結果如你所見。不管我們怎麼做,都會被妖精的情報網取得先機。」

聽到對方認真回答自己的挖苦,讓愛麗兒小姐也板起臉孔。

「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

「我們已經為了解決問題而展開行動,但結果不是很理想。」

教皇無力地搖搖頭。

「各地的妖精信徒都在增加。由於他們會在不知不覺中將情報交給妖精,所以我們也無力阻止。他們都是贊同妖精提出的真正世界和平的好人,我們很難下得了手。」

那種可疑至極的主張是怎麼回事?

在這種魔物橫行,人類自己也戰火連天的世界,提倡真正的世界和平?

太扯了吧?

「那些傢伙的狡猾之處,就在於連妖精之中都有人認真相信這樣的理念。為此,就算是妖精,也不確定到底是不是跟波狄瑪斯有所勾結,要是隨便下手排除,只會讓對方有機可趁。對方可以藉此操弄與論來打擊神言教,他們早已具備足夠的影響力了。」

「比起對付女神教,你應該先對付妖精才對吧。」

「你說得沒錯。可是,當我建立起神言教的基礎時,妖精早已建立起無法撼動的立場。這次的事件也是一樣,我們總是被對方取得先機。」

愛麗兒小姐和教皇再次同時嘆氣。

真不曉得這兩人到底是敵人還是同伴。

從愛麗兒小姐的態度看來,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們處於敵對關係,但他們現在這樣互相交換意見的模樣,卻又讓人感覺不到敵意。

「算了,反正連我都看不穿妖精的動向。只不過,他們肯定在策畫著壞事。畢竟他們的首領是波狄瑪斯嘛。」

「也對。畢竟是那個男人。」

……果然,這兩個人的感情應該很好吧?

「至於第三件事,也就是關於這孩子的事,我並不打算告訴你。」

雖然我這麼想,但愛麗兒小姐堅定拒絕的態度,充分展現出她對教皇的戒心。

「即使這件事與妖精有關,而我們或許有辦法阻止這件事也是嗎?」

「沒錯。雖然讓她被妖精利用是最糟糕的情況,但也沒人可以保證神言教不會利用她吧?我可不打算把王牌交給這種信不過的傢伙。」

我果然還是搞不懂。

這兩人的關係到底是好是壞。

總覺得他們的關係非常複雜,無法用那種單純的詞彙來劃分。

「從這些話聽起來,你也打算利用她是嗎?」

「能利用的話當然會利用。不過,我會尊重她本人的意願。」

愛麗兒小姐當著那位本人的面如此宣言。

我覺得這反倒表現出她誠實的一面。

「原來如此,看來她並非只是擁有前世的記憶。」

我覺得能夠從有限的情報中得到這個結論的教皇很厲害,但他不可能知道更多了。

因為誰想得到會有異世界的人類轉生過來。

不過,既然他能得到我是帶著前世記憶出生這個答案,難道這在這個世界是稀鬆平常的事情嗎?

「我要說的話就只有這些了。你有話要說嗎?」

愛麗兒小姐將話題丟給梅拉佐菲。

不,不光是梅拉佐菲,她的眼睛也看著我。

也就是說,就算我想發言也無所謂嗎?

教皇也將視線移向我和梅拉佐菲。

我仰望梅拉佐菲。

『梅拉佐菲,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然後,我發出只有梅拉佐菲聽得到的念話。

我沒有想說的話。

不,有是有,但我覺得自己沒辦法好好說出內心的想法。

我想,眼前這位教皇肯定是我的敵人。

雖然有這種想法,但老實說我對此毫無真實感。

因為我連神言教都不太了解。

我所知道的神言教,就只是全世界最大的宗教,並且仇視著沙利艾拉國信仰的女神教。

換句話說,我幾乎是什麼都不知道。

雖然女神教和神言教之間肯定有著許多恩怨,但我對此一無所知。

雖然知道神言教是這場戰爭的幕後推手,但我也沒辦法把突然出現的教皇當成敵人。

對我來說,在蓋倫家領地發生的一切,果然有些缺乏真實感。

因為在我放的感情夠深之前,那裡就被消滅了。

雖然也會感到悲傷與憤怒,但這些感情就跟毛玻璃一樣模糊不清。

不過,對梅拉佐菲來說就不是這樣了。

梅拉佐菲在蓋倫家領地生活,失去了無可替代的人事物。

正因為如此,我才會覺得他比我更該說些什麼。

「我沒有想說的話。」

儘管如此,梅拉佐菲卻搖了搖頭,選擇什麼都不說。

不光是我,就連愛麗兒小姐和教皇都對這個選擇感到驚訝。

「這樣好嗎?居然連一句怨言都不說。就算你在這裡殺了這傢伙,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喔。」

愛麗兒小姐說出非常嚇人的話。

可是,既然愛麗兒小姐敢這麼說,就表示這是真的能辦到的事。

教皇說他打從一開始就是因為覺得自己被殺也無所謂,才會一個人過來。

而愛麗兒小姐已經證明教皇沒有騙人,我認為她剛才說那些話就是為了告訴我們這件事。

「不。就算在這裡殺了他,我覺得也毫無意義。做這種事肯定無法改變時代的潮流。而且,他就算被殺也不會反省自己的所做所為吧。就算殺死這樣的傢伙,也只能讓我稍微消氣罷了。這種程度的小事,根本無法讓他明白,以老爺和夫人為首的蓋倫家領地無數犧牲者們內心的遺憾……你的命太廉價了。」

梅拉佐菲語帶不屑地說。

話語中充滿了藏不住的負面感情。

他想說的話其實應該還有很多。

儘管如此,他還是選擇什麼都不說。

「我是大小姐的隨從。既然大小姐什麼都不說,那我說了也沒有意義。一切都遵照大小姐的意思。」

梅拉佐菲親口說出他壓抑自己感情的理由。

就像我覺得應該讓梅拉佐菲說些什麼會比較好一樣,梅拉佐菲也覺得既然我什麼都不說,那他也不需要說什麼。

我們互相尊重,結果變成有些奇怪的關係。

可是,我總覺得這是好事。

「噗……咯咯咯,他說你的命太廉價了耶。」

愛麗兒小姐不知為何強忍笑意。

「是啊。我已經做好被殺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會被人這麼說。」

教皇的語氣還是跟剛才一樣平靜。

不過,我總覺得他看起來好像突然變得垂頭喪氣。

簡直就像是即將枯死的植物。

「廉價啊……沒錯,你說得對。我這條命太廉價了。只拿這樣一條賤命就想向你們賠罪,我對此深感抱歉。真的很對不起。」

說完,教皇深深地低下頭。

神言教這個全世界最大宗教的領袖向我們低頭了。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停下腳步。因為我不能停下。」

看到他那副模樣,不光是我,就連梅拉佐菲都受到了震撼。

因為我們都感覺到了。

眼前這位有如枯木般的老人身上背負著無比沉重的信念。

嘴巴上說自己的命很廉價,卻背負著與之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沉重信念。

真是莫名其妙。

到底是什麼樣的信念,能夠比生命還要沉重?

「……看來我們都背負著艱難的任務呢。」

愛麗兒小姐小聲抱怨了

一句。

「好啦,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吧。那我們要先告辭了。啊,既然想賠罪的話,那帳單就麻煩你了。我們走吧。」

愛麗兒小姐起身離席。

梅拉佐菲將我抱起,起身離開座位,然後走向店門口。

這段期間,教皇依然低著頭。

梅拉佐菲故意對他視而不見。

我則是反過來一直盯著他。

「啊,對了,你要專心對付沙利艾拉國是無所謂啦,但也提防一下魔族會比較好喔。」

離開前,愛麗兒小姐朝向教皇開口說道。

「因為現任魔王就是我。」

這個仿佛只是無關緊要小事般的宣言,卻讓教皇出現了劇烈的反應。

他猛然抬起一直低著的頭。

可是,在他開口說話前,門就已經關上,將我們隔了開來。

「這樣好嗎?連你是魔王這件事都告訴他……」

才剛走進旅館,梅拉佐菲劈頭就這麼說。

「沒關係。就算他知道了,也無法改變局勢。就跟神言教攻打女神教這件事一樣。不管發生什麼事,潮流都不會改變。」

換句話說,神言教攻打女神教這件事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情了嗎?

「我才要問你呢。你應該有很多話想對他說吧?」

「我剛才也說過了,只要大小姐不說話,那我就不會多說什麼。」

梅拉佐菲一邊把我放到床上,一邊如此說道。

『你明明不需要顧慮我,想說什麼就說啊。』

我用有些鬧彆扭的語氣發出念話。

因為我還以為梅拉佐菲會代替我說兩句,才把這件事讓給他做。

不過,就結果來說,那麼做或許是對的吧。

不管梅拉佐菲說什麼,肯定都無法打動那名老人的心。

不,心或許會被打動,但教皇一定不會改變他要走的路。

從愛麗兒小姐的話語中就能明白這點,而我從教皇身上感受到的那種沉重信念更是說明了一切。

正因為如此,我覺得梅拉佐菲做了最正確的行動。

即使如此,心中的這股鬱悶還是揮之不去。

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事,我和梅拉佐菲的悲傷與憤怒都無法徹底消除。

即使我們殺死教皇、消滅神言教,也不會有所改變。

所以這樣就夠了。

可是……

『梅拉佐菲,不光是這次的事,我希望你別凡事都以我為優先,誠實面對自己的感情。』

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梅拉佐菲或許只是顧慮著我,其實內心有著和我不一樣的想法。

我不想看到他隱藏自己的真心,在為我著想的過程中不斷壓抑自己。

因為他的好意會變成我的罪惡感。

『我並不希望你這個隨從變成扼殺自己感情的人偶。所以,你不用凡事都把我擺在第一位。我要你誠實面對自己的感情,並且化為行動。』

梅拉佐菲似乎被我的話嚇傻,整個人都愣住了。

猶豫了一下後,我繼續說了下去。

『梅拉佐菲,如果……如果你希望的話,想要離開我也行。你可以走上復仇之路,也可以忘記這一切重新開始。我並不想成為你的束縛。』

「大小姐……」

其實我不希望他離開。

因為梅拉佐菲……只有梅拉佐菲是我今世人生的證人。

不,就算用這些複雜的話語包裝也毫無意義。

因為這種心情是無法解釋的。

總之,我希望從今以後也能跟梅拉佐菲在一起。

可是,我知道不能因為自己的任性而奪走他的未來。

畢竟我已經奪走梅拉佐菲身為人類的未來了。

在一旁看著的我,非常清楚變成吸血鬼這件事讓他多麼煩惱與痛苦。

雖然他最近似乎看開了,但我也不能讓他繼續因為我而失去更多。

因此,如果梅拉佐菲希望離開的話,我絕對不能挽留。

要是這種事情真的發生,我應該會哭著求他留下來。

我很肯定只要這麼做,梅拉佐菲一定會因為責任感而選擇留下。

正因為如此,我才得努力隱藏自己的感情。

因為一旦梅拉佐菲稍微注意到我的不舍,可能就不會選擇離開。

「大小姐……對你而言,我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嗎?」

我做好被人拋棄的心理準備才說出這些話,但梅拉佐菲卻露出被拋棄的小狗般的表情這麼問我。

立場反過來了吧?

『當然不是。』

我立刻如此回答。

當然不是。

因為梅拉佐菲對我而言非常重要。

可是,我又覺得自己不能因為這樣就束縛住梅拉佐菲,讓他失去大好未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儘管如此,他卻露出那種表情,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所以我才會腦袋一片混亂,馬上回答「當然不是」,卻不曉得該怎麼繼續說下去。

「大小姐,服侍你就是我活著的意義。因此,我絲毫不打算離開你。」

梅拉佐菲在床邊跪下。

「所以……請務必允許我留在你身邊。」

我反射性地握住梅拉佐菲像是求救般伸出的手。

雖然我這幼兒身軀沒辦法真正握住他的手,只能抱著他的手臂。

『我允許!』

吸血鬼冰涼的體溫傳了過來。

在此同時,梅拉佐菲的心情似乎也傳了過來,讓我在莫名衝動的驅使下順勢抱住他的身體。

我一邊享受著被人溫柔抱住的感觸,一邊順著本能咬住梅拉佐菲的脖子。

「嗚……!」

雖然梅拉佐菲的身體抖了一下,但他並沒有抗拒。

鮮血的味道在嘴裡散開。

讓我有種仿佛內心被填滿的充實感與幸福感。

這同時讓我不知為何非常想哭,忍不住流下一顆顆斗大的淚珠。

「嗚嗚……嗚嗚嗚……」

我一邊流淚一邊吸著梅拉佐菲的血。

梅拉佐菲沒有抵抗,任憑我不斷吸血。

而且一直溫柔地抱著我。

雖然遇到神言教的教皇,還聽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但我總覺得那些事情都無所謂了。

我只要有梅拉佐菲就夠了。

只要還有梅拉佐菲就夠了。

因為我是這麼想的。

這是屬於我的東西。

不管別人怎麼說,就算梅拉佐菲本人改變心意,我也不會讓他離開。

直到就這樣哭累睡著為止,我都一直抱著梅拉佐菲,不停地吸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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