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撿回家之後該怎麼做呢？ 第二章 「畢業典禮與第二顆紐扣」（1/2）

情人節的熱情日漸降溫，如今即將進入三月。

即將到來的畢業典禮和接連到來的新生入學，以及花粉症等等……對高中生來說，三月是個頗惱人的季節。

而對迷途小貓同好會來說，「畢業」二字似乎也跟我們脫不了關係。

「對喔，畢業……」

在午休時間的社辦里，我直到現在才想起有這回事。

「剛加入『迷途小貓同好會』才沒多久就要離開了，真是好可惜。」

餵大吾郎吃便當的珠緒學姊，也語帶感慨地說道。

他們兩人還是一樣和睦恩愛，看得連我們這些旁觀者都覺得不好意思，

看來由於最近天天挑戰新的料理，學姊的廚藝又變得更多樣化了。

「珠緒學姊畢業後，打算做什麼呢?」

聽文乃這麼一問，珠緒學姊羞答答地紅了臉，回答卻毫不忸怩：

「當然是結婚羅!說是這麼說，事情還是得先等小吾畢業再做打算，所以我還是決定照當初的許願，先讀附近的短期大學，之後可能再學學怎麼當個好太太。

哦……這樣啊。事到則今，——我連感想也說不太出來了。

「其實我恨不得留級陪小吾，但小吾就是要我升學。」

兩人的愛進展之神速，早已令大家望塵莫及。

「夏帆小姐呢?你應該會升學吧?」

「是呀，我已經計畫好要出國留學。」

哦，留學嗎。

「咦?留學!?」

「是的，到德國習醫。」

「慢著，這件事本小姐可從來沒聽你說過呀!?」

梅之森突然大為動搖，看來夏帆似乎沒跟她提過這件事。

「啊啊，抱歉，那是很久以前決定的，我還以為自己有跟您說過這件事了呢……」

真了不起……才這個年紀，竟然就已經為將來做好打算了。

跟我這種只注意眼前的人相比，她眼中看的是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好不容易才跟大家相處得這麼融洽……這真讓人捨不得。」

夏帆不久前才轉學到我們學校，剛適應環境，如今卻馬上要畢業了。

「看來……我們得做點什麼才行。」

梅之森夾起便當里的章魚小香腸，幽幽地說了一句。

「什麼事什麼事?」

「什麼跟什麼啦。」

真是雞同鴨講。

「總之，雖然目前還在考慮中，但我們身為『迷途小貓同好會』，自然該把畢業典禮給炒熱才行。」

也就是說，她又突然心血來潮，打算在畢業典禮上大幹一場是嗎。

「由千世大小姐計畫的畢業典禮……這可真令人期待呢。」

夏帆一句話伴隨而來的壓力，讓梅之森的面頰悄悄抽動了一下。

「對了……」

珠緒學姊突然開口。

「那是怎麼回事呀?」

學姊伸手所指的，是位於社辦角落的家康。全身散發陰鬱之氣的他，蹲在閣樓角落的模樣，簡直就跟長在牆上的蘚苔或壁癌差不多。

「喔……關於那傢伙，學姊你就暫時先別理他吧。」

前幾天發生的兒童走失事件，我後來雖然跟當時不在場的大吾郎與珠緒學姊提過，但關於迷途女孩美佳很黏家康，導致最後離情依依這件事，卻一直沒能詳細告訴他們。

畢竟你們看，家康不管外在還是內在都是那副德性，要是我說家康對九歲小女孩動真情，難保他不會遭人誤解。

「就是有個迷路的小女孩很黏家康，家康也很喜歡她……呃……」

「反正就是看不到美佳，讓他心裡寂寞啦。」

「少、少羅唆!我、我只是在猶豫該怎麼回信給她而已!」

是的，這位迷途女孩很有禮貌地寄了一封信給家康。

這次與美佳的相遇，或許能讓家康稍微了解現實世界的美好吧。

「不過說到寫信……我們這樣算不算是筆友啊?」

「嗯，應該算吧。」

「跟九歲女童當筆友……滔……這難不成是我人生路線里的一個關鍵性選項?」

如果這是讓他面對現實的契機，那的確算得上是關鍵。

「比方說你看，假設我們就這樣當了五年筆友，到時候我已經超過二十歲，美佳也已經十四歲國中二年級了。說到十四歲，不就是被召喚到異世界，或駕駛機器人，或成為超時空偶像拯救世界的年紀嗎?」

「所以你想說什麼?」

「總而言之!只要透過大量書信往來，讓兩人心靈相通並潛栘默化，讓她從此認我為哥哥也不是辦不到!等到兩人重逢那天，一個對我思慕多年的妹屬性角色就誕生了!只要達成這一步，接下來就……噫嘻嘻嘻。」

「菊池……嗯，也對，很像你這貨色會說的話。」

全身綻放殺氣的梅之森，在家康身後晃呀晃地站了起來。

「怎麼樣?很強吧?我超強對不對?」

她慢慢逼近，一把抓住家康的手臂。

「啥?呃、咦?梅之森同學?您這是在做什……」

「你這個變態——!」

「嘻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以那隻手為支點，抓著家康轉了好幾圈，然後順勢將他甩出去。

而飛出去的家康，則有爆氣的文乃在落點處等著他。

「餵!?STOP!不會吧!?」

「去死一百億次啦——!」

以行雲流水的動作一躍而起的文乃，對家康使出一記飛踢。

「哼噗!?」

家康承受文乃雙腳的衝擊，就像漫畫橋段似地被踢飛，狠狠撞上身後牆壁。

「嗚嗚……這是什麼合體技……」

氣若遊絲的家康伸手掙扎，希就在這時來到他面前——

「喵。」

然後賞了他一記手刀，成為致命的一擊。

家康臨終前發出不知所云的「嘻嗯!?」一聲，斷了氣，停止了掙扎。

雖然我覺得他有點可憐，但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你實在是差勁到極點!」

「乾脆永遠別再復活了!」

兩人對著宛如爛抹布一樣趴在地上的家康怒斥，隨後回到自己的座位，就連希也難得對抽搐的他置之不理。

「哎呀，真糟糕……家康先生，請您振作點。」

「那種白痴不用管他沒關係的!」

「反正不管怎麼踢怎麼打，過完GG就又若無其事地回來，這傢伙就是這樣啦。」

也對，如果是在搞笑動畫裡，他顯然就是這樣的角色定位。

「可是……我還是無法置之不理。」

即使文乃跟梅之森這麼說，夏帆還是堅持照顧家康。在國外受過看護講習的人果然不一樣，這正是所謂的博愛精神，跟某些具暴力傾向的少女完全不同。

「……巧，在想奇怪的事嗎?」

「沒、沒這回事，沒這回事。」

被希這樣盯著瞧，害我連忙打哈哈敷衍過去。希，你也未免太敏銳了吧。

「芹澤，千世，霧谷小姐，三位的厭情還真是十分要好呢。」

一聽到這句話，文乃身體一震。

「你、你在說什麼!?夏帆小姐，那只是你的錯覺啦!」

「這麼說來，你們三人最近總是在一起耶。」

「怎麼連學姊都……拜託你們別再這麼說了!」

被兩人這樣捉弄，紅透臉的文乃不知所措。

「這沒什麼好害羞的吧?感情好不是不錯嗎?」

「就說了不是這樣嘛……」

為何她們說都沒事，我一開口就被扯住前襟?

「沒、沒錯，本小姐幹嘛要跟芹澤這種人要好!」

「各位何必這麼害羞呢?」

「「我才沒害羞!」」

一聲完美的齊唱，讓文乃與梅之森兩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文乃跟千世是好朋友。」

「不是啦!」「才不是咧!」

兩人依舊氣息一致。這下她們只好彼此互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妳不要學我!」「妳才別學我!」我想，她們大概正以心電感應對話吧。

僵持了一陣子，她們大概是得出結論，知道就算爭下去也只會越描越黑，只好氣呼呼地把頭轉到一旁，兩人都不再說話了。

唉……她們兩人還真是越來越同調了。後來，待不下去的文乃跟梅之森早早離開社辦，大吾郎則跟珠緒學姊繼續吃他們的飯：至於我，

則扛著在一旁曝屍的家康，將他丟到保健室後，帶著悶悶的心情回到社辦。

即使文乃跟梅之森吵完架離開了，晚點兩人依舊會一起到店裡幫忙，雖然我明白這一點……

「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最近一直令我操心的厭覺尚未具體成形，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句話。

「您說的那傢伙是指誰呢?」

「唔喔!?」

「哎呀，沒想到竟然把您嚇成這樣……」

說話的夏帆見到我反應這麼大，也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夏、夏帆小姐，您不是回教室了嗎……」

「真是不好意思，因為我有些事不太放心，所以又折回來了。」

「不，您不必道歉啦。」

「對了……請問菊池先生呢?」

「我送他到保健室去了。」

「哎呀，他沒事吧?」

「如果您指的是受傷，他也跟文乃相處好多年了，應該是不要緊的。不過他這次真的是難得這樣無精打采。」

「這樣嗎……」

夏帆擔心地闔上眼，她還真是個好人。

光是共處數分鐘，就能讓大部分人不想跟他扯上關係——像家康這樣的人，肯定沒有人願意像夏帆這樣為他擔心。而她那不分輕重的行動以及超越常軌的想法，種種身為富家千金的特質，如今倒也成為一種魅力所在。

「謝謝您的關心，我想願意為家康著想的，也只剩夏帆小姐了吧。」

「怎麼會呢?巧先生您也總是為朋友設想，不是嗎?」

「哈哈……因為我跟那傢伙也算是老朋友了，總之希望他能打起精神早點復原。」

不過一旦變回原狀，我接下來大概又等著聽他羅唆了吧。

話說回來，像這樣從小到大都沒變的，大概也只有家康了。

「啊，對了，我有件事想請教夏帆小姐。」

「嗯?是什麼事呢?」

「呃，就是……您是什麼時候決定留學的?要離開日本遠渡重洋，您不會猶豫嗎?」

「咦……」

「呃，要是不方便說的話也沒關係啦，因為我自己也在想這些事，順便問問而已。」

「巧先生，您是不是心中有什麼迷惘呢?」

「……嗯，算是有吧。不過……算了。」

「呵呵，既然您不願意多談，我就不追問了。至於剛剛的問題，就讓我回答您吧。我的留學是打從出生起就由竹馬園財團決定好的，所以毫無迷惘。不過有件事希望您別誤會，那就是我一直都很期待到德國留學，只不過就是捨不得離開大家罷了……」

「這樣啊?那麼留學對夏帆小姐來說，應該就像斯特雷凱滋與我那樣吧。」

「咦……?是、是啊，沒錯。」

夏帆彷佛不太能理解個中含意，不解地歪了歪頭，預備鈐就在這時響起。

「謝謝您，夏帆小姐，那麼放學後見!」

「您太多禮了……我才該跟您道謝呢，呵呵……」

最後，她還是一如往常，露出純真的微笑。

「文乃!文——乃——!」

聽到一旁有人呼喊自己，芹澤文乃猛然回過神。

呼喚她的人似乎就是靠在桌邊看著自己的鳴子葉繪。慢了半拍才察覺這件事的文乃，就這麼恍恍惚惚地回應她。

「什麼事，葉繪?」

「發呆成這樣，還問我什麼事呢。你有聽到我剛說的嗎?」

「有，有啊，當然有。」

這是句謊話。

坦白講，在被葉繪喚醒前，她不但沒聽進任何話，甚至就連葉繪在自己面前這件事都忘了。

「呃……你剛剛是說什麼太陽戰隊是吧?」

「哇剎——!」

葉繪像怪鳥般一躍而起，接著用折成鳥嘴般的手指使勁啄文乃的頭頂。

「好痛!?你幹什麼啦!」

「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怒火!」

仿佛打太極拳般邊動邊調整呼吸的鳴子葉繪說道。

「我們的樂團名叫『太陽蛋』，可不是什麼英雄戰隊的名稱。」

「啊啊，抱歉抱歉……所以你剛剛說什麼?」

「我在說畢業演唱會，看文乃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辦不到，我又不會彈樂器。」

「沒問題沒問題，那些部分交給我們就行了。我們想拜託文乃你的任務真的真的很簡單。」

「妳們是打算要我當什麼啊?」

「主唱。」

「這明明就是最重要的部分吧!」

「不，拜託，我說真的，你只要隨便唱唱就行了。」

「什麼叫做隨便唱唱!?這我哪有辦法!在大庭廣眾下唱歌，豈不是丟死人了嗎!」

「可是你聖誕節時不就唱了?我一聽到你的歌聲，就知道你是不二人選!」

「那是教會的工作啊，何況當時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唱……」

「那如果千世跟希願意幫忙，文乃你也會參加嗎?」

「慢著，為何要提到她們?」

「因為你們最近不是處得很融洽嗎?」

融洽——在旁人眼中，三人的關係看起來似乎就是如此。

最近她們的確時常在一起商量事情，至於商量的話題，則全都圍繞在某個遲鈍又老實，還常常惹上麻煩事的某人身上……

「看到你們三人湊在一起，我總覺得被你們排擠在外啊——」

「哪有啊……」

「好吧，總之你考慮看看，我等你到周末為止。Adieu（注2）!」（※注2：法文的「再會了」。）

「啊，等等，葉繪!」

葉繪自顧自地說完話後就迅速離開了。

「真是的……」

葉繪所說的「融洽」某方面來看並沒有錯，但從另一方面來看，卻又不得不說是錯的。她們時而對立，時而互相牽制，時而組成聯合戰線，但本質上卻又是不折不扣的情敵……是一種不可思議的關係。

而當下屬於哪一種狀態，就連文乃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協定、禁止偷跑……由各種藉口堆砌而成的三人關係，全因為情人節的那件事分崩離析。巧終究只有一個。如今回頭想想，這件事根本打從一開始就充滿矛盾——文乃嘆氣的原因，一直都是由此而來。

「……乃……文乃。」

「咦……?」突然，文乃覺得好像有人在叫她。

但轉頭望向四周，卻沒看到任何人在找自己。

巧依舊被菊池纏著，葉繪則是從剛剛就不知晃到哪兒去了。

至於其它同學，也不像是有事找她的模樣。

難道是錯覺嗎?正當文乃這麼想……

「……文乃，文乃。」

卻又聽見有人輕聲喊著她的名字。

但她怎麼也找不到發話的那個人，不得已只好站起來。

「文乃。」

「哇!?」

希從她座位底下探出頭。

而且還用包巾包住自己的臉，那模樣實在讓人分不清她究竟是要扮成小偷，還是想扮成忍者。

「噓……小聲。」

希在嘴前豎起一根食指說道。

「希!?你是什麼時候鑽到這裡來的啊?」

「不久前。」

她說的不久前，似乎是指文乃跟葉繪交談的那時候。

如果真是這樣，難道是我太遲鈍才沒發現她?還是因為她學會了動畫裡的絕技，銷聲匿跡來到這裡呢?——見到她那身打扮，文乃覺得大概是後者。

「千世說，要我們到社辦集合。」

「梅之森要我們集合……?」

一看，教室門口處有顆熟悉的金髮腦袋。

「她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嗎?」

「不可以被巧發現。」

看來她們要談的，似乎是關於那方面的事。

「好吧，我馬上就到，你們先——」

你們先過去吧——她才正要開口，希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尊仿佛菊池家康那類人會收集的貓耳女孩模型。

「這、這難不成是替身之術……」

希依舊是那麼深不可測。

文乃一來到社辦，梅之森千世就跟平常一樣，仰頭躺在社長專用的高級高背椅等著她。

「芹澤文乃，你也太慢了!」

「沒辦法啊，要瞞著巧離開教室可是很麻煩的。」

「本小姐不想聽你解釋，本小姐對部下要求的只有結果。」

「不要擅自把人當

部下好嗎，矮冬瓜!」

兩人亘瞪彼此。如果是在平常，接下來大概免不了一陣爭吵，但兩人卻各自別開視線，一起重重嘆了口氣。

「唉——算了算了。」

「沒錯，我從之前那件事就了解到葉我們再這樣針鋒相對一點意義也沒有。」

文乃所說的「那件事」，指的當然是情人節那場騷動。

由於那件事，三人面對一項重大事實。

那就是除了她們，其它人也有可能喜歡上巧。

人類有一半是女性，這樣想來，這也是理所當然。

然而直到事情發生為止，三位當事人卻從來沒考慮過這種可能性。這次見識了名為「可能性」的危機，讓文乃、千世、希三人心中萌生焦躁之情。

「雖然藤野珠緒那件事只是誤會……但難保將來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

「的確……」

文乃也同意千世的話。

「我不要那樣。」

「希……?」

希異常強烈的排斥，讓文乃感到詫異。

她低著頭，一句又一句道出心中感想。

「如果巧要選擇某個人……」

說到這裡，希先是停頓了一下，

「我希望那人是文乃或千世。」

接著抬起頭，對著身後的兩人說。

「同感!就算讓個十萬步，如果對方是你們其中某一個，那本小姐倒還可以勉強接受!」

文乃也試著想像，陪伴在巧身邊的是個不知名的陌生人。

光想著那景象，就讓她厭到一陣揪心。

「雖、雖然巧跟誰在一起與我無關……不過這麼說也對。」

真要說的話，她也希望在那不遠的將來，陪伴在巧身邊的是這裡的某個人。

當然，如果那個人是自己就再好不過了……

「什麼協定，什麼禁止偷跑全部取消!我們接下來得展開強勢進攻!」

「慢著，梅之森。」

「什麼啦?」

「你就是都這樣鹵莽行動，才總是給巧惹麻煩不是嗎?」

「我、我哪有!」

「是呀，暑假前夕西點小鋪差點被人整垮的事，真不知道是誰惹出來的。」

「呃……」

文乃無奈地聳聳肩。

「總之，你不可以影響到斯特雷凱滋的業務，在學校的時候也一樣不能影響到大家。」

「好、好啦……嘖。」

「然後希也是。」

「……喵，知道了。」

這下算是談妥了，大家應該不會再為了

彼此爭風吃醋影響店務。儘管如此，文乃不知為何，心裡依舊燃起一盞小小的不安。

放學一回家，店裡空蕩蕩的，一個客人也沒有。

至於乙女姊，則是趴在桌上打瞌睡。

「啊嗚——喝呼呼，不行啦……巧真是的……土耳其烤肉……」

慢著，她究竟是做了什麼夢啊?

「姊!醒醒啊，姊!」

「哈喵!?巧?我、我沒睡!姊姊沒有打瞌睡喔!」

「……姊，你的口水。」

「哈哇哇!?」

乙女姊連忙翻起袖子擦臉。

「哎啃，真髒耶。」

「啊嗚，對不起；」

真是……文乃跟大家都這麼認真，最該認真的店長反倒是最會給人添麻煩的。

「咦，小文跟小千呢?」

仿佛還沒清醒的她，以含糊不清的口氣問道•

「她們兩人說要回家一趟。」

「這樣啊；那……」

「給我慢著。」

姊偷偷摸摸地準備步出店外，被我從後方拎住頸子。

「請問你要去哪裡呢?」

「呃；到雜貨店的奶奶家裡。她剛剛說有好吃的銅鑼燒，要我有空過去玩。」

「不准去，我們接下來準備要剝栗子皮。」

「啊；嗚；可是可是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你要扮演好店長的角色，為大家下達命令才行。」

「嗯，那這件事就交給巧咯☆」

「什麼叫做『交給巧咯☆』!」

「不～～要～～啦；老奶奶一個人吃點心好寂寞耶～～」

這麼說來，雜貨店老奶奶的丈夫好像已經辭世，兒媳婦上個月也被調派到外國工作。雖然那位老奶奶既開朗又有精神，從不說自己孤單，但實際上想必不是這麼回事。姊也許就是注意到這點，才會想去她家吧……雖然有一半大概是衝著那個銅鑼燒。

看到她明明都這把歲數，卻像個小孩一樣耍賴的模樣，真是讓人想生氣都氣不起來了。

「好啦，看在妳今天似乎有好好顧店的份上，就讓妳去奶奶家好了。」

「耶～～巧果然是通情達理的人!那我走羅～～」

於是姊踏著輕盈的步伐，往雜貨店方向而去。

這下子店裡只剩我跟希兩人。

「趁文乃她們來之前，我們先收拾一下吧。」

「……喵，我去餵貓。」

說完，希進到店後方。

夏帆之前送的高級貓食大受貓咪好評，如今只要一到餵食時間，群貓就會激動地蜂擁而至。由於獸性大增的貓咪早已不是我所能駕馭的，所以餵食工作基本上都交給希負責。看來在那群小傢伙的眼裡，我們家的生態金字塔，似乎是呈：

乙女〉希〉〉貓〉〉〉〉〉無法跨越的藩籬〉〉〉〉〉我

這樣的排序。

這群小傢伙也不想想以前是誰負責照顧它們的，簡直豈有此理。

那麼趁著希還在跟貓玩，我先去換個衣服準備一下吧。

我回到房間，放下手上的東西，迅速換完服裝。

接著，我到廚房把雙手仔細洗過一遍，穿上了工作用的圍裙。

今天的主要工作，是把蒙布朗用的栗子上頭那層薄皮去掉。

在過去，我們的栗子都是使用跟業者買來的現成糖漬品，後來由於希懂得製作方法，所以我們決定栗子要從頭做起。

多虧有她，我們的成品風味不但比以前更好，成本也比以前低一些，不過相對的代價，就是得花點工夫製作了。

另外，由於梅之森的建議，我們最近還慢慢做起網路販售。我架了個網站，只不過在製作上有點難度，加上也沒什麼時間更新，算是美中不足的地方。而鮮栗製成的無添加物蒙布朗，正是裡頭的主力商品。

依梅之森所言，這類甜點只要主打「無添加物」、「低卡」似乎就極具宣傳效果。由於使用的不是一般的糖漬栗子，而是壓低甜度的自製栗子泥，上頭再點綴成女性喜愛的華麗裝飾，外頭也換成素雅可愛的包裝後，我們的營業額也跟著提升不少。

附帶一提，那個包裝是由文乃設計的。

這蒙布朗，真可說是斯特雷凱滋三名女孩攜手合作下的產物。

「換個說法就是，我什麼忙都沒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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