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我可沒要你撿我回家喔! 第四章「颱風夜」(2/2)
「……巧跟文乃,看起來真要好。」
她究竟是為何會覺得我們倆很要好啊——我不由得露出苦笑。
「思,只能說是好久以前結下的孽緣吧。」
和她初次相遇的那
一刻,如今已經久到讓人記不得了。
直到現在還有印象的,只剩下跟她搶玩具、搶點心之類,各種吵架的往事。
回想起來,我好像每次都輸給她。
「……啊,對了,我偷偷告訴你一個文乃的秘密。」
「秘密?」
沒錯,這是只有少數人才曉得的,關於文乃的秘密。
「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其他人喔……不過話說回來,我周遭的人其實大部分都知道了,這算是我周遭親如家人的好朋友所共享的秘密。」
我覺得希已經擁有這資格,所以乾脆就告訴她吧。
我一面想著文乃那咆哮不已的嚇人樣,一面開口說:
「以後你跟文乃說話,要是她說得一本正經……」
「要是她說得一本正經……?」
「那麼,那句話百分之百是謊話。」
「謊話……?」
沒錯,謊話。
那些話全都是假的。
將白說成黑,正說成反……文乃就是這樣的狼少女。
她如果說不想要,就代表她很想要。
如果她叫人滾開,就是希望人家待在她身邊。
極度不老實又脾氣彆扭,文乃她就是這樣的人。
「……可是我不知道她何時算認真。」
「思~~我想想……比方說她生起氣來大吵大鬧的時候就不適用了。」
那種時候與其撒謊,她的情感更像是顆對著他人砸過去的高速球。
「她生氣的時候就會說實話嗎?」
「不,這也不一定,所以其實有點難分辨。但我跟她相處這麼多年了,所以分得出來。」
所以你以後只要慢慢訓練自己的視覺聽覺就行了——我給了希一個毫無幫助的建議。
我們又聊了關於文乃的事情好一陣子,這次難得輪到希主動發問。
「我也想聽關於千世的事。」
梅之森的事?
雖然總覺得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說話,不過這應該也算是一種溝通。
「思~~我第一次遇見梅之森,好像是在開學典禮時吧。」
當時,決定讀中學的我,經過一番努力用功後,選了梅之森學園。
之所以會選梅之森學園,其中一個原因是希望幫乙女姊節省開銷,但最大的誘因,還是因為它離我們家很近。
「開學典禮那時,會請成績最好的入學新生上台致詞。」
「……也就是千世?」
「不,不是。我說出來你可別嚇一跳喔,那個人竟然是家康!」
雖然家康器宇軒昂地走上講台,但沒多久就被人收拾掉了。
因為一旁出現的梅之森,以一記猛烈飛踢將家康踢開。
她搶過麥克風,一面抱怨為什麼不是由自己來致詞,展現自己是個多麼優秀的人物,接著又發表了一篇慷慨激昂,連政治家都厭到相形遜色的演講。最後,一旁不知為何參加了開學典禮的董事長還流著眼淚為她鼓掌——在我們的開學典禮上,有過這麼一個前所未有的大騷動。
見識到這麼誇張的登場,當然沒有人不記得她。
梅之森千世的名字,很快傳遍全校。
「很扯吧?而且在那之後還有一段插曲,是我跟她第一次接觸的故事,不過這說來話長,改天有機會再慢慢說給你聽吧。」
關於那件事……又是乙女姊惹出的另一個麻煩。
「巧……真好……」
聽到她這麼說,我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被電視光亮照著的那張側臉,看起來彷佛很悲傷。
雨勢越來越大。
我專注地聽著窗外滂沱雨聲。
「像我——就沒有這樣的相遇。」
突然,希輕輕地說了起來。
平淡無抑揚的一句話,字字句句卻紮實地傳到我心坎里。
「你沒有朋友嗎?」
「沒有。」
「那你……父母呢?要是不想回答,我也不勉強你就是了。」
「不知道。」
「不知道啊?原來如此……」
她說她沒有戶籍時,我心裡就已經有底了,看來果然如我所料。
「我連自己是在哪裡長大的都不太清楚。某機構?」
是怎麼樣的機構呢——我原本想問她,但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
因為我說過……
在她自己主動開口前,我絕不會多過問她的事。
但轉念一想,現在也許正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那,總有同班同學吧?」
「我的住處跟學校都在同一片地盤上,能碰到面的也只有跟自己住同宿舍的人。不管是看病還是買東西都是在機構里,從來不曾離開過。」
看來她應該是住在封閉式的看護機構里。
「這樣啊……」
「自從逃出來後,我又更孤單了。」
面無表情的希,若無其事地說道。
但這句話卻在我心中大聲迴蕩。她這心情,我再熟悉不過了。
「一個人過活……真的很辛苦。」
因為我小時候也曾經飽受苛待,瞥見了人們自私的一面。
「我覺得,這裡很棒。」
她還是老樣子,說起話來酷歸酷,口氣卻像個機器人一樣。
但我注意到,這是她頭一次抒發自己的心情。
——這種時候,我該怎麼回答她好呢?
我想說的既不是安慰,也不是同情。
我只想將心中這一股曖昧不明,難以言喻的情感傳達給她。
「希,其實我也……」
就在我正要開口的時候——
斯特雷凱滋店面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啊啊,怎麼會挑這時候打來!?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接著是第三聲。
本以為響個幾聲就會死心了,沒想到它卻響個不停。
「……電話響了。」
「是、是啊……」
不得已,我只好離開客廳,到店面去。
在收銀機旁的電話,傳出陣陣刺耳的鈴聲。
「餵?西點專賣店斯特雷——」
「你接得太慢了~~~~~~~~~~~~~~~~~~~~~~~~~!!」
聽筒傳出的咆哮,把我的耳膜震得嗡嗡作響。
這聲音是……文乃!?
「快把門打開!」
「門……?哪裡的門?」
「當然是店鋪的門啊!」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砰砰砰的使勁敲門聲。
往門的方向一看——
玻璃窗的另一頭,渾身濕透了的文乃,就站在黑夜當中。
我連忙將門打開。於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外加文乃毫不遜色的咆哮聲,就這樣邊罵邊竄進店裡頭。
「我敲了好幾次門都沒人回應!打你的手機也沒人接!」
文乃拿著毛巾,邊擦頭髮邊吼道。
慢著慢著慢著……現在與其說這些,你應該有其他事情該解釋吧?
「你到底是怎麼了?竟然特地跑回來。」
這傢伙真是……根本不懂我當初頂著風雨送她回教會,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忘了東西!所以才會跑回來拿!」
「這點小事等明天再處理不就好了嗎?何必在颱風天裡特地跑回來,淋成這樣濕答答
的……不然你只要說一聲,讓我幫你送去也行啊。」
「羅唆!我愛怎麼做是我的自由。你去死兩次!」
文乃一邊抱怨,並走到吃茶區,然後拿起了桌上的小髮飾,很寶貝似地將它捧在胸前。
她忘的東西就只是這個!?
「……這可是我的寶貝,所以才會特地回來拿。你有什麼意見嗎?」
原本想念她個幾句,但看到她這目中無人的兇巴巴態度,這下也念不出來了。
我搔搔頭,無奈地嘆口氣。文乃她在說謊,但我卻
猜不出她真正的用意為何。
「……總之,你還是先處理一下身上那套衣服吧。我拿乙女姊的睡衣給你穿,你先把身上衣服換下來扔到烘衣機里,然後去洗個澡。」
「不用了啦,等下自然就乾了。」
「你這樣會先感冒的好嗎?快一點。」
於是她心不千情不願地點點頭,準備到浴室去。
「希……你已經睡了嗎?」
「我還沒睡,沒關係。」
她竟然只問希而不問我……算了,反正我的確是也還沒睡。
「那……你們的浴室跟烘衣機先借我用一下羅。」
「你可別弄壞了。」
「誰會把它弄壞呀!巧你這傻瓜,去死兩次!」
結果她還是祭出那句口頭禪,邊罵邊進浴室里。
……呼。
不知為何,多虧文乃她來,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我那時要是把話告訴了希,現在可能已經傷到她的心了。
因為,不管我怎樣說,在那種場合下都不會是正確答案。
所以我覺得,文乃能來我們家,實在是太好了。
雖然我完全沒想到她會為了一根髮飾而冒著風雨過來……
「颱風稍微轉弱了。」
希看著新聞說。
她還是一樣泰然自若,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冷靜得甚至讓人懷疑,剛剛跟她的對話,該不會只是夢境一場。
原本看似稍稍敞開的心房,如今又跟當初一樣關了起來。
這時,窗外冷不防地閃過一道雷光。
說時遲哪時快,附近隨即響起了一陣非同小可的轟隆聲。
「!?落點就在附近——」
我才剛喊出來……
屋裡響起了啪喳一聲。
廳里的燈光,電視的畫面,家電的LED燈,全都在瞬間熄滅。
停電了……
照、照明……!備用手電筒!
我急著找出備用照明設備,但是眼前一片黑暗,根本判斷不出方向所在。
「希,你別亂動喔!先待在原地就好,否則很危險的!」
「思……」
浴室方向,傳來了陣陣躁亂不安的聲響。
文乃她大概陷入混亂當中吧。不過我現在可沒辦法過去幫她。
呃;我記得手電筒好像是放在電視櫃的下面……
我伸手往裡面摸索整隻手被那堆電線纏住,找起來實在是很累。
摸著摸著……有了,應該就是這個吧?
「找到了!」
我馬上按下開關,照照客廳四周。
喔,看到希了!
一旁貓咪們的眼珠子全都閃閃發亮,看起來還真是有點詭異。
「希望能早點恢復供電……我去看一下保險開關。」
就在我跟希打聲招呼,正準備離開客廳到外面查看的時候——
「巧……巧巧……巧!為什麼突然變這麼黑——」
看來文乃由於停電而慌了陣腳,從浴室里沖了出來。
我拿起手電筒往她方向一照……看來這真是一大失策。
因為,站在圓形光圈前的文乃,全身一絲不掛。
「停……停……停電!停電了!」
她慌到甚至連自己現在模樣如何都沒發現。
而我似乎也被她震撼到,一邊毫無意義地左右搖晃手電筒——
「不不不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明明只看了一眼,文乃那映在燈光前的裸體,倒是清清楚楚地制伏了我的腦袋。
白色的肌膚,黑黑的陰影,還有粉紅色的……慢著慢著慢著慢著!快冷靜下來,她只是跟我一起長大的死黨玩伴!我們幼年時還曾經一起洗過澡不是嗎!
所以這無所謂……沒什麼大不了的……!沒問題!
「不然還有什麼比停電更嚴重的!?還有,你手電筒照准一點行不行啦!」
「笨……」
開什麼玩笑!我才光是看一眼,就已經暈得像是被人當頭打一棒似的。
而且就算沒直接照到,文乃她的肌膚一樣是在我面前若隱若現……
「在、在我照到你之前……你快去披件什麼東西吧!」
「咦……?」
聽了這切中要害的一句話,文乃詫異地低頭看看自己——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後,大慘叫。
她慌張地伸手遮住自己的身體,惡狠狠地瞪著我,
「去死一萬次~~~~~~~~~~~~~~~~~~~~~~~~~~~~~~~~!!」
最後抓了一旁的電熱水瓶,往我這裡扔過來。
頭好痛。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我剛剛可是被整個熱水瓶迎面直擊。
像這樣只腫一個包,甚至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一切都怪你拿什麼手電筒。」
總算換上衣服的文乃,在一片昏暗當中不斷地念念有詞。
是的,都是我不好,跟火速衝出來的文乃一點關係都沒有,這樣行了吧?
乾脆把這場停電也一起怪到我頭上好了。
從前的偉人大概都是這樣頓悟過來的吧……我現在彷佛能體會這感覺。
真希望烙印在腦中那惱人的景象也能隨著頓悟一起蒸發……
「這、這停電……什麼時候才會好啊?」
「我可不是電力公司的人啊,這我回答不了你。」
現在,眼前手電筒的燈光,是大家唯一的依靠。
「文乃,你今天就住下來吧。外頭實在是太危險了。」
「啥?我、我為什麼要住在巧的家裡——啊!」
這時,又響起了駭人的雷聲。
文乃緊緊握著我的手臂,握到甚至讓人發疼。
希則是邊搗著耳朵邊注視窗外。
我了解她們的心情。畢竟在停電時又這樣打雷打個不停,連我都感到有點害怕。
「嗚……我只待到恢復供電為止喔!」
這回答意思就是說:她今天要住下來。
「我去拿收音機來。搞不好會有關於停電的消息也說不定。」
我拿起手電筒,正打算回自己房間。
但文乃跟希不知為何,一起緊跟在我身後。
「……我馬上就回來了,你們先待著吧。」
「我、我們要去哪裡是我們的自由啊。希,你說對不對?」
「思,我們的自由。」
文乃仿佛被希同化似的,跟著她一起頻頻點頭。
算了……這我倒是無所謂。
順利找到收音機後,我們回到客廳里。
「這樣照下去也浪費電,我把手電筒關掉羅?」
「等等,你幹嘛關掉啦!巧你難道不會人力發電嗎!?」
別把人說得好像是電鰻一樣。
雷光每一閃過,文乃身體就跟著抖一下。一響起雷聲,希就露出一臉不安的表情。
結果,只要我一拿起手電個到其他地方,她們兩人就一定會跟在後頭。
不過……我自己也不曾遇過停電停這麼久的經驗,她們兩人會怕,也是沒辦法的事。
客廳里,三個人擠在一塊。
因為也沒電視可看,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事才好。
「巧,你快聊點有趣的事情來聽聽啦。」
「思~~那我就說個之前聽來的怪談好了。那是某個巨大討論區里傳出的,一個詛咒箱的故事……」
話還沒說完,文乃「啪」地一聲對著我的頭打下去。
「去死兩次啦。現在這狀況你還嚇我們!」
希在一旁露出詫異的眼神,看著我們倆一如往常的對話。
原先緊張的心情,隨著時間經過,大家也跟著發倦了。
不知道是誰先起頭的,我們三人的意識,漸漸朦朧了起來。
這也難
怪了。畢竟為了做蛋糕,我們每天都起得很早。
「希,累了的話何不到沙發去睡?反正我們就在附近而已。」
「沒關係。」
答得簡潔有力,那接下來換文乃。
「要我幫你鋪棉被嗎?姊姊她不在家,你也可以去睡她的床。」
「不要!我要留在這裡。」
我知道她們冀求的只是一份心安,只是這兩人不管怎麼看,都已經到了極限。
何況我自己要是再這樣持續下去,要躺平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但要是和兩個女孩睡在一塊也未免太糟糕了,我只好自己主動閃人。
「那,我要回我房間去睡了。」
『駁回。』
兩人發出了完美的二重奏。
看到我一臉傷腦筋的模樣,文乃開始有了行動。
她不愧是對我們家瞭若指掌的工讀生,手腳俐落地將三組棉被準備好。
「……就算你們不讓我回房睡,也不需要這樣三個人睡在一起吧……?」
三人份的棉被,就鋪在客廳里。
而位於正中央的,正是她從我房裡拖出來的那套。
「我也不願意啊。雖然感覺糟透了,不過凡事總是得看開一點才行。」
文乃說得一副打從心底不願意的模樣。既然如此,你又何苦勉強自己……
「贊成。」
可怕的是,希已經先自己鑽進棉被裡了。
這我實在是不得不抵抗。
「呃、這個……這樣好嗎?這樣不妥當吧?」
「為什麼?」
文乃跟希看著我,兩人都是一臉毫無問題的表情。
外頭的閃光與雷聲,就像我現在的內心景象一樣翻騰不已。
跟同年紀的兩個美少女睡在同一間房。
而且還由於空間問題,三人排成川字型緊緊相依。
置身這天堂當中,就連翻個身都可能帶來危險。
而最糟的是……我甚至前不久才看過她們兩人赤裸裸的模樣。
慢著……
我們又不是睡同一條棉被,只是並排在一起。這麼一想,根本就不需要緊張。
不需要緊張……我說不緊張就是不緊張。
一旁的文乃以懷疑的眼神對著自言自語的我看了一眼後,接著也鑽進棉被裡。
只剩下中間空出一個位子。也就是說,我得睡那裡。
我的天。
文乃無視全身僵在原地的我,開口說:
「你該不會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吧?」
她這語氣擺明就是認定我在胡思亂想。
That'sright.你說對了。
「沒有啊,完~~全沒這回事。」
我以超級自然的語氣回答她。
「沒有的話就躺下來啊?你這樣子,希會睡不著覺。」
而且我也會睡不著——這大概才是文乃真正的意思。
聽她這麼說,我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躺進棉被裡。
從文乃那邊傳來一如往常的甜美香氣。除此之外,又有另一種類似牛奶的香味,從希那
一邊傳來。啊啊……好香啊。原來每個女生的味道都不一樣呢。
「聽清楚了,你們可千萬別翻身喔!然後儘量別轉過來對著我!」
我嘀嘀咕咕地念著禁止事項。
總之,這香味實在是太犯罪了。
話先說在前頭,我現在可正值青春期,連學校里的教科書也是這麼寫的。
從前的偉人又曾經說過:青少年者,性少年也。
要是我現在裝個傻,偷偷地翻個身,有了肢體接觸,也只能說是不可抗力。
也許希根本就不會發現。
至於文乃……肯定會要我死個十萬次之類的。
撲通撲通撲通。
心跳聲吵得不得了,腦袋也彷佛要跟著錯亂了。
唔喔喔~~!我身上的查克拉,快冷靜下來!
再這樣下去,胯下的斬魄刀就快要發動爬解了!
……我一面盡力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這些事,並把手伸到枕頭邊。
一旁手電筒的燈當然也還開著。
「我聽個廣播喔。」
躺在床上的我,打開收音機的開關,慢慢調整旋鈕到當地電台的AM廣播頻道。
於是調校過的收音機里,傳出了參雜些許雜訊的廣播。
呵……由於集中豪雨,部分地區發生土石流。另外尚有部分地區仍處於停電狀態,目前仍舊無法搶修……』
——上一次聽廣播,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了。
「還真是懷念啊。」
我自言自語似地對著天花板喃喃說道。
「還好啊,我覺得沒什麼。」
文乃不以為然地回答。
但我曉得,其實她也覺得很懷念。
心中彷佛有什麼東西「咚」地一聲落了地。這大概就像是和家人在一起的感覺。
外頭時強時弱的雨聲,差別十分明顯。原本以為雨勢轉小了,隨後卻又大雨傾盆。
當中還伴隨著零星的落雷,害得文乃她們提心弔膽。
「放心啦,不會打到我們家來的。」
「……不見得。」
聽到希的一聲低語,文乃突然將頭轉過去,
「有、有可能會打到一般的民房上!?」
「有可能。」
雖然語氣聽起來輕描淡寫,但是被手電筒的微光照著,希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嚴肅。
「那、那要是閃電打到民房會怎樣……?」
「電流會穿越牆壁流進地下,不過有時會發生火災。」
「希……你就別再嚇文乃了吧。」
「誰、誰被嚇著了!你在說什麼傻話!這只是對科學的好奇心!」
是~~嗎?
不知該說巧還是不巧,剛好這時一道雷光照亮了窗戶。
「!?」
文乃雖然咬緊牙關忍住不叫,但嘴角終究還是漏出不成聲的慘叫。
她還真是有辦法一個人從教會來到這裡啊——我心想,臉上並露出了苦笑。
隔了幾秒,遠方傳來沉甸甸的重低音——
突然,有個不知道什麼東西碰到我,抓住了我的右手。
原來是希的手。
她一雙小手包著我的右手,並握得緊緊的。
另外,左手也傳來了類似的觸感。
這一頭則是文乃的手。
但她跟希不一樣,掐得十分起勁,像是還在為剛剛的事情生氣。
「哎唷唷……文乃,你握得太大力了。」
「……誰叫你剛才看到我沒穿衣服的模樣,這是報復。」
天哪,原來她的報復還沒完。
「……………」
這時,希突然抬起頭,看著我跟文乃。
她的視線停在我跟文乃的手上,表情看起來仿佛嚇了一跳。
「希,怎麼了?」
「……沒事。」
說完,希又躺回原處。
而原先握著我的那雙手,力道似乎比剛才輕了那麼一點點。
兩隻手上,兩股不同的體溫。
一邊既輕而柔,另一邊則強而有力。
從收音機傳出的廣播,聽起來就像安詳的搖籃曲,讓人感到眼皮益發沉重。
等一覺醒來,大家再一起做蛋糕吧。
不過得先收拾因停電而報銷的食材,將還能用的材料整理出來。
至於希,就讓她以乙女姊留下的食譜為基礎,挑戰新的蛋糕好了。
想著想著,我漸漸墜人夢鄉。
雙手,感受著兩人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