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我可沒要你撿我回家喔! 第一章「本該是個清新的早晨……」(1/2)
鎮上有間外觀陳舊,看起來總是帶有一種復古風味的店鋪。
——『西點專賣店斯特雷凱滋』。
因長年日曬而褪色的塑膠遮陽棚上寫了這麼幾個大字。獨特的字體,看了讓人不禁想吐嘈:「這字型是上哪找的啊?」
講得正式點,叫做西點鋪;以小孩子的說法來稱呼,就叫做蛋糕店。
創業數十載,目前由店長兼任西點師傅的「都築乙女」掌管經營。
總之,斯特雷凱滋是我的家,都築乙女則是我的姊姊。
我們店裡的員工只有三名。
乙女姊、我,以及打工的女學生。
而那位工讀生,當然就是芹澤文乃。
仿佛熊熊烈火凝縮而成的一對眼睛——
長至腰間卻不失鋒芒的泛紅頭髮,身材也不賴——
光看外表,會覺得她頂多就只是個梢具風格的美少女而已,但若說到她的內在,可就不只是『稍具』風格而已了。
要是被那外表欺騙,不小心跟她告白,下場可就悽慘了。
要是運氣好的話只會被她踢倒,運氣不好則是直接被踢飛。
總之她就是這樣的一個狠角色。甚至有人在私底下說,她乾脆改名為「大豪院邪鬼子」之類跟她個性相符的名字算了。話雖如此,但總是有不要命的傢伙跑去跟她告白。
「有哪個世界的蛋糕店,會像這樣不說一聲就讓工讀生一個人顧店的啊!?」
震耳欲聾的聲聲怒吼。即使放學了,她依舊是繼續翻她的舊帳。
這句話不禁讓我想要反問她,有哪個世界的工讀生,會成天把店長的弟弟踐踏在腳下。
倒是話說回來,讓工讀生一人顧店,這在餐飲業根本是稀鬆平常的事吧?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從昨天開始一~~~~~~~~~~直都沒人在?只看到一張便條紙上草草寫著『拜託你顧店了』,結果店長她卻遲遲不來!而且連巧你這個馬桶刷都不在!店裡也完全沒有客人光顧的跡象!無聊到害我白白幫地板打了三次蠟!」
「還真是辛苦你了。」
「這、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文乃哼的一聲別過頭,臉卻紅到耳根去了。想必她打蠟打得很辛苦吧。
「總之你快解釋到底是怎麼回事啦。你說在學校不方便,我才乖乖的等到放學。」
不不不~~你哪裡乖了?一點也不!在那之後,我不曉得又忍受了文乃多少的殘虐對待。
就在這時,門鈴聲響起。這聲音聽起來總是這麼地悅耳。
「喔?有客人上門羅,文乃。」
「……沒用的。」
也對……如今乙女姊不在,當然就沒有新出爐的蛋糕可賣。不過雖然只剩些餅乾以及磅蛋糕之類能夠久藏的點心,但我們店裡可是還有附設吃茶區的。
「咦,是文乃以及小弟啊?乙女小姐人呢?」
瞄了一眼幾近全空的展示櫃後,客人轉過身去。
「咦?」
「乙女小姐不是不在嗎?我等改天她在的時候再來。」
門鈐再次發出空蕩的鈴聲後,門也隨著關了起來。
「你看吧,從昨天開始即使有客人來,每個人都跟他一樣。」
「哈哈哈……畢竟斯特雷凱滋都是靠姊姊的人氣撐下去的嘛~~」
「還笑!你給我好好體會我心中這份空虛!這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呢。」
只看外表的話,文乃跟姊姊比起來毫不遜色,照理說應該也能成為我們家的活招牌才對。畢竟她要是別說話,看起來也算是個十足的美女,在男生當中頗受歡迎。
總之,她就是因為不管對誰都是這種調調(雖然沒有像對我時這麼慘烈就是了),所以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樹敵。她之所以人氣不如姊姊,主要就是在於性格以及胸部的……
「………………」
喀的一聲,他朝著我的腳陘,也就是那個連英雄都會哭出來的痛處踢下去。
「……剛剛不知為何,就是覺得有點不爽。」
外加她的直覺又很準。
「真是……蛋糕店裡沒賣蛋糕,這種事我可是聽都沒聽過。」
聽她帶點不耐煩地念念有詞,我也只能對著她聳聳肩。
「雖然知道完全於事無補,但我好歹也做過補救措施了喔。離家前一刻發現鮮奶油蛋糕一個都不剩,害我這個根本不是西點師傅的人還得連忙跑去做小蛋糕……不過最後還是跟平常一樣失敗收場就是了。」
不然我拿給你看——我正打算到廚房去,文乃卻不知為何將我擋下來。
「你、你不必拿給我看了。」
「為什麼?」
「別、別問這麼多啦!」
文乃把手伸到我胸前,使勁地將我攔下。我從她的腋窩處,看見後方廚房的洗碗槽里,有盤子跟叉子浸泡在裡頭。
那不是我用來裝失敗品的盤子嗎?我記得我明明在標籤上寫了「巧失敗品」,並將它塞進了冰箱深處。
文乃似乎也察覺到我的視線。她將頭轉向別處,嘴裡嘟噥著說「我拿去餵狗了」。
原來如此,最近的野狗還會拿叉子呢。
「……真是難為你了。很難吃對吧?海綿蛋糕竟然被我烤得那麼粗糙。」
「呃、啥?你指的是什麼呢?我怎麼都聽不懂?」
是嗎?那就當事情是這樣吧……謝啦,文乃。
「不、不過我覺得你要是能把雞蛋再多打發一下,可能會好一點也說不定!話、話說回來!店長呢!?乙女店長她怎麼了?為什麼她昨天沒回來?」
「你說乙女姊嗎?她前天出門就沒回來了。」
「她到哪裡去了?」
「我哪知道她會上哪去,還不就是像往常那樣。」
「像往常那樣?……啊。」
這下,文乃似乎心裡也有了底,總算收起身上那股駭人的氣焰。
「……她又跟往常一樣跑去幫助別人?」
我大大地點了個頭。
都築乙女——
西點專賣店「斯特雷凱滋」的第三代店長,同時也是個西點師傅……這我才剛說明過。
……而這個乙女姊呢,也是個充滿問題的人物。
「車次又怎麼了?又去救擱淺的海豚嗎?」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還是又為了隊員不足而面臨解散危機的少年棒球隊而變裝,冒充成他們的隊員?」
「這件事比剛才的那件更早。」
「還是說,她又聽到哪個國家發生火燒山,拎了個水桶就衝出門?」
「那是在印尼,而且也不是什麼火燒山,而是森林大火。然後那也是去年年底的事情了。」
那件事我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我記得那天是星期一,我跟平常一樣做好開店的前置作業後,將一直沒起床的乙女姊從被窩裡趕出來,然後為了強行提升血糖值,將薄煎餅一而再、再而三地塗上滿滿的奶油跟蜂蜜並塞進嘴裡,再用加了一大堆糖的咖啡牛奶把食物給衝下肚。
這時電視上正好在播類似八卦節目的東西。廣受家庭主婦歡迎的某黑臉主持人問了新人歌手來賓一些私密問題,觀眾全都哄堂大笑。但是這個主持人每次都是皮笑肉不笑,看起來超恐怖的——當我心不在焉地想著這些事,畫面上方突然出現一條新聞快報的跑馬燈。
根據這條新聞快報,蘇門答臘島上似乎發生了大規模森林火災,甚至還有日本人受到波及。火災已經持續燒了三天,有不少的人以及動物喪生。
看到這新聞,儘管大部分的人都會覺得「好可憐」、「真不幸」,自己的無力感卻又總是將這股微薄的同情心給打回心底,隨即被人遺忘在日常瑣事當中。
但我認識一個例外,那就是乙女姊。
被黑臉主持人開的黃腔吸去注意力的我,因右手傳來的劇痛而回過神來。
轉過頭一看,原來乙女姊誤把我的手當成薄煎餅,將叉子插在上頭。
我說不出話來。
但那不是因為疼痛。
而是因為看著電視畫面的乙女姊,眼珠子裡燃起了一盞名為使命感的光芒。
當我發現
這件事,一切都太遲了。還穿著睡衣的乙女姊拿了吃剩的薄煎餅以及擺在玄關前的水桶,像顆子彈一樣沖了出去。
後來,當我在電視上看到乙女姊穿著睡衣,搶在當地消防隊的前方投入救災時,嘴裡的綠茶整個噴了出來。
總之,我的姊姊都築乙女,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另外關於她這次的救助行動,要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認識了某戶被流氓欺騙,逼得快要上吊自殺的一家人,為了想辦法幫助他們脫離困境,所以就衝出門去了』這樣講,大家能聽得懂嗎?
「什麼啊?她是打算怎麼幫他們?」
「聽說她要從流氓手中取回被騙去的錢,並且把他們全家送到國外。」
然而,事情並不如預料中順利,也不可能這麼順利。
乙女姊的義舉(或說是暴舉)乍看之下彷佛成功了……
但察覺到事態有異的流氓們,反應遠比想像的更快更確實。
『您是哪個堂口的人?』
『請讓我們將這件事做個了斷。』
『我們已經封鎖機場跟車站,讓您無處可逃。』
『您有損我們組徽的名譽,我們無法坐視不管。』
『希望您能切下小指謝罪。』
『我們打算派輛剎車故障的卡車到您府上。』
『也考慮將您做成防波堤扔進海中。』
請大家自行想像,他們將以上台詞用帶有江湖味的咆嘯對人痛罵。
倒是最近的流氓,個性還真是急躁啊。
就連對我這么正派又惹人憐愛的青年,也是劈頭就「小心本大爺剁了你手指」、「別不長眼睛」之類的話。我覺得他們應該先稍微冷靜一下,透過程序來溝通比較好。
我不會說人類四海皆兄弟,但靈長類好不容易在地球上建立文明社會,所以我們更應該要像個智慧生命體一樣,以對話來解決問題並互相理解,不是嗎?所謂愛與和平。愛你的鄰人如待自己。
……離題了。
總之,就在我們不知所措的當下,事態也持續惡化下去。
「……你還真清楚啊,說得仿佛像是親眼看到似的。」
我本來就是親眼看到的好嗎?畢竟我當時也在場。
讓乙女姊一個人去,我怎麼放得下心。
「所以呢,當時的狀況不太妙。」
我就在這時想到一招計策。
而那個計策……就是由我充當誘餌,乙女姊她們再藉由這個空檔逃走就行了。
——導致的下場,就是我整晚都在陪流氓們玩捉迷藏。
「所以你才會筋疲力竭,直到今天早上才回來……?」
就是這麼回事。
文乃的表情,突然變得馴順多了。
「……真是個傻瓜。要是他們記得你的長相而回來找你算帳,那你要怎麼辦?」
她的眼神,似乎帶了點溫柔的光芒。
「……你在擔、心我啊?」
「!?」
她突然「唰」地一聲將我踢倒。
然後用腳抵在我肚子上反覆扭踏。
「~~~~~~~~~~~~~~~!?」
痛到讓我言不成聲。
「誰、誰在擔心你了!你去死兩次啦!我只是要你別把多餘的麻煩帶到我的打工地點,根本有任何沒其他的意思好嗎!你這水綿藻!」
又是一句新奇的咒罵。水綿藻……
雖然她剛才一直打工地點打工地點的說了好幾次,不過這裡好歹也是我的家耶。
而且將麻煩事攬上身的可是乙女姊。
面對蠻橫不講理的人,就算抗議也無妨。我想我好歹有抗議的權利吧(應該)。
我伸手將文乃踩個不停的腳踝緊緊抓住。
……她腳還真細啊。這樣一摸,害我不禁起了興致。
「幹什麼啦,你有意見嗎!?」
被我抓住腳而站不太穩的她,以一介女王的姿態低頭看著我。
「沒、沒有啦,只是覺得好痛……嘿嘿。」
我眼睛所看的,並不是她的臉。
而是被她那因踢腿而掀開的制服裙,底下露出的條紋吸引過去。
家康啊……依我個人感覺,我覺得跟二次元比起來,三次元的條紋內褲才是最棒的。
這下總算有報了一箭之仇的感覺,所以我不會後悔的。
而文乃注意到我的表情後臉整個羞成了紅色,身體也進入雷電踢的準備動作。
「去死一百次吧~~~~~~~~~~~~~~~~~~~~~~~~~~~~~~~~~~~~~~~~~~~~~~~~~~~~~~~~!!」
「即使我死了,條紋內褲也會永遠流傳下去」巧留下了如此充滿男子氣概的感想後,化成了天上的流星。
又過了好一陣子,事情才總算是沉靜下來。
文乃她也回復了平靜。
不過問題在於目前似乎太平靜了些。明明是周日下午,連個客人都沒有是怎麼回事?
要是從昨天起生意就一直這麼慘澹,也不難理解文乃會無聊到幫地板打蠟了。
「畢竟這陣子,連超商都買得到蛋糕了……」
我磨著咖啡豆,獨自嘀咕了一聲。
不過話雖如此,我們的店也不是全無客人。
問題就在於……會來我們店裡的,幾乎全都是乙女姊的粉絲——就像先前那位客人一樣。
但他們喜歡的,並不是她的蛋糕。畢竟乙女姊身為西點師的手藝,即使我這個自家人以偏袒的視點來看,也實在是稱不上出色。
看來,我們家的常客似乎都是被乙女姊的人品吸引,才會來光顧我們的店。乙女姊她不知為何,從以前就廣受街坊的叔叔伯伯以及上了年紀的人疼愛。這些人常常會為了跟她喝茶閒聊而過來找她,再順便買個蛋糕回去。
「乙女啊,你做蛋糕的手藝還真是完全不行呢~~」
還常常像這樣子,滿不在乎地對她直言。
但也多虧這群熟客的溫情,我們的店才能維持下去。
而如今乙女姊不在店裡,也就代表了熟客完全沒有光顧的理由。在這門可羅雀的狀態,大概連麻雀都叫累了,四周一片靜悄悄。
「再這樣下去,我們家就算哪天倒了也不奇怪吧。」
「我倒覺得現在跟倒店也差不了多少。」
這實在是太不妙了。
「但就算扣除乙女姊手藝不佳這一點,閒成現在這樣子,實在是神奇到讓人覺得是不是有什麼其他原因。」
「不就是因為有你這種跟新手沒兩樣的半吊子幫忙,才會這麼糟嗎?」
唔喔,竟然戳我的痛處。
「像你這種比誰都笨手笨腳的人,是要怎麼幫店長做西點啊?」
「我會打蛋,還會幫忙攪拌,哪裡笨手笨腳了?」
換個說法就是,我只能幫得上這些忙……
「總之……文乃你要不要來杯咖啡?現磨現泡的喔。」
泡咖啡我倒是滿有自信的。
「我不要。」
但她盯著我瞧了瞧,隨即別過頭去。
雖然被她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不過我現在可不能就此作罷。
我準備了兩個杯子,將泡好的咖啡緩緩倒進杯中。
「請用,這杯算我請客。」
「……我不是說了我不喝嗎?」
嘴裡說歸說,她還是不情不願地接下了杯子。
要是我這時聽信文乃所說的,沒端咖啡給她,她反而會因此而發脾氣。
反正,這傢伙就是這麼的不老實,長久以來一直是如此。
「先別管我們店裡的事了,你們那裡最近怎麼樣?」
正打算以口就杯的文乃一聽到這句話,突然停了下來。
「我們那裡?」
「就是文乃你們家啊……奶奶她過得好嗎?」
聽我這樣問,文乃以鼻子哼了一聲。
「誰曉得呢?大概活不久了吧?因為有個忘恩負義的傢伙都不回來看她。」
是嘛是嘛,也就是說她人
非常健康。
「那其他人呢?是不是偶而會回去看你們?」
「也許吧,可能他們都趁巧你不知道的時候偷偷溜回來。」
啜飲一口咖啡,文乃語帶落寞地回答我。
唔……看來就文乃所知,大家似乎都沒回去。
「現在應該不是讓你擔心別人的時候吧?店長她都行蹤不明了。」
呃……一點都沒錯。
不知道乙女姊她現在究竟在哪兒蹭躂……
畢竟她之前曾經說過要帶人逃到國外。
最壞的狀況,搞不好她們現在正忙著前往地球的另一端也說不定。
「我的頭開始痛起來了……其實胃也有點痛。」
剛才被她踐踏過的肚子更痛就是了。
「那是我要說的話吧?不曉得店裡頭的事情,乙女店長她究竟是怎麼打算的。」
「……我想,她應該什麼都沒打算過吧。」
但眼前有個很現實的問題:我們快要倒店了。
「你就跟她直說嘛,說現在根本不是忙著救人的時候。」
「這種話,我早跟她說過幾百遍了。」
但我每次一跟她說,她總是這樣回答我:
『思~~船到橋頭自然直,沒關係沒關係~~』
這話毫無依據,完全只憑她的感覺。
乙女姊她正是那種一覺醒來就會忘了一切的人。
「……然後你知道嗎?我們家又多了新成員。」
我的眼光朝著店裡的居家區瞄了一眼。
「我昨晚有餵它們吃柴魚。才剛端出盤子,十多隻貓就一起沖了過來。」
隨著嘆氣聲,文乃的話也一起傾泄而出。
看來她昨晚似乎是有好好幫我餵那群貓。
這樣聊下來,就會曉得文乃其實只是個普通女孩,有她溫柔的一面。那群沒口德的人雖然說了她不少壞話,但那只是因為他們不曉得文乃的這一面罷了。
文乃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微微低下了頭——
「……干、幹嘛這樣盯著我看?小心我把你眼珠挖出來喔。」
這究竟是從哪得到的結論?而且哪有人像這樣一臉害羞地放話威脅人的?
「沒什麼。呃……一共十五隻,它們全都是棄貓或流浪貓。真不曉得姊是上哪撿來這麼多的貓。」
乙女姊不只救人,連貓狗都救。
甚至連「看似還能用的大型廢棄物(電視機)」或者「被人丟掉,渾身是泥的布偶」都不放過。
她不分有機物無機物,一律出手相救。
另外根據貓咪們的態度來推測,我們家的階級金字塔里,乙女姊位居頂點,接下來依序是文乃、貓咪們、姊姊房間裡的巨大布偶熊,最後才是我。
姊姊也就罷了,我的位階比文乃這個工讀生以及布偶還低是怎麼回事?
這群貓崽子,也不想想平常都是誰在餵它們吃東西。
「對了對了,話說這些小傢伙最近越來越挑嘴,像是剩飯拌柴魚之類的東西,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多虧它們的挑食,這下飼料開銷也跟著不可小覷。」
「傻瓜,人要是天天都吃一樣的東西也會厭倦啊。你偶而也拿些煮過去鹽的小魚乾,加點醬油煮給他們吃嘛。我看它們吃得好開心——」
說到一半,文乃咳了一聲,視線轉到別的方向去。
「……這是我從別處聽來的傳聞,你可以試試看。」
「你還為它們準備這麼費工的飼料啊?謝了,我想它們一定很高興吧。」
「我、我就說了那是從別處聽來的!」
是是是,就當它是個美妙的傳聞吧。
「問題在於實在是沒錢。我們家的生活費已經拮据到連拿柴魚拌飯餵貓都嫌奢侈了。」
「那你何不去送報呢?這多少能貼補一些家計吧?」
「這我也曾經考慮過。但要是乙女姊哪天又撿了什麼更誇張的東西回來——」
我的話只說到一半。
突然,門鈐「匡啷」地響了一聲,斯特雷凱滋的門開了。
「啊,歡迎光臨……唔喔!?」
說時遲哪時快,我馬上陷入無法呼吸的狀態。
「我回來了~~☆都築乙女,從塞班島平安歸來~~」
向日葵般的笑容、在風中搖曳的黑髮。
以及緊緊貼著我,害我喘不過氣的豐胸。
這胸部的份量估計有文乃的兩倍以上。毫無疑問的,這的確是乙女姊。
「巧,你過得好嗎?寂不寂寞呀?哎呀,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乙女姊將我抱得緊緊的,一面以臉頰對著我磨蹭。
……你把我這個正值青春期的弟弟當什麼!
這心情早已不是高興,而是難為情。何況她也未免太不把我當成男生看待了吧。
而文乃的視線也好嚇人。每當她看到這場面,不知為何心情就很容易變差。
我一口氣將姊姊的胸脯推開,並大聲說:
「噗哈!乙女姊,我不是跟你說過別這樣嗎!?」
「可是人家好久沒看到你,心裡很寂寞嘛~~呵呵,巧我好想你喔☆」
我們也才兩天沒見面不是嗎?豈有長高的道理!
而且要是知道我正值成長期,我真希望她能順便為我這青春期難堪的生理現象多多著想。我身體略為前屈,並繼續追問下去。
「總先別管這些!姊,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思?就是塞班島啊。大家都稱它為常夏樂園喔,你不知道嗎?」
說著,乙女姊轉了一圈給我們看。
飄飄裙擺受風揚起,一股椰子的香味傳進鼻子裡。
不……這件事一點都不重要!何況塞班島這麼有名,我起碼曉得。
「然後啊,原來飛去塞班島的時間,還比某些慢吞吞的國內線更快耶。」
我無奈得抱起頭來,對面的文乃也跟我一樣抱著頭。
「啊,糟糕!我都忘了還有紀念品~~!」
這下她又匆匆忙忙地衝出店外。
「……很好啊,幸虧她這次這麼早回來。」
「……這倒是。」
這真是謝天謝地。
之前甚至有一次她一直沒回家,直到我某天偶然轉到外國新聞節目,才在上頭看到她。
而這次只失蹤兩天,相較之下算是好多了。
「要是她在旅途中又撿了什麼流浪貓,那你怎麼辦?」
文乃語帶調侃地問道。
「如今就算再多個一兩隻,也差不了多少……」
我則半嘆氣地回答她。緊接著——
隨著鈴聲再次響起,斯特雷凱滋的門又開了。
「襁襁~~!看我帶的紀念品~~!」
兩人轉頭看向那『紀念品』。
接著,把眼皮張到最大。
順便再張大嘴巴。
我跟文乃目瞪口呆,彼此都僵住了。
「「這……!?」」
乙女姊手上拎著一樣東西。
那既不是流浪貓,也不是流浪狗。
不管怎麼看,那模樣都像是個女孩。
「抱歉,我又撿回來了。」
乙女姊嘻嘻笑著,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帶過。
「她叫做小希。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我們的家人羅!」
女孩被乙女姊提著後頸,垂下了四肢,完全不做任何抵抗。
儘管烏溜溜的眼珠子看著我們,嘴巴卻不發一語。
「……看來這次可不只是貓。」
文乃喃喃念道。
事情豈只撿到貓咪這麼單純。
沒想到乙女姊這次竟然撿了個人回來……
「小希,打招呼打招呼;快照我之前教的做一次看看。」
女孩維持著被乙女姊提在手上的狀態,並點了點頭。
接著,對著我們倆來回看了一眼後,她慢慢張開嘴巴——
「……喵~~」
然後像只招財貓一樣,彎起手腕擺了個姿勢。
「對對對~~!太完美了小希!goodjob!」
乙女姊對她豎起大拇指。
我只能傻傻地愣在原地。
而文乃不知怎地,一直踢著我的屁股。
女孩看著我們倆的舉動,微微傾了頭。
初夏的黃昏,照進屋內的夕陽一天比一天熱了。
我們斯特雷凱滋,又添了一隻新的流浪貓。
西點職人天天都早起——
我就像是一部名為「職人探訪」紀錄片裡的主角一樣,開始了一天的生活。
就算是我這種連學徒都稱不上的外行人,一樣得在早上五點半起床。
「喔喔,阿巧你起得真早啊。」
跟我打招呼的,是個駕駛小貨車的健壯阿伯。他是來送貨的乳品業者。
西點跟乳製品可說是密不可分。所以我跟這個身上背心仿佛就快被撐爆的肌肉老爹,可說是再熟悉不過了。
雖然這阿伯脾氣很好,不過碰到問題總是喜歡用「好我知道了,你喝牛奶吧」一句話來解決,這點可真是受不了他。
「您好,早安。」
「思,早安。乙女小姐她回來了沒啊?」
阿伯伸長了脖子往店裡頭瞧。
「回來是回來了……不過她這人沒那麼容易醒。我想就算棉被著火,她大概都醒不來吧。」
「啊哈哈,那就算啦。」
不不不,我可不是在說笑。
畢竟她可是敢單憑一個水桶面對大規模森林大火的人。
我甚至還聽到一些傳聞,說她在當地已經被大家視為傳奇人物之類的……
就在我一個人在心底暗自苦笑時,成箱的乳製品一件件從車上卸下。
雖說是成箱,不過其實量並不多。
「這量還真是挺少的。你們這樣真的夠用嗎?」
「思,是的……這陣子暫時就先這樣吧。」
沒辦法,畢竟就算做了西點也賣不出去,只好減少進貨量了。
「我們總有一天會跟您下大筆訂單的,請您好好期待這一天吧。」
「等阿巧你當上西點師傅嗎?看來這一天還真是有得等了。」
嗚……這句話真是傷人。我的手藝的確是不太好沒錯啦……
最後,我在店前跟他點頭示意,目送他的小貨車離開。
外頭是個大晴天,太陽才剛剛升起。
萬里無雲的藍天,總覺得看起來就像是我內心那股blue心情的寫照。
做好早上開店的準備,設法將乙女姊叫醒後,時間也差不多了。我換上制服,拎了書包衝出家門。
從斯特雷凱滋徒步三分鐘。
就在這齣門前注入熱水,恰好能泡一碗泡麵的時間,我來到教會前。
芹澤教會——也就是文乃的家。
坦白講,這裡實在是破舊不堪。
用RPG來比喻的話,這裡的氣氛就好像會有幽靈系怪物出沒一樣。
我小時候曾經老實地對人這麼說,結果卻挨了一頓修理,並教訓我:「你要說這是富有歷史氣息!」
修理我的人正是奶奶……也就是芹澤修女。
看到久違的教會還是一樣破舊,真是讓人鬆了口氣。
「……你在笑什麼啊?真噁心。」
思,是文乃。
也不知她是何時站在我的身後。
她背對著刺眼的朝陽,眼睛瞪著我。
「因為我昨天說了那些話,所以你今天規規炬炬地來跟奶奶打招呼是嗎?」
「不是。你看也知道吧?我身上穿著制服,手裡提著書包呢。」
不管由誰來看,這身都是上學的穿著。
文乃當然也是身穿制服手提書包,標準的上學穿著。
「既然這樣,那你又何必繞到這裡?直接去學校不就好了嗎?」
撇下這句後,文乃邁大步離開。
我連忙追在她身後。這傢伙幹嘛一大早就這樣兇巴巴的?
「你別跟著我啦!」
她語帶不耐,但表情看起來卻很正經。
「我們目的地都一樣,一起走有什麼關係呢?你昨天還不是把東西扔給我拿。」
「昨天是昨天,我今天沒理由陪你一起走。」
所謂相敬如冰,指的正是這種狀況。
「……你害羞啦?」
我才剛不小心念了一句,
「你要是再不閉嘴,小心我把你嘴巴塞鹽縫起來!」
文乃那充滿殺意的銳利眼光穿過我的身軀。
「你去死兩次啦!」
光死一次還不夠,氣憤得讓人想從墳墓里拖出來再宰一次……這句話似乎是這個意思。以上,是今天的芹澤文乃語講座。
下次將為大家講解「你怎麼不直接爛掉死掉算了?」請大家準時收看。
總之,文乃這下子又加快行走速度,快到讓人不禁想吐嘈:「你是競走選手嗎?」
思,看了那令人想咬一口的臀部曲線,這大概就是她維持體態的秘訣吧……但我要是真的咬一口,到時應該得死上不只兩次,所以還是算了。男人的視線會本能地跟著臀部打轉,只能說是無可奈何的事——不過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餵~~別丟下我一個人嘛。」
看著她的背影,我面露苦笑並追了上去。
私立梅之森學園——
這是我們學校的名稱,它是間國中高中一貫制的私立學校,我跟文乃就讀高中部。
「欽,話說昨天那件事……」
我慢條斯理地跟她搭話。
「昨天的哪件事?昨天事情太亂了,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件。」
「那就先從我跟流氓整晚捉迷藏的那件事說起吧。」
原來是那件事喔——文乃低聲說了一句,以眼角瞄了我一眼。
「雖然你昨天說有可能會遭到流氓報復……不過這點不必擔心。」
「我又沒在為你擔心……」
「那件事有人罩我們了。」
「罩?」
「是啊。我請了某個在這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的親屬來幫忙。」
話一說完,文乃的眼色變得嚴峻許多。
看來,她似乎也猜出這個呵有頭有臉的某人親屬白是誰了。
「呃,我換個話題好了,拜託讓我換個話題。」
我趕緊切換話題,省得自找麻煩。
看樣子,文乃似乎很討厭關於『那傢伙』的事。
「那就談談關於乙女姊救回來的那家人。」
「隨你高興。」
這件事她也不想聽?這下難搞了。
「不然,談談關於斯特雷凱滋近來生意蕭條,以及我們今後的出路。」
「你怎麼不到一旁去踩狗大便算了?」
文乃冷冷地撇下一句。
過了一會兒,她停下了腳步,也不轉身,就這樣佇立在原地。
「你明明就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該說……」
我的耳朵勉強能接收到她那聲小小的嘟噥。
這我知道。
我就是知道,才刻意迴避這話題的。
「好吧,那我就說關於乙女姊救回來的,那個女孩的事。」
「……我不想聽。」
文乃轉頭了。
那是一張繃得緊緊的認真表情。
看起來就像是充滿攻擊性的野狼,活像是要當場把我吃了似的。
但我也不能在這時退縮。
因為文乃話都說得這麼明白了,既然她說她「不想聽」我當然非說不可。
「呃……這個……怎麼說呢?後來我們三人一起吃了晚餐。」
「我說了我不想聽!」
「哎呀,別這樣嘛。你既然在我們家打工,多了解一些也好啊。」
一說完,文乃停下腳步面向我。
很好,就是這樣,接下來我要將我的辛苦告訴她。
「我盡了最大的努力,找了好多話題跟她聊。」
我雖然想與她溝通,但不管怎麼努力都得不到回報。乙女姊帶回來的這個女孩,就只是從頭到尾默默地看著我。
「我想,她可能不善於與人交談吧。」
「……明明喵了一聲,卻不喜歡說話?」
「不過她雖然不說話,倒是會點頭搖頭。」
但只有YES或N0,根本無法指望能有流暢的溝通。
透過乙女姊的翻譯千辛萬苦問出來的,就只有她的名字。
「她啊,好像叫做霧谷希。」
「霧谷?」
「她原先住在哪裡,是怎麼被姊姊撿回來的,那些細節我完全問不到。唯一曉得的,只有這個名字。」
「……她是孤兒嗎?」
「這我也不曉得。不過乙女姊說她是在某條街上撿到她的。」
她會保持沉默,大概是有什麼不願意告訴他人的原因吧。
所以我也不想再追問下去。
不過這樣一來,可真是傷透腦筋了。不知道乙女姊究竟有什麼打算……
「那不是很好嗎?這下你們就不必再僱工讀生了。」
聳聳肩嘆了口氣後,文乃再次邁出步伐。
「要解僱的話就儘早通知我,我得去找下一份工作。」
「你幹麼這麼說呢?」
「你們不是經營困難嗎?現在多一個人吃飯,巧又笨手笨腳的派不上用場,豈不是三倍吃力?」
要是得為了經營困難而裁掉工讀生,我們老早就這麼做了。
何況要乙女姊具有這些經濟概念,實在是有些困難。
畢竟她可是會說出「沒麵包的話就吃蛋糕吧」這種話的人。拜託您住手,那些可是商品,要是蛋糕賣不掉的話我們就沒麵包可吃了——這最基本的道理,乙女姊她可是渾然不知。
「總之,我今天放學回家後會再跟她問個清楚。」
畢竟昨晚她似乎累壞了,一上床就倒頭睡死,就連早上都起不了床。
我有很多話得跟乙女姊好好談談。
關於那女孩的事。
為家裡持續增加的貓兒尋找認養家庭的事。
還有最重要的,關於乙女姊這次的荒唐舉動,我得好好教訓她一頓。
在那仿佛是為了向眾人炫耀而建的巨大校門旁,有塊充滿自我主張的看板。
雖然看板寫著「私立梅之森學園」,不過那隻占了一部分。
學園所有者兼董事長的梅之森喜三郎,在上頭又親自寫了學園宗旨。
本學園宗旨有三:「友情」、「努力」、「勝利」。
……又不是少年JUMP周刊。
而那座校門……
不知為何,有兩個男的像寺廟門口的石獅子一樣,分立於左右兩側。
其中一個戴著眼鏡,身高較矮瘦。
另一個短髮男,看起來則讓人聯想到禁慾修行中的武術家。
這兩人閉著眼睛,雙手插在胸前,身體靠在校門上,就這樣站在那兒。
——他們兩個在幹嘛啊。
我正打算開口叫他們兩個,結果戴眼鏡的男子突然睜眼一瞪——
「看來我們的監視果然是正確的,沒想到你們兩人分手後竟然短短一天就複合。不過先說好,我可不會稱讚你喔!」
監視咧……家康,你哪時變成風紀委員了?而且話說我們學校哪來什麼風紀委員?又不是遊戲或漫畫。
「巧!沒想到你竟然墮落到跟這種既不是JPG也不是PNG的女生一起恩愛地上學!我明明跟你說過真實只存在於螢幕的另一頭,不厭其煩地說到嘴酸,結果你竟然還這樣!」
現在是早晨。
有一大票路過的學生在看著我們。
但即使在眾人環視當中,這傢伙的舉止依舊是始終如一——
這滿滿的宅味,就連我這旁觀者都覺得不好意思。
至於閉著眼睛默默佇立在他身旁的高個子……
外表看起來挺帥氣,面貌也還稱得上是美型。
透過襯衫的袖子,隱約能看到裡頭緊實的筋肉。
「……菊池說的也有點道理。真正有教養的仕女,是不會跟異性並肩而行的。」
慢慢睜開的眼睛,轉而面向文乃。
幸谷大吾郎——這傢伙也是我們的同班同學。他跟家康不同,是高中時才考進來的。
聽說他家裡經營名為幸谷流柔術的古武術道場,而他是將來的繼承人。
由於在這種特殊環境下成長,使得他言行舉止就是帶有一種過時感。
我們三人乍看之下雖然毫不相干……
但相處之後才發現,其實我們有些意想不到的共通點。算了,先別管這個,現在得先想辦法處理家康跟文乃彼此互瞪這件事。
「不錯嘛芹澤,真是讓人臉紅心跳的通學時光喔~~喂,竟然不理我!」
「啥?別說不理你了,對你我根本連看都不屑看!你現在馬上用沖的從我面前消失,離我駝公里左右。」
這比鐵人三項還累。
「你憑什麼一大早就妄想能跟青梅竹馬一起相親相愛地上課啊!我不是早說過法律規定那種事只有在美少女遊戲裡才能做嗎!暍啊暍啊暍啊!」
家康抓著文乃的肩膀搖晃。
昨天才挨打過,今天竟然還不受教。我該稱讚家康有膽識嗎?
「我不但對你幻想的那些法律沒興趣,而且也沒跟他相親相愛……所以我才說不想跟他一起上學嘛!欵,巧,我能把這白痴處理掉嗎?」
唔……她臉上的笑容還真恐怖。要是這樣放任不管,搞不好她真的會無視四周眾目睽睽而對他動刑。我只好插手介入,為他們畫上三十八度停戰線。
「嗬嗬(安撫馬匹的聲音)。家康,你先冷靜一下。」
「……啊!我究竟是……?」
家康的眼神慢慢恢復理智的光芒。
「這只是一種病,你就放過他吧。」
「那你就負責看好他啊!」
文乃哼了一聲,別過頭梳理自己的頭髮。
「看到好朋友一大早就跟女生你儂我儂的,不知不覺就失去理智了。」
我跟她可一點都不儂就是了。
何況因為看到好朋友跟女生要好就不爽……你這樣子對嗎?
「抱歉,芹澤。」
「你、你幹嘛……這樣突然道歉很思心耶。雖然沒道歉也是一樣思心。」
「不,請務必讓我道歉。身為一個宅男,不該對婦女這樣大聲嚷嚷!」
「我就說了你不必道歉嘛!真要道歉的話我反而比較希望你能去死。」
「不過有件事情我還是非說不可!那就是條紋內褲給你這種三次元人類穿太浪費了!」
「我馬上宰了你!」
看來文乃的耐性也差不多要潰堤了,我只好拼命將怒上心頭的文乃擋在身後。嗬嗬。另外家康,文乃今天是不是穿條紋內褲,目前依舊是個未知數啊。
現實世界的女生跟動畫裡的不同,每天都會穿不一樣的內褲,你可不能忘了這個事實。
所以她今天穿的也有可能是我最喜歡的樸素白內褲,不是嗎!
結果家康無視我一個人的妄想,在大吾郎耳邊講起悄悄話。
「恐怖喔!最近的年輕人還真的是很容易動怒。她大概是電動打太多了才會這樣……」
家康的模樣,讓文乃益發火大。
「巧!為什麼你能夠毫不在乎地跟這些人做朋友!?」
呃……你要我怎麼回答?
雖然家康的個性爛到被人取了個「鬼畜菊池」的綽號,但他本性其實還挺不錯的。
……大概啦。
「你這個人真是開不起玩笑。啊~~對了巧,乙女師父她平安歸來了沒?」
「她人是很平安啦……話說,你們這樣子我很難繼續說下去。」
被文乃與家康夾在中間,根本不可能有辦法心平氣和地說話。畢竟他們都還沒靜下來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