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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我可沒要你撿我回家喔! 第一章「本該是個清新的早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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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文乃與家康夾在中間,根本不可能有辦法心平氣和地說話。畢竟他們都還沒靜下來呢。

「慢著,巧。為什麼這傢伙也知道這件事?」

「呃……因為我拜託他們協助逃亡。」

「因為

巧請我們幫他忙。」

「當時你說被人追殺,需要我們幫忙時,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呢。幸好最後平安無事。」

聽了家康跟大吾郎的話,文乃瞪起眉頭。

「也就是說連菊池跟幸谷都知道這件事,只有我被蒙在鼓裡?」

「所以我昨天不是告訴你了嗎?」

「是啊,經過我一番逼問,到最後才肯告訴我……是吧?」

這下文乃不再亂動了。但那冷靜的低沉聲,反而更讓人感受到一股怒意。真恐怖。

「呃……文乃?」

我慢慢放開文乃,結果她卻對著我的腳使勁地踩了我一下,再用書包打我的臉。

「噗嗚啊!」

「很好!你們這群男的就一輩子廝混在一塊好了!」

她扔下一句詛咒般的話後,沖往校舍方向。

從身體上下傳來的劇痛,害我痛得彎起了身。

「呵……結果還不是只會出張嘴。沒想到芹澤竟然只敢對毫無防衛能力的寵物出手,真是太丟人現眼啦!」

儘管說得一副得意洋洋,但家康他卻整個人躲在大吾郎身後……你這樣更丟人現眼吧?

「下次再見面時,我會請精神科醫生在診斷書上寫說,我被你的殺氣嚇得睡不著覺,拿來跟你對簿公堂!別小看法治國家日本!國家是站在我這邊的啦!」

實在太沒品了。

「……算了,玩笑就開到這裡。」

家康咳了一聲,從大吾郎的身後走出來。

「乙女師父她平安就好了。我之前還真是擔心她啊。」

家康他稱乙女姊為「師父」。

不過這倒不是因為乙女姊教了他什麼。

聽說家康以前被不良少年勒索時,乙女姊發揮高竿的本領救了家康。從此家康就為她心醉,甚至還說乙女姊是他「唯一認同的三次元女性」。

而大吾郎跟乙女姊的接點,與我們兩人又稍有不同。

以前乙女姊曾經追著貓尾巴跑,追進大吾郎祖父經營的道場裡而迷了路。結果乙女姊以她那一如往常的笑容,沒多久就融入其中,跟他們有說有笑。

最後還不知為何,跟大吾郎比試了一下。

挺身而出的大吾郎原先只是趁著餘興,想讓乙女姊見識一下幸谷流柔術,結果反而敗給了她這個什麼都不是的武術外行人。

大吾郎那戰似乎被她打得慘不忍睹,最後還被乙女姊燦爛的微笑擊垮。從那次起,大吾郎就對乙女姊敬重有加。

而乙女姊喜歡四處助人的壞毛病,他們倆當然也清楚得很。

「這個嘛……惹上流氓的那件事雖然是圓滿解決了,不過這下又產生新的問題。」

沉默寡言的女孩身影,又在我腦海里浮現。

「怎麼?又有糾紛了嗎?」

「這次是什麼事?」

他們兩人興致勃勃地問道,這時——

校舍里傳來了上課前五分鐘的通知鈐。

「總之,有話待會再說吧。」

我揪住他們兩人的袖子,一起奔向校舍。

我們學園的宗旨就如同先前介紹過的:「友情」「努力」「勝利」三項。

除此之外,這學園還有一項特殊慣例。

——不跟學生收取一切費用。

也就是說,在校生全都憑著免償還的助學金就讀。

那麼,學校該如何運作營利呢?

答案很簡單:他們根本沒有在謀利。

說得不客氣些,這學校根本就是超級有錢人「做興趣的」。

而那個有錢人,就是學校的董事長梅之森喜三郎。他的姓氏,也是我們校名的由來。

並且說到這姓氏……

我們班上也有一個,姓「梅之森」的學生。

「耶嘿~~!來了來了!都築他來了!」

讓人不禁誤以為是小學生的迷你個頭。

滴溜溜的可愛大眼睛,配上略濃的、炯炯有神的上揚眉毛。

外加堪稱註冊商標的大蝴蝶結在頭上搖曳。

梅之森千世——

乍看之下,她活像個法國洋娃娃,可愛到就算不是開西點鋪的人,也會想拿糖果請她……

但她可是董事長的孫女,也是大財閥梅之森家族的一員,可說是個純正的名流千金。

以一句話來表達她的個性,叫做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以前我還曾經聽過她不知道為了什麼事情,公然說出「我是地球的中心」這種話。

若要說她是世界中心,那麼這世界大概就像台果汁機或攪拌機吧。

因為——

「來來來~~都築,握手!」

從迷你的身軀,伸出一隻同樣迷你的小手。

「拿去。」

我將口袋裡的咸牛奶糖擺上去。

「哇~~謝謝~~」

「哈哈哈,小心別把假牙黏下來了。」

「嚼嚼嚼……思~~吃起來甜甜鹹鹹的……餵!」

「嗚噗!」

彷佛能打遍全世界的犀利左拳,猛然襲向我的心窩。

正因為她身材嬌小,只要隨便出個直拳就能準確命中他人要害。這拳頭實在是危險至極。

「是誰跟你要這種東西了!」

我痛得跪到地上,而這傢伙竟然以腳抵著我的臉磨蹭。

而她之所以會先脫下室內拖鞋,也不知道是由於心中還有僅存的慈悲,還是說她只不過是單純想要直接享受踐踏的觸感……我想應該是後者吧。

「好了~~快點!握手!」

「呃……」

猶豫了三秒鐘。

梅之森低頭看著我,臉上笑得可開心了。

既然這樣,那好吧。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身,將自己的手放到她那掌心朝上的手裡。

小小、暖暖的手掌,仿佛要是梢加用力,就會被我捏壞似的。

面露滿足微笑的梅之森干世,一句話將我的感想徹底打散。

「很好!身為我的家臣、下仆,你可要好好的侍奉我才行喔。」

接著又摸摸我的頭。

為了摸我的頭,她那努力踮起腳尖的模樣,看起來雖然可愛……

不過看到她就快跌倒了,我只好稍微蹲低一點,為她調節高度。

她只要一被人提到身高就會大發雷霆,所以什麼都不能說。

我邊嘆氣邊對她唯命是從的模樣,被眼尖的家康發現了。

「哇~~真沒志氣。」

這句竊竊私語,聽起來還真是刺耳。

「都築,你難道沒有身為男人的自尊嗎?」

就在連大吾郎都開口批評的時候,文乃打開教室的門進來了。

為何上學時比我們早走一步的文乃,反而比我們晚進教室?

「……………………」

但我心中的基本疑問,被文乃那彷佛結了冰的視線瞄了一眼以後,隨之徹底粉碎。

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我恨不得能直接告訴她。

隨著嘆氣聲,我回想起前天的事情。

關於乙女姊惹出的糾紛,為了避免將來事情變得更複雜,我找上了某人並與她商量。那個人就是梅之森千世。

只要透過梅之森家族的影響力以及財力,要讓鎮上的小流氓閉嘴,應該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實際上,就算說梅之森家族在這個鎮上擁有治外法權也不為過。

證據就是……在得到梅之森協助後,回家的路上,一小時前還紅了眼追殺我們的一票流氓一看到我,馬上從懷裡掏出一把特大的尖菜刀,說些;淚讓我們切下一根小指向您賠罪!」之類的話,然後全跪了下來——而且還是在大街的正中央。

但收下流氓的小指(而且剁的還是第二關節)不但一點都讓人高興不起來,還可能會害我以後不敢再吃便當里的小香腸,所以我鄭重回絕了他們。

這下雖然沒得到他們的小指,倒是得到了一筆紮實的人情債。

儘管過去很少發生像這次這麼誇張的事件,但為了乙女姊,我已經欠了千世許許多多的人情。

我不知道這個大財團的千金為何會對我這麼感興趣,但這間學校幾乎可說是為了她這個歸國子女而特地建的;像她這般大小姐,我一介庶民根本不可能還得起債。

我雖然不像某個「人生第一次綁架的對象竟然是個有錢的宅女,結果觸發事件而成為管家」的人那麼順水推舟,然而她的事件旗標就如同上述狀況那樣,被我觸發了。

她要我「當她的下仆」……我雖然不擅長打掃,但好歹也該按照劇情慣例讓我當管家吧?

總之呢,我就這樣成了千世的下仆之一。

之所以會說「之一」,是因為聽說她在校園內擁有約五十個下仆。不過我還不曾看過其他人像我一樣,平常就被她吩咐個沒完。

但話雖如此,她的專用女僕平常也以學生身分在學校里就讀,有什麼跑腿工作都是由她們負責。所以我乎成了她紆解壓力以及遊戲的對象。

我早習慣了文乃這匹紅狼的對待,這點小事其實也算不了什麼。

她不但拳腳都比文乃輕,加上她們兩人都只是喜歡以肢體語言做溝通,這共通點反倒讓我更能理解她的想法。再者,干世其實很會照顧他人,是那種一旦受人相求,就難以拒絕的個性。

這點不但很像乙女姊,脾氣差、動不動就踢人這點又與文乃相似(而且脾氣也一樣倔強過頭)。所以我也總是無法對她置之不理。

所以我絕不是因為有什麼扭曲的性癖,喜歡被羅莉型少女的赤腳+襪子踐踏。真的,請你們相信我。我已經受夠那些流言流語了。

「巧……看來你真的跟傳聞所說的一樣變態……我不要再當你的青梅竹馬了。」

我會被人叫成變態,全都是因為你這個青梅竹馬好嗎!

另外一件遺憾的事,青梅竹馬就一定你說不當就不當的。

「巧怎麼又被她逮住弱點了?我說你啊,該不會是想要觸發巧的攻略旗標吧?這麼異常的關係,你還是省省吧。然後三次元人類跟二次元不一樣,聞起來可是一點都不好聞喔?嗅嗅嗅……唔唔……有一種小狗被淋濕了的味道,也就是野獸的騷味!嗚咕喔!?」

「吵~~死~~了。巧,把他拿去扔掉。」

活像是酒保一樣對著梅之森頭頂深吸一口氣的家康,自然是免不了遭到野獸報復。千世右手擊出一道彩虹般的上鉤拳,把家康打昏了。

「……你好歹也慎選一下求助的對象嘛。」

文乃默默念道。

而這句呢喃沒能逃過梅之森的順風耳。

「喔?你意思是說我不夠力嗎?」

她邁著大步走到文乃座位旁,兇巴巴地瞪著她。

「噯?我可沒這麼說喔。難道你自己心裡有這種感覺嗎?」

「你說這是什麼話!」

梅之森重重地哼了一聲,雙手叉腰站在她面前,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眼前的景象,梅之森以相差無幾的高度,很勉強地低頭瞪著坐在位子上的文乃。

而文乃就像是要與她抗衡般,慢慢站了起來。

接著又把腳跨到桌上並挺出身子——這下輪到文乃低頭俯視梅之森。

而她眼神里的鬥志,正熊熊的燃燒著。

「本來嘛,你把巧當成玩具要,到底哪裡好玩了?會玩弄他這傻瓜,證明你跟她一樣笨。」

「喔~~?每天都跟這傻瓜相親相愛地一起上學的人,不知道是誰喔?」

「請你不要憑自己的臆測亂說話。我為何要跟巧一起相親相愛的上學不可?」

兩人瞪得進出了火花。

「我話先說在前頭。這裡可是我的學園,董事長又是我爺爺,只要我拜託他一聲,可是能將你的制服給換成學校泳裝喔!」

「到時候我會幫你在脖子上掛圍兜兜的,還附奶嘴給你!」

兩人又朝著對方湊了過去,情勢一觸即發。

「好了好了,你們兩人適可而止吧。」

我只好介入兩人之間勸架。這大概就是所謂寵物與下仆的義務吧……滿丟臉的就是了。

「「你別多嘴!!」」

被她們這樣大喝一聲,我被那環場音效,嚇得不禁縮起身子。

這比喻可能有點怪,但5.1聲道和這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為了阻止這群猛獸,我四處張望,尋找其他的方法。

結果只聽到四周同學們輕鬆自若的對話聲。

「真好,都築竟然能得到她們兩人的芳心。」

「就是說啊,她們兩人可是讓合計五百多人心碎過哩。從相貌來看,她們也算校內二強。」

「而且話說究竟該怎麼做,才能跟她們搭上話啊?我之前鼓起勇氣跟她搭訕,她不但沒理我,還找來了一個心理治療師,花上三小時跟我解釋戀與愛的不同。」

「我才慘呢。開學那天我拿情書交給芹澤,她竟然當著我的面把情書撕成一公分見方的碎紙!我也好想每天讓芹澤踐踏的說!」

呃……這種傢伙的情書,我看還是撕了好。

不管怎樣,也許大家看了文章會覺得很荒唐,但實際上,這些都是再平凡不過的日常。

而且全班也都曉得,這兩個人不會將紛爭帶到我以外的其他人身上。

導致的結果,就是全班有一半以上的男生都對我很眼紅。

我隨時歡迎大家代替我,所以拜託,你們快幫我制止這場紛爭吧。

「真是拿你沒辦法;只好輪到我挺身而出了。」

家康扭了扭頸椎,發出喀喀聲,往前邁出一步。

「思,總不能看著朋友身陷困境而不顧。」

他們兩人不知怎麼,全都裸著上半身。

大吾郎甚至還誇張到自己將上衣撕破了。

難不成他是學了什麼一脈相傳的暗殺拳嗎?他們所謂挺身而出指的是這種意思……?

「夠啦,你們倆別再爭了!」

「「吵死了!!」」

兩人又以完美的二重奏對著家康咆嘯。

但家康依舊不為所動,對著我們虛無地笑了笑。

「呼……我不行了,接下來就靠你了大吾郎。」

「太快了吧!?你好歹也多撐一會兒!」

「你少羅唆!我才要問你幹嘛把這兩匹猛獸放生咧!嚇死我了!嚇到我都快閃尿了!其實我真的有點尿出來了!要不要讓你看看證據?」

「免了,拜託你別連下半身都脫光。」

「既然這樣,只好換我……」

「喔喔,大吾郎你要上了嗎!」

於是大吾郎又再次湊上前,來到那兩個互瞪不停的人身邊。

「…………」

結果他突然就僵住了。

「唔、唔唔唔……」

還發出低沉呻吟聲,彷佛快被人掐死了。

「大吾郎……?」

「話說,巧……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哇咧,這群傻瓜還真不是蓋的。

真是敗給他了——我正為他們感到佩服,鐘聲就在這時響起。大家留下呆立在原處的大吾郎,回到各自的座位上。而文乃跟千世雖然依舊是火花四射,但既然都上課了,總沒辦法再繼續吵鬧下去。於是這節例行公事終於告一段落,班級也漸漸回復正常狀態。

我一面慶幸事情平安落幕,並回到自己的座位。看到她們兩人視線一接觸,隨即「哼」地別過頭去的舉止,讓人不禁笑了出來。

結果,當天有和文乃以及干世說到話的,除了我與家康他們以外,就只剩她們彼此雙方了。而發現到這件事的,大概只有我一個人吧。我覺得,這樣其實也滿不錯的。

「那麼,Mr.巧,你也差不多該把事情說來聽聽了吧?」

整理完東西準備回家的家康,飛也似地來到我身邊。

「說來聽聽?什麼事情?」

「您就別再裝傻了吧。今天早上你不是說,目前有什麼麻煩問題嗎?」

喔喔……原來是指那件事……

我倒不是忘了。怎麼說呢……只是刻意不去想起它罷了。

「應該跟乙女小姐有關吧?我也想聽聽看是什麼事。」

這下連大吾郎都來了。

我們的樣子,讓某個女生在

一旁看得興致勃勃。

那個人就是梅之森千世。

「好~~這件事待會兒再說!倒是話說你們兩個,等下有要來我們家吧?」

我怕梅之森起疑心而來詢問,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所以連忙轉移話題。

「………………」

呃、咦?

我還以為她會「你們在說什麼?我也要聽~~」然後跟著湊過來。

想不到梅之森在露出意義深長的一笑後,默默離開了教室。

……以這凡事都愛湊一腳的梅之森而言,還真是稀奇。

文乃就在一旁側目看著梅之森,人卻坐在位子上一動也不動。

我想她大概也有打算要問我這件事吧。

「所以到底是怎麼了?難不成是沉浸在惡魔的瘴氣里,覺醒成第二撒旦了嗎?」

「你這梗太老了,而且也跟事實不符……姊姊她又撿生物回家了。」

看著我邊說邊嘆氣的模樣,家康跟大吾郎一同眨了眨眼。

「思思?所以哪裡有麻煩?這不是很平常的事嗎?」

「的確,我們以前就常常聽你這麼說。」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唯獨這次不一樣。」

那少女的身影又在腦海里浮現。

被乙女姊拎著後頸帶回家裡,沉默寡言的少女。

「這次乙女姊撿回來的,是人。而且還是個女孩。」

看著兩人目瞪口呆,我將事情原委照順序說明。

說乙女姊撿了一個女孩回家。

然後她的名字叫做霧谷希,是個沉默又面無表情的人。

因為難以溝通,所以其他相關消息完全不明……等等。

「所以巧你該不會是……就這樣多了一個姊姊或妹妹,類似這樣的劇情?」

「……啥?」

為何會變成這樣?

「不就是這樣嗎?之前都已經有先例了。」

先例……聽他這麼一說,我的確是無法否認這種可能性。

倒是這個叫做霧谷希的女生,年紀不知道比我大還是比我小?

儘管我的心思全集中到這一點上,不過心情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靜。

樓頂——全學園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看著眼前遼闊的街景,梅之森哼了一聲。

視線的另一頭,是四個走在一起的男女。

都築巧,菊池家康,幸谷大吾郎,以及離他們梢遠的芹澤文乃。

這四個人,似乎隱瞞了什麼事情。

而千世對這點頗不滿意。

「……所以,都築他們究竟是在說些什麼?」

千世仿佛自言自語地一個人說道。

在她的身後,兩個女生畢恭畢敬地低下了頭。

她們是梅之森家傭人的子女,也是千世的私人女僕。

「我們只聽到一些片段……內容大約是說那位都築乙女似乎又惹上了麻煩糾紛,並且撿了什麼東西回家。」

「我怎麼覺得之前好像也聽過類似的事?說什麼撿到貓狗之類的。」

「但他們似乎又說,這次狀況不太一樣。」

「唔……」

——不過話說回來。

這女的還真是不厭倦,總是愛將麻煩攬在身上。

只不過是區區一個姊姊,竟然敢這樣隨意使喚我梅之森千世的下仆——千世心想。

光這件事,就已經令人難以容忍了。再加上千世不知為何,對這都築乙女就是束手無策。

在過去,干世曾經見過乙女,與她說過好幾次話。

就算千世再怎麼高壓威嚇,她卻總是笑呵呵地,以柳樹般的身段四兩撥千斤,然後說聲『好可愛喔~~☆』、『給我抱抱~~☆』並對千世上下其手……

最後再被她豐滿的胸部悶得瀕臨窒息。

不管試幾次,結果總是像在糠上打釘一樣徒勞無功。

每次一回過神,總是被她的步調牽著定。

這樣下去可不妥,非常不妥。

都築巧既不是芹澤文乃的寵物,也不是都築乙女的手下。他是梅之森千世的下仆。

他是我一個人的,我不接受其他的結果——干世在心中默默說道。

「辛苦了~~請你們繼續幫我盯著他們四人,好好查個清楚。」

梅之森雙手抓住圍欄的鐵網,對她們下達指示,眼睛則追著巧一行人宛如豆粒的身影。

「都築他,可是我的下仆。」

千世喃喃念道,一副就是在對著他人說「你有什麼意見?」的表情。

「說真的,你還是將她交給警察處理比較好吧?」

前往斯特雷凱滋的路上,家康如是說。

「警察……?」

「本來就應該這樣吧?畢竟乙女師父撿回來的那女生,不是跟我們差不多年紀嗎?」

是啊……雖然那只是我憑外表推測的。

「也就是說,她也有可能是逃家少女對吧?她的家人搞不好正為她擔心不是嗎?不過既然是乙女師父,應該不可能會忽略掉這方面的事……」

突然來到家裡,身分不明的少女。

她究竟是刻意保持沉默,還是天生就不愛說話?或者是兩者都有?

這謎團不但越想越令人費解,而且除非她自己說出來,否則沒人會曉得事情真相。

從剛才就在旁邊板著一張臉聽我們對話的文乃,首次嘀咕了一句。

「你們光在這邊想也沒用吧?這種事情只能問乙女姊或是她本人才曉得。」

思,真是一點都沒錯。

一切謎底,全都在那破舊的蛋糕店裡頭。

「呃~~話說呢,不知道諸位大德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家康突然舉手發問。

他幹嘛啊?

「有個剛剛跟我們定在一起的同伴消失了,大家猜猜這個人是誰?」

經他這麼一提,我這才發現少了一個大吾郎。

雖然他平常話不算多,但也不至於會像這樣突然搞失蹤。

「正確答案就在那裡。」

家康彬彬有禮地為我們指出方向。

所指的另一頭,則是個緊趴在玩具店櫥窗前看著店內,露出一副渴望表情的短髮武道家。這傢伙到底在幹嘛啊?

不久以後他長嘆一聲,幾乎連肺里的空氣都快被他吐乾似的,然後回到我們這兒。

為何他臉上一副就快哭出來的表情?

「……抱歉,不知怎麼就看入迷了。」

一句話,解開大家心中的疑惑。

原來是塑膠模型。

會讓大吾郎那樣望眼欲穿的東西,絕對是模型沒錯。

「有什麼不錯的嗎?」

一思。280分之1的彥根城——而且還是由高明的職人所組裝,甚至說是從零開始打造的也不為過。我想那應該是出自行家之手吧。那真可說是造型美的極致,禪與和風合而為一。這真是我應該努力的目標。」

「真是好興趣,不愧是我的朋友。」

家康心滿意足地說。坦白講,大吾郎在遇見家康之前,原本還是正常人。

不對……他那跟不上時代的部分從以前就是那樣了,所以上述並不包括那一點。

漫畫或動畫充其量只是小孩子玩意兒——對曾經如此放話的大吾郎,家康不知用了什麼花言巧語硬將他騙到宅男的世界裡,讓他成了個模型宅。

但他的興趣只停留在「日本城系列」或者「佛閣寺院系列」上頭,這點似乎讓家康非常不是滋味。但我倒覺得這挺符合大吾郎的調調。

這時,家康突然想起了書包里的東西,將它拿了出來。

「對了,巧,這是我昨天說的那部深夜動畫的DVD。」

「喔!哈哈哈,多謝了,家康。」

我滿懷感激地收下DVD。

「雖然你應該已經明白了,不過我還是要重申一次,這張不准拷貝。喜歡的話,就去敗DVD版。」

「當然。」

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先跟大家解釋一下,這並不是非法拷貝。

他只是將錄下來備審的影片借給我,當然,也不准我另外複製。

我們家客廳里不但只有一台電視,也沒HDD錄放影機那樣的好東西,能用的就只有影帶式錄放影機而已,所以才跟家康借了電腦能看的DVD。

家康他身為一個純正到讓人受不了的御宅族,面對違法的事情,就像是網路上某個巨大討論區的人一樣毫不留情。

而對我這個受家康感染而迷上深夜動畫,輕度御宅症發病中的人而言,家康所說的我非常能夠了解。何況……購買DVD版可是有附贈特典的。

我跟家康的手緊握在一起,大吾郎則不斷點頭,感動落淚地看著我們。

在一旁看著我們倆握手的文乃,只說了一句話。

「噁心。」

然後頭也不回地拋下我們逕行離去。

回到店門口,我發現「準備中」的牌子,還是跟早上一樣掛在上頭。

也就是說,我早上掛上門口的牌子,原封不動地掛到下午。

「結論就是,乙女姊她今天沒開店做生意……」

不知怎麼的,我的頭又開始痛了。

「……有哪個世界的蛋糕店,會像這樣連工讀生都不通知就擅自歇業的啊?」

不好意思,我眼前似乎就有一間。

但我早上出門前已經將開店的事前準備都做好,材料也進貨了。

所以今天沒開店營業,完全是由於乙女姊的決定所致——我在心中為自己辯解。

我打開門鎖,帶家康他們進去。

「我有一種很久沒看到乙女師父的預感。」

家康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很高興。

「其實我也跟你一樣。畢竟乙女小姐她近來很少蒞臨本道場。」

「沒辦法,這陣子乙女姊東奔西跑的,常常都不在家。就算偶而回家,也常常做了一大堆能夠久藏的蛋糕後就又消失無蹤……就這樣一直重複類似的行動。」

所謂能久藏的蛋糕,就是指「法式巧克力蛋糕」、「磅蛋糕」之類的。

而看起來跟麵包沒兩樣的「義式聖誕蛋糕」,或是加了用白蘭地酒泡開的乾果,再拌人大量奶油製成的「史多倫」甚至可以擺上一星期不會壞。

不過,到頭來……

以鮮奶油為主體的「無法隔夜的蛋糕」,才算得上是蛋糕店的主角吧?

畢竟不管再怎麼樣,最好賣的終究是小蛋糕之類王道商品。

「我等下就去泡咖啡。文乃,你先隨便拿點磅蛋糕之類的……」

「我要去換衣服,你幹嘛不自己拿?」

文乃愛理不理地走進櫃檯後的事務間。

看來我有必要找一天以店長家人的身分,針對她這樣的應對態度好好溝通一番。

「抱歉都築,有梅昆布茶或者是玄米茶嗎?」

大吾郎戰戰兢兢地舉手說道,結果被挺身而出的家康打斷。

「那些事等晚點再說。我們現在應該先說關於乙女師父帶回來的那個沉默型角色才對。」

他竟然直接把希稱作是沉默型角色……雖然她的確是這樣沒錯。

「話說,我記得你不是對三次元的女生沒興趣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也是有例外啊。例如聲音聽起來像動畫人物的,或者私底下其實是同人畫家之類的。至於會不會視為處理性慾的對象,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別這樣大刺刺地說啥性慾好嗎?

不過……我昨天已經有了失敗的前例——想趁著吃飯時跟她溝通,卻不得其門而入。

但既然今天有家康這樣能言善道的人在,總有辦法問出一些線索來吧?

……一秒後,我發現實在是不該像這樣一面妄想,一面毫無提防地將門打開。

眼前景象,讓我懷疑自己是否看走眼。一旁的家康也渾身發抖,大吾郎則僵得像座雕像。

看來,人要是目睹了太具有衝擊性的場面,似乎會連話都說不出來。

要是能「哇~~」、「啊~~」地尖叫一番,反而能讓人確定自己陷於混亂當中。但我的腦袋現在卻催眠自己「不會吧怎麼可能這一定是開玩笑」,而拒絕理解眼前的景象。

你問我受到啥衝擊?

衝擊來自沙發上那個全裸的女孩。

乙女姊撿回家的女孩——霧谷希——一絲不掛地坐在我們面前。

我用眼神問家康:我是不是看到幻覺了?

家康他則搖搖頭:不不不,這問題我也無法回答你。

大吾郎則是臉都綠了:我該不會是犯下了日本男兒不該犯的蠢事吧?

不過大家眼睛全都離不開她。

好美。

雖然小了些,不過有句格言說得好:貧乳是地位象徵。

當然大家都曉得非禮勿視的道理。大吾郎像個男子漢閉上了眼睛,家康則毫無顧忌地直盯著瞧,至於我……雖然用雙手遮住眼,但指間的縫隙卻闔不起來。

抱歉,我坦白說吧。

打從我七歲時最後一次跟乙女姊一起洗澡以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異性的嫩肌。

就算其他人會說我卑鄙,但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何況我現在腦中的選單里根本就找不到「轉身」這個項目。於是大家就這樣沉默了整整十多秒——

「……歡迎回家。」

全裸的女孩正眼對著我如是說。

繼昨天的那聲「喵~~」,這是她第二次開口。

「呃……啊啊?我回來……了……這樣?」

混亂狀態依舊持續。

既不尖叫,也不遮掩,超然地坐在原處的少女——希。

「哈啾。」

啊,她打噴嚏了。看來她果然是會冷……

就在我極度混亂的思考,為她不動如山的態度感到莫名佩服時,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人。

等我發現那是文乃,一切都太遲了。

「喂,巧,事務間的日光燈管根本就是壞的嘛。你怎麼沒把它換………………咦?」

沉默。

漸漸掌握現場狀況的文乃,在短暫僵直之後,以飛快的速度動了起來。

不到一眨眼功夫,她馬上從書包里拿出浴巾裹上希的身體。

幫希從原本那青少年不宜,兒童福利團體都抗議的姿態,換成僅有浴巾底下露出腿部曲線,看起來勉強能在午夜時段播放的模樣後,文乃重新轉身面向我們。

「……麼看。」

文乃念了一聲不知道什麼話。

摸看?什麼摸看?

「你們看什麼看啊~~~~~~~~~~~~~~~~~~~~~~~~~~~~~~~~~~~~~~~~~~~~~~!!」

犀利的旋風腳。

一閃之間,文乃一次將我們三人斬倒。

日後大吾郎回想起這件事,稱其為二剛所未見的完美踢腿」。

「你們就這樣爛掉死掉吧!」

最後再用她那熟悉的咒罵補刀。

而身處戰亂漩渦里的希卻只是愣愣地看著我們,沒什麼反應。

就在這時——

「唉呀呀呀!抱歉抱歉!我好像回來晚了~~」

文乃那宛若不動明王般屹立不搖的站姿,乙女姊突然從她後頭現身。

而她的雙手,捧了堆像山一樣多的衣服。

總之呢,希她似乎剛洗完澡。

但是卻沒有能換的衣褲。

原本乙女姊打算借她衣服穿,但因為尺寸不合,只好出門幫她尋找最合身的衣服——

結果,就發生了上列事件。

「但就算是這樣,你總能裹個浴巾之類的吧!?」

轟隆隆隆;文乃的怒雷打了下來。

好不容易終於穿上衣服的希,就端坐在落雷點上。

「或者是用手遮起來,或逃到別的房間也行啊!」

「……遮?」

「沒、沒錯!遮羞!你總不希望全裸的樣子被別人看到吧!?」

芹澤文乃,她終於成功地跟霧谷希對話。這真是值得紀念的第一步。

但以文乃平常作風,總覺得她今天似乎缺了

點氣勢。難道因為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所以才對她這麼客氣?不對,文乃這麼恭謹的態度,根本是前所未見。

不過希那正面對著文乃,天不怕地不怕的視線,似乎讓文乃很錯愕。回頭想想,過去從來沒有人敢像希這樣面對她,就連梅之森那樣的人,一旦碰上發怒的文乃,也不敢跟她四目相接。

「我跟你說,我們女生本來就連內褲也不該讓其他人看見的!所以要是覺得自己走光了,就應該當場將那個人踢倒,甚至踩他都沒關係!懂了嗎!?」

文乃,我話先說在前頭,你那做法可不符合一般常理啊。雖然我知道你這個人一向言出必行(主要是針對我)。

「總覺得……雖然大家都在學校說『巧是變態』,但實際上應該反了,是芹澤太S才對。」

家康用滿懷憐憫的眼神看著我,輕輕拍拍我的肩膀。

——我的摯友啊,你總算了解了。

「把都築稱做變態,又四處散播謠言的人不就是你嗎……菊池。」

大吾郎喃喃道。

「沒有啦;所以我也深深檢討自己先前的誤解……咳噗::思嗚嗚嗚!?」

「原來是你!就是你散播的謠言!」

我不禁氣得扣住他的脖子。

想不到所謂友情竟是如此脆弱,

「吵死了!閉嘴!別打擾我們說話!巧你連呼吸都不准!」

別鬧了。

但被她那活像是在說「連用皮膚呼吸都不准!」的氣魄給震懾,我只好先乖乖住嘴。

「呃……你叫霧谷對吧?你這樣的行為很不妥當!」

「……希。」

「咦?喔對……霧谷希。不管怎樣,以後再這樣赤裸裸的站在他人面前,」

「叫我希就可以……不必叫全名。」

希嘀嘀咕咕的回答著。文乃的暴風半徑就是影響不到她。

這時,乙女姊介入兩人當中。

「那可以叫你小希嗎~~?加個小字感覺比較可愛——」

(瞪。)

惡狠狠地盯著乙女姊的文乃之眼。換成是小蟲子,大概就被她瞪死了吧。

「小文別這麼嚇人嘛;笑一個笑一個,否則你的眉頭會皺到夾得住十元硬幣喔。搞不好之後還會長出第三隻眼喔!」

「乙女店長,麻煩你先閉嘴!」

文乃終於連乙女姊都頂撞了。就在這時……

「……可以。」

希她點點頭。

什麼東西可以?

「可以叫我小希。」

結果竟然是那件事!?

「別管那件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必須要有身為女生的羞恥心才行!」

「……為什麼?」

「不、為、什、麼!!」

「……我不懂。」

「為、什、麼!?」

乍看仿佛在溝通,卻又溝通不了,雞同鴨講的兩人。

聽著聽著不禁連我都感到疲憊。再這樣下去,搞不好會一直無限迴圈。

「我不覺得有什麼為難。」

「喔喔是嗎?那就隨你怎麼想吧!但是我很為難,所以拜託你穿上衣服!」

出現了!是文乃的「你喜歡的話隨你高興,但是不要給我惹麻煩」作戰。

藉由這條豈有此理的邏輯,文乃可說是百戰百勝。

靠著這戰法,她過去不曉得對我訂下多少規炬。

早些時候甚至還有「不准在麥茶裡面加糖」這一條。我覺得暍起來還不錯的說……

「周遭的人如何看待你,你難道一點都不在意嗎?」

「不在意。」

哇,還真是乾脆的回答。

雖然她看起來並不像是在自暴自棄……但卻又一副毫無所謂的淡然姿態。

「我說,巧啊……」

家康拉拉我的袖子。

「我覺得啦,這位外表看起來會讓人聯想到第一適任者以及頭部神經介面裝置的小姐,難道我們就不能找些更有意義的問題問她嗎?」

聽不懂。難道你就不能用更普通的方式表達嗎?

不過家康的意見我倒同意。

這重複個沒完的對話,連我們這群聽眾也越聽越累了。

而且我也對呼吸有迫切需求。

「所以,我現在有一招能夠緩和場面的秘策。」

我洗耳恭聽。

「若杜鵑不啼,就跪下來請它啼(注2)——你們記清楚了,這可是菊池家的家訓。」

「我覺得你們菊池家,對於自尊這東西還是多點重視比較好。」

這時,家康突然湊到一臉嚴肅,一直沉默不語的大吾郎耳邊,說起悄悄話。

雖然聽不太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但我隱約聽到裡頭參雜了「大和魂」、「堂堂男子漢輸給婦女可是丟人現眼的事」之類,非常可疑的單字片語。

「唔……好吧菊池,別對外宣揚。你的話的確有道理。」

於是大吾郎「哼!」地瞠目一瞪。

並慢慢來到客廳中央睥睨全場。

「你……你想幹嘛?」

看到大吾郎接近,文乃擺起備戰姿態。

那模樣正是在對他說——你要是敢亂來,我就再把你踢倒。

但是大吾郎卻以鹿一般冷冷的目光看著希以及文乃兩人。

「剛才的狀況的確不公平。這日本男兒所不該有的作為,我深以為恥。多虧菊池的提醒,才讓我想起所謂有借有還的道理。雖然我還有待磨練,但請您務必收下我的回禮。」

除了家康以外,眾人全都目瞪口呆。就在大家的視線集中在大吾郎身上時……

——————

※注2:日本「杜鵑不啼」的故事:織田信長「若杜鵑鳥不啼,逼它啼!」;豐臣秀吉「若杜鵑鳥不啼,逗它啼!」;德川家康「若杜鵑鳥不啼,等它啼!」分別顯示了三位君主截然不同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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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看他一邊吼著,上半身卯足全力,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

這下大吾郎的臉色紅到發黑,冒出的涔涔汗粒聚成斗大水珠,流到了下巴處。

……他到底在幹嘛啊?

「哈啊啊啊啊啊……嗚,看來我還是不夠格……」

「呃……話說我完全看不懂你在做什麼。」

「思。就是用隆起的肌肉將上衣撐爆——我想實踐的就是這一招。」

噢,原來如此。

「沒辦法,看來只能用手撕破了……哇剎啊啊啊啊!」

「你、你到底在幹什麼啦;!」

大吾郎狂放瀟灑地將上衣撕個稀爛。話說他中午不是也撕過一次嗎?不知道他現在這件是哪裡弄來的。

「這……慢著慢著慢著!幸谷你……!?」

連制止都來不及,大吾郎脫到全身只剩一件鮮紅兜襠布。

「哇喔~~猛男少」

發出驚嘆聲的,當然是乙女姊。

看到他那魅力無窮的肌肉美,差點連我都想為他拍手。

「你說你叫霧谷?請你原諒我吧!要是這樣還不夠,那我就連這件兜檔布也——」

「不准脫~~~~~~~~~~~~~~~~~~~~~~~~~~~~~~~~~~」!!

隨著文乃一聲大吼,一記踵落轟炸到他的身上。

大吾郎就這樣,穿著兜檔布倒在地上。搞不好他掛了也說不定。

「你去死兩次啦!!」

一如往常的殺無赦發言,笑得東倒西歪的乙女姊。

家康露出一副得逞了的表情,我則抱起了頭……

看著我們大家的模樣——

「……好奇怪的一群人。」

希小小聲地說了一句。

看著她的模樣,總覺得……

她好像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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