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我可沒要你撿我回家喔! 第二章「快樂校園生活的問題點」(1/2)
梅之森千世的夜晚,隨著一杯熱牛奶宣告結束。
不知為何,房裡的BGM是懷舊的動畫歌曲。
鑽進附天蓋的床里,她突然「哈啾」地打了聲噴嚏。
她的小手拿起了枕邊的呼叫鈐,輕輕搖了幾下。
「您感冒了嗎,大小姐?」
滿面風霜的老管家,一臉擔心地看著千世。
「怎麼可能,只是剛好世界上有人在談論我罷了。」
畢竟世界可是以我梅之森千世為中心而旋轉的——她本人對此深信不疑。
「我想也是」老管家和悅以答,並拿出一張便條紙。
「敝人想在您睡前報告幾件事。您要現在聽嗎?還是等明天早上再聽?」
「我一面做操一面聽你說吧。今天有什麼事?」
千世站在床上,藉由床墊的彈力開始跳起柔軟操。
好歹也請您下床,或者是等起床後再做操吧……老管家心想,但卻沒說出內心話,臉上表情也紋風不動。
「首先第一件,是從老爺那兒來的吩咐。」
「爺爺的吩咐?他怎麼說?」
「是的,他說明天想跟您一同吃午餐。」
「好,跟他說沒問題。他還有說什麼其他的嗎?」
「他還說,屋頂那件事,由您自己做主。」
「這才像話。」
千世豎起大拇指。
「接著是關於大小姐您交代的絕版漫畫……」
不知為何,老管家的聲調比先前低了一度。
「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確定它就在某位收藏者的手上。」
「那你們就拿疊鈔票摔到那個人臉上,將它弄回來吧。」
「遵命。」
儘管老管家依舊是恭敬以答,但臉上卻浮現出難過的表情。
「……這麼說可能有些多管閒事,但請容在下說句話。大小姐,這種精品類的東西就是要靠自己努力取得,才能展現其價值……」
「啊~~~~啊~~~~我什麼都聽不到~~~~」
看到千世搗起耳朵,裝作沒聽見的模樣,不禁讓老管家感到一陣暈眩。
究竟要到什麼時候,這位干金才能成為大人呢……他心想。
這樣下去,為了養育她而拼上一切的祖父,豈不是太可憐了嗎。
「好啦好啦,還有其他事嗎?」
「是,最後是關於大小姐您的學友都築先生……」
千世的耳朵動了一下。
「根據消息,昨天於都築家發現一位身分不明的少女,且目前與他們同住。」
「什麼!?同住?」
千世不由得叫了一聲。
這是怎樣?那個人是誰?
「等……我聽不懂。這怎麼回事?」
「據他們所言,這次他們撿到的既不是狗也不是貓,而是一名少女。」
「也就是說那個都築乙女撿了人回家,現在跟他們住在一起?」
「似乎是這樣沒錯。」
千世雙手插在胸前思考著。
——這都築乙女還真是個愛亂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女人。
我知道這個人是梅之森學園的校友,也算是我的學姊。
但身為梅之森家的千金,我的位階自然是遠遠超越她(吧)——梅之森心想。
「你說少女,是怎樣的少女?幾歲?是哪裡的什麼人?」
「這件事目前似乎還在調查中。不過有幾點已經查出來了,首先她叫做『霧谷希』,年齡估計為14到17歲左右,是個長相標緻的少女呢。您要看看照片嗎?」
「我要看我要看!你早該拿出來給我看了嘛!」
從老管家手上搶過照片後,千世目不轉睛地盯著瞧。
透過超望遠鏡頭所捕捉到的少女側臉。
思,是稱得上可愛沒錯,不過跟我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不過再怎樣都比那芹澤文乃要好上兩億倍。
只不過這個人竟然擅自跟自己的下仆都築巧同住在一起……這點令她無法原諒。
只會找些無聊的芝麻小事要她幫忙,一旦碰到重要時刻卻不願意與她商量——巧的這般舉動,讓千世有些不高興。她認為既然身為下仆,這種事情更應該率先告訴主人。
「關於那個女的,你能幫我再查清楚一點嗎?」
「您說的是那位霧谷希吧?好的,敝人馬上來安排。」
「好極了。」用力點個頭之後,千世鑽回毛毯里。
同時,都築家——西點專賣店斯特雷凱滋正召開一場會議。
主題是關於霧谷希相關事項,堪稱目前正熱門的議題。
「唉唷,我不是說了我是在街上撿到她的嗎?」
而遭受各方質詢的,正是帶希回家的人——乙女姊。
「對吧?小希。」
「……思。」
希點點頭。
「你當時是在什麼狀況,為什麼會將她帶回來?我們在意的是這部分呀。」
我也不喜歡這樣逼問她。
每個人總是有些不願讓他人曉得的隱私,這點我再清楚不過了。
但我總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吧。
畢竟我們家的家長可不是普通的靠不住,我只好想辦法自立自強。
希她不管怎麼看,年紀都只有十幾歲。也就是說要是事情一個沒弄好,乙女姊說不定會被當成誘拐犯也說不定,所以我非得好好把握事情真相不可。
不過想歸想……
「怎麼了~~你吃醋了嗎~~?你是不是怕小希把姊姊搶走呢?巧實在是可愛~~得不得了~~思~~☆」
她突然又把我抱得緊緊的,還磨蹭我的臉。拜託你別再把豐胸擠過來了!
「住手……乙女姊!我不是在說這個!」
「唉呀,姊姊最;喜歡巧了!所以巧你不必擔心啦———」
我才沒在擔心這種事!看我一面掙扎,一面彎身前屈的彆扭姿勢,拜託你快放了我吧!
「唔——」
連文乃都冷眼以對……你誤會了!這是不可抗力!
不過,既然乙女姊會帶她回家,代表她應該沒有可以依靠的親人或家族吧。
乙女姊這個人不知為何,在這方面總是特別敏銳。
找出這種無家可歸的流浪貓,向來是她最擅長的事。
「算了……我也不強迫你們說出事情經過……我想你們大概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我偷偷喵了文乃一眼。
「……你看我幹什麼?」
呃啊,結果竟然不小心跟她四目相接。
「沒有啦。呃……我只是覺得,文乃你大概也有話想問她們吧?」
「才沒有呢。」儘管文乃口頭上這麼說,但她似乎很在意希。
因為她從剛才就不停地問她「衣服合身嗎?」、「有內褲換嗎?」、「你不喝茶嗎?」之類的,對她從頭關心到腳。
「時間也不晚了,我看大家還是先跟家裡的人聯絡一下吧。啊、對了,我來做點東西吧!你們想吃什麼?炒麵可以嗎?」
「姊……」
我半吊著眼珠子看著乙女姊,以眼神對她說「拜託你看一下場面吧」。
「嗚,不要這樣看著人家嘛……總之,我只要將撿到小希的經過說出來就行了吧?」
是的——我、文乃、家康、大吾郎四個人一齊點頭。
「思~~~~~~~~我送某家人到塞班島去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吧?」
看來,她指的是之前帶某家人到國外躲避流氓追殺的那件事。
多虧那件事,害我又欠了梅之森一筆帳。
「後來呀,我搭機回到成田機場,原本要搭電車回家的,坐到一半卻不知道該怎麼轉車。」
說著,乙女姊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這的確非常像是乙女姊會做的事。
「這種時候您只要交代一聲就行了。我這個網羅全國交通線,對車輛型號也有高深造詣的人一定能幫上忙。我會詳詳細細告訴您如何分辨動力車廂以及牽引車廂。」
鐵道迷出現了。
「電車真的是很不方便耶,因為它都只肯在特定地點停車。」
「嗚喔!?」
聽到自己最心愛的事物被人直截了當地否定,家康抱著大吾郎,哭倒在他懷裡。
「這種時候呀,還是有車比較方便。我看我們家乾脆也買一台好了~~?」
「我們家是要上哪挖出這筆錢來?」
何況要是真的買了汽車這種機動力過剩的交通工具,就怕姊姊她到時候一輩子也回不了家了。
「我說句不重要的事……你們偏離主題了。」
聽了文乃冷靜的吐嘈,我回過神來。
「所以,呃……我就在一個不知名的車站下了車,正不曉得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就看到了小希。」
乙女姊總算進入主題,說起她當初遇到希的經過。
說她看到希一個人孤伶伶地站在小巷子裡。
說她想跟希問路,兩人卻幾乎無法交談。
又說不久之後,有個可疑的男人走過來,打算把希帶走——
「——慢著!姊你說什麼?有個可疑男人想把希帶走!?」
「思。他突然就抓住希的手,想把她拉走。」
這時的希,似乎做出了抵抗。
乙女姊心裡覺得不對勁,於是問希認不認識那個男的,希則搖搖頭。
「所以,看到她身陷困境,您就出手相救了。」
大吾郎以低沉的聲音說道。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不過我當時真是嚇壞了耶;小希你當時也嚇壞了對吧?」
「……嚇壞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連一丁點受驚嚇的成分都沒有。
「後來啊,我們就一起搭電車回家。在車上跟她聊過之後,聽她舉目無親又無家可歸,不知為何就讓我想起了往事,所以就問她要不要來我們家。」
乙女姊拍一下手,打算順勢將話題帶入尾聲,沒想到卻被家康制止。
「慢著慢著慢著……乙女師父,現在就下總結也未免太早了吧?」
「會嗎;?可是我也沒有其他事情可以說了耶?」
雖然乙女姊說她問過希的意見,不過看希這麼沉默寡言,我看頂多也只有回答YES或N0,實際上根本就是乙女姊硬將她帶回來的吧?不過這也沒辦法,乙女姊就是這樣的人。
「好吧,我想巧他應該有很多想問卻不方便開口的問題,就由我來代問吧。所以你是哪裡人?家裡幾個人?住在什麼地方?喜歡動畫嗎?」
家康連珠炮似地一問就是大一串,裡面還混了些私人問題。
「………………」
而希卻沒回答他,只是愣愣地看著家康。
「思思?你在對我心電感應嗎?思~~…………這樣啊。可惜我萌的是御姊屬性。」
你到底在說什麼?
「算了,玩笑就開到這邊……不過,你好歹也該把住處告訴我們吧?」
「………………」
聽了家康的問題,她又是一陣無言。
看來,她大概是不想說吧。
「菊池,我看你還是適可而止吧。」
「對呀對呀,既然她不想說,你就別再繼續追問下去了嘛。」
大吾郎跟乙女姊一起勸家康。
「唔唔……」
聽他們這麼說,家康也只好推了推眼鏡,就此罷手。
看來他也明白,問下去只是白費工夫。
現場被一股尷尬的沉默所包圍。
只剩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聽起來格外清晰。
「要是添麻煩……」
希突然開口說話了。不過音量卻小得只能讓人勉強聽得見。
「要是給你們添麻煩,我走。」
希站起來,打算要離開——
「等等。」
文乃揪住她的袖子將她留下。
「你要留在這裡還是要離開,我都不管。」
文乃正眼對著希。
「但要是這種時間讓你在外面閒晃,只會給人添麻煩。」
「……………」
文乃跟希互相對看。沒多久,文乃轉過頭去。
「對、對對對!說得一點都沒錯!文乃goodjob!」
乙女姊跑到文乃身邊。
然後給了她一個擁抱。
姊姊將她抱得緊緊的,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每個人都有些不願說出來的秘密,都有不願想起的往事,就連我也不例外呀。所以我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好嗎?」
乙女姊臉上堆滿了溫和的笑容。
希抬起頭來注視著她。
「既然乙女師父都這麼說,也只好這樣了。」
家康聳聳肩,露出苦笑。
於是,會議就此中斷,大家決定先不追究希的來路出身。
隨著時間經過……
也許有那麼一天,她會主動說出自己的身世也說不定……我心想。
吠聲從遠方傳來。
隨著一隻狗叫,又帶起了更多的吠聲。
聽起來就像是狗兒彼此在向同伴宣示「我在這裡」似的。
我、家康、大吾郎三人頂著微暗的路燈,走在夜晚的街上。
一聽到他們兩人要回家,我也跟著送他們到半路上。但我這麼做,並不是在擔心他們的安危。畢竟一般搶匪根本動不了大吾郎一根寒毛,而家康這種人更是連搶都不值得。
我之所以會陪他們一起走,只是因為有話想說罷了。不過當大家離開了斯特雷凱滋,反而沒人想說話。
像這種時候,總是家康率先開口——
「……話說,你們覺得怎樣?不對……應該說,你們有什麼感想?」
而打破眼前沉默的,果然又是家康。
「雖然她看起來好像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但……不知道實際上究竟又是如何。」
「我們之前已經說好不再深究了。大丈夫二曰既出,駟馬難追。」
大吾郎義正嚴詞地說道。
「……不,家康他配合得很好。剛才他也是刻意配合我,才會問她那些事情。沒錯吧,家康?」
畢竟家康當時也說過,我有很多問題難以對她啟齒。
但他卻衝著這點,為我追問下去。
「思~~反正就算我追問下去,大家頂多說聲呵家康真是不識趣』就沒事了。而且要是那女生真的惹上什麼麻煩事,我們就得先想好因應對策才行。」
「所以你明明知道不該追問,卻還是繼續追問下去?而這都是為了將來著想?」
「倒也沒那麼了不起。怎麼說呢?我這個人就是喜歡偏向虎山行。」
家康豎起大拇指比向自己,看起來有那麼一點點帥氣。
「原來如此……不愧是菊池。看來我還差得遠了……」
不不不,你這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總之,你接下來會跟她同住一段日子吧?也許哪天她就會主動跟你坦白,把她的往事告訴你也說不定。」
說著,家康一腳踢開地上的石子。
我也希望事情能跟他說的一樣順利。
「總之,你們得先從溝通開始,不過看這狀況,要溝通大概也很困難吧。跟她對話根本就是有去無回,就算是沉默型角色也要有個限度吧?」
儘管如此,跟昨天相比之下,她今天已經算是很健談了……
「總之明天放學後我再來好好跟她聊聊,問她愛吃的東西、喜歡的音樂之類。對了,跟
她聊聊蛋糕方面的話好像也不錯。」
我話一出口,兩人停下腳步。
然後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咦……我剛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都築,明天學校放假喔。你難道不知道嗎?」
咦?
「明天是創校紀念日啦。七月十日,又稱納豆日。校長就是在這天一時心血來潮而創校。」
啊……
啊~~~~~~~對喔!我都忘了!
也就是說,我明天有一整天的時間能待在斯特雷凱滋……
這次要是再不讓乙女姊做蛋糕出來,我們店真的就要倒閉了。
為了防止她到時候又蹺班,我可得好好盯著她才行。
何況剛才那個計畫,也得要有乙女姊一起配合才行……
我嘆了口氣,抬頭看看夜空。
大大的月亮飄在半空中,仿佛也在低頭看著我們。
隔天早晨,房裡率先響起的不是鬧鐘,而是我的手機。
我從被窩裡伸手拿起它,看看螢幕上的來電顯示。
螢幕列出了『菊池家康』四個字,一旁顯示的時間竟然是AM五點半……
「思啊啊?」
我搔了搔半恍惚的腦袋,按下通話鍵。
他要是沒打來,照理說我還能睡上半小時的。
「……餵?」
『先說好,我自己也不想這樣一大早就打電話。』
「家康啊?你是家康……沒錯吧?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現在五點!另外我四點就被人叫醒了!你說是誰叫醒我的!?這還用問嗎?「早上練武練到一半,突然很在意都築家裡的狀況。我等下想要去他家幫忙,你要陪我一起去嗎?你放心,都築他每天都一大早就起床準備材料了,不用擔心會吵醒他」——說了這麼多,根本不管我是不是還在睡覺。你猜猜這個蠢蛋是誰!提示:兜襠布。』
大得讓耳膜發疼的音量,從聽筒里一傾而出。
這下我徹底清醒了。
「……大吾郎嗎?」
『沒錯!另外那蠢蛋現在正在公園裡跟打太極拳的阿婆意氣相投地一起練拳。』
「餵……你們不必這樣勉強自己……」
『現在說這個太遲了。人家呢,已經到你們家的店門口了喔。』
我連忙跳下床。
掀開窗簾往外一看——
『嗨~~』
家康臭著一張臉,不甘願地往我這裡揮揮手。
「……我馬上過去。」
『快點出門迎接我,然後給我一個溫柔的擁抱。』
我仿佛聽到家康吸著鼻涕的聲音。
都築家扣掉店面,裡頭是三房兩廳的構造。
這間屋齡如年的老房子,過去改建過好幾次。
時至今日,屋內成了客廳與所有房間相連,彼此互通的構造——
也就是說,只要進出房間,就一定得經過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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