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limited 後 第十一章 我的朋友(2/2)
「唉,暗殺者是一名叫做夢幻彩虹的魔法少女……應該沒錯。那邊的蒂普賽柯梅說她就是被夢幻彩虹砍成兩半的。」
「是波斯塔麗讓小梅的油燈飛過來的。」「所以,那個叫做波斯塔麗的女生也是暗殺者……是這樣子嗎?」
「我們並不清楚原本就是兩個人共同使用一個身分,還是她受到威脅,但根據現況看來,她們兩個人確實是聯手起來了。夢幻彩虹的魔法是能夠製造出彩虹橋,而波斯塔麗則是能讓物品生出羽翼,飛回持有者的手上。」
「啊啊,就是讓旅行車飛過來的魔法呀……」
「她還做過這種事情啊……」
「請各位做好無論自己的書桌或置物櫃何時飛過來,都能夠閃避的心理準備。」
「小梅的油燈很漂亮喔。」
「似乎是因為譜金與她的同夥失控的關係,鎮上已經開始傳出有『角色扮演殺人魔』的謠言。我還聽說,因為到處都有民眾死亡,造成警車調動不及,而醫院則是因為塞滿傷患,導致平常業務無法正常執行。」
「警方也呼籲民眾,發現這種裝扮的人要立刻通報。」
「這麼說來,我們之前有接到菲列特莉嘉的聯絡。她現在似乎與譜金分開行動,還說如果把水晶球還給她的話,願意協助我們……水晶球在誰身上?」
「啊,在我這邊。之前逃跑時,順手牽羊偷來的。」
「大家怎麼想?要跟她合作嗎?」
面對麻奈丟出的詢問,驚喜魔技與轉轉姬無力地垂下頭。
「……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跟她合作……」
「我也是……」
誓約薇汀也不例外。她再也不想看到那個人的臉,即使只是臨時的,她也不願意稱那個人為夥伴。
「我也不願意。我寧願不計一切利益得失,也不想看到那個人的臉。」
「小梅都可以。」
「更何況,把水晶球還給她這種要求,根本沒有討論的必要。真的還給她的話,簡直就是主動奉上我們自己當人質的意思嘛。」
「她說只要有水晶球,就能夠把大家送出結界外,你們覺得呢?」
「關於這點
,即使不藉助菲列特莉嘉的魔法也沒有關係。因為我們已經確認過,只要使用驚喜魔技的魔法就能夠逃到結界外面去。但因為驚喜魔技本身無法離開,所以也不可能讓全部的人逃脫出去就是了……或許有人去到外界後能夠通知誰並向對方求救?」
「這樣的話,的確可以先讓誰出去市外並要求支援……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希望普通市民能夠待在安全的場所。而我們失去了大部分的戰鬥幹員,基本上根本無法行動,也保護不了市民。所以,我認為即使趕不上結界解除的期限,也得想辦法完備戰力才對。從那麼強大的魔王帕姆都會被殺的情況看來,請求支援也不容易吧……」
誓約薇汀思索著所謂的普通市民是指誰,接著想到原來對方是在說她們幾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成為魔法少女才短短一天的時間,她就忘記自己身為普通市民的身分了。
☆比緹•菲列特莉嘉(剩餘時間四小時十九分鐘)
她望著行動電話,擺弄、轉來轉去,等了又等仍然等不到任何聯絡。
她明白要求對方交還水晶球,大大地威脅到對方的人身安全。原本打算先提出最令人為難的要求,再以此為原點開始進行交涉的計劃,恐怕由於對方比菲列特莉嘉預料的更討厭她而失敗了吧。
雖然她不認為自己是受人喜愛的魔法少女,但照這個情況看來,也許她被視為蟑螂或過街老鼠般人人喊打。殺死轉轉姬父親的是譜金,殺死葛蕾絲船長的是索妮雅•豆豆,而操控誓約薇汀的人也是譜金,然後主導這次行動的人是托托流行樂,看來並沒有人斟酌到這一點。
孤立無援又沒有夥伴在身邊,敵人則是多到可以拿去賣的地步。
——這不是很符合故事主角的愉快處境嗎?
然而,在鋪於住商混合大樓頂樓上的藍色塑膠墊之下休息片刻的處境,比起主角更接近遭到排擠的落魄人士。她現在走投無路,她得想辦法修復與譜金之間的關係,否則就是向調查小組低頭,表示自己不需要水晶球,務必讓她出一份力。
無論如何,沒有水晶球也沒有後方支援,單獨一人行動的能力範圍相當有限。
就在此時,行動電話喀噠喀噠地震動起來。原本心想也許有機會與對方交涉而看向來電顯示,想不到竟是陌生的號碼打來的。是要打給這支手機原本的持有者吧?她不禁感到失望,但還是姑且按下通話鍵。
「親溫濕(請問是)比緹•菲列特莉嘉嗎?」
一道尖銳高亢的嗓音喊出她的名字,菲列特莉嘉懷疑地將中指抵住太陽穴。
是語音合成的聲音?抑或是變聲器?她不排除可能是電子妖精型的吉祥物。
「是的,我是比緹•菲列特莉嘉,請問哪位?」
「窩濕泥(我是你)的盟友。」
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支手機號碼?就這樣省略一切,僅僅輕聲訴說是她夥伴的神秘聲音。總覺得很詭異、總覺得很合菲列特莉嘉的胃口。
「先(現)在,泥(你)該如何行動、該去哪裡、該如何應變,揪讓窩(就讓我)來下達指示吧。讓窩(我)來領導泥(你)走向正確的道路巴(吧)。」
「……你是托托流行樂的贊助商?」
「喲(有)可能濕遮摸(是這麼)一回事,也喲(有)可能不濕遮摸(是這麼)一回事。」
如果是革命派的支援者,大可直接下達命令。支援者就是有這個權利。再說,她並不清楚為何對方知道菲列特莉嘉持有的行動電話號碼。這支行動電話是她從剛才經過的路人身上搶來的。對方到底是如何得知的呢?看來是個作風迥異又愛裝神弄鬼的贊助商,既然如此那就好懂了。畢竟,菲列特莉嘉自己也是作風迥異又愛裝神弄鬼的人。
「呵,不管怎麼說我確實是走投無路了。想必你提出的選項也不多吧?」
「泥譐杯(你準備)好了嗎?親(請)動作快。」
「請你別催我了。我現在沉浸在終於找到同伴的喜悅中,為此而顫抖不已呢。」
她打算讓對方利用一下。並非純粹是她走投無路、毫無選擇餘地的關係,她現在的心境轉變成被這傢伙利用似乎也挺有趣的嘛。
「我應該不需要一直聽命於你吧?」
「窩(我)不會說邀你(要你)一直聽命於窩(我)。我只是想腰(要)提供一下暫時的協助而伊(已)。」
「哼嗯。」
「栽(再)加上,拒絕泥(你)的朋友們,香逼(想必)也香(想)跟泥(你)當朋友巴(吧)。」
☆7753(剩餘時間三小時五十八分鐘)
感覺到髮型亂掉而伸出手,結果意外碰到布的質感。與帽子的觸感不同,是圍巾的殘骸沾在她的頭髮上。從波紋那裡借來的圍巾已經破爛不堪,如今也不可能還給她了。
7753就這樣心不在焉地聽著眾人認真地討論。
麻奈痛失羽菜後,反而顯得冷靜許多。如今的麻奈已經沒有不惜賭上自尊,也要靠自己的小組逮捕犯人的想法。麻奈目前傾向讓只是單純被害者的國中生們先行逃脫,並要她們別在意她』就算會花上許多時間也沒關係,儘管去尋求支援。
即使一直到昨天為止,還只是理所當然的國中生,但魔法少女們卻相當堅強地彼此討論。
朋友就在自己眼前遭到殺害的國中女生、國文老師則是自己的父親遭到殺害、被多可所欺騙,同伴里甚至有背叛者。其中還有被越獄犯抓到,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殺死的女學生。明明親身遭遇過的境遇就足以壓垮她們的內心,然而她們現在卻說著這樣如何、那樣如何,彼此交換著意見。不只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大家進行討論。
羽菜被殺死,胸部遭刺,即使不透過護目鏡,也能一目了然地看穿羽菜已經到了極限,然而羽菜卻依舊打算奮戰到自己倒下為止。
魔王帕姆讓羽菜先行逃脫後,自己遭到殺害。如果魔王帕姆是個只考慮自己的人,絕對不可能顧慮到羽菜的安危。魔王帕姆是考慮到別人才行動,然後被殺死的。
7753將圍巾的碎布握在掌心並用力一握。波紋也被殺死了。 7753還活著,自始至終只知道一股腦兒地按照上司的指示行事,並將明明必須說出口的情報揣在自己心中,不告訴任何人。只因為上司命令她這麼做。她為什麼要對上司言聽計從的呢?為了一點蠅頭小利而出賣自己的靈魂。所謂的勞工就是這麼一回事。7753沒有辦法忤逆上司。
7753用力地握住圍巾碎布。護目鏡上陸續顯示出訊息。
外交部失控的消息已不脛而走。
據說外交部已經準備好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甚至傳出打算在結界有效期間內使用的消息。
如果驚喜魔技要送你逃出市外的話,就答應吧。
反正你待在那裡,也沒辦法做什麼事。
畢竟你是人事官,既不是戰士,也非搜查官,更不是暗殺者。
無法戰鬥的人逃跑,不會遭人非議的。
我從現在開始要去開緊急會議,會有好一陣子無法回應。我會在會議上,確認是否真的要使用大規模毀滅性武器。
如果消息不假,我會盡全力阻止,但我無法給予任何的保證。
所以,請你以逃跑為第一優先。
7753透過驚喜魔技的魔法逃跑,外交部打算使用大規模毀滅性武器,那麼
B市呢?恐怕會灰飛煙滅吧。「魔法王國」為了殺死暗殺者,不惜摧毀一座城鎮。
只要透過魔法,將人類的記憶竄改成發生災厄之類的意外事件,想必人們就會信以為真。這就是「魔法王國」的一貫作風。
只要7753不透露口風,就不會有人得知這個消息,沒有人會怪罪她。
從瞭望台可以將街道一覽無遺。雖然只有一部分的B市,卻仍然寬廣到無法盡收眼底。7753暗自心想,雖然是鄉下,不過人還真是多呀。釣魚的老翁想必今天也在池塘邊垂著釣竿吧。不曉得老人家今天的收穫如何?她一直很想去美容院體驗看看。那一帶有著許多複雜的巷弄縱橫交錯,想必就是舊城區了吧。商店街上許多店家都已經拉下鐵門。車站前的小鋼珠店莫名地寬廣。破裂的路燈一直沒有修復,布滿龜裂走紋的柏油路面、扭曲的道路護欄。看來寒酸又寂寥蕭條,而且充滿討厭回憶的這座小鎮,所有的一切都會被破壞殆盡。
上司要她快逃跑的指示,絕對沒有錯。能夠戰鬥的魔法少女已經不在了,現在只剩下魔法師麻奈、人事專家7753,以及剛成為魔法少女的四名菜鳥。即使戰鬥也贏不了,她應該逃到市外,然後對這座城鎮見死不救。
7753緊緊地握住圍巾的碎布,並將緊握的拳頭抵在額頭上。
到
底該怎麼做才好?別去思考這種事情,完全聽從上司所給予的命令行動就好了。忤逆上司,也許會再也無法繼續當上班族,再也無法得到任何薪水,並且會被放逐到沒有魔法、她一無所有的世界去。只要繼續按照上司指示行事,7753 就能夠繼續待在不會受任何人責備的友善場所。
布拂上她的臉頰,圍巾的碎布在風的吹拂下飄揚。
她是從何時開始如此活著的?為何她會產生為了眼前的一點薪水,即使有成千上百的人被殺死也悶不吭聲的念頭呢?這種人才不是魔法少女,也不是上班族,只能算是腐爛的垃圾。
七谷小鳥國小時曾經憧憬過甜心治療師。她自己也曾經向周遭的人宣告,自己將來要成為像純真的甜心般,做個可愛又堅強的正義魔法少女。
7753拿下護目鏡。
「各位,我有些事情之前沒有坦白。」
她做好覺悟,並緊緊握住圍巾。她絕對不能再繼續當過去的那個自己。至少,她想要成為不會讓波紋或羽菜、魔王帕姆蒙羞的魔法少女。
「現在傳出外交部似乎由於痛失身為最終兵器的魔王帕姆而失控的謠言,據說還有人提出,如果無法在結界解除前將犯人逮捕到案的話,將會考慮對這座城鎮投入大規模的毀滅性武器……如此的意見。」
眾人紛紛望向7753。她已經毫無退路,於是7753也回望著眾人。銅長尾稚似乎在某處鳴叫著,在那長長的啼聲結束之前,麻奈已經緩緩站起。
「魔法終端設備應該已經故障無法使用,為什麼你還能得到情報。」
「我一直都有透過護目鏡,接收來自上司的訊息。」
「……這是什麼意思?」
「關於譜金她們的情報,還有提出防備魔王帕姆的合作計劃等,所有的一切都是根據上司的指示而進行的。」麻奈發出「咚」一聲向前踏了一大步,一把抓住7753的胸口。
旁邊似乎有人硬是壓住差點出口的尖叫聲。
「你這個混帳王八蛋!相信你而死掉的羽菜,根本就是白白送死了!」
7753在胸口被緊緊揪住的狀態下看著麻奈。這是她截至目為止,看到麻奈最生氣的模樣。
「真的非常抱歉。」
「我才不想聽你賠罪!」
緊接在麻奈之後,身穿新娘禮服的魔法少女也站了起來。
「請等一下,剛才說的大規模毀滅性武器是什麼意思?」
「就是要將暗殺者連同這座城鎮,一起毀屍滅跡的計劃。」
「少開玩笑了!這是在耍人嗎!搞什麼鬼啊!你們自以為是誰啊!」
驚喜魔技露出一副既像在哭又像在笑的表情,接著露出彷佛在哭泣般的表情低喃「到底是什麼意思嘛」,抱頭痛哭起來。轉轉姬則是一臉鐵青地陷入呆滯狀態。
誓約薇汀大吼:「你們可是魔法王國耶!應該要給予人們夢想與奇幻冒險吧!你們是笨蛋嗎?為什麼事情一不順利,就打算牽連別人,把,切都破壞殆盡!單方面被捲入這種鳥事的我們,怎麼可能心服口服嘛!你們可是魔法少女耶?魔法少女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溫柔可愛吧?為什麼淨是一些沒用的爛傢伙!譜金與菲列特莉嘉,還有『魔法王國』全部都一樣爛!早知道就不要迷什麼爛魔法少女了!早知道我就不要看動漫了!那種東西根本就是唬人的嘛!真正的魔法少女根本就是一堆人渣!」誓約薇汀的語話從中途開始轉變成哭聲,身體因為嗚咽不已而抖動。原本相當激動的麻奈也咬著嘴唇垂下頭。7753則是更加用力地握住碎掉的圍巾。
麻奈的手緩緩放開7753的衣領。
「你說得沒錯,確實都是些人渣。不管是我或是你們都一樣……全部都成為外派來的協助人員為了部門利益而行動的棋子。看你是想要進行政治鬥爭還是什麼,都隨便你吧。」
麻奈的話語中,有著自嘲,也有著哀莫大於心死。麻奈正在向她控訴,誤信
7753的自己簡直蠢到極點,比起怒吼更令7753深受打擊。
「我還在想,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情報,原來還有這種伎倆啊。」
「……真的很抱歉。」
「我告訴過你,別向我道歉。雖然你之前一直隱瞞事實讓我很火大,,但我也沒有因此蒙受損失,事實上反而被你幫助過。這樣一來我們也算是扯平了。」
「……是。」
「但是,不准再妨礙我!接下來是我一個人的事。7753,請你帶著國中生們逃離這座城鎮吧。我會負責消滅壞人。」
7753露出一副你在說什麼的表情,回望著麻奈。麻奈則是眼神堅定地望著她。那是下定決心、有所覺悟的眼神。是認真地打算「做什麼」的眼神。儘管麻奈心裡很清楚,知道事情不會就這樣獲得解決。
「不用想也知道,光靠你一個人無法應付吧。」
「時間所剩無幾,即使要求支援,也不知道是否趕得及在結界解除之前來到。我會請菲列特莉嘉協助,讓包括驚喜魔技在內的所有人,都先離開這裡到市外去。
接下來,再引那傢伙出來,由我們兩個想辦法對付。即使要與對方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比緹•菲列特莉嘉(剩餘時間三小時四十五分鐘)
「好了,泥諄杯(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就不用了……但這麼做到底有何用意?」
「吶(那)種失情(事情)不需邀(要)介意。」
「特地選在這種場所,應該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吧?」
「縮伊(所以)說,不需邀(要)介意。」
比緹·菲列特莉嘉站在商務飯店的頂樓看向下方。由於已過午餐時刻,往來的行人並不如通勤的尖峰時段多。相較之下,車輛則是比行人多了一點。車站前方似乎正在進行瓦斯管線之類的施工工程,因為進行單線雙向通行的交通管制而顯得有些壅塞。
菲列特莉嘉將行動電話擺在頂樓一隅。考慮到接下來要執行的任務,她認為別把手機帶在身上比較明智。如果一不小心弄壞的話,她會相當傷腦筋。
話說回來,跟她通話的對象到底是何人?竟然能夠得知才剛搶到手的手機電話號碼,並且也非常準確地掌握到使用者是菲列特莉嘉。想必是透過某種魔法吧,但她完全聯想不出可能的對象。
站在被利用的立場上,她實在很想了解對方是基於何種理由而利用自己的。
「羊失(沒事)的,對泥(你)不會喲(有)任何壞處。」
彷佛內心遭到看透般令人渾身不舒服,但這股不舒服的感覺卻讓菲列特莉嘉感到莫名愉悅,甚至忍不住顫抖著肩膀竊笑起來。既然要被利用,果然還是被這種人利用比較有趣。
「聽你這麼說我就有信心了。我會拭目以待。」
切斷通話後,菲列特莉嘉沿著大樓牆壁奔馳而下。
她保持速度以直角切換行進方向,一腳踢倒正在等紅綠燈的中型卡車,並用手扒開後頭的輕型汽車車門,將車內的駕駿拖出來,再丟出去。在輕型汽車前等著變換燈號的計程車司機,則是連滾帶爬地逃出車外。菲列特莉嘉一把抓住輕型汽車並舉起,像是集氣般間隔一會兒後才敲向計程車,粉碎的玻璃朝四方飛散而去。
總而言之,就先從映入眼帘的車子開始攻擊,並大肆破壞。扭斷保險槓、敲破前面車窗、剝下車門。奔跑同時連續踢向三輛汽車的側邊,導致其翻覆。接著,以橫向旋轉的方式將第四輛輕型汽車丟向便利超商的入口處。對於汽車標誌顯得相當刺眼的高級外國車,則是特別賣力地加以破壞。
尖叫聲、怒吼聲以及玻璃碎裂的聲音交錯傳來。有人趕緊迴轉掉頭,也有人拋下汽車逃跑,每個人都拼命地想逃離菲列特莉嘉。
這種彷佛大怪獸般的感覺,還真是暢快,但她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如果警察或自衛隊之類的單位跑來就算了,要是他們以外的存在——
——啊啊,原來是這回事。
只要引起騷動的話,魔法少女一定會前來查看狀況。就在附近的高危險性魔法少女們,也許會因此碰頭。理解到對方為何要自己大肆胡鬧一番的原因,她也確確實實地看清下達命令的人個性簡直是差勁透頂。
胸口洋溢著一股愉悅之情的菲列特莉嘉趕緊離開現場,臨走之際還踢翻了三輛汽車。
☆夢幻彩虹(剩餘時間三小時三十分鐘)
當她聽到騷動並趕到飯店頂樓時,犯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在下方的道路留下一大片犯罪痕跡。看這情況一定是遭誰破壞的,數輛汽車翻覆、被敲爛,甚至還被丟到商店裡。能夠辦到這種事情的,除了魔法少女以外不做他想。話雖如此,調查小組或那群國中生不可能幹出這種事,嫌疑犯只有譜金或菲列特
莉嘉。而這種破壞方式,實在像極了任意宣洩情緒、嚎啕大哭的任性小孩。以個性陰險、狡猾又卑劣的魔法少女而聞名的菲列特莉嘉,人格特質並不符合所謂的「出氣」或「任性小孩」的行徑。
——看來是譜金吧。
似乎是漏出來的汽油被點燃的關係,I輛汽車發出砰的一聲,被炸飛出去。
「波斯塔麗負責後方,上方就麻煩多可。」
根據情報顯示,即使只是被譜金的攻擊輕輕擦過,就完全沒戲唱了。雖然她殺死魔王帕姆,並重傷譜金,但如果當時繼續追趕,只怕她自己也會有生命危險。
於是,夢幻彩虹沉澱心靈、磨礪感官知覺,做好敵人從任何方向攻來都能夠靈活應付的準備。從底下的慘狀不難看出譜金憤怒的程度。如果這股怒氣是朝夢幻彩虹而來,更加不容輕忽。
她與波斯塔麗背對背靠著彼此,多可則在頭頂上方。雖然這兩個人在戰鬥方面都不甚可靠,但用來注意四周動靜,也並非完全派不上用場。
夢幻彩虹從大樓頂樓緩緩探出上半身,居高臨下地眺望地面。沒有任何人影,大家都逃跑了嗎?警車或消防車要趕到此地,想必還需要一些時間吧。因為有一拖拉庫的魔法少女在其他地方製造動亂,光是這樣就讓警方的工作量暴增不少。
即使向其他城市請調人手,也不可能立刻趕赴現場……「魔法王國」也不例外—— 夢幻彩虹側身跳開,並轉向背後。越過波斯塔麗的肩膀,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名劍士風格的魔法少女。強烈的殺氣正對著她,波斯塔麗則是渾身癱軟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被劍直直刺進心臟的驚人殺氣,絕非剛成為魔法少女的菜鳥所能承受。
在頭頂上的多可則是朝反方向逃跑而去。她很明白自己該如何行動。
夢幻彩虹將彩虹伸向譜金,並在大樓上立起數道彩虹牆。與波紋不同的是,不會有能夠自動追蹤夢幻彩虹的丟擲型道具飛來。無論對方動作有多麼迅速,都只能以劍直接發動攻擊。光是妨礙對方移動,就有極大的防禦效果。
譜金躲開從前後左右殺過來的彩虹,側身閃避,並以右手的細劍與左手的小劍掃開。透過隨風飄揚飛舞的頭髮縫隙,隱約可見譜金的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夢幻彩虹全神戒備、擺好架勢。雖然訝異於譜金的笑容,但也不見她的攻擊有絲毫減緩的趨勢。暗殺者不懂得所謂的手下留情。
以銳利的劍法擋開彩虹、撞碰別道彩虹,踢開從下方伸過來的彩虹,在空中旋轉一圈後,從頂樓的護欄縱身一躍,消失得不見蹤影。剛才看到那抹笑容時的不協調感,伴隨著一股粗糙的感覺划過心頭而甦醒。感覺比思考更值得重視。如果要深究譜金引起騷動的理由,恐怕就是企圖引出夢幻彩虹吧。
絕對不可以輕忽大意,百分之百不能鬆懈,無論發生任何情況都不可以疏忽!她在心中如此告訴自己,並一把抓住波斯塔麗的領口,強行拉起來。夢幻彩虹與以近身戰為主的譜金,在魔法方面的適性度並不差。不管對方動作多麼敏捷、劍尖多麼銳利,她都有辦法阻止對方的靠近。但是,譜金本身應該也再清楚不過。
在清楚這一點的情況下還引她現身,也許是設下了圈套。例如菲列特莉嘉。雖然還沒有看到菲列特莉嘉的身影,但對方有可能以包夾的方式,與譜金一起襲擊過來。甚至也不排除,她們事先在飯店安裝炸彈,等時機來臨就立刻引爆的可能性。
雖然她會以輕佻的口吻挑釁對手,但絕對不會真的輕忽對手。
將顫抖不已的波斯塔麗夾在腋下抱起,從飯店頂樓跳至旁邊的補習班大樓,接著奔馳於彩虹之上。夢幻彩虹以微米為單位,在周圍張設比線更細的彩虹,小心翼翼地戒備敵人攻擊。如果苗頭不對的話,她會對波斯塔麗打暗號,讓貼在懷中的玄關地墊長出羽翼飛走,而她們就抓著那張地墊逃跑。但是,可以的話,比起逃跑她更希望在這裡分出高下。不只為了特別獎金,不管是譜金也好,菲列特莉嘉也罷,只要能夠打倒她們就好,沒有比她們更難對付的敵人。
夢幻彩虹將所有的感官集中於感應攻擊。做好無論從哪裡攻擊過來都能夠及時應戰的準備,但注意力卻被從上空傳來的多可尖叫聲分散。當她一抬起頭,便看到多可遭到黑壓壓一大群的團體攻擊。是烏鴉。被尖喙琢、被尖爪勾的多可尖叫著逃跑。原本打算用彩虹趕跑烏鴉群,但擔心這樣也會傷到多可,於是沉思了一會兒。接著,一道人影趁她稍微產生遲疑的空檔,跳入烏鴉群中,擒住多可後,穩穩站立於大樓屋頂邊緣。
「與擁有丟擲型武器的對手對戰時,會將妖精放在懷裡。如果對手沒有丟擲型武器或任何飛行手段,妖精就會逃往上空。雖然很合理,卻也相當容易預測。」譜金抓住多可,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夢幻彩虹。由於逆光,她看不清楚譜金的表情,但可以從音調窺知譜金在笑。對方會如此從容且緩慢地說話,也許是考慮到她的英文理解能力吧。
「如果要控制烏鴉群,只要操控它們的首領就行了。這道理很簡單吧?」夢幻彩虹暗自在內心砸嘴,但沒有表現在表情或聲音上,而是反過來嘲笑譜金。要在腦袋中將句子轉換成英文再侮辱對方,比她想得還要費力。
抱在腋下的波斯塔麗止不住地顫抖。反而是那股震動,讓她冷靜下來。
「你抓住那種東西要幹麼?作惡多端的譜金大前輩,要抓人質的話,好歹也選擇更有價值的肉票吧?」
「喂!夢幻彩虹!我可是你的恩人耶!」
「是嗎?老實說,我覺得很煩人〜」
「你閉嘴!別亂來!我還不想死!乖乖按照譜金說的做吧!」
「我才不要咧!在這種時候,多可應該要說『別管我了,儘管打倒敵人』才對吧。」她並不打算對多可見死不救,多可應該是明白這個,才會如此與她一搭一唱。只見譜金右手的劍一旋,抵上抓在左手的多可的腹部,並一臉愉悅地笑了。
「哎呀!這實在是太美妙了!早已看膩因承受不住嚴刑拷打而出賣朋友的吾輩,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動人的友情!」
譜金打從心底感到可笑地捧腹大笑。會如此認真地大笑,即意味著對方有多麼鬆懈。
多可大呼小叫地與夢幻彩虹爭執不休,並將嘴巴張得大大地,朝譜金戴著手套的指尖狠狠咬下去。譜金口齒不清地叫了出來,打算用左手按住多可,但多可早就趁力道一松的空隙,從指縫中逃脫,用盡全力朝夢幻彩虹的方向飛去。譜金揮出劍,似乎是吃痛的關係,也或許是一時慌張的緣故,動作顯得相當遲鈍。
夢幻彩虹伸出彩虹擋下劍、掩護多可,並放出彩虹進行追擊。譜金倒在頂樓,從夢幻彩虹的角度看不到的死角。現在正是給予致命一擊的大好時機!夢幻彩虹跑上彩虹,向上奔馳,在中途與多可會合後,將多可放入懷裡。
「讓你遭到烏鴉攻擊,經驗了有如恐怖電影般的體驗呢。」
「我再也不想經歷那種體驗了。」
夢幻彩虹把多可放入懷裡,並將波斯塔麗抱在腋下,接著跑上彩虹,回到飯店頂樓。譜金站在相反側的扶手上。
又想要從那裡跳下去並逃跑嗎?這一次休想得逞!
夢幻彩虹將彩虹伸向空中,想藉此封住譜金的行動。當夢幻彩虹打算製造出更多彩虹時,因胸口傳來一陣刺痛而停下動作。彷佛被細針的尖端戳到的微小刺痛。
視線移向胸口,那裡應該是多可待著的位置。但是,在那裡的卻是一隻左手。
——左手?
並不是誰的左手伸了過來,只有單獨一隻左手出現在胸口處。既不是被切下來的,也沒有流血,更不會因失溫而顯得冷冰冰的手。那是一隻有著體溫的溫暖,除此之外還打算更進一步動作,於是,她抓住那隻手,並將其打落。
——是菲列特莉嘉吧。
這是多可曾經說過的菲列特莉嘉的魔法。夢幻彩虹當下立刻將彩虹伸過去,把左手從中間砍成兩半。狠狠地踐踏噴出鮮血、痙攣不已的左手。她聽說過,只要將伸進水晶球中,菲列特莉嘉就能夠介入映照在水晶球里的景色。換言之,菲列特莉嘉也透過這個手法抓走了多可吧。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等到她察覺不妙時,多可已經不在那裡,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左手。
她轉過身去打算提醒波斯塔麗小心,同時也擺好備戰姿勢、延伸出彩虹。然而,波斯塔麗竟然不在那裡,站在她身後的並不是波斯塔麗,而是拔出劍來的譜金。於是,她立起彩虹做成牆壁,接著讓彩虹從全方位攻擊而去。彩虹明明進入細劍的攻擊範圍內,但不知道為何,譜金既不打算閃躲也不打算發動攻擊,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承受彩虹的攻擊。被砍得遍體鱗傷後,啪噠一聲倒地不起。
比起喜悅或得意之情,一股無法理解的情緒率先湧上心頭。她的背後明明露出了
破錠,譜金有心的話,隨時隨地都能夠殺死她。譜金為何不發動攻擊,一直到被夢幻彩虹察覺為止只是杵在那裡不動,甚至連在被她察覺之後也沒採取任何行動,就這樣任由自己被殺死。
還有,波斯塔麗到底是消失到哪裡去了?夢幻彩虹將注意力朝周圍集中。將手撐在頂樓地面。震動、濕度或溫度、空氣的流動、聲音,感受著一切的動靜。即使多可是遭菲列特莉嘉擄走的,但波斯塔麗並不會擅自行動。若是譜金動了什麼手腳,那譜金絕對沒有道理會在這裡被殺死。難道說,波斯塔麗是遭到譜金與菲列特莉嘉以外的敵人攻擊?
「如果是憑自己的力量逃回你懷抱的人質,搞不好你會因此鬆懈〜」譜金的聲音傳入她耳里,轉過頭去,看到譜金仍然維持著倒在地上的姿勢,一動也不動。譜金被彩虹砍裂,身體不斷流出鮮血。
「在吾輩抓到你最重視的妖精時,就已經割傷它,並讓它成為吾輩的夥伴了。
跟你大呼小叫,以及咬傷吾輩的手指後逃跑,說穿了,一切都只不過是根據吾輩的指示而展開的行動。為了向完全沒有任何一絲鬆懈的你發出一擊,吾輩才會將間諜送到你胸前。吾輩事先讓妖精握住折斷的細小劍尖。接著讓受命於吾輩的妖精刺你的胸口,這次換你受到吾輩的魔法影響,並產生錯誤的認知。」譜金的聲音聽起來相當得意。但是,譜金明明就倒在地上,死掉了。
——讓多可?刺我?譜金到底在說什麼?
「吾輩剛才說過,你因為吾輩的魔法而產生認知上的錯誤吧。就讓你用正確的視角,好好睜大眼睛看看你自己幹了什麼事、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夢幻彩虹的耳邊響起某種東西啪嚓一聲的聲響,接著她的視野變形扭曲後恢復。被砍得遍體鱗傷的譜金變成了酒己達子,失血量與傷口位置完全一致。菲列特莉嘉的左手變成從中間被砍成兩半的多可。
夢幻彩虹以極為冷靜的態度重新認清「啊啊,原來是被我錯看了呀」,同時也對現在莫名沉著的自己感到著異。她以手指擦拭臉頰,發現臉頰有血。
「吾輩重新施展了魔法,這樣一來你就是吾輩的隨從了。」
原來如此,夢幻彩虹恍然大悟地暗自心想,難怪她能夠如此冷靜沉著。譜金就靠在身旁不遠處的鐵欄杆上。之前沒有認清此一事實,想必也是譜金的魔法造成的吧。
譜金臉上浮現爽朗的笑容,撩起劉海。
「那麼,第一道命令。盡你所能地將那兩個碎屍萬斷。」
夢幻彩虹製造出彩虹,她並不打算忤逆譜金的命令,服從是理所當然的事。
冷靜地伸出彩虹,讓彩虹的尖端朝達子與多可的屍體而去。
夢幻彩虹想著他們。她的腦袋非常冷靜,她完全能夠理解截至今天為止,自己是如何看待他們的。
如果沒有多可,想必她直到如今仍然是姐姐的奴隸吧。既邪惡又為所欲為的任性妖精,曾經開心地表示「憑你的天賦,一定能夠拿下全世界」。正因為有多可,她才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這是如何感謝都感謝不完的恩惠。多可是她出生以來,第一次能夠共同歡笑、共同分享喜悅的對象。
另外,正如同波斯塔麗忍不住出手拯救夢幻彩虹般,夢幻彩虹同樣也無法下手殺死波斯塔麗。原本將波斯塔麗視為不確定因素,並打算在對魔王帕姆發動攻擊之前,就得先殺死波斯塔麗。但無論如何她都無法下手,所以才會藉口說是要把波斯塔麗當成人質,暫時先饒過波斯塔麗一條小命。其實她根本無法對波斯塔麗痛下殺手。
——然而,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她驅使彩虹,將二者的屍體千刀萬剮,砍到譜金滿意為止。
譜金笑了。
「你放心。等事情結束後,吾輩會讓你恢復原狀。你就在懷抱著殺死朋友的回憶中,被吾輩送下地獄吧。這樣一來吾輩才願意原諒你,下賤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