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limited 前 第六章 the beginning of the end(2/2)
「對不起喔~姐姐們馬上就會離開了。」
和煦的笑容與悠揚輕柔的腔調,與截至目前為止的魔王帕姆判若兩人,波斯塔麗露出一副「這個人有病吧」的眼神看過去,但由於魔王帕姆回過頭來的關係,她只好慌張地移開視線。
「有什麼好笑的!」
忍不住笑出聲來的夢幻彩虹再度遭到痛毆。無論是變身前或是變身後,都感到同樣疼痛,想必是魔王帕姆巧妙地加重了力道吧。
——這個人有病……吧。
☆葛蕾絲船長(剩餘時間十七小時五十九分鐘)
由於寄放在波斯塔麗那裡的榔頭飛回來了,葛蕾絲船長得知她們也在與敵人對戰,自認為有義務出手相救的葛蕾絲船長,朝榔頭飛來的方向一路奔馳。
跑在商店街的拱形屋頂上、從合作金庫銀行的屋頂移動至住宅區,最後兩人在古老民宅的屋檐上停下腳步。她們沒有碰上任何夥伴或敵人。葛蕾絲船長取出魔法終端設備,確認仍然無法使用後,萬念俱灰地隨手一扔。魔法終端設備滾落白鐵屋頂,最後停在排水管前。
完全聯絡不上任何人,就連魔法終端設備也無法使用。故障的智慧型手機,到底有何意義?這裡又沒有能夠修理的技術。
驚喜魔技撿起葛蕾絲船長扔出去的魔法終端設備。
「我說你呀……要是魔法終端設備打不通,就用自己的手機打打看吧?」
「佳代,你知道其他人的手機號碼嗎?」
「這個嘛……那不然去其他人的家裡看看好了?」
「我哪會知道其他人的地址啊。你知道嗎?」
「……不知道。」
公寓附近擠滿了圍觀群眾與警察,想必敵人與夥伴都不會返回現場吧。雖然她們也去學校看過了,但也只是再次確認夜晚的學校一片死寂而已。
「早知道先講好發生緊急狀況時的集合地點就好了。」
「誓約薇汀那笨蛋既然想當隊長,好歹也考慮好這方面的事情嘛。」
一直到她們打倒那黑色的某個東西為止,心情確實相當爽快。然而,在那之後的發展卻是一點也不。一路尋找之前並肩作戰的夥伴卻一直尋覓不著的這種發展,只讓人感到挫敗不已。
「怎麼辦……」
驚喜魔技虛脫似地癱坐在屋頂最高處。葛蕾絲船長看到這幅情景後心生不悅。
「不怎麼辦。不管是誰都好,必須儘快與其他人會合才行。」
「不管是誰都好……不過,可以的話,希望是可靠的人。若是能夠跟多可會合,也許它還能說明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令葛蕾絲船長越發焦躁的理由就是這個。驚喜魔技相當不安。此時此刻,在驚喜魔技的身旁,明明就有一位比任何人都要可靠的搭檔,驚喜魔技卻仍然感到恐懼、害怕,膽怯地顫抖不已。
葛蕾絲船長則完全不同。葛蕾絲船長身為縱橫七海的海盜之王,同時也是能夠使用不可思議魔法的魔法少女,總是驍勇善戰、鍥而不捨地戰鬥。如今依舊如此。她在尋找夥伴的同時,也在搜尋敵人的身影。她要揪出與那黑色的東西同等級,抑或是以上的敵人,將其擊退。話說回來,她也想與兔耳再戰一回。如果是以魔法少女的身份賭上性命並且獲勝,如今等級有所提升的自己,絕對不會讓兔耳溜走。
「好了,你到底要休息到什麼時候。接下來去寺町一帶搜索吧。」
葛蕾絲船長抓住驚喜魔技的手臂,將她拉起來。
☆7753(剩餘時間十五小時五十二分鐘)
全身都是緞帶的魔法少女,說自己名叫轉轉姬。在當地的國中擔任老師,跟幾名學生一起被多可變成魔法少女。儘管她明明不贊成讓學生涉險,但忤逆多可的話,就會被消除記憶,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聽從多可的命令。如此說的她,與其說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更像是在責備自己。
在7753傾聽轉轉姬進行說明的期間,文字也在不停地顯示在護目鏡上。該如何催促對方繼續、絕對不可以責備對方、在這個時候將手搭在對方肩上、或不做任何動作僅僅觀察莉普兒與麻奈的表情、將發言權丟給麻奈等,7753一五一十地按照指示行事,但指示卻突然中斷。
想不到繼魔法終端設備之後,連護目鏡都故障了?抑或是由於上司胡亂改造而導致故障呢?光是想到這個理由,就足夠令她恐懼無比。正當7753內心大受動搖時,又有新的文字浮現。慶幸護目鏡不是故障而鬆了一口氣的7753,才安心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她的心再度大受衝擊到筆直地墜入動搖之海中。
從魔法少女監獄越獄的十惡不赦罪犯,由於不明原因潛入了B市。以魔法少女「比緹·菲列特莉嘉」為首的越獄囚犯們,想當然有其目的。雖然不清楚目標是暗殺者或調查小組,抑或是她們以外的對象,單就結論而言,B市內陷入更加危險的狀態。感覺到事態嚴重的「魔法王國」高層的武鬥派系,極力主張在外交部所張設的結界解除前,無論使用何種手段都要將菲列特莉嘉一行人殲滅。視情況而定,假如會傷
害到普通市民也再所不惜。
7753對比緹·菲列特莉嘉這個名字沒有印象。緊接著,護目鏡浮現上司傳來的訊息。
比緹·菲列特莉嘉原先擔任發掘魔法少女的職務。雖然沒有直接的合作關係,但深受森林音樂家克萊莓的影響,後來不務正業,因蓄意讓有志成為魔法少女的候補人選自相殘殺罪遭到逮捕,並被關進監獄。菲列特莉嘉通過能夠從遠距離進行監視的魔法,得知關於「魔法王國」暗部的情報,據說這也是她被處以極刑——封印之刑的理由。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7753唯一能夠理解到的狀況是,恐怖的魔法少女被放出來了。而這個消息,無論她怎麼想,都覺得絕對不適合悶在心裡不說。話雖如此,如果其他人問起她是如何知道這個消息時,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上司繼續傳來訊息。
雖然她們掌握到魔法終端設備故障的狀況,但原因仍然不明。懷疑有可能是越獄的犯人以某種手段進行妨礙。並且,上司也要求7753將剛才傳達給她的資訊,說成是「在魔法終端設備故障前,自己就已經收到上司傳來的簡訊,直到現在才發現」,藉此將這個消息與他人共享。
原來如此,還有這一手呀。
7753丟出一句「我再試試看是否能夠啟動魔法終端設備」後,藉口離開談話圈。她取出魔法終端設備,隨意地打出捏造的簡訊後,刻意放聲大喊。
「啊啊!有簡訊!」
她一邊在內心祈禱千萬別被揭穿,一邊對大家說出從上司那裡得到的情報。
麻奈擦拭著哭得通紅的眼睛,一臉嚴肅地咬緊唇瓣。莉普兒則是一臉苦惱地低喃著「那傢伙啊……」。
麻奈聽到後緊抓住這點不放,轉而逼問莉普兒。
「怎麼?你認識對方嗎?」
看到莉普兒點頭後,麻奈猛然站起身。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菲列特莉嘉是……」
麻奈一把揪住莉普兒的胸口,用力一推。莉普兒的背部撞上鐵欄杆,上面的生鏽碎屑紛紛落下。
「你是越獄犯的夥伴嗎!」
莉普兒拍了拍背部,拍掉髒污——
「……她是被我跟朋友一起逮捕的。」
如此接著道。麻奈打算更加逼近莉普兒,但遭到7753制止。在頂樓邊緣打起來的話,一個不小心必定會有一方墜樓。
「麻奈小姐,請你冷靜一點。與其說她們認識,倒不如說是死對頭吧!」
「吵死了!你曾經逮捕過菲列特莉嘉吧!既然如此,這次也給我逮捕她!如果羽菜也在的話,一定能夠遊刃有餘地應付吧!」
7753以倒剪雙臂固定技將麻奈從莉普兒身上扒開,轉轉姬則是一臉膽怯地看著這一幕。會感到膽怯也無可厚非。遭到麻奈破口大罵的莉普兒低頭不語。她也很同情莉普兒。如今的麻奈因為擔心羽菜,已經失去平日的冷靜,指揮能力大打折扣。精神狀態已經徹底崩潰到即使會一意孤行地強求眾人執行魯莽的作戰計劃也不足為奇的地步。
魔法師與魔法少女相同,光憑外表無法看出實際年齡。然而,搞不好麻奈的年齡與外表一致也不一定。雖然她的處境令人憐憫,但又不能讓大家陪她一起做出自殺性的行為。每每看到流著淚水、行為失控的麻奈,7753也會忍不住暗自在心裡想,絕對不能讓眼前這名女子遭遇任何不測。
就在此時,護目鏡又有了文字浮現。
菲列特莉嘉帶來的是一百三十年前遭到逮捕的兩名兇殘犯人。
衣服全是補丁的是索尼雅·豆豆,作劍士打扮的是譜金。兩人都是與菲列特莉嘉被封印在同一座監獄裡的魔法少女,將一百三十年前的英國鬧得天翻地覆。兩人殺害的人數總計超過千人,以史上最惡劣的犯罪者之惡名留名於「魔法王國」歷史。其戰鬥能力與現代的魔法少女相比,也屬於上乘之流。索尼雅「能令碰觸到的物體腐朽」的魔法為攻守俱佳的超難攻略要塞,而譜金「能夠令砍到的對手產生錯覺」的魔法之劍,則是能夠進行極致的精神面操作。
7753一邊看著護目鏡上流過的資料,一邊進行如此說明。越說明就越感到絕望,怎麼想都不覺得她們能夠戰勝對方。
「再加上菲列特莉嘉的徒弟——托托流行樂……她在革命軍中也是以偏激的武力派而聞名。她們四個人似乎來到這座城市了。」
「她們為什麼進得來!結界明明還完好無缺啊!」
「菲列特莉嘉的魔法在一切條件備齊的狀態下,能夠無視於結界的限制……對吧?」
莉普兒深深一點頭,7753再度追著護目鏡的文字補充:
「問題在於,我們應該要以暗殺的犯人,還是菲列特莉嘉一行人為優先……」
轉轉姬深深地奮力點頭,7753再度追著護目鏡的文字繼續說:
「如果讓菲列特莉嘉一行人溜走的話,勢必會釀成比暗殺犯更嚴重的禍害,必須儘早逮捕。應該視為比暗殺者更優先的順序。」
「少開玩笑了!既然如此,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必須想辦法與羽菜小姐會合。羽菜小姐不知道越獄的囚犯被放到市內了,她的處境很危險。」
「羽菜……可惡!」
麻奈噤聲不語。從她瞪視著腳尖的模樣看來,與其說她冷靜下來了,倒不如說她正在蓄積怒氣。7753繼續念出上司傳來的訊息:
「還有魔王帕姆小姐——外交部的最終兵器。如果是她的話,應該能夠與之抗衡。如果是森林的……咦?」
7753的話卡在喉嚨里,看了一眼仍然低垂著頭的莉普兒後,繼續道:
「如果是森林的音樂家克萊莓的師傅——魔王帕姆的話……」
她知道莉普兒抬起頭來了,她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
「她一定能夠對抗菲列特莉嘉她們四人。」
麻奈抬起下巴,在咬牙切齒的狀態下張口,似乎想要說活,然而她卻只是一味地嘆息。7753繼續念出浮現的文字:
「先前保留魔王帕姆的實力,是怕她謀殺犯人。但如果不是逮捕犯人,而是討伐菲列特莉嘉等人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問題。至少能夠儘量避免傷及無辜……」
麻奈閉上雙眼,臉上猶留有淚痕。7753靜靜地放開麻奈的手臂,轉轉姬則是吁地嘆了一口氣。麻奈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在場眾人也保持靜止的姿勢,過了好幾分鐘後,當7753心想差不多該有所行動時——
「首先找出羽菜,跟她會合之後,接下來就是魔王帕姆。」
麻奈取出魔法杖。看來一直沒進展的僵局總算能夠有所突破了。7753忍不住對傳來訊息的上司懷抱感謝之情。
☆魔王帕姆(剩餘時間十六小時三十分鐘)
雖然在公園抓到的兩名魔法少女是超級門外漢,不過兩人都不像十惡不赦的大壞蛋。她們不是魔王帕姆應該戰鬥的對象,而是應該保護的對象。
魔王帕姆也沒有資格笑別人是門外漢。自從進入市內,她就一直錯誤連連。畢竟在調查方面,她也是個十足的門外漢。
儘管魔王帕姆隸屬外交部,但她不贊成這種做法。以外部支援的立場,派遣武力專家,以武力為靠山支配局面,與帕姆剛成為魔法少女時的情況相似。
從專屬調查小組的角度看來,只覺得遭到雞婆的外部人士干預吧。她是現場人員,但這份工作似乎也難以令她感到雀躍。雖然她也對這次的暗殺者有興趣,不過並非出自於正義感或道德觀,而是好奇對方到底有多強大。
長期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工作,自己的想法她再清楚不過了。所謂對強者的好奇心,最大的問題在於理解之後仍然難以抑制。這一點,無論在她還是菜鳥時,抑或是被人稱為資深前輩以來,完全沒有任何改變。
即使是克萊莓的事件曝光時,她也只暗自心想「啊啊,是這樣子的啊」。魔王帕姆能夠理解克萊莓的心情,想必克萊莓只是想與強者戰鬥而已吧。過去的考試過於溫吞,如此之類的改革論也只不過是偽善包裝而已。問題的本質在於別處。
克萊莓不受任何束縛地向前踏出一步,魔王帕姆則是受到道德與感情的束縛而動彈不得。說穿了,她們之間的差別只在於此。
話說回來,雖然魔王帕姆渴望與強者對戰,但她厭惡踐踏蹂躪弱者。考生之中應該也有不少人遭到克萊莓無情地踐踏與蹂躪,她與克萊莓的立場果然誓不兩立。
而她內心如此微妙的想法並沒有傳達給任何人,只因為「賜予克萊莓『森林的音樂家』之名的師父」身份,導致魔王帕姆在組織中的立場變得極為不穩定。但也因為她身為克萊莓的師父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所以實際上並沒有遭到任何降職的處分。
結果,
魔王帕姆就這樣維持著有一定地位的資深前輩身份,被安排在最前線工作,變成猶如燙手山芋般的魔法少女。
她也針對事件進行過反省,但她仍不認為自己有對克萊莓施與「其他方面」的教育。渴望戰鬥而上場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平日會玩在一起的夥伴。無論是殺人或是反過來被殺,都不會感到後悔,即使悲傷也只是一時的。克萊莓也是如此。她也是與這類人玩在一起的夥伴,這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克萊莓的問題在於,為了自己的樂趣,以強迫的手段將玩在一起的夥伴以外的人牽連進來。魔王帕姆認為做這種事情根本一點都不愉快。
魔王帕姆回首自己的過去。如果她是克萊莓的話,想必不會做出相同的行為吧。應該不會做出那種事情吧。話雖如此,她也無法斷定自己百分之一百不會那麼做。
因此,魔王帕姆絕對不會忤逆上級的命令。如果根據自己的判斷行事,有可能會失控;如果是上位者,想必能夠指揮得比魔王帕姆更好。於是,她機械式地盲目服從,完全不自我思考,將自己化為不會思考的裝置。每每想起克萊莓的事情,她就堅信這麼做絕對不會錯。
這次也不例外,她乖乖地遵從上級的指示。即使她早已看穿隱藏在檯面上的指示底下的企圖,仍然裝作不知情。她完全不會顧慮政治方面的力學,或角力拔河之類的事。即使她以為自己做出明智之舉,最後也不見得會導出好結果。
襲擊公寓時,她終究還是讓那名與自己在上空交戰的舞者逃掉了。
竟然一時忘記結界延伸至上空的事情。開始與強勁的敵人戰鬥後,她就忘卻了一切,全心全意集中於戰場上。正因為如此,她才能存活至今,但在執行這類任務時卻衍生出許多問題。
她追著對方,衝破厚重的雲層,來到上空之後才想起來。雖然無法目視,但她能夠感覺到對自己有害的物體就在附近。她感受到那面牆的存在後,緊急剎車。急忙張望四周,卻不見舞者的身影。她懷疑對方碰觸到結界,而墜落地面。於是,在附近搜索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一無所獲。接著,魔王帕姆憶起自己有任務在身,便降落在地面上。
降落後的魔王帕姆,喚回全部的翅膀。其中一片翅膀不知道為何長出白鳥羽翼,以超快的速度回到自己身邊,似乎是被人施展了某種魔法。還有一片翅膀遲遲未歸,看來是遭人擊敗了。這個戰場上似乎有著能夠破壞魔王帕姆其中一片翅膀的強敵存在。光是思考這件事,就令她感到熱血沸騰、雀躍無比。
魔王帕姆壓抑著自然而然浮躁起來的心情,分裂其中一片翅膀,恢復成四片翅膀的原始狀態。雖然上限為四片翅膀,但不至於無法恢復減少的翅膀數量。魔王帕姆的四片翅膀,無論何種情況都非常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帕姆給予這一片片翅膀視覺與聽覺,再加上簡單的智力,讓它們能夠自主行動。她下達的命令為「一旦發現有可能是敵人的存在,立刻通知她。如果對方發動攻擊,允許進行反擊」。
這裡是戰場,稍有疏忽就會死亡。她將其中一片翅膀變成黑色的燕尾服,覆蓋全身,一邊戒備四周,一邊朝應該是敵人住處的公寓飛去。在前往作為緊急集合地點的某大樓頂樓之前,她想要先確認這邊的情況。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發現兩名魔法少女。公寓附近擠滿了新聞媒體與圍觀群眾,其中兩名舉動極為不自然的少女映入帕姆眼帘。窺探著公寓內部的眼神看起來相當心浮氣躁,並拼命地將周圍的聲音一字不漏地聽進去。兩人皆身穿學校制服,看起來也與四周群眾格格不入。最重要的是,她們身上散發出一股變身前的魔法少女所擁有的共同氛圍。魔王帕姆思索一會兒後,決定降落地面。
對魔王帕姆而言,她認為自己「保護了」眼前的兩名魔法少女,但也許當事人抱持著不同的想法。帕姆非常憤怒,針對的並不是她們,而是草草將她們變成魔法少女不進行任何教育就丟上戰場的多可。多可只是將她們視為幫助自己逃跑的棄子而已。它到底把魔法少女當成什麼了!
不同於魔王帕姆在特殊教導部隊工作時的情形。不論好壞,菜鳥一律受到呵護,備受疼愛。她憶起自己以魔法少女的身份活躍時的往事,指導兩人何謂魔法少女的守則。沒有變身的魔法少女有多麼容易任人宰割、她們做的事情有多麼危險等,魔王帕姆疾聲厲色,不時配合巴掌教育,親切並耐心地教導兩人。
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畏畏縮縮不敢妄動的兩人,令人完全聯想不到直到剛才為止,她們與自己站在敵對立場。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眼前的兩人僵硬地一動也不動,似乎相當膽怯。每當她丟出問題,她們就會一五一十地招來。
魔王帕姆心想應該聯絡一下調查小組的組長了,操作起魔法終端設備,然而,傳入耳里的淨是些刺耳的雜音,電話完全撥不通。
——有事情發生。
如今讓眼前的菜鳥解除變身是危險的舉動。儘管她知道似乎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態,但不在事件中心的魔王帕姆也無法掌握全貌。話雖如此,讓兩人維持變身的狀態一起帶去,恐怕又過於顯眼。
「沒辦法了……『黑色安息日——魔宴』。」
魔王帕姆將兩片翅膀變成外套。顏色是咖啡色,質感則是變成布料般的質地,甚至還追加了紐扣與連在外套上的帽子。
「穿上這個行動吧。把帽檐壓低。」
只要穿上用翅膀做成的外套,乍看之下不會那麼顯眼。一旦爆發戰事,還能夠藉由翅膀保護她們兩人。雖然她不想將尚不成氣候的魔法少女牽連進來,但在這裡放走她們,比不慎牽連到她們兩人更加危險。
夢幻彩虹以望著某種來歷不明物體的視線看向外套,猶豫著是否要穿上。於是,魔王帕姆賞了她一巴掌。這麼一來,總算能夠行動了。眼下的目標就是與調查小組會合。
魔王帕姆聽到夢幻彩虹小聲地對波斯塔麗說「這個人有病啊!」,又賞了她一巴掌,並提醒兩人提高警覺後,開始邁開步伐。
魔王帕姆邊走邊聽兩人說話。她們似乎是聽說調查小組是「邪惡魔法師」才參與戰鬥的。她們果然被多可利用了。她們在路上偷襲調查小組,並在公寓遭到偷襲。儘管她們順利逃脫現場,還是想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因此回到公寓,接著就被魔王帕姆逮住。
結果,魔王帕姆仍舊無法確定羽菜與莉普兒的安危,也不清楚無法與組長取得聯絡的理由。據說她們的魔法終端設備也無法正常啟動。由於夢幻彩虹——
「設備純粹只是因為偶然而同時故障的吧……」
——這麼說。因此魔王帕姆又揍了她一拳。
☆誓約薇汀(剩餘時間十六小時四十一分鐘)
總而言之死命逃跑就對了。她們一路逃逃逃,不停逃跑,但還是逃不掉。
「不能更快一點嗎!」
「沒辦法再快了。因為誓約薇汀很重。」
「就叫你別再提這件事了!」
一路行經急轉彎、蜿蜒蛇行的山路、有許多岔路的巷子。她們踢倒拉麵店後巷的塑膠垃圾桶,桶內的內容物灑落一地,並吹飛小鋼珠店外的宣傳旗幟。即使如此,兔耳仍然緊跟在後。
似乎沒辦法用速度甩開對方。誓約薇汀抬起頭來看向身後,便見兔耳的表情仍然顯得遊刃有餘,保持著一定的速度。而且,似乎一點也不喘的樣子。
她們在持久力上也無法與之比擬,要是無法藉由速度甩開對方,到底該怎麼辦?
「啊,對了。」
「怎麼了?誓約薇汀。」
「蒂普賽柯梅正在飛吧。」
「嗯,小梅正在飛。」
雖然蒂普賽柯梅說承載著誓約薇汀的重量,無法飛上高空,但現在仍然是以距離地面十公分左右的高度呈現漂浮狀態。在這個狀態下滑行,進行移動。
「既然如此,去港口那邊應該就沒問題了。」
「為什麼?」
「只要出海就行了。」
「什麼是海?」
「我必須從這麼基礎的地方開始說明嗎?呃~我想想,這種情況下該如何說明才好呢……所謂的港就是在外側的巨大水窪喔。」
「為什麼要去那裡?」
「你也能夠漂浮於水面上,但是那傢伙不可能行走於水面上吧。這麼一來,她勢必得用游的。我可不認為兔子能夠游得跟奔跑時一樣快。若是能辦到這種事情,因幡的白兔就不會慘遭剝皮了。」(註:因幡的白兔:日本傳說,據說大國主神年輕時,受到善妒的眾多兄弟排擠。某日大國主神的眾多兄弟要去向因幡國八上姬求親,因此命大國主神為隨從,負責背行囊。一行人於海邊見到一隻皮被剝掉、全身赤裸的白兔。詢問之下,才知白兔為了渡海,欺騙鱷鮫,最後反而遭到鱷鮫剝皮。)
誓約薇汀在心裡暗自讚許自己
,竟然能夠想出如此好主意,但蒂普賽柯梅搖了搖頭。
「辦不到。」
「這又是為什麼?」
「剛才小梅飛得好高好高,碰到之後掉下來了。」
「碰到之後掉下來了?」
「這裡現在被包住了。不能到外面去。所以,不能去外側的海。」
「被包住了?」
「碰到的話,非常非常痛。小梅不想再碰到了。」
對了,誓約薇汀想起來了。多可說B市被結界團團圍住。換句話說,她們只能在市內捉迷藏。無法逃到海上。
那麼,河川的話呢?流經市內的大型河川……並沒有這種東西。這裡即使烏雲密布,雨也下得不多,最後一次聽說暴雨造成河川泛濫之類的災情,也是去年夏天的事情了。
該怎麼辦?束手無策。兔耳還能夠用令人摸不著頭緒的方法……想必是魔法吧。輕輕一碰就能讓轉轉姬昏厥過去,更別說是在兔耳本人完全沒有出手的情況下。誓約薇汀知道蒂普賽柯梅很強大,若是打起來,絕對不會毫無勝算。但是,在她尚未理清敵人的攻擊方法前,哪來的勝算。
看來只能停下腳步與對方交涉了。但是,自己的信用已經一落千丈。兔耳本人也說過「我再也不會聽你說任何一句話」。無論她如何巧舌如簧,不,只要她一開口,可以肯定的是,那長長的耳朵就會自己堵起來。
「餵。」
在意料之外的超近距離下被敵人搭話的誓約薇汀忍不住大吃一驚。誓約薇汀轉動脖子,確認了跑在斜後方的魔法少女的身影。
「葛蕾絲船長!」
「真是。你們要落跑的話,好歹也逃得讓人更容易發現吧。」
海盜風格的魔法少女露出一抹無所畏懼的嗤笑。在她身後的是驚喜魔技,再加上蒂普賽柯梅。
「咦?蒂普賽柯梅?這是為什麼?咦?」
「小梅出動了五個分身。讓她們去搜尋夥伴的下落。」
驚喜魔技身後的蒂普賽柯梅,發出「咻嚕咻嚕」的聲音後,越變越小,最後消失不見。這麼說來,蒂普賽柯梅的確能夠製造出分身。先前聽說分身的行動不如本體自由自在,頂多只能用來跑腿,原來如此,果然能用來跑腿。
「喂,如果你能辦到這種事情的話,為什麼不製造一個分身,讓他在後面幫我們爭取時間啊!」
「誓約薇汀叫我不要戰鬥。」
蒂普賽柯梅慢慢減速,葛蕾絲船長與驚喜魔技也配合她的速度,最後在泡沫經濟時倒掉的廢棄工廠前停下腳步。這裡是平常已經夠蕭條的城市中,最蕭條的地區。破損的路燈一直無人修繕,被棄置不理。
「很好,終於見到你了。我再也不會讓你逃跑了。」
葛蕾絲船長抽出彎刀,朝敵人突刺。遭人刀劍相向的兔耳,臉上浮現一抹苦笑後,擺出備戰姿勢。
「真是傷腦筋呀。對手有四個人呀。實在很想聯絡一下組長的說。」
「說什麼對手有四個人,別說這麼掃興的話。我一個人來對付你。」
「等一下,小海!很危險耶!」
驚喜魔技發出摻雜著尖叫的聲音,誓約薇汀也跟著點頭。
「她可不是能夠讓你耍帥地一對一單挑的對手。她之前用莫名其妙的方法,直接讓轉轉姬出局。應該要大家一起上。」
「咦?轉轉姬嗎?那她還活著嗎?」
「嗯,還有呼吸,只是失去意識而已。」
「那就好。好了,就來一對一戰鬥吧!」
驚喜魔技沮喪地垂下肩膀,誓約薇汀則是邊嘆氣邊讓蒂普賽柯梅把她放下去。葛蕾絲船長的腦袋裡果然是肌肉與魔法組成的。
「喔!你願意這麼做的話,對我來說實在令人感激不盡。」
兔耳的苦笑轉變成淺笑,葛蕾絲船長對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任何人都不准出手,我會在那裡好好收拾掉她的。」
工廠前的垃圾聚集場突然為之一震,誓約薇汀眉頭緊鎖。被釘上木板、完全封鎖住的工廠入口處開了一個洞。
非自然的洞。
看起來不像是被擊破或是被踢破而造成的損毀,也不像使用重型機械或電鋸鑿開的洞。如果是葛蕾絲船長用刀砍開的話,應該會造成不同形狀的洞。那個洞比人類大上一圈,邊緣顯得破破爛爛的,黑屑嘩啦嘩啦地剝落,接近生鏽或腐壞的狀態。
洞的另一側相當昏暗,似乎有什麼在蠢蠢欲動,即使具備魔法少女的視力也無法看穿。有隻手搭上洞緣的外側,黑屑落在地面的瞬間,旋即消失不見。那隻手的主人,緩緩地現身於工廠中,誓約薇汀眉間的皺紋消失了。
是少女劍士。
怪異的服裝與美麗的容貌,除了魔法少女沒有其他可能。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但誓約薇汀依舊緊盯著對方的臉不放。
少女劍士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而笑,並拔出腰間的劍。若是野生猛獸會笑的話,想必就是這副笑容吧。
誓約薇汀硬生生地壓抑住尖叫。
率先出現的劍士說著外文,緊接著出現的是手持水晶球的魔法少女。
「各位似乎相當愉快地玩著捉迷藏。機會難得,也容我參加一下吧。就由我來負責當鬼吧。我會追趕各位,請各位儘可能地逃跑……譜金將軍是這麼說的。就是這麼一回事,這位大人絕對不會寬待膽敢忤逆她的人,奉勸各位千萬別忤逆她喔。你們也不想吃苦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