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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limited 後 第七章 魔女們的一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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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百度貼吧

☆誓約薇汀(剩餘時間十五小時二十二分鐘)

少女們在深夜以驚人的速度四處奔跑、擾人清夢的捉迷藏遊戲,由於從廢棄工廠現身的四名魔法少女們而被迫中斷。

在泡沫經濟時期倒閉的廢棄工廠前,共計九名少女你看我我看你地互相睥睨,也有人嘻皮笑臉地訕笑著。年久失修的路燈、早已遍布龜裂走紋的柏油路,以及扭曲歪斜的鐵網等,頹圮潦倒的景色與外表光鮮亮麗的美少女們顯得格格不入。

誓約薇汀看到從洞中現身的四人,不禁寒毛直豎。對方與自己截至目前為止看到的魔法少女有著決定性的不同。被忍者釘死在地板上時,她以為自己會吃苦頭而顫抖不已;被兔耳追趕時,光是想到被對方逮到後的情形就覺得意志消沉。

當時也是為了掩飾這個,才會對蒂普賽柯梅大呼小叫。

一個個都是非常恐怖的魔法少女。誓約薇汀根本不是對手,即使是比誓約薇汀強的蒂普賽柯梅或轉轉姬一對一單挑也絕對敵不過。

然而,看到剛才現身的四個人之後,她才恍然大悟自己會錯意了。她會害怕兔耳與刃心者,純粹只是因為自己是膽小鬼。她只是對原本不需要如此恐懼的對象,產生必要以上的恐懼感而已。無論是兔耳或忍者、魔法少女,都還處於奇幻題材的延長線上,那條延長線上並沒有活生生血淋淋的暴力。

眼前的四個人不同。全身上下淨是散發出一股活生生血淋淋的暴力氣息。光是與對方對峙,就讓她只想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不這樣的話,只怕她會情不自禁地想以頭叩地、向對方俯首稱臣。

誓約薇汀努力撐著快癱軟的雙腿。然而,即使強行壓制住,但一逮到機會就想竄出來的恐懼心卻在大肆暴動。她拼命安撫那顆心並蓋好不讓它外泄,接著她窺探起兔耳的動靜。兔耳的表情顯得相當僵硬,不像是面對援軍的表情。

「奉勸各位千萬別忤逆她喔。你們也不想吃苦頭吧?」

占卜師笑著如此說。看來對方並不是兔耳的同盟。俗話說,敵人的敵人也是敵人,情況變複雜了。但事情若是複雜了,也許有賭一把的價值。

「少開玩笑了!混蛋!」

葛蕾絲的斬擊伴隨著稚嫩青澀的謾罵聲而下,劍士從容不迫地應戰並阻擋攻擊。海盜所持的堅硬彎刀與劍士所揮舞的華麗西洋劍,面對面碰撞,金屬碰撞的聲響在狹小的巷弄間迴蕩。葛蕾絲施力壓住彎刀,伸腿踢向對方腹部,卻遭對方以俐落的動作拉開距離,躲過攻擊。接下來,葛蕾絲從地上拔起扭曲的鐵網後扔向對方,劍士以細長的西洋劍將鐵網砍成碎屑。然而,葛蕾絲的攻擊尚未結束。她踢著建築物的牆壁進行移動,在轉過身的同時,一腳踢碎水泥牆,以碎片攻擊對方。

劍士則是輕輕鬆鬆地飛身踩在其中一塊碎片上,然後一派輕鬆地著陸。被劍士閃過的水泥牆碎片,彷佛霰彈槍般破壞著建築物的外牆。

誓約薇汀原本打算前去支援葛蕾絲,後來還是作罷。光是要用眼睛追上葛蕾絲的動作就已經相當吃力,更遑論敵人以毫不遜色的速度一臉愉悅地應戰。如果幹涉眼前的戰局,恐怕會對誓約薇汀帶來直接的極度危險,理當盡全力避免輕率介入。誓約薇汀絞盡腦汁思索該如何行動、該採取何種行動。

自己陣營的人並沒有任何動作,不對,是動彈不得呀。驚喜魔技蒼白著一張臉,顫抖不已。

相較之下,蒂普賽柯梅得相當冷靜沉著,帶著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緊盯著其餘的敵人不放;敵人或有一臉笑容可掬,或有掛著一抹邪佞奸笑觀戰者,總之相當遊刃有餘;兔耳則是——轉過身去,拔腿狂奔。

占卜師湊在劍士耳邊低聲幾句後,劍士大方地點了點頭。

於是,音樂家與占卜師兩人從誓約薇汀頭頂上方越過,踢向建築物外牆,使出所謂的三角飛行(注1:電玩遊戲常見的打鬥招式,踢牆飛起後再踢一次,以反作用力飛向敵人進行攻擊)追著兔耳而去。

要賭一把的話,只能趁現在。不過,即使敵人的人數減少一半,誓約薇汀依舊不覺得自己有勝算。不可能以戰鬥取得勝利。如此一來,葛蕾絲的存在就會是一大阻礙。誓約薇汀以令人眼花撩亂的速度切換思考模式,導出結論後旋即大喊出聲:

「你們別管我了,先逃離敵人再說!」

她之前曾讓全部的隊員許下承諾,發生事情時必須服從隊長的命令。即使她們只是抱持著敷衍了事的心態隨口附和,但是誓約薇汀的魔法絕對不容許任何不履行契約的行為發生。

葛蕾絲一邊將彎刀對準敵人,腳卻一邊朝建築物上方跳去。驚喜魔技也跳走了。蒂普賽柯梅則是短暫地將視線投向這邊,接著在無法反抗命令的情況下,朝天空飛升而去。

占據工廠入口前的最後一名敵人——全身都是補丁的魔法少女,向劍士點頭致意後,便朝著建築物上方飛奔而去。劍士沒有跟隨其後,她不但沒有追上去,反而轉身面對誓約薇汀。光憑劍士與葛蕾絲拔刀相向的情況看來,誓約薇汀完全不是劍士的對手。

她只覺得頭暈目眩。要是不刻意吸氣吐氣的話,甚至無法正常呼吸。如今的她就連保持清醒都有困難。明明只要變身成魔法少女,耐寒能力也會變強,但她卻覺得背脊傳來陣陣寒意,彷佛快凍結住般。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白色氣息流瀉,緩緩地消失不見。

劍士與葛蕾絲之間的砍殺,是以生命相搏的拔河賽。因為速度過快而無法出手,只不過是藉口而已。看到兩匹野獸打算咬斷彼此咽喉的殊死纏鬥,任何有理性的人類都不可能出得了手。

冷靜下來,誓約薇汀對自己說。兔耳引走兩名敵人。誓約薇汀想分散敵人戰力的盤算進行得相當順利,而補丁又獨自跑去追逐三人,應該至少會有兩名隊員能夠順利逃脫。她並非打著犧牲一人,拯救其他人之類的感性算盤。一切都是根據計算得來。如果要逃離毫無勝算的敵人,三人之中能夠有兩人獲救,就已經是撿到了。

更何況,她必須一對一單挑對方。魔法少女裝扮的蠟燭配件,發出啪滋啪滋的聲響燃燒著。

——別退縮!抬頭挺胸!我可是隊長耶!怎麼可以敗給對方!

劍士步步逼近,臉上帶著優雅的笑容。明明看似高貴無比,全身上下散發出貴族般的氣息,她卻覺得自己彷佛看著死亡本身。死掉的話,會看到何種景致?那個世界真實存在嗎?真的被劃分成天堂與地獄嗎?抑或是死掉的話,一切就到此為止了呢?還是說,失去性命的話,就會在毫無意識的狀態下,化為永恆的虛無而已?

對死亡的恐懼從她的胃裡深處涌了上來。她咬緊牙關,硬是將那份恐懼吞下肚。

誓約薇汀——結屋美禰無論何時何地,總是以自我為中心,一切都得根據利益得失而行動。她計算了整體的好壞優劣後,決定讓大家先行逃脫。因為她認為比起慢吞吞地逃跑,倒不如乾脆豁出去地留在現場。她絕對不是抱持著犧牲自我的偉大情操,把自己當成活祭品而留下來。

她手上握有勝算。誓約薇汀朝劍士舉起雙手,將原本繃緊的表情放柔和之後,笑臉迎人地看向對方。

「我輸了。我投降,我沒有辦法再繼續打下去,還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我這條性命。」

劍士露出一臉狐疑的表情。這麼說來,劍士是說外文……雖然對方說得很快難以辨識,不過恐怕是以英文進行溝通的。誓約薇汀改口說出「surrender」。

劍士在距離三公尺處停下腳步,以指尖彈了彈裝飾在頭上的羽毛,微微揚起一邊的嘴角。對方似乎是在笑,但看起來仍然對她懷抱戒心。

即使說出投降,也無法消除緊張的氣氛。誓約薇汀並不是打從心底想要投降而舉起雙手的,反而應該說戰鬥才正要開始。

這不是如葛蕾絲那般直接硬碰硬、互相比拼蠻力的戰鬥,而是故意讓敵人逮住的戰鬥策略。誓約薇汀的魔法是擁有強制效力的約定。約定的數量並無上限,而且即使她單方面毀約,對方仍然有不得不遵守約定的義務。

被敵人抓住的話,想必免不了一番偵訊吧。雖然用英文對話令她感到不安,不過只要有人幫忙翻譯就不會有問題了。她必須想辦法拖延偵訊時間,必須想辦法維持在不演變成嚴刑拷打的情況下拖延時間,增加對話的機會。無論是怎樣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沒有關係,要想辦法在對話中一點一滴地累積約定。只要對方抱持著反正不需要遵守任何口頭約定的心態就行了。她要一步一步地、一點一滴地從內部開始侵蝕掉對方…… 劍士逼近到只剩半步的距離後,站在那裡閃了兩次劍光後,將劍收回劍鞘。

「原來如此,我懂了。精神可嘉。」

直到剛才為止聽不懂的劍士所說的話,如今竟然能夠完全理解。對方說的…… 並不是日文,仍然是英文。然而,誓約薇汀卻不覺得有任

何不可思議之處,極為自然地接受了眼前的情況。誓約薇汀低下頭說:

「謝謝您,感謝您寬宏大量的處置。」

「話說回來……」

劍士笑了,這次笑得非常真心,不見任何一絲防備。

「別看吾輩這樣,吾輩可是擔任過監察官一職。想當然耳,出現在吾輩面前的人大多是騙子。」

劍士就這樣在毫無戒心的狀態下,若無其事地靠近誓約薇汀,並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與那種人打交道數十年的期間,吾輩也漸漸變得只要看表情就能夠掌握到一定的程度。日後勢必會為非作歹的人、對吾輩撒謊的人、妄想欺瞞吾輩的人,還有心懷不軌、另有所謀的人,全部都會表現在臉上。」

劍士以彷佛對待有十年交情好友般的態度,親昵地摟著誓約薇汀的肩膀,並將收入劍鞘中的西洋劍推出十公分左右,對誓約薇汀亮出劍身。

「這時就要用這把劍來對付那種冒失鬼。因為這把劍灌注了魔法,會讓被砍到的人產生錯覺。」

「產生……錯覺嗎?」

「沒錯,產生錯覺。其實只會產生些許不同的錯覺而已。舉例來說,明明是不得不戰鬥的敵人,卻會產生錯覺,將對方視為自己必須賭命侍奉的主人。這可不是普通的隨從,而是會為了侍奉吾輩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做任何事的隨從。哎呀,你可別誤以為是洗腦。只是對被砍到的人而言,現實會產生變化而已。因此,即使是面對語言溝通有障礙的人,也能夠享受流暢對話的樂趣。」鏗鏘一聲,將劍收回劍鞘。

「好了,我們還有許多工作要做……你叫什麼名字?」

「我是誓約薇汀。」

「好名字。既然如此,你就來幫忙吧。」

誓約薇汀帶著無比雀躍的心情,跟在英姿煥發地奔馳的譜金身後。譜金可是誓約薇汀過去十年以來所嚮往的對象。只要是譜金的命令,她一定服從到底,追隨譜金絕對不會錯。因此,即使要她出賣夥伴也在所不惜。一切皆以譜金為第一優先。

☆葛蕾絲船長(剩餘時間十五小時十五分鐘)

在她對違背自我意志而不停逃跑的身體感到不悅的同時,又對因為能夠逃跑而鬆了一口氣的真實心聲氣到無以復加。她跨越建築物、衝過屋詹、奔跑、飛躍,一路奔馳於沒有任何路燈的暗巷中。即使如此,敵人的氣息仍然不偏不倚地跟了過來。

在戰場上迷惘於接下來該如何行動的經驗,也許是她出生以來頭一遭。芝原海在戰場上不曾有過片刻的猶豫。該做什麼她早就已經決定好了。無論是痛揍對方也好,踢爆對方也罷,甚至是雙手交纏、扭打在一起後,使力將對方丟出去都無所謂。總而言之,就是保持高昂的戰鬥意志,放任身體拼命地施展暴力就行了。

她瞧不起那些一旦被地痞流氓糾纏,就怕得動彈不得普通人。如果有勝算就該搏命一戰,如果毫無勝算就該想辦法逃脫。毫無作為,只會放任對方剝奪自己的一切,這種行為實在是愚蠢至極。

當那四個人現身時,她並非嚇到動彈不得,而是陷入思索。

撕裂工廠入口而現身的四人相當強大。背著吉他的魔法少女與手持水晶球的魔法少女,實力與兔耳或忍者不相上下。而持劍的魔法少女與全身上下都是補丁的魔法少女則更勝一籌,比她在公寓前對上的黑色不明物體更加強大。雖然雙方以同樣的氣勢互瞪著彼此,但她卻感覺到自己遭對方瞧不起。

狀況相當不妙。即使葛蕾絲打算在兔耳的夾擊下與對方戰鬥,但其他人怎麼辦?即使蒂普賽柯梅可以逃到天上,但是當敵人將攻擊的矛頭指向驚喜魔技與誓約薇汀時,她不認為自己還有餘力去阻擋攻擊。

如此顯而易見的推拖藉口,在在令葛蕾絲感到火大不已。於是,她為了揮開自己內心的懦弱而一刀砍了過去。

首先用一擊砍倒第一人,壓制住對手的氣勢——她原本計劃如此,然而,對方卻三兩下輕輕鬆鬆地格開了她的攻擊。看似稍微用力就會應聲折斷的細劍,竟然以驚人的韌性格開斬擊。四名魔法少女笑了。無論是戰鬥中的劍士,或是在一旁圍觀的三人,似乎都把葛蕾絲當小丑看待。

竟敢瞧不起她。葛蕾絲氣到頭頂都冒煙了。正當葛蕾絲打算放棄防禦,用盡全力使出致命一擊時,誓約薇汀下達了撤退命令。

由於誓約薇汀魔法的關係,導致她明明不想逃也得乖乖逃跑。雖然心有不甘,但她的腦袋多少也因此冷靜下來——算是稍微恢復一些理智。

有一名敵人追過來。不是持劍魔法少女,而是補丁魔法少女。只見對方像是滿心期待著什麼般,雙眼散發出光芒,尾隨在後方十公尺處。

「你們別管我了,先逃離敵人再說!」既然是如此的命令,想必誓約薇汀現在人還留在現場吧。因此,那裡最少會留下一名敵人。在誓約薇汀出聲前,兔耳已經率先逃跑,而且葛蕾絲也確定水晶球與吉他追了過去。用消去法一算,便能知道沒有敵人追趕驚喜魔技。

一推斷出驚喜魔技在沒有敵人的情況下逃跑,葛蕾絲不禁鬆了一口氣,壓力瞬間減輕不少。看來搭檔的性命暫時無虞。

小學一年級時,根村佳代是班上最會讀書的女生,但葛蕾絲主動找她說話的理由與是否會讀書無關。葛蕾絲利用從動畫裡學到的「透過圖書借閱卡的借閱紀錄,尋找與自己興趣相投的人」手法,找出志同道合的同好。那個人就是佳代。在午休時間的圖書室里,葛蕾絲從旁偷窺正在閱讀「大盜賊」(注2:奧飛•普思樂,德國知名兒童文學作家。「大盜賊」系列作共有三集)的佳代側臉。只見佳代帶著一副彷佛自己正在經歷一場刺激冒險的表情,津津有味地翻頁。即使用食指戳佳代的臉頰也渾然未知,一味地沉浸於書中的世界。佳代的臉頰相當柔軟。

因此,海非常中意佳代。從那一天起,她就積極地糾纏佳代,省略一切繁瑣的規矩或禮儀,一腳踩進對方的領域中,是海最擅長的事情。

小四的暑假由南到北縱走本州時,她們也是兩人相伴。

小五時,在學習空手道的道場收拾掉道場師父時,也是兩人一起行動。

國一時,與暴走族「羅武雷斧」發生爭執,當時佳代也陪伴在海的身旁。

佳代的使命就是安撫貪心地想要不停前進、一路往前沖的海,讓她冷靜下來。即使理智判斷「目前先暫時撤退比較好」,雙腳卻會在感性的驅使下擅自行動,這就是芝原海的人生哲學。若是放她踽踽獨行,就會陷入無窮無盡的失控狀況。她一直以來都認為,只有佳代這個軍師待在身旁,自己才能夠發揮出最大潛能。

不過她覺得很難為情,從來沒說出口就是了。

就在此時,她感受到情況不太對勁。除了從後方逼近的敵人,還有另外一個人並排奔馳。是新的敵人嗎?於是,葛蕾絲將視線投射過去,便見一名眼熟的魔法少女奔跑著。葛蕾絲船長吞下想咒罵人的話語。是驚喜魔技。驚喜魔技與葛蕾絲船長、敵人保持著等間隔距離,以三角形的隊形緊跟在後。

又不是金魚大便,到底在想什麼啊,為什麼跟過來?畢竟我們在人數上有優勢,明明只要分頭逃跑,至少能夠保證一、兩個人順利逃脫。她到底知不知道,這次的對手強到爆炸的地步啊?葛蕾絲一邊跑一邊氣憤地想,卻也因為驚喜魔技跟過來的事實,欣喜地微微笑歪嘴角。葛蕾絲並不認為驚喜魔技產生鬥志,是因為無法測量對手實力的關係。在這裡姑且稱讚她一下,不愧是自己的最佳搭檔。

葛蕾絲船長一邊在屋瓦上奔馳,一邊施力踩碎屋瓦。接著,以指甲扒出碎裂的屋瓦,接二連三地撥向後方。敵人完全不把碎裂的瓦片放在眼裡,以絲毫不減的速度緊跟過來。

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傷,而且顯得毫不退縮。

葛蕾絲忍不住對瓦片攻擊完全無效感到失望。但是,將瓦片扔向後方發動攻擊是可行的,即使只確定這一點也極具意義。誓約薇汀的魔法會強制她逃跑,但是以何種形式逃跑,她似乎有一定程度的選擇權。

試著減慢速度看看。她只是稍微放慢腳的動作,與敵人之間的距離立刻縮短。

看來似乎不一定要使出全力逃跑。她將鐵鉤系在海盜船附的繩索上。雖然她想要採用海軍或水手風格的綁法,但很不湊巧,她完全不具備這方面的知識。總之,只要能夠牢牢固定住、解不開鐵鉤就行了。

葛蕾絲從建築物的頂樓一躍而下,並擲出綁有鐵鉤的繩索勾住高架橋,移動至繞道道路上方。敵人依舊緊跟過來,但是對方跟葛蕾絲不一樣,沒有任何道具輔助。雖然只有數公尺,不過葛蕾絲順利地拉開些微距離。也因為現在時段的關係,繞道道路上並沒有任何車輛通行。看來行得通。

上空似乎有不明物體朝追趕著葛蕾絲、同時也跟著攀上繞道道路的敵人而去。接下來,發出命

中路面的爆炸聲響。葛蕾絲望向上空,看到蒂普賽柯梅正一邊發動攻擊,一邊朝敵人所在的反方向飛去。

除了打算積極應戰的葛蕾絲,大家似乎都打算且戰且逃。一思及此,她的心情不禁變得愉快起來,葛蕾絲忍不住笑出聲。她看到慢了敵人幾步爬上高架橋的驚喜魔技。

空氣子彈再度破空射來,緊接著傳來的是爆炸聲與水泥塊嘩啦嘩啦地散落聲響。

葛蕾絲邊跑邊回頭,當然速度因此變慢,敵人逼近。只見那穿著全身上下都是補丁服裝的魔法少女,一臉高興地笑著。簡直如同即將給予獵物致命一擊的肉食動物般地張開血盆大口,正為自己接下來能夠盡情地以僚牙撕裂獵物而雀躍不已。

別想得逞!於是,葛蕾絲攤開手掌,將雙手向前一伸。

現在還不到安全距離,她已經做好會受到一定程度損傷的覺悟。葛蕾絲船長在敵人與自己之間召喚出海盜船。

完全無視於質量守恆定律憑空出現的物體,壓爛了奔跑中的敵人,撞飛附近的葛蕾絲並壓碎道路。

葛蕾絲遭到撞飛後,一邊在地面上打滾,一邊大喊快哉。敵人來不及躲避。她能夠感覺到砸中東西的觸感。

驚喜魔技放慢腳步,蒂普賽柯梅則是緩緩降落地面。敵人已經不存在,不再需要逃跑。

「太好了,那麼接下來——」

話只說到一半就中斷了。黑色的霧靄撥開粉塵從船首飛躍而出。

雖說是木造船隻,但那可是魔法船。能夠以亞音速在水面上航行、能夠透過超越物理法則的耐久性承受空氣與水的阻力……似乎是如此。那艘船的結構,並不是魔法少女隨便打打踢踢就能夠輕易破壞的。

而那艘船、那艘葛蕾絲船長引以為傲的海盜船,如今正慘不忍睹地裂開一個大洞。彷佛黑色污漬般的侵蝕現象逐漸啃噬船身,而敵人則是在完全沒有減慢速度的狀態下跳出來。對方只是彷佛擦肩而過、稍微撞到肩膀般,輕輕碰觸到蒂普賽柯梅,被碰觸到的部分瞬間化為黑色霧靄,煙消雲散。蒂普賽柯梅平常的面無表情瞬間扭曲,只見她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眼神,呆滯地望著失去某個部分的半邊身體。

全身上下都是補丁的魔法少女,縱身一躍縮短與葛蕾絲之間的距離,朝這邊伸出手。葛蕾絲以小劍迎擊,但小劍卻在什麼都沒有碰觸到的狀態下被黑色霧靄削掉,魔法少女輕輕撫上葛蕾絲的臉,她的視線立刻陷入一片漆黑。

眼睛無法視物,她在可見度為零的狀態下戰鬥的經驗,五根手指頭也數得出來,更別說對方還是實力勝過兔耳與黑色球體的超級強敵。

真是刺激的大冒險。當葛蕾絲船長的冒險故事被寫成書的那一天,這段體驗絕對會是最精彩絕倫的篇章吧。必須請身為搭檔的驚喜魔技,以記錄員的身分好好看清楚這一段的發展才行。雖然記錄員實在是不怎麼有趣的工作,但既然驚喜魔技自作主張地跟過來,就有義務擔任記錄員一職。

——不過佳代做事真的很不得要領呢。

正因為如此,葛蕾絲我必須好好保護她才行。於是,一邊在腦海中描繪著閃亮未來的葛蕾絲船長,意識也一邊墜入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

☆比緹•非列特莉嘉(剩餘時間十五小時十五分鐘)

兔耳的腳程實在快得驚人。托托流行樂與菲列特莉嘉光是為了緊跟在後就相當吃力。

魔法少女的外表看似只是拿來哄騙小孩子的,卻意外地不容小覷。如果長有翅膀的話,意味著能夠飛翔,有長長尾巴當然意味著能夠以尾巴抓物,持有武器的話,即意味著能夠舞刀弄劍。除了這種一目了然的特徵,整體造形的參考範本即象徵著本人能力特質的情形也不少見。

換句話說,以兔子為範本的魔法少女,腳程想必會比以占卜師或音樂家為範本的魔法少女快速吧。「由於兔子跑得像是在飛一般,所以才會用一羽兩羽(注3:日文中鳥類的計算單位為「羽」,而在地上跑的動物計算單位為「匹」)來計算數量。」看來這則小寓言並非毫無依據的空穴來風。對方真的是以四肢貼在地面,如同貨真價實的兔子般奔跑。彼此之間的距離正逐漸拉開。

「這下不妙了,師父。看來有可能會被對方逃掉耶。」

「如果在這裡讓她溜走,我們勢必會被烙上毫無用處的印記。」

「我可不想這樣。」

「我也不想。讓我們師徒攜手合作,努力展現有用處的一面吧。」

菲列特莉嘉搜尋著過往的記憶。兔耳加上和服。監察部應該有這麼一名魔法少女存在。名字叫做下克上羽菜。此人是現場唯一一名能夠斷定隸屬於調查小組的魔法少女,也正因為如此,有綁來當人質的價值。她當然不可能讓不適合活捉目標任務的索妮雅或譜金前來追人,所以才會帶著托托流行樂一起過來追捕,但腳程上的落差實在令人頭疼。

「下克上小姐!」

她試著呼喚對方,長長的兔耳大大地抖動一下。有反應就是好事一樁。既可以證明對方就是下克上羽菜本人,也能得知對方擁有一定程度的率直個性。基於情報共享的原則,菲列特莉嘉將目標的相關情報告訴托托流行樂。

「下克上羽菜,魔法是將感官變敏銳。只要一靠近對方,感官就會遭到操控。

請千萬小心。」

「真不愧是師父,魔法少女狂熱者果然知道得很詳盡。」

「在監察部中負責告發內部的犯罪行為。由於能夠將感覺變得敏銳,因此適合進行搜索敵人的職務,更別說她還是擅長打打殺殺的武鬥派。絕對不可以被她的外表所矇騙,以為打起來的話自己一定會獲勝喔。」

「喔喔〜了解。」

菲列特莉嘉針對下克上羽菜的相關資訊,繼續深入挖掘。

「下克上小姐!麻奈小姐還好嗎?」

長長的兔耳左右搖擺後,羽菜立刻撐起上半身,接著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菲列特莉嘉也停下腳步,並以右手制止打算繼續前進的托托流行樂。她露出一抹溫暖和煦的笑容,看著羽菜,羽菜的表情充滿了不信任。

菲列特莉嘉迅速地確認好位置。彼此之間距離十公尺,地點位於排水溝渠沿岸的狹窄巷弄。前方不遠處就是不曉得會流向哪裡的暗渠。若是讓她逃到那裡,就不好追回來了。想必對方也是算到這個,才會在這個距離停下腳步。敵人果然很強。

「我們是從外面派來的援軍,你們正因為敵人人數眾多而感到困擾吧?」

「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對方斬釘截鐵地回嗆。

「上當?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剛才在談論我的事情吧。我的耳朵很靈敏,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還真是了不起呀。」

「不過,就算沒聽到我也不會上當的,大明星。要是不知道比緹•菲列特莉嘉的長相與名字,根本沒資格當調查員。」

「哎呀……還真是……傷腦筋呀。」

菲列特莉嘉故意露出一副難為情的笑容。雖然她暗自期待著對方會受到笑容感染而微笑以對,但羽菜的表情仍然繃得緊緊的。羽菜的雙手無力地垂下,姿勢看起來似乎相當放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羽菜早就做好隨時隨地都能夠逃跑的準備。沒有絲毫空隙,真的很強。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會願意停下腳步聽我說話呢?」

「你為什麼知道麻奈擔任組長?你應該是在她以組長身分赴任以前就被關起來了吧。」

菲列特莉嘉偷窺過許多地方。其中也有超級機密的文件內容,或是會議中所做的決定等。她在腦袋裡篩選出日後可能就任監察部主管的人選,只要按照順序叫出名字,對方一定會上勾。能夠在第一號人選就賓果,也只能說明監察部的人事案如預期般順利進行而已。

只要能夠達到「讓羽菜停下腳步」的最終目的就行了。

「我與麻奈小姐算是有些因緣。」

於是她佯裝出一副「正要說出來龍去脈」的表情,一邊說話一邊以極為自然的動作將左手放入水晶球中,接著穿出水晶球到外面來。

「咦……?」

她在羽菜的疑惑解除前,扔出手中三枚手榴彈。安全插梢已事先拔除,手榴彈越過羽菜的頭頂上方,朝羽菜的身後滾去。托托流行樂則是配合那個時機點,毫不客氣地大肆撥弄吉他。猛烈的聲響伴隨著大小不一的音符,化為湍急奔流朝羽菜襲擊而去。

手榴彈在前方爆炸,水泥碎片朝四面八方飛散而去,菲列特莉嘉的頭髮在爆炸波的吹拂下舞動跳躍,她用力踩好步伐、穩住身體後,再度將左手探入水晶球中。

卷在右手食指上的頭髮,是從托托流行樂的部下里,擁有一頭最美秀髮的那個女生身上得來的。水晶球映照出那名少女所在的武

器庫情景,只要透過菲列特莉嘉的魔法,就能夠根據狀況取出適合的武器。動用到「魔法王國」的魔法武器的話,即使是魔法少女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羽菜無法轉身向後逃跑。如果前進到手榴彈滾落之處,不是受重傷就是死亡一途。

羽菜也無法從正面攻擊。因為托托流行樂在菲列特莉嘉扔出手榴彈的同時,開始撥弄吉他,迸出一大堆實體音符。雖然迸出的是音符這種走夢幻路線的武器,但若是被直接命中,會遭受到更甚於手榴彈的損傷。

羽菜選擇了第三個選項。她以背部承受爆炸波並跳躍,踢向水泥牆,再朝電線桿一踢,羽菜朝著上方而非前後逃跑。然而,這一個選項也是菲列特莉嘉心中所盼望的。

她早已看穿羽菜的逃跑路徑,間不容髮地將水晶球的頻率一變,左手中指纏著托托流行樂的頭髮,並在水晶球中顯示出托托流行樂與菲列特莉嘉,包括羽菜在內的這附近一帶的空間。菲列特莉嘉將左手伸進水晶球中,讓手出現在羽菜逃跑路徑的前方。

在半空中抓住羽菜的腳踩後一拉,讓她失去平衡墜落地面。羽菜在空中旋轉三圈後所降落的地點,則是遭到托托流行樂第二匹音符大軍殺入。

音符形成的奔流瘋狂亂打羽菜毫無防備的背部。托托流行樂彈奏著刺耳的樂曲,撞上水泥牆的八分音符變成四分音符後回彈,從四面八方攻擊羽菜的身體。一直到菲列特莉嘉出聲制止說「可以住手了」為止,擲出去的音符不斷猛捶羽菜。當最後一道音符發出清脆的鏗鏘聲響,掉向路面並彷佛融化般迅速消失不見後,菲列特莉嘉一臉讚賞地撫摸著托托流行樂的頭。

「就算沒有打暗號也能夠察覺我的企圖,真是好徒弟。」

「這是當然的嘍!畢竟我可是頭號大弟子,當然明白師父您在想什麼。」兩人一臉愉快地如此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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