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limited 後 第七章 魔女們的一擊(2/2)
「這是當然的嘍!畢竟我可是頭號大弟子,當然明白師父您在想什麼。」兩人一臉愉快地如此笑著說。
菲列特莉嘉要托托流行樂擺好彈奏吉他的架勢,自己則是接近蹲在地上的羽菜,以腳尖踢向羽菜的側腹部,把身體翻轉過來。羽菜呈現雙手環胸的姿勢,橫躺在地上。似乎是失去意識了。即使昏過去,卻沒有解除變身,看來有必要上修對羽菜的評價。
菲列特莉嘉一把抓起羽菜的後頸,將她放入水晶球中。
☆魔王帕姆(剩餘時間十四小時五十三分鐘)
廢棄工廠前只殘留下些許打鬥的痕跡,未見任何敵人或自己人。
魔王帕姆不甘心地咬著大拇指指甲。在偷襲公寓之後,她一切的行動都晚對方一步。不久之前,在天空四處漫無目的地遊蕩的阿拉伯舞者跑來求救。阿拉伯舞者完全沒有一絲緊張感,毫無戒心地降落於走在路上尋找敵人與自己人的魔王帕姆和另外兩人面前。
魔王帕姆警覺地擺出備戰姿勢,對方卻毫無防備地露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她對這個人有印象。是與自己在上空戰鬥,最後被逃掉的對手。阿拉伯舞者完全無視於打算逼近的魔王帕姆,自顧自地對波斯塔麗與夢幻彩虹說「有人在追趕誓約薇汀,快來救她」,當魔王帕姆打算制止如此的脫序行為而抓住對方肩膀,想逼對方轉過身來的瞬間,對方立刻化作一陣煙霧消失不見。
她從夢幻彩虹與波斯塔麗的口中證實,剛才的魔法少女是她們的同伴。左思右想,最後剩下的選項就是去察看舞者跑來的方向。
因為她讓四片翅膀中的兩片變成波斯塔麗與夢幻彩虹的外套,另一片則是變成自己的外套,所以只能派出一片翅膀進行搜敵,手上能運用的籌碼實在吃緊。
儘管如此,她也不能丟下這兩個人不管。只要能夠與友軍會合,將這兩個人託付給7753或麻奈就行了,但在魔法終端設備失靈的此時此刻,就連會合也變得困難重重。
工廠入口處殘留有不自然的破壞痕跡。並非打鬥、融毀、焚燒等之類顯而易見的破壞行為。雖然接近腐蝕或酸蝕現象,卻又有些許微妙的差異。
「你們的夥伴中有人會使用這類的魔法嗎?」
「……我不知道。」
「你說不知道,是因為不想告訴我實情嗎?」
「不、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
完全不需要使用自白劑,看來對方沒有撒謊。
她輕輕颳起一小部分的破壞痕跡,以指尖摩擦後,立刻化為粉塵崩解而去。當下魔王帕姆立刻明白這是某種與魔法相關的事物,而且恐怕這東西擁有極為強大的力量。即使是像羽菜與波紋這般善戰的魔法少女,也許也會感到吃力。
跟在公寓時一樣。她明明知道有什麼事情發生,卻又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更別說,她實在不知道該拿身邊的兩個人如何是好。
夢幻彩虹還算是有活力,即使被揍也會馬上重新站起來,但波斯塔麗的精神狀況則是相當疲弱。只能不斷休息再休息,然後才能上路。
當她冷不防地轉過頭去時,正好看到波斯塔麗與夢幻彩虹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便二話不說先賞了兩巴掌。乾脆把她們丟在這裡,自己也能夠落得輕鬆吧。
☆多可(剩餘時間十四小時三十二分鐘)
它不斷默念自己是夢幻彩虹身體的,部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要是被發現它就在這裡,一切就完蛋了。幸好波斯塔麗似乎也不打算將它躲在這裡的事情告訴對方。
就連多可也聽過魔王帕姆的大名。如果要爭辯誰是最強魔法少女的話,這個名字一定會被推舉出來。人們在私底下議論過,因為魔王帕姆的魔法而造成的破壞規模有多麼壯烈悽慘,至少它並不認為以搜索並逮捕犯人為主的任務會需要動用她。這種道理就跟警察要求支援,卻派出破壞力超強的戰車一樣。
——可惡,看來對方殺氣騰騰、來勢洶洶。
它認為外交部是特地派來強大的魔法少女。它也有自己妨礙了外交部好事的自覺,而這個外交部擁有消滅礙事者的能力。但是,它萬萬沒有料到,外交部竟然派遣會傷及普通人的人員出動。看來它太輕忽「魔法王國」的外交部了。
光是想到這裡,它就不安地全身顫抖不已,但狀況似乎有點詭異。魔王帕姆看似在避免傷及普通人的感覺,似乎也打算要保護波斯塔麗與夢幻彩虹的安全。雖然魔王帕姆多少有點提防波斯塔麗與夢幻彩虹,但沒有將她們視為被俘虜的敵人對待。證據就是她既沒有搜她們的身,也沒有繳她們的械。
既然如此,就有可乘之機。
利用別人的善意或道德觀是多可的看家本領,同樣也是多可傾囊相授的夥伴的看家本領。
佯裝成受害人、偽裝成普通市民,以大好人的假象行動,最後再給予致命一擊。畢竟外交部不可能投入好幾名魔王帕姆這種等級的魔法少女,只要收拾掉魔王帕姆,那個老是在語尾加上喵結尾的協助人員就能夠前來拯救他們了。
在多可截至目前為止看過的眾多魔法少女中,魔王帕姆算是數一數二的強大。這份強大並不只限於破壞規模,也在於她的心智。
它必須扳倒一切都大大超乎常軌的魔王帕姆。如果是它的搭檔,一定辦得到這種事情。搭檔比多可更狡詐、齷齪、卑劣、卑鄙,工於心計。找出攻擊魔王帕姆空隙的機會,
一定也難不倒它的搭檔。
☆比緹·菲列特莉嘉(剩餘時間十四小時二十一分鐘)
警車的警笛聲乘著風傳到這裡。這棟大廈應該與倒閉的小鎮工廠有一大段距離,但畢竟魔法少女的聽覺遠比人類敏銳許多。
菲列特莉嘉關上窗戶與窗簾後,重新轉身面向房間內部。
冰箱裡能夠直接食用的食物,正被譜金與索妮雅收拾進胃裡。譜金用寶特瓶裝的麥茶將吐司衝下肚,索妮雅以嘴巴盛接著被上下顛倒過來的零嘴包裝袋袋口。
托托流行樂則是在廚房裡忙進忙出,需要烹煮的食材全部交由她料理。眼前這個被英國人吩咐煮飯、彷佛什麼惡劣笑話般的情境,令菲列特莉嘉感到些許不自然,但仔細一想吃的也是英國人,因此也沒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注4:意指英國以料理難吃而聞名全球,卻被這樣的英國人要求做料理,對日本人而言實在難以接受)。
自豪地拍著胸脯說長時間獨自生活的經驗,可不是擺著好看而已的托托流行樂,表情顯得有些許落寞。菲列特莉嘉站在師父的立場心想,希望托托流行樂能夠找到一拍即合的好搭檔。
房間裡的擺設、食材、家具等事物,如實地傳達出這個家主人的生活態度、社會地位以及階級。獨居的中年男性,收入比平均薪資高,頗懂得享受,整體而言算是過得相當愜意舒適。如今因為他人橫躺在沙發另一側的關係,只看得到腳踝與流淌出來的血液而已。這裡打掃得相當乾淨、食物庫存充足,房間內也整理得很整齊。對單身生活的男性而言,能夠做到這個地步非常了不起。菲列特莉嘉暗自在心裡說了句謝謝,並雙手合十。
另外還有三個人。舞台魔術師風格的魔法少女倒在鋪木地板上;新娘禮服風格的魔法少女,則是待在譜金身旁,眉尾下垂,一臉幸福地凝望著譜金用餐,另一人被拖到與大家有一段距離之處,也只有那個人被扔在房間的一隅。由於被托托流行樂狠狠教訓過的關係,那名魔法少女的臉腫脹起來,全身上下到處骨折。
如今仍然散發出堅定光芒的雙眼,反而讓人看了更加於心不忍。
驚喜魔技與羽菜的四肢都被繩索牢牢綁住,從武器庫帶來的繩索,具備即使是魔法少女的臂力也難以扯斷的強度。
「我很怕痛,所以請別拷問我。如果想問什麼請儘管問吧,任何問題我都願意回答。畢竟上司與『魔法王國』也沒有對我恩惠有加到需要講義氣的地步。更何況,薪水明明那麼低,使喚起人來卻一點都不客氣。」
羽菜以就算沒問自己也願意全盤供出的氣勢這麼說。臉頰腫脹,極有可能斷了幾根牙齒的她,發音卻相當清晰、容易辨識。菲列特莉嘉一字不漏地翻譯給譜金聽,譜金以餐巾紙擦拭嘴角後站起來。
「將軍,絕對不可以接近她喔。這傢伙的魔法能夠在不碰觸到人的狀況下發動。」
「這種事情不需你多說……喂,那邊的兔子。」
譜金以左手拔出小劍,保持著三公尺半的距離指向羽菜。
「以一個嘴上明明說著,上司與『魔法王國』都沒有對自己恩惠有加到需要講義氣的地步的人而言,你的雙眼太過炯炯有神了。那根本不是內心已經混濁到腐爛發臭,甚至喪失鬥志的官兵所擁有的眼神。那是散發出耀眼光芒的魔法少女的美麗雙眼。真礙眼。」當菲列特莉嘉如此翻譯後,羽菜又說:
「眼睛看起來漂亮,應該是因為雙眼皮定型液的關係吧。」聽完菲列特莉嘉的翻譯,譜金的眉頭微微皺起。
菲列特莉嘉也很明白羽菜根本不打算提供協助。羽菜的魔法終端設備里的收件匣是空的。她們應該有事先做好約定,但不管菲列特莉嘉如何逼問緊急時的集合地點等資訊,羽菜也只是一味地主張「才沒有那種東西」,完全不受動搖。
「我只能夠回答我所知道的事情,沒辦法回答不知道的事情。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也是理所當然的吧。如果你是想知道如何完美使用雙眼皮定型液的話,我就回答得出來。」
當菲列特莉嘉一翻譯完這一段後,譜金便二話不說揮出左手,被投擲出去的小劍插在牆壁上,刀刃擺動不已。在牆壁與譜金之間的兔子,右耳從大約一半之處應聲掉落,羽菜的喉嚨輕溢出緊咬著不願叫出來的慘叫聲。菲列特莉嘉皺起眉頭說「哎呀,似乎很痛」,而舞台魔術師扮相的魔法少女則是小聲地發出「咿」的尖叫聲。
「所以說……我不是說過我怕痛嗎……」
「你現在是在瞧不起吾輩嗎?這等恥辱絕對不可輕饒。」
「啊〜……好痛……」
譜金以右手抽出西洋劍,如同先前般扔擲出去。菲列特莉嘉的左手出現在半空中並抓住西洋劍的劍柄,刀刃停在距離羽菜胸口前五公分處。
「將軍閣下,減少情報來源是否會顯得有些輕率呢?」
「那傢伙可是經驗老道的專家。什麼全盤招出,就算她裝做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也根本沒有這個打算。還得保持在三公尺距離的限制下讓她吐實,既不方便又很危險。既然如此,乾脆拿她來殺雞儆猴,想必會更容易從其他人的嘴裡逼問出情報吧。優秀的拷問員才不會拘泥於情報來源的數量。」
「原來如此……您說得很有道理。是在下多嘴,說了些自以為是的話。不過,在下以為就算無法當成情報來源,此人似乎也有當作人質的價值?聽說監察部的人與自己內部的夥伴之間有著強烈的羈絆。」
「哼,那就算了。既然如此,那傢伙就交給你處置吧。」
菲列特莉嘉靜靜地靠近後,一臉恭敬地奉上西洋劍,並且順時針立定向後轉,背對譜金朝羽菜使眼色。她以眼神警告羽菜「別再做出惹怒譜金的行為」。羽菜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並小小地點了,一下頭。
姑且撇開譜金易怒的脾氣不論,對方確實是一名棘手的人質。儘管譜金可以操控人心,但又無法接近對方三公尺以內的距離。雖然也可以像先前一樣直接將人打暈就好了,但此時此刻人質的傷勢相當嚴重,要斟酌力道只讓對方昏過去又不至於死亡,實在相當困難。而托托流行樂的音符又不適合手下留情。
原本打算利用誓約薇汀的魔法強行逼問情報的策略,在羽菜自始至終一直對誓約薇汀惡言相向的情況下破局。羽菜先前應該也有目睹到誓約薇汀與菲列特莉嘉等人對峙的情形,儘管如此卻刻意只讓誓約薇汀跟她對話,可以說是不自然到極點。即使是不知道誓約薇汀魔法的羽菜,也能夠清楚看穿這點。譜金對羽菜所下的「經驗老道」的評語並沒有錯。
菲列特莉嘉將視線投向最後一名魔法少女。舞台魔術師風格的魔法少女,牙齒似乎無法咬合地喀噠喀噠顫抖不已。她們已經先從誓約薇汀口中問出該了解的事情。成為譜金信徒的誓約薇汀,連她們沒有問的事情也主動全盤托出。
也多虧有誓約薇汀,她們才知道多可把國中生變成魔法少女的事情。甚至連每個人持有的魔法與身體能力,甚至是人類模樣時的本名都仔細地記載在筆記本里。根據誓約薇汀本人的說法是,身為隊長的她有必要掌握每一名隊員的狀況。據說連教師與被飼養在理科教室里的烏龜都變成了魔法少女。菲列特莉嘉對這點感到興致盎然。
更讓她興致盎然的是,攻擊誓約薇汀的忍者魔法少女。不過由於這名魔法少女與誓約薇汀站在敵對立場,因此無法法獲得詳細的個人情報。但有掌握到外表特徵,獨眼獨臂,以忍者為範本的魔法少女,還能夠以穿過針孔般的精準度與機關槍般的連續性,扔擲苦無與手中劍。她也因此得知誓約薇汀在公寓的屋頂上,魔法少女的衣服曾遭忍者牢牢地釘在地上而動彈不得。
在菲列特莉嘉所知的範圍內,只有一名魔法少女符合這些特徵。那就是菲列特莉嘉最後的徒弟——魔法少女「白雪」的朋友,魔法少女「波紋」。得知波紋身處在結界之中的瞬間,菲列特莉嘉的背脊不禁流竄過一股喜悅之情。搞不好不只波紋,連白雪也來到了這裡。一思及此,她就不能自已地歡喜到腰部一軟,以膝蓋著地。
緣分還真是奇妙呀。在魔法少女之間,這點更是顯著。
「你不覺得嗎?」
「喔。」
誓約薇汀的附和完全沒有一絲的真心,也許是因為她還只是個不懂得魔法少女樂趣的菜鳥,抑或是遭到譜金操控的關係。
海盜葛蕾絲船長被索妮雅所殺,而神燈精靈蒂普賽柯梅則是在失去半個身體後,逃跑到天上。應該不單純是生命力旺盛的關係吧。也許她能夠透過與風同化補回失去的部位,或者神燈精靈是原本就是由風構成,即使喪失一部分身體並不會造成致命傷。無論如何,在剩餘的魔法少女之中,神燈精靈似乎比其他人強上一級。
暗殺者是否就在誓約薇汀所說的國中生魔法少女們之中呢?又或者她們只是單純的被害人?「話說回來。」
譜金休的一聲甩了甩西洋劍,點點血跡濺上天藍色的沙發。
「吾輩認為任務幾乎已經達成了。」
「您的意思是?」
「吾輩認為目前已經逮捕到你們想要捕捉的重大罪犯了。也就是此人……」菲列特莉嘉斜眼瞥向舞台魔術師風格的魔法少女。驚喜魔技渾身顫抖、拼命地瑟縮著身體,珠玉般的豆大汗水浮在肌膚上,畏縮到令人忍不住心生憐憫的地步。
「您是說,她正是我們要找的暗殺者嗎?」
「吾輩長年以來擔任監察官,有相當的自信心,絕對不會看走眼。」
「原來如此,這可以說是可信度相當高的根據。」
「之前有個海盜小丫頭吧。」
「是的,曾經有過這個人。」想必就是被索妮雅摸到雙眼,在眼睛全盲的狀態下悽慘地死亡的魔法少女吧。
「那名魔術師……」
譜金將西洋劍收回劍鞘,避開血跡行走在鋪木地板上,拔起插在牆壁上的小劍後,同樣也收回劍鞘中。
「她是在海盜小丫頭被打倒之後,緊緊抱著屍體時被索妮雅逮住的吧。」索妮雅抬起頭來,得意洋洋地哼哼一聲後,又立刻埋首大吃。
「沒說錯吧?」
「是的。」
「吾輩的這雙眼清楚看到被索妮雅拖來的那傢伙的模樣。同伴明明才剛被殺死,自己還身陷死亡的危險中,但那個魔術師的瞳孔深處卻散發出微弱的喜悅光芒。按照常理,不可能有人會因為同伴遭到殺害而開心。但如果是那個重大罪犯的話,恐怕是個連上帝也不畏懼的愚蠢之人。不將同伴視為同伴,也許就是
這樣的人會對同伴的死而感到喜悅。雖然如此的感性吾輩無法理解,不過重大罪犯就是會有這種思想異常的人。從吾輩過去的經驗法則即能得知。」
「好啦〜讓各位久等了——」
原本飄散在遠處的淡淡烤肉香氣,濃度一口氣大增,伴隨著蒸蒸熱氣到來。托托流行樂穿著音符圖案的圍裙,雙手抱著的大盤子上放有火腿、五花肉、牛排等種類五花八門的各式烤肉,層層迭迭地堆積起來。味道很香,但擺盤的手法實在粗糙。隱約覺得在某種層面上,似乎也象徵著托托流行樂的個性。
托托流行樂將醬油、條狀芥末,美奶滋、黃芥末、番茄醬、七味辣粉、伍斯特醬(注5:Worcestershiresauce,源於英國的醬汁,酸甜且微辣,傳至日本後發展成用來配炸豬排、大坂燒、高麗菜絲等料理的沾醬。)、燒肉醬、沙拉醬等各式調味料擺在桌上。
「各式醬汁任君挑選。那麼托托我再去煮追加的料理喔。」
走回廚房的途中看到羽菜一邊的耳朵被削掉,托托流行樂小聲地發出「唔喔」的驚呼聲。儘管如此,卻在貧有提出任何疑問的情形下,再度走回廚房。
「索妮雅,你慢慢吃,死掉的肉是不會逃跑的。」
「好的!」
索妮雅徒手抓起肉,譜金則是以漂亮的手法操作刀叉,兩人再度不發一語地重新埋首用餐。看起來不只是為了攝取能量,似乎也相當樂在其中。
菲列特莉嘉再次轉向舞台魔術師風格的魔法少女。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舞台魔術師裝扮的魔法少女仍然顫抖不已。菲列特莉嘉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手。魔法少女的雙眼這才移向菲列特莉嘉。
「你跟海盜是什麼關係?」
為了讓對方明白,菲列特莉嘉以日文提出問題。菲列特莉嘉緊盯著驚喜魔技不放。眼前少女的雙眼顯得游移不定。雖然是因為一起遭到綁票的其中一名人質耳朵被砍掉而感到膽怯,但菲列特莉嘉能夠感覺得到,對方似乎也對剛才的問題產生動搖。
「根據那位將軍閣下所言,你因為那名海盜小丫頭的死而感到喜悅。」
驚喜魔技的雙眼吃驚地瞪大到眼珠子彷佛快掉出來的地步。她像是忘記自己被繩子捆綁住般,在地上扭動著身體、失控地掙紮起來。
「才不是!才不是!才沒有這回事!」
「但是,將軍閣下說她看得很清楚。」
「不是的!我……我只是——」
被菲列特莉嘉望著的雙眼並沒有看著她,看似在窺探自己的內心,彷佛在掏空自己心底深處地探索著在那之中的真心。
「我……我……我……我只是……」
菲列特莉嘉靜靜地注視著她。她的情緒會如此激昂,並不是因為被人指出與真相有所出入的錯誤,也非與昔日舊友之間的羈絆遭人玷污的關係。那是被人說中不想被發現的真相時,才會產生的反應。這是在抗拒重新檢視、推敲一番之後,所導出的答案而出現的耍賴行為。
「我只是!」「吵死了。」
譜金扔出的大盤子,直接擊中舞台魔術師風格的魔法少女。盤子碎裂,紛紛掉落在地毪上。少女無力地癱軟在碎裂的盤子上。
「少在那裡沒頭沒腦地大呼小叫。吾輩可是在用餐中,閉嘴。」
「將軍閣下,您剛才不是說過那位是犯人嗎?」
譜金扔的是盤子,應該死不了人……不,即使是盤子,要是命中要害,也還是有生命危險。而且,譜金確實是帶著殺意而扔出盤子。雖然菲列特莉嘉事先表達過,希望能夠活捉犯人。
「不,不是她。看到她剛才的反應後,吾輩重新思考了一番。你可知性情大變這個詞?吾輩每次更新情報時,都會以新到手的情報為根基,重新修正評價。那個女人原本就是個精神異常的人。她並不是罪犯,純粹只是混在那幫人之中的精神異常者而已。真是的,根本就是故意誤導人嘛。」
不管犯下何種疏失,想必譜金都會說出義正辭嚴的藉口,硬拗成「自己絕對沒有犯錯」吧。若是放任她為所欲為,恐怕她會將有嫌疑的人全部殺光。
驚喜魔技維持著趴倒在地毯上的姿勢,全身顫抖不已。從外表實在看不出來,她現在在想什麼。
「菲列特莉嘉,你怎麼想?」
「在下以為,也許目標就在逃跑的人之中。」
下克上羽菜是隸屬於「魔法王國」監察部的優秀搜查官。無論是在搜查或戰鬥方面,都具備相當高的水準。她會來到這座小鎮,除了揭發犯罪之外,絕無其他可能性。想必她的目標與菲列特莉嘉她們相同,都是那名暗殺者吧。當然,這樣的羽菜絕對不可能是暗殺者。
驚喜魔技也不是。也許她與海盜在人際關係上有過摩擦或不和,不過這無法做為她就是犯人的依據。被她們抓到時,她所表現出來的態度與動作也不像是演技。更何況,冷血無情的暗殺者絕對不可能愚蠢到,犯下因為緊抱屍體不放而被逮住的疏失。
葛蕾絲船長則很難說。畢竟菲列特莉嘉看到時,她已經變成慘死在索妮雅手下的屍體。葛蕾絲船長的戰鬥能力似乎很強,但是否真的符合暗殺者的身分就不得而知了。根據誓約薇汀所描述的人格特質,她在校內似乎是屈指可數的名人,相當引人注目。菲列特莉嘉認為這實在不符合暗殺者的風格。
「唔嗯,吾輩的想法與你一致。重大罪犯就在逃跑的人之中。我們如果想抓住那些鼠輩,需要掌握更多情報,必須找到能夠逼問出情報的道具。」
「您是指多可嗎?」
「嗯。」
「只要閣下您肯揮劍,別說對方會心甘情願地鬆口,甚至還能夠增加一名自己人吧。」
譜金的劍能夠令被砍的對象產生錯覺,只要對方產生她們才是自己人的錯覺,就能輕輕鬆鬆獲得需要的情報。
索妮雅與譜金同時將手伸向最後一塊肉,兩人頓時停下動作,索妮雅戰戰兢兢地縮回手之後,譜金將肉切成兩半,並將其中一半放上索妮雅的盤子。
「以人類為對象的拷問是有錢可以拿的,即使偵訊對象是魔法少女也不例外。『魔法王國』會以等價的金錢交換吾輩的拷問技術,不過,如果對象是吉祥物——使魔就不好說了。只要是聽到要偵訊使魔妖精,吾輩就會立刻飛奔而至。
不需要支付任何金錢,吾輩會無償逼問出情報,因此這份工作就由吾輩負責吧。」譜金將半片肉放上舌頭,緩緩地咀嚼後吞下,浮現一抹微笑,嘴角還流淌著肉汁。菲列特莉嘉在過去的魔法少女生涯中,看過無數次同樣的笑容,那是醉心於暴力的虐待狂笑容。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拷問妖精更愉快的事情了。那些傢伙不只會發出令人愉悅的美妙聲音,在那之後的小樂趣也相當令人期待。即使是從監牢中救出吾輩的恩人,也不容許剝奪這份樂趣。」
「您怎麼說在下會奪走您的樂趣呢?」
「你一定心想,明明只要吾輩使用魔法就能夠迅速解決掉對方吧?」
「不不不,在下不敢妄自揣測。」
「吾輩的魔法並非萬能,只能夠對一個人使用而已。要是向新對象使用魔法,之前施下的魔法就會解除。」
譜金如此說,並撫摸著隨侍在一旁的新娘禮服少女的下顎。少女一臉愉悅地從喉嚨溢出一絲滿足的輕嘆,將身體靠向譜金。三十分鐘前還處於敵對立場的少女,如今成為譜金後宮的一分子,隨侍在側。每每與索妮雅對上視線,兩人就會彼此怒瞪,互不相讓。
如果要以譜金的樂趣為優先的話,似乎會相當耗時。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B市內所有的嫌疑犯殲滅會更有效率吧。然而,反體制派所要求的條件是活捉暗殺者而非殺害。即使菲列特莉嘉根本沒有抱定自始至終聽命於反體制派的敬業精神,但一開始就展開大屠殺的話,只怕會讓人認為她根本無心完成任務。要想控制住譜金,必須給予一定程度的自由,但超過尺度又會失控,一切端看菲列特莉嘉如何運籌帷幄。
倘若事情比她想像得更加棘手,就撇開反體制派的利益不論,讓譜金失控暴走,然後她趁這個空隙逃之夭夭。也許這是最明智的做法。而要達到這個目的,最好讓別人以為菲列特莉嘉已死亡。
「來嘍〜久等了——」
托托流行樂端來追加的料理,這次是烤魚與沙拉。索妮雅一把抓起以隨便亂切的蔬菜堆迭而成的粗獷沙拉,譜金則是拿了兩尾秋刀魚放上自己的盤子。
高耗油也是她們的特色之一,想要大大地運用她們的特色,勢必得進行相當的勞動行為。於是菲列特莉嘉走進廚房,交代托托流行樂:
「準備一些便當帶著走吧。如果敵人就在眼前,兩位大人卻餓到動彈不得的
話,實在讓人笑不出來。」
「三明治如何?」
「飯糰應該不錯。」
「啊啊,畢竟這裡有很多白米,做飯糰也不錯。不要使用海苔比較好,那個味道比較強烈。啊,還有梅干也不要放比較好。這東西可不是簡單一句味道強烈就能帶過的。」
即使是便當,個人的口味也大不相同。無論是任何事情,喜好都會因人而異。
想要堅持己見,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