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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公主殿下和四名隨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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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少女和人類,並非兩種不同的生物。

魔法少女實為人類。人類變身為魔法少女。

不過,魔法少女已非凡人。因為魔法的效力,她們的潛能被激發到了極致。

「失去作為魔法少女的權利意味著失去作為生物的本質。也就是說死掉了pon。」

「所以說我不願意啊。會死的話我寧願做回普通人。」

「就算你不願意,事到如今也已經不能回頭了pon。」

「不能回頭是什麼意思?」

「所謂的魔法少女,就和背負著與生俱來的戰鬥宿命的戰士一個樣pon。面臨危機時她們絕不沮喪,用智慧、勇氣和魔法來度過難關,並且在與強者的戰鬥中感受歡愉——」

白雪關掉了魔法終端的電源,硬生生地切斷了和法布的對話。從幾天前開始她就一直瀏覽聊天室的聊天記錄,從看到庫蘭貝莉和法布的對話之後和它進行過多次爭論,但就是不能達成共識。

白雪說如果會死掉的話那寧願不做魔法少女,法布就回應說放棄魔法少女身份的話結果還是會死。這邊說有這樣的規則幹嘛在我們變成魔法少女前不說,對方就說開始玩遊戲的可是你們自己。這種說不到一塊去的口舌之爭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一樣,一直延伸到現在。

白雪嘆了口氣。

自己是魔法少女這件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人。因為如果被別人知道了這件事,自己作為魔法少女的資格就會被剝奪並死去。不能和父母朋友商量。要是告訴別人這樣下去自己會死,那麼在說出口的那一剎那,死神就會降臨。

上次聊天室集會的兩天後,報紙上地方版面的訃告欄里簡短登載了一個叫三條合歡的24歲女性的死訊。據報導,她的死亡時間正好是集會結束的時候,年紀輕輕而且沒有什麼宿疾卻因心臟麻痹突發而死去。不論是從名字還是死亡時間還是死因來看,除了眠眠不可能是別人。

——真的,會死的啊。

白雪再次嘆了口氣,眺向遠方的地平線。以魔法少女的視力,即使是在鐵塔上也能把大海清清楚楚地收入眼底。已有幾艘漁船駛出海灣。看到這樣的情景,她不禁無名火起:自己這麼煩惱別人卻這樣輕鬆,真是豈有此理。然而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是在無理取鬧,變得更頹喪了。

說到底我也只是在擔心我自己啊。在自己的事情面前,眠眠的死也只能靠邊站。明明在集會時聊了那麼多,明明自己把她看作魔法少女的同伴,可是哭過後一覺睡醒,卻只剩下對自己的擔心。真討厭自己。對死亡的恐懼讓肚子翻江倒海,止不住地反胃想吐。但是我真的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死亡太可怕了。

聽到聲音看向隔壁,雪白看到聖少女正把魔法終端朝向這邊在操作著什麼。

「在做什麼啊?」

「嗯。啊,這樣就可以了。」

RPG遊戲的升級音樂響起。

「給我看看你的魔法終端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啦……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打開魔法終端,確認顯示畫面:現在的時間、濕度、氣溫、魔法糖果的總量——

「……呃?」

如果沒記錯的話,昨晚白雪應該有更多的魔法糖果,但現在只剩下原來的一半左右了。

「呃,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冷靜點,馬上幫你回復原狀。」

RPG遊戲的升級音樂再次響起。畫面上顯示的魔法糖果的數量回到了雪白記憶中的樣子。

「這到底……」

「法布不是說過嗎,魔法終端的系統已經升級了。現在它的功能增加了。這個呢,是轉讓魔法糖果的功能,就算對方的魔法終端沒有開機也能交易哦,雖然好像轉移糖果要花點時間。」

「所以就是說……?」

「從系統升級的時機來看,這個功能大概是要讓大家合作一起來增加魔法糖果吧。」

白雪目不轉睛地盯著坐在隔壁的騎士的臉。

那張臉龐正顯出饒有興味的神色。即使是在這個蕭索孤寂陰氣沉沉的夜晚,鐵塔上的這張臉龐仍然帶有一種凜然之美。

「小颯你是想收集魔法糖果嗎?」

「都叫你別喊我小颯了。真如法布所說不收集魔法糖果就會沒命的話,照做不更好嗎。」

「你不覺得害怕嗎?」

「白雪不害怕嗎?」

「當然害怕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想這樣。死了的話就不能再和父母朋友見面,不能再看魔法少女的動畫,不能再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了……」

「是會怕啊,其實我也怕,怎麼可能不怕呢。」

聖少女的臉緊繃了起來。白雪被其氣勢震懾到了,反射性地想要離開。聖少女的手覆上她的手,她倒吸了一口氣,但並沒有拂開它。

「但是啊,因為怕就什麼都不做的話那下次出局的人就是我們了。你不想這樣吧?是的話就兩個人一起努力吧。」

那是與白雪長期以來一直聲援的出現在電視上的魔法少女們一模一樣的表情。那是一種與胸中藏有要守護重要之物的決意,勇敢地向遠遠強於自己的敵人發起挑戰的魔法少女們如出一轍的表情。其他的魔法少女也是這樣的嗎,像聖少女那樣已經做好覺悟了嗎。「大概害怕到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我才是奇怪的人吧。」這樣想著,白雪覺得自己像被同伴拋棄了一樣。

如果是眠眠的話她會說些什麼呢。想起總是笑眯眯地聆聽別人說話的她,白雪不覺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白雪,別哭了。」

聖少女拔劍出銷,把劍柄朝向白雪,而後雙膝跪地。大約50厘米長的劍刃上,寒光閃閃躍動。

「我的盟友白雪喲,我在此起誓:哪怕此身將滅,也要成為你的利劍。」

與其表演性質的動作和口吻不同,聖少女看向白雪的眼神里溢滿了關切。雖然聖少女已叫她別哭了,可白雪的眼睛仍然不斷湧出豆大的淚珠,盈盈將落。

她緊緊地抱住了聖少女,在她耳邊呢喃道:

「謝謝你……」

感受到了她的體溫,白雪的臉忽地就熱了起來。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她的兩頰似乎也泛起了潮紅。

◇◇◇

波紋不知道自己哪裡招最高速喜歡,只知道她一直自稱是自己的夥伴。最高速還經常在集會的時候和其他魔女八卦自己的事情,這也是她直接從最高速本人那兒聽說的,連詢問都不需要。

真是讓人火大啊,波紋禁不住為之咂舌。但是,她既不否定也不拒絕,更沒用痛罵或者毆打最高速,只是依最高速所言行事。最高速大概是把她的無言當做了肯定,每天都來找波紋,兩個人一直一起行動。

波紋沒有拒絕最高速那是有原因的,否則她們不可能維持這樣的關係。

波紋的魔法是「百發百中的手裏劍」,只有在有人有危險時,這樣的魔法才能派上用場。但是這樣的狀況不是經常能碰到的,所以波紋只能依靠自己的身體機能而不是魔法。然而這樣的事情其他的魔法少女也能辦到,波紋占不到一點便宜。

與只是扔東西的自己的魔法相比,最高速的自有魔法——飛天掃帚「迅燕」顯得更加有用。波紋並不是單純地和最高速一起去幫助別人,而是覺得要找到需要幫助的人,從天上往下看會方便得多。

因為眠眠的死,最高速時而悲嘆時而憤怒,時而又大聲哭喊。波紋心不在焉地看著她,在心中默默地地盤算著今後的計劃。沒有經過任何說明就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這樣的事態讓她憤怒不已。不止一次兩次,每當一想到自己死亡時的情形,她的胸口就會針扎般地刺痛,讓她直想抓撓。但即便如此,她也一直在努力保持冷靜。

必須如法布所說,拼上性命來收集魔法糖果。不收集的話只有死路一條。能利用的東西無論是什麼都要物盡其用。最高速有利用價值的話,那麼哪怕再不耐煩,波紋也要硬著頭皮奉陪下去。

波紋通常坐在迅燕後部的座位上——那是她的專用座位——巡視負責區域以賺取點數。最高速似乎有著與常人一樣甚至是超乎常人的生存執念,她一反常態地以非常嚴肅的表情對波紋說「我不可以死」。聽到這樣的發言,波紋只是沉默不語,而後最高速又小聲地補充了一句:「讓我至少再活半年吧。」至於為什麼是微妙的半年,最高速只是語焉不詳地苦笑置之。反正她應該是隨便說說的吧,波紋這樣想道。

「那麼今天我們就去國道那邊看看吧,OK~?」

「收到……」

「如果有更能賺到點數的地方就好了啊~」

波紋提議到娛樂街區去,但市內最大娛樂街區的所在地城南地區偏偏是災厄瑪麗的負責區域,因此最高速

對這個提議強烈反對。波紋反駁她說這樣性命攸關的事情哪能慢條斯理,最高速就說為了生存而去危險的地方那是自相矛盾,說什麼都不願意點頭同意。最後,她們終於達成了共識:在自己的負責區域內設法賺取點數。中宿和北宿雖然有相當的人口密度,但往昔作為城邑的尚武風氣已經散盡,充滿了閒適的氣息。與其說這不是壞事,倒不如說這樣更好,但對魔法少女們來說,這意味著需要她們解決的問題也隨之變少。

她們兩個為找尋需要解決的問題而東奔西走,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不過話說回來,人變身成魔法少女之後就不再需要睡眠和飲食了。她們沒有心思去關心這些細枝末節,因為她們無論如何也不想死。

如上所述,雖然波紋對最高速有著「人很麻煩但有利用價值姑且奉陪下去」這樣的絕對不能讓本人聽到的評價,可至少看在兩人同乘魔法掃帚降落在第七產光大廈屋頂這樣的事情的份上,波紋也不得不提高對她的評價。

既然每個魔法少女的魔法都不一樣,那麼為了能更高效地收集到糖果,最好就是能與值得信賴的夥伴結成小隊。可是對於不大合群、一直避免和最高速以外的其他魔法少女接觸的波紋來說,要集結到這樣的同伴談何容易。

就在這時候,最高速帶來了兩個魔法少女。經常參加集會而且應該和其他魔法少女私交不錯的最高速的話,認識一些不大會耍陰招的值得信賴的魔法少女也不足為奇。

這兩個魔法少女一個叫修女娜娜,一個叫維斯·寒冬牢獄。

修女娜娜的外表讓人一眼就能認出她是修女。除了包含頭紗長裙等部件、類似於修道服的衣裝,她的神色總給人溫和之感也是原因之一。不過真正的修道服應該不會有高開叉以及白色長筒吊襪帶吧。波紋想,靠本來不應該存在的部分來煽動情慾,是不是也是魔法少女的魅力之一呢。

維斯·寒冬牢獄咋看之下像個男生,褐色短髮梳得整整齊齊,個子比波紋還要高一頭。她渾身包裹在拘束衣一般的滿是皮帶的大衣里,脖子上圍著長可及地的圍巾,嘴巴也被圍巾遮得嚴嚴實實。以黑色或者茶色為主色調的這套裝束顯得冷峻非凡,再加上帶有魔法少女特有美感的中性臉龐與掩蓋了女性曲線的大衣,說她是某個國家的王子可能反而更合適。

「波紋小姐你好,我叫修女娜娜,請務必多多關照……這邊這位是維斯·寒冬牢獄。」

「你好。」

修女娜娜口吻沉靜,按波紋的說法就是慢條斯理。維斯·寒冬牢獄聲音低沉,態度略為粗魯,波紋覺得她目中無人。兩個人都沒有給波紋留下什麼好印象,但因為幾乎沒有人能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讓波紋產生好感,所以並不值得在意。

但是比起這個,最高速的表情更讓波紋在意。放下兩人後,最高速滿臉為難的表情。

簡短寒暄後,修女娜娜突然發難:

「我認為現在的狀況不對勁。」

「不對勁?什麼意思?」

「我們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為了守護世間的和平而被賜予力量的我們,現在卻互相憎恨互相仇視甚至互相排擠,這到底有什麼好處呢。」

修女娜娜握住波紋的手靠了上來,波紋不禁眉頭一緊。修女娜娜完全沒有在意只是繼續自顧自地說道:

「我認為,正因為到了這樣緊急的關頭,我們更加需要團結一致。」

「說是這麼說,可具體要怎麼辦啊?」

最高速代替波紋提出了疑問。修女娜娜仍然握著波紋的手,轉過頭去對最高速沉穩一笑。

「總之讓我們一起好好想想吧。集思廣益的話一定會想到好點子的。」

最高速微露苦笑,波紋嘖地咂了一下嘴,維斯·寒冬牢獄故意咳嗽起來。這聲假咳可能是她對波紋咂嘴的責備。不過修女娜娜沒有受到影響,她不帶停頓地繼續說了起來:

「現在只能靠我們魔法少女的才智來解決問題了。雖然已經由法布向經營方提交了抗議信但被無視了。」

「啊,還提交了這樣的東西啊。」

「嗯,提交了,但是完全沒有起到作用。法布說現實就是這樣還是放棄為妙,可這不是可以讓步的問題啊。犧牲者已經出現了,眠眠小姐她……她是有多麼萬念俱灰是有多麼悲傷痛苦啊……真可憐啊。」

一顆淚珠從修女娜娜眼中滑落,波紋又咂了一下嘴。

和小學二年級時的班長一樣以為說說大道理就能把大家都變成自己的同伴,和初二時的班主任一樣以為會可憐別人的自己是個好人。至於完全不以哭泣為恥這一點……這樣的女人多不勝數,波紋在第一時間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如此看來,她要說的話與互相合作收集糖果完全無關。

波紋甩開了修女娜娜的手,她踉蹌一步後被寒冬牢獄扶穩抱住。而後她顫抖著雙肩說:

「啊啊……真可憐啊……」

越過修女娜娜的頭頂,寒冬牢獄緊緊地盯著波紋。那是對波紋甩開修女娜娜的手表示責難的視線。在呈現出比發色稍淺的茶色的瞳孔里,憤怒的烈焰在燃燒。波紋也不甘示弱,帶著殺意回瞪她。寒冬牢獄雙眼微眯,波紋濕了一下嘴唇。隨著寒冬牢獄向前一步擺出了要保護修女娜娜的架勢,波紋的右手也伸向背後搭到了刀柄上。

「好啦,你們要說的東西我們都明白了!」

最高速大概是想要緩解一下劍拔弩張的氣氛,拍了一下手大聲說道:

「我們需要好好談談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OK?」

「為了不再有人犧牲我們要儘早行動……」

「嗯我們非常明白也非常了解。我們想立足於此來商量出一個結果。正因為知道這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想要慎重地拿出答覆啊,OK?」

最高速好不容易才讓一臉不情願的修女娜娜點頭答應,然後就匆匆忙忙讓她們坐上掃帚把她們送走了。然後她又同樣匆匆忙忙地趕了回來,對著波紋雙手合十低頭求饒:

「抱歉。」

「去死吧。」

「別這樣真的很抱歉啦。她說有話要跟我們說,是你的話也會想聽聽的不是嗎?我完全沒想過你會變得這麼不高興的。如果有什麼好想法我們照著做不也沒損失嗎?我可是絕對不想死的,至少也要多活半年。」

所以為什麼要是半年啊,這樣想著波紋又咂了一下嘴。今天一天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啊。

「煩死了……」

「她們也是沒有惡意的吧。應該說是和你性格不合呢還是什麼呢。但是現在要開打的話還是放過我吧,我不可以死掉。我可不想被捲入你和寒冬牢獄的火拼中啊。」

波紋總覺得,最高速所說的「不可以死掉」和單純的怕死不太一樣。半年嗎,半年後到底有什麼等著她呢。

波紋指著最高速說道:

「你啊……」

「嗯?」

「虧得還把不容分說這幾個字背在身後呢……」

「啊……」

「到了關鍵時刻淨給我退縮……」

「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呢……不過呢,不建議你找寒冬牢獄干架這一點也是認真的哦。我之前不是有說過修女娜娜闖進災厄瑪麗的轄區里而且差點被她打死的事情嗎。那時幫助與災厄瑪麗硬碰硬的修女娜娜逃走的人好像就是寒冬牢獄哦。是修女娜娜紅著臉告訴我的。」

回想起在寒冬牢獄胸前流淚的修女娜娜,波紋皺起了臉。最高速說出現這種狀況是因為波紋和修女娜娜性格不合,但波紋覺得原因並不在此。真正的原因是,她的主張完全沒有意義。

「她其實不是壞人啦。」

「盲信宗教滿腦子花田的呆瓜真讓人噁心……」

「說是呆瓜似乎有點不太對呢……又或者該說是死腦筋吧。嘛反正就是其中之一,意思大概就是說你們該老老實實收集糖果。」

「就算是老老實實收集糖果,自衛也是必須的。」

「躲過去不就好了嗎,躲過去。我在市內可是速度之王哦,既然有名最高速那可不是光說不練的。掃帚後面還有空位,帶上你一起飛走的話誰也追不上來。所以我一直老老實實地活著啊,在天上放哨,看到有情況再降落,靠這樣收集糖果不就行了嗎。」

繼續和她糾纏下去也解決不了問題,波紋這樣想著,默默地跨坐到最高速的背後,伸手圍住了她的腰。

◇◇◇

地如其名,N市西門前町有眾多寺廟。

從雄偉氣派的大寺廟到毫不起眼的小寺廟,大量的寺廟佇立於此,鱗次櫛比。

在西門前町的眾多寺廟裡,王結寺可以說是最有歷史的……或者說,是最殘舊的一座寺廟。這座廟其實沒有能被譽為古剎的歷史,也沒有打理收拾的人,只是自生自滅荒廢破落至此。雖然坐

落於市區,卻是魔法少女們不錯的藏身之處。在這座寺廟裡,現在住有五名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王權擺正了頭上王冠的位置,坐在了充當坐墊的披風上。

「現在魔法終端系統升級了呢。」

王權邊說邊把目光投向了無頭佛像的位置。有個穿著泳裝的魔法少女正跪坐在那兒。如果說純白的學校泳裝和掛在脖子上的游泳鏡是純粹的游泳裝束的話,她頭上的耳機和捲髮就是反映她魔法少女身份的附屬品。肉感的身體線條被學校泳裝這種低齡向的游泳衣包裹著,反而透出一種背德的淫靡氣息。

「系統升級後,魔法糖果就可以在魔法終端間轉移了。」

頭上有狗一樣耳朵的魔法少女從泥地上直徑一米左右的坑中探出頭來。呆在自己挖的坑裡似乎最能令她冷靜下來。她手上戴著有肉球的手套,脖子上戴著項圈。衣服上的絨毛和緊身褲等地方是「白底黑斑」的紋樣,狗的尾巴從短褲後部的洞洞裡伸了出來。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有隻戴著紅寶石項鍊的烏鴉蹲在房樑上。然後一眨眼的功夫烏鴉就變成了穿著長筒靴的黑貓,又一眨眼的功夫黑貓就變成了兩個並排坐著的魔法少女。她們背上長有天鵝翅膀似的白色翅膀,頭上頂著光環。現在這副天使的外表就是不斷變身的她們的真正姿態,從外表來看是十歲左右。連衣裙和發箍都是藏青色,與白色的襯衫和南瓜褲組合在一起有著聖歌隊服裝似的整潔感。兩人的不同點一是短髮的發尾是向外翹還是向里收,二是腳上的絲帶是綁在左腳還是右腳。

「糖果多的人可以分一點給糖果少的人?」

有著狗耳朵的魔法少女小玉歪著腦袋說道。王權聽後丟下一句「零分」就不管她了。

「是讓我們組隊一起籌劃協調糖果的分配吧?」「啊啊,聽上去很有道理啊,姐姐你真酷!」

互相指著對方的雙胞胎天使優奈兒和米奈兒的組合名叫Peaky·Angels。她們的答案被王權評為30分。

「泳泳,你的想法呢?」

面對問題,身穿泳裝的魔法少女泳泳沉默地搖了搖頭,很有存在感的胸部隨著頭的擺動而左右晃動。王權不禁在心中吐了口唾沫。王權無論是在變成魔法少女之前還是之後都沒有如此凹凸有致的身材,心中有種自卑感。

「真的全部人都是白痴嗎。」

她斜瞪著眼說道。

「一個個都是沒腦子的。」

Peaky·Angels移開了視線,很抱歉似地耷拉下腦袋。泳泳則看向了王權,身子一動不動。

王權口中的白痴不僅僅指她們幾個。因為不想像眠眠一樣死去所以拼命地幫助他人的其他魔法少女也都是白痴。

「這是運營方發過來的信息哦,意思就是說:你們互相搶奪對方的糖果吧!」

「什麼,強搶也行嗎?」「也行嗎?」

「試驗證明,就算沒有對方的允許,也可以把魔法終端搶過來把魔法糖果轉移到自己這裡。」

「真的嗎?」「真厲害啊。」

「只會附和的話就給我閉嘴,你們這對白痴煩死人了。」

雙胞胎天使再次移開目光。王權哼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從現在開始你們都要在我的指揮之下工作。如果不想步眠眠後塵的話就好好加油吧!」

「為你工作?」「你要我們做什麼啊?」

「只會附和的話就給我閉嘴」,雖然王權很想再次這樣吼她們,但和讓她們閉嘴相比,她選擇了先把話說完。

「簡單得很。就先去襲擊應該有最多糖果的白雪吧。」

成為魔法少女後,木王早苗為自己終於能以應有的姿態示人而高興不已。從重點小學、重點初中再到重點高中、重點大學然後順理成章地進入頂尖企業工作的她,一直都看不起身邊的人。

早苗總是在悲嘆:為什麼我一定要和不知道我的價值的白痴們混在一起呢。而且,她還把這話掛在嘴邊,因此身邊沒有一個親近的人,無論是在學校時還是在工作後都是孤零零的。

為了散心,她開始玩「魔法少女育成計劃」,而後成為了魔法少女。那時,她覺得那個常年困擾著她的問題——「為什麼我的身邊都是不明白我的價值的白痴」——終於有了答案。歸根結底是因為我成了「醜小鴨」,而就算在鴨子中有天鵝,也沒有鴨子會懂得欣賞它的美。早苗在成為魔法少女的當天就辭職了。

她站在鏡子前,為鏡中自己的模樣洋洋得意。

充滿光澤的緞面斗篷上星星點點地散落著寶石,長可曳地;一米長的象牙權杖上部有「抓著珠寶的鷹」的雕像,另外還有晚會用的長手套和王冠。雖然王冠很小設計也很簡單,但鑲嵌在中間的鑽石無論是從大小還是從透明度來看都不是尋常玩意。散發著高貴氣息的淺紫色頭髮用髮飾綁起,腳下是一雙水晶鞋。眼睫毛長得好像眨眼時都會發出聲響。不需要粉底也不需要化妝,她感覺自己終於不需要理會身為普通人時覺得麻煩的種種雜事,得到了解放。

就算是在天鵝群中也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但是與自己的說明人、魔法少女災厄瑪麗見面後,王權的這份沾沾自喜全然消失了。

呼出雪茄的煙霧,再故意似地把煙霧大力吹開,偶爾還要喝上幾口酒。看到對方如此漫不經心,早苗剛想要站起來,剎那間就聽到槍聲響起,同時自己的背後還傳來轟隆的爆炸聲。她回頭一看,發現背後的牆壁上有一個直徑達三米的大洞。

「不可以違抗我,不可以打擾我,不可以激怒我,OK?」

早苗仍然保持著想要站起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定在了原地。

「OK?」

不知何時,災厄瑪麗舉起了手槍。不用想,肯定是這把手槍的子彈把牆壁打成了那樣。就手槍的子彈而言威力實在太巨大了。

「這是……你的魔法?」

「什麼時候輪到你問我了?現在是我在問你,像傻瓜一樣乖乖點頭就是了,OK?」

花了相當長的時間,早苗終於深深地點了一下頭。

「OK,OK。不錯的回答嘛。」

好一個讓人後怕的快槍。別說她拔槍的動作,就連她準備和射擊的動作早苗都看不清楚。一切都在牆壁被打出大洞的瞬間結束了。

災厄瑪麗呼地吹走了槍口飄出的硝煙,轉了幾圈手槍後把它塞回到了皮套里。早苗看著眼前的女槍手輕鬆地完成這一切後拿起酒瓶一飲而盡,琥珀色的液體漫出了她的唇角,一直流到胸前。

能令血液都沸騰起來的屈辱感讓早苗咬緊了雙唇。

面對暴力,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保持沉默。早苗雖然已經掌握了自己的魔法並對其很滿意,但如果想對在速度上有壓倒性優勢的災厄瑪麗動手,搞不好魔法都還沒來得及施展出來她就會落到和那堵牆壁同樣的下場。雖然不像牆壁那麼脆弱,但以早苗的耐力,運氣好的話也會重傷,運氣差點的話就要當場斃命。簡單來說就和普通人面對手槍子彈時一個樣。

就在早苗覺得自己變成了天鵝的時候,她的頭被硬生生摁到了水中,整個人沉了下去。

咀嚼著這份屈辱,她意識到自己需要保護者。為了向災厄瑪麗復仇,她需要能支撐到她發動魔法為止的肉盾。

從那以後,每當有新的魔法少女加入,她都爭著當說明人以拉攏好駕馭的人組成小團體。結果,頭腦不太靈光的小玉、人云亦云的Peaky·Angels和寡言少語的泳泳成了她的手下。

小玉是條狗,對強大的主人言聽計從。哪怕被打罵,只要主人不拋棄她就會一直滿心歡喜地對主人搖頭擺尾。給她項圈的時候她還高興得在寺內跑來跑去。

Peaky•Angels是膽小鬼,說話時語氣重一點她們就不敢頂嘴了。早苗還沒搞清楚誰是優奈兒誰是米奈兒,她們也沒有意見。

泳泳之所以寡言少語是因為知識不足。有一次,早苗發現她目不轉睛地盯著西門前町的導遊告示板於是就問她在看什麼,沒想到她竟然指著寫成羅馬字的「NISHIMONZEN」問早苗「這是什麼意思」。說過的話她都能記住因而記憶力應該不差,但據說除了羅馬字很多簡單的漢字她也不會讀。這還真是應了那句胸大無腦的老話。

這些人全部都是笨蛋,都不能依靠自己的判斷來行動,只有在早苗麾下才能發揮作為魔法少女的作用。哪怕是為了早苗去死也總比無所事事來得幸福。

Peaky·Angels的兩個人一個說著「這樣夠輕鬆很好啊」,一個說著「多帥啊」,    口氣輕輕地答應參加強搶糖果大作戰。泳泳也默默地點頭同意。只有小玉因為所謂的道義問題「魔法少女搶別人的東西沒問題嗎?」而糾結了一下,

但在泳泳「你難道不聽領隊的話嗎」的催促下,最終也頷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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