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公主殿下和四名隨從（2/2）
但在泳泳「你難道不聽領隊的話嗎」的催促下，最終也頷首同意了。
王權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了白雪的行蹤，但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正確。為了確認，她讓Peaky·Angels和小玉出去偵察，王結寺里只剩下她自己和泳泳。
泳泳仍然保持著跪坐的姿勢，好像無論過多久都不會動一下一樣。王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開口問道：
「你為什麼要跪坐啊？」
「因為要以端正的姿勢來面對尊敬的領隊。」
「……我以前有這麼說過嗎？」
「有這麼說過。」
每當有什麼事情，泳泳就會重複王權以前說過的話。從說話者本人都不記得有說過的話到只是為了滿足表現欲、只是單純想要駁倒別人而說的完全沒有意義的話都包含在內。王權認為這代表了泳泳的忠誠，但也時也會覺得很煩。
「魔法少女不能讓自己的真面目被一般人所知，也不能隨便把自己的真面目告訴別的魔法少女。」
「你們必須憧憬領隊。你們要努力向領隊靠攏以激活我們的組織。」
「最強大的敵人就是要最先打倒的敵人。」
「成為魔法少女，獲得不可思議的力量後也不能大意。因為阻擋魔法少女前進的敵人們也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這其中不乏即興而來的誇誇其談，但就算是這樣的信口開河之詞泳泳也全部記得清清楚楚。王權走近泳泳，彎下腰來摸了一下她的頭。
「只要腦袋裡塞滿有價值的東西……就算是白痴也能長進。」
「什麼是有價值的東西啊？」
王權笑著，用冷冰冰的聲調回答道：
「我說過的話。」
王權制定的作戰方案很簡單。因為如果不簡單，白痴的部下們說不定會跟不上步調、犯下愚蠢的錯誤以至於讓整個作戰破產。
她的計劃是在聖少女與白雪匯合前襲擊她們碰頭的地方——俱邊海灘的鐵塔。
要說為什麼王權知道她們的碰頭地點，那是因為她們在集會時提到過，而王權剛好看到了那段聊天記錄。發現那段聊天記錄的時候王權就笑了，原來除了我這裡的幾個，魔法少女裡面還有其他的白痴啊。
說是碰頭，但兩個人不可能同時到達，中間總會有時間差。如果先到的是聖少女，就由Peaky·Angels和小玉來牽制她，泳泳和王權就來對付後到的白雪並搶走她的魔法糖果。如果先到的是白雪那麼順序就反過來。
迄今為止，王權還沒有和魔法少女戰鬥過。
也沒有關於對方使用何種魔法的情報。
雖然有這樣的擔心，但這對雙方來講都一樣。白雪和聖少女應該也沒有和魔法少女戰鬥過，估計也不知道王權她們的魔法。
能在瞬間挖出坑來的小玉最擅長暗算，擁有變身和飛行能力的Peaky·Angels則最適合佯攻。只要有人肉盾牌在，王權的魔法絕對強大。能使物理攻擊無效化的泳泳無疑是人肉盾牌的最佳人選。作為一支隊伍，她們之間能力的契合度絕對不低。
——只要白痴們不犯白痴錯誤……
強搶魔法糖果的作戰應該就會成功。
而且這次作戰既是前哨戰又是一次試驗，成功的話就能邁向下一步：襲擊災厄瑪麗，搶走魔法糖果。
王權心中的屈辱感仍然沒有消失。在讓災厄瑪麗匍匐在她腳下之前，她胸中屈辱的火焰會一直熊熊燃燒下去。
「來了！」「看見聖少女了！」
Peaky·Angels的報告出現在魔法終端上。她們現在正從高空監視下方，看來聖少女已經進入了她們的視線範圍。
「她在跑向鐵塔！」「還真快！明明穿著鎧甲！」
「那麼就按照計劃開始吧。」
泳泳和王權從鐵塔下方的樹叢中竄出，迅速爬上了鐵塔。
◇◇◇
看到一對從天而降的天使，聖少女停住了腳步。
優奈兒和米奈兒，兩人在一起就是Peaky·Angels。雖然在集會的時候碰到過，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人。聖少女正對她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疑惑不解，但看到她們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後就明白大半，再看到她們接下來的行動——從前後方同時包抄而來——就完全明白了她們的意圖。她馬上跳出砂石路，從草叢上一滾而過後跪地拔劍出銷，劍尖直指兩個天使。七十厘米長的劍刃單手用起來剛剛好。
「你們想幹什麼！」
「她問我們想幹什麼哦。」「答案不是明擺著嗎。」「把你的魔法糖果給我們吧？」
血氣上涌。她對意志不堅定之下開始覬覦魔法糖果的魔法少女感到憤怒，同時也在暗暗竊喜：能讓自己充分展示能力的機會終於來了。自從收穫了魔法少女的強大力量，聖少女就一直夢想著能戰勝強敵。
雙胞胎天使拍打著長度和她們身高相仿的翅膀，在上空盤旋，似乎是在尋找時機。如果想站起來，應該馬上就會被襲擊吧。聖少女緩慢地移動左手，但突然停了下來，因為她感受到了微弱的震動。
——地下！
盤旋於上空的兩個天使急速下落攻擊的同時，聖少女的腳底下突然出現了一個直徑一米的大坑。不跳開的話會被大坑吞噬。跳起來的話身體不能自由移動會遭到兩個天使的攻擊。無論選哪一個在她面前的都是地獄。但是聖少女沒有選，她既沒有跳起也沒有落到坑中，而是瞬間把劍墊到腳下踩在了上面。寬度、長度和厚度都變成了之前的五倍的劍支撐著聖少女，讓她免於落入坑中。
這就是聖少女的魔法「可以自如改變大小的劍」。這把劍會自動變成最適合當時狀況的大小。咯吱咯吱的抓撓聲從坑中傳來，但無論做什麼都不可能損壞這把魔法之劍。
兩個天使的不安與動搖寫在了臉上。
雖想停止急速下落，但這似乎不是簡單的任務，她們在半空中失去了身體的平衡。聖少女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她以劍為立足點向上一躍，突然把劍鞘向其中一個天使揮去。
天使差點避開了來自劍鞘的重擊。她本已經避得足夠開，但劍鞘忽然變大了好幾倍，天使的努力宣告失敗。大小可變的不止劍本身，包劍用的劍鞘也可以自由地改變大小。被劍鞘狠狠地打到了側臉的天使，向地面墜去。
聖少女落回到地面上，馬上跑向大坑，同時劍馬上縮小到了50厘米長。沒有了劍的阻擋，有人從大坑中探出頭來。
「喂，怎麼一回事」
聖少女毫不留情地攻擊因為察覺到地上的異常而探出頭來的小玉。小玉腦袋的側面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腳，她一邊退回到坑裡，一邊發出含混的悲鳴。
這樣有兩個人已經脫離戰線了。聖少女撿起長劍，揮向剩下的一個人。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和剛才遇襲時同樣的問題，她又問了一遍。但對面已經沒有了天使的身影，只有一隻歪著脖子的烏鴉。聖少女轉向剛剛墜地的天使，天使也憑空消失了，地上只有一隻橡膠球。眼看聖少女就要搞清楚眼前的狀況，烏鴉一飛而起叼住地上的橡膠球馬上向鐵塔上方飛去。它的身體在空中變長、縮短、摺疊、彎曲、變色，原來的烏鴉和橡膠球最後竟然變成了兩個天使。
——變身？這是她們的魔法啊？
「姐姐，牽制的話這樣就夠了吧！」「夠了！沒有問題！」
——牽制？
聖少女抬頭看向塔頂。那兒有一個、兩個、三個人影。很明顯不止白雪一個人。她瞬間臉色煞白。
「該死！」
發出與騎士的高潔形象不相符的怒罵後，她追著兩個天使向鐵塔飛馳而去。
◇◇◇
王權和泳泳的行動一切順利。
她們爬上鐵塔，與已在上面的魔法少女狹路相逢。頻頻在情報網站上引起話題的、類似於校服的白色衣裝，她是白雪沒有錯。
白色魔法少女的臉因為驚愕而扭曲，她的視線掃過王權，又投向泳泳，聲音顫抖地說道：
「什……什麼？」
她的聲音和表情表明，與其說她是戰鬥人員，不如說她是普通人；與其說她是加害者，不如說是受害者。很明顯白雪沒有要戰鬥的意思。愚蠢，難道到了這個關頭還不知道對方的目的？還是說雖然明白但沒有要戰鬥的打算？無論是哪一種都是愚蠢。王權一邊在心中咒罵，一邊朝著白雪舉起權杖，開始發動魔法。
「白雪啊，以王權之名下令，不許動！」
白雪一臉驚愕地僵住了，保持著想要逃跑的姿勢。泳泳拿出魔法終端對準白雪，開始轉移魔法糖果。
這就是王權的魔法，可以讓對方無條件服從她的命令。
這個魔法有四個限制：
權杖必須對準對方；對對方施法期間必須保持著權杖對準對方的姿勢不動；必須以王權之名施法；與對方的距離最大為五米。但是，它的強大也對得起這苛刻的條件：只要對手被施法，就等於被將軍了。
王權只對Peaky·Angels、小玉和泳泳說過自己的魔法可以命令別人，但沒有告訴她們這些限制。她不會那麼蠢告訴手下人自己的弱點。面對這些人時，她需要保持絕對強勢的領隊形象。
對白雪所施的「不許動」的命令雖然比「交出糖果」之類的要費事，但考慮到如果對方交出糖果後馬上就發動攻擊的話後續會變得麻煩，為了安全起見王權最終決定作出這樣的命令。王權很精明，精明的人往往很慎重。
「泳泳，還沒好嗎？」
「快了。」
「嘖，保持這樣的姿勢很累人啊」
「還差一點就好……」
泳泳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順著她的視線往下望去，可以看到兩個天使正朝著鐵塔的方向快速地飛來。天使的後面，一個騎士正伴隨著砂石路上捲起的陣陣煙塵疾馳而來。
「都是白痴都是蠢貨都是廢物……竟然連牽制都做不好嗎！」
「還差一點點。」
「給我閉嘴！」
◇◇◇
白雪被偷襲了。聖少女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白雪哭泣時與膽怯時的模樣，最後還想起了作為普通人的姬河小雪。她痛苦得胸口像要被撕碎一般，衝冠的熱血漸漸擴散到全身各個角落。
對於聖少女……對於岸邊颯太來說，魔法少女代表著會挺身戰鬥的女英雄。長期以來致力於解決周圍各種問題的魔法少女當然也不錯，不過聖少女是在面對強敵時也絕不喪氣，為了保護寶貴的東西絕不放棄的「戰士」。
白雪正在鐵塔上求助。但就這樣衝上去的話可能會遭到兩個天使的攻擊。如果她們真的已經無心戀戰倒還好，但看她們不時回頭瞥向這邊的樣子，似乎並不是單純因為被打怕了而逃走。鐵塔上不好落腳，如果在上面被攻擊的話就必須和兩個會飛的敵人戰鬥。
而且就算能贏，以拖延時間為目的的對手也必定可以得逞。在人數上不占優，也沒有地利，要想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聖少女雖然因為第一次施展出了強大的力量而士氣昂揚，但她同樣很清楚地掌握著自己力量的極限。聖少女果然是與生俱來的戰士啊，她感嘆著短暫沉醉在喜悅中，但馬上就繃緊了心弦。要想救白雪，她面前的選項並不多。
在到達鐵塔前的幾秒鐘內，聖少女通過不斷的思考和觀察最終得出了結論並馬上付諸行動。她風馳電掣般奔向鐵塔，借著這股勢頭加上自身體重與全部的力氣，用肩膀重重地撞了上去。
◇◇◇
從鐵塔下面往上看也可以看出塔身在大幅度地晃動。而對於在鐵塔上的人來說，就不是這麼尋常的事情了。電線纏繞在一起被生生拽斷。鐵塔的晃動幅度大得就像伸手就能碰到地面一樣，舉著權杖不動的王權與身體不能活動的白雪經受不住這樣的搖晃，被甩了出去。同樣被甩了出去的泳泳在緊要關頭抓住了王權的手把她向上一拋，雙胞胎天使適時把她接住了。
白雪被迅速繞到落地地點的聖少女接住，兩個人一直滾到10米開外的草叢處才終於停了下來。
王權怒視著白雪和聖少女。她的兩腋被Peaky·Angels抱住，人懸垂在半空中，雖然避免了墜地，但也足夠狼狽。對她來說，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沒有任何人幫泳泳，她本該直接墜地。但以她的魔法，應該不會受傷。匯合在一起的話她們就有四個人，會變成四對二的戰鬥。想到這裡，王權忽然想起了小玉：
「小玉怎麼了？」
「她被聖少女踢飛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聖少女既然能讓如此巨大的一座鐵塔像要折斷或者倒下那樣左右搖晃，那麼一擊就讓小玉失去戰鬥力也在情理之中。
小玉和Peaky·Angels三個人不但對付不了聖少女反而還被聖少女打得落荒而逃，想到這一點，王權拿定了主意。
「好，我們撤退！」
「什麼？」「真的？」
「戰略性撤退！別囉嗦了快走！」
丟下正要爬起來的白雪和聖少女，兩個天使和王權逃走了。
有點示弱意味的這次戰略性撤退，實際上是正確的選擇。
小玉獨力回到了王結寺。她的記憶變得有點不清晰，不過反正平時她的腦子也是迷迷糊糊的，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泳泳回來了，而且漂亮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也就是說，她成功地奪走了白雪的魔法糖果，風風光光地「班師回朝」。
泳泳原有的糖果數量是862個，作戰後變成了2914個，增加了2088個。這個數量，是五個人當中糖果數量最多的王權的所有量的兩倍多。
「那傢伙一個人就收集了兩千多啊。」「她是怎麼收集到的啊。」「真是『資本家』啊。」「那我們就是為實現現代化而暴動。」「姐姐你真酷。」
「那麼，我們怎麼處理這些糖果？」
「這次我們搶到了2088個魔法糖果！」「2088除以5的話是417餘3，除不盡呢。」
「小優奈小米奈，你們算得好快！」
「不，除得盡。」
王權開口糾正。計算本身沒錯，但算式錯了。
「2944減去826是2088，到這裡都沒問題。」
「之後的有錯嗎？」「有錯嗎？」
「為什麼要五等分？把2088平分成兩份，一份是1044，是身為領隊的我的份額。剩下的1044再二等分，一份是522，是泳泳的。剩下的522再三等分，你們優奈兒米奈兒和小玉每人拿174。這樣不就除盡了嗎。」
破敗的王結寺內鴉雀無聲。本是廢廟應有的這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寂靜，又被帶來這份寂靜的王權本人打破了。
「有意見？」
王權鄙夷地掃視著她們。
「不能好好完成自己工作的無能白痴、漂亮完成任務的白痴，還有擬定作戰計劃、肩負著實際作戰時最重要任務的領隊。這三者報酬又怎麼會一樣？你們是白痴嗎？啊啊你們的確是白痴啊，這我早就知道了。你們三個又白痴又無能三對一也牽制不住聖少女搞到作戰差點失敗，我人很好所以都忘記了。」
王權挨個指著她們，對她們怒目而視。
雙胞胎天使移開目光，小玉耷拉下耳朵，泳泳跪坐著聽王權的教訓。王權哼了一下鼻子，「砰」地用權杖敲了一下地板。
「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吧白痴們，我沒有懲罰你們你們該慶幸了。」
《集會 其二》
法布：那麼從現在開始本周的集會～
法布：可是怎麼覺得人這麼少呢pon？
法布：不會是覺得之後再看聊天記錄就好了吧pon？
法布：現在在的各位似乎也不怎麼說話呢。
法布：開心一點嘛pon。
法布：開朗快樂那才是魔法少女pon☆。
法布：好了閒話少說。
法布：接下來我們說點輕鬆的pon。
法布：本周有新的魔法少女加入哦～大家鼓掌～
法布：呃……不過她現在好像不在這兒。
法布：一定是覺得害羞吧pon。
法布：不過，可以的話從下周開始要來參加哦。
法布：這是和法布的約定哦pon☆。
法布：那麼接下來就是大家最關心的內容……
法布：要公布本周魔法糖果最少的人了pon。
法布：本周排名墊底的人是……
法布：王權。
法布：嗯，真遺憾pon。
法布：雖然努力地做了很多事，但真的太可惜了pon。
法布：話雖然這麼說可我也很為難啊pon。
法布：啊，本周第一名仍然是白雪pon。
法布：連續兩周都是第一呢恭喜恭喜～
法布：大家都要以成為第一為目標多多收集糖果哦pon。
法布：那麼讓我們相約下周的集會吧pon。
法布：拜拜～
參加人數急劇減少，除了小玉、泳泳、Peaky·Angels和王權就只有庫蘭貝莉和法布參加的魔法少女集會結束了。其他人應該都在戒備著吧，都意識到除自己以外其他的魔法少女都是敵人了吧。
「哎呀哎呀，還真是一切順利呢。」「真是太酷了。」
西門前町的廢廟王結寺內，亮起了朦朦朧朧的燈光
。
Peaky·Angels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喜悅，又是擊掌又是握手又是擁抱。她們還想拉上泳泳和小玉一起，但小玉顯得一臉沉痛，泳泳則面無表情。
「討厭的傢伙終於消失了！」「真是個狂妄自大的傢伙呢！」「不分糖果給我們的傢伙！」「一天到晚說我們是白痴是蠢蛋的傢伙！」「真的超級討厭的傢伙！」
對於Peaky·Angels來說，王權很討人厭。她妄自尊大貪得無厭一張嘴就會噴出侮辱與謾罵的語句。王權到底知不知道呢，米奈兒和優奈兒總是在背後偷偷地說她的壞話。
小玉覺得王權很可怕。理由和雙胞胎天使一樣。
泳泳知道，雖有程度上的差別，但對這三個人來說王權都很礙事，礙事到如果自己提出要把她除掉她們一定會贊成。
「不過說起來，怎麼處理這東西啊？」「把她埋到山裡去？」「有小玉的魔法應該很簡單吧。」「一下子就能挖個洞出來。」
米奈兒、優奈兒和泳泳同等間距地圍著一個倒在地上的人蹲了下來。地上的人看起來是個三十歲不到的普通年輕女性，睡衣外面罩著開襟毛線衫，腳上穿著涼鞋。
「不過也用不著搞到那麼麻煩吧？」「啊，說的也是。」「趁著夜晚找個地方把她丟出去吧，到了早上會有人發現她的。」「就這麼辦吧。」
王權在臨死前還不斷驚呼「為什麼」。現在以一般人的樣子倒在地上的她，雙手還保持著像要抓住什麼東西似的姿勢。
泳泳站了起來，走到了抱著雙膝、耷拉著耳朵，還在瑟瑟發抖的小玉跟前，蹲下去和她視線平齊，安慰似地撫摸起她的腦袋。小玉眼中沁出了淚水。泳泳放鬆了臉頰的肌肉，微微笑著說道「沒事了」，又摸了一次她的腦袋。
「屍體就由我來收拾吧。」
泳泳這樣說著，抱起王權的屍體背了起來。
「小泳你不這樣做也可以的。」「是啊，你是新的領隊啊。」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大家可以解散了。」
泳泳沒有管似乎在後面越說越起勁的Peaky·Angels，推開了寺廟的大門。和之前每次推門時一樣，門嘎吱嘎吱地響了起來。泳泳想起王權生前曾經說過，「要是給門加點油就好了」。
泳泳來到了西門前町的小巷。這是個黯然無月的夜晚。這兒的居民對西門前町的路燈比別的地區少頗有不滿，但這些聲音一直沒能反映到市政部門耳朵里去，今天小巷裡也是陰陰暗暗的。
感覺不到有人跟在後面。解散的發言是模仿王權覺得麻煩時所說的話，兩個天使和小玉似乎都乖乖聽從了。
對於泳泳來說，王權是憧憬的對象。
在她剛成為魔法少女，還完全不知所措的時候，是王權讓她知道該怎樣作為魔法少女活下去。那時王權的風姿，和泳泳在夢中描繪的公主的形象重疊在了一起。泳泳一直都忠實地遵從著王權的話。
「你們必須憧憬領隊。你們要努力向領隊靠攏以激活我們的組織。」
泳泳憧憬著王權。王權就是公主，公主就是正義。王權是那麼的強大，那麼的英明，那麼的美麗，充滿了領導者的風範。泳泳以王權為目標，但要想成為像王權那樣的人，王權本人正是最大的障礙。要是有兩個王權，王權就不是王權了。只有站在頂點上，才是她心目中的王權。
泳泳對王權無限憧憬，無限尊敬，為此她必須把王權殺死。意識到這一點的那個夜晚，泳泳發了高燒，把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那之後的兩天都請了病假沒有上學。但就算如此，她也不得不做，因為她憧憬王權憧憬得不能自已。
可是王權的魔法太強大了，想要除掉她需要大費周折。即使想要利用Peaky·Angels和小玉都對王權心存不滿這一點，也得想辦法對付她的「命令」魔法。想到這裡，泳泳決定等待機會。
不久，機會就來了：以白雪為目標的魔法糖果強奪作戰。
白雪大概有50000魔法糖果，泳泳搶走了其中的37000餘個，抓住當時在鐵塔下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小玉強塞給她35000個左右，對王權報告說只有2000個。保存在小玉那兒的35000個，平均分配給了除去王權、白雪和聖少女以外的其他魔法少女。懷疑的、警戒的、懷有敵意的、一句話不說就攻擊的都有。雖然沒有人對送出魔法糖果為禮物的聯絡報以善意的回應，但也沒有人拒絕這份大禮。
在這個過程中，泳泳把法布當成和其他魔法少女聯絡的工具。法布和每個魔法少女都見過面，哪怕是想要隱藏自己所在地的魔法少女也必定會和法布打交道。王權曾經告訴泳泳，如果碰到說明不足或者語言不夠詳盡的情況，要求法布幫忙的話法布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進行對應。
35000個魔法糖果平均分給11個人，每個人大約能拿到3180。白雪那兒還剩下超過10000，就算和聖少女平分每個人也能有5000以上。這樣一來，因為拿到了1044個糖果而高枕無憂的王權，反而變成了魔法糖果最少的那個人。
Peaky·Angels一臉高興，小玉一臉愧疚地參加了這次作戰。她們都認可了泳泳的領隊身份。
在王權發現自己被背叛之前，泳泳就成功地把她抹殺了，她甚至沒有機會使用魔法。
泳泳把王權的屍體放在大路的盡頭。就算沒有作為魔法少女的臂力，這具已經變冷屍體也不算重。
「永別了，一直以來非常感謝。」
泳泳對王權的屍體深深地行了一個禮，然後就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小巷的黑暗中。
王權雖然已經不在了，但從她那兒學到的大量知識仍在。從今往後無論變成怎樣，都要謹遵她的教誨。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淚水，泳泳在黑暗中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