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終章: 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 Go_for_Broke!!(2/2)
但上條當麻堅持認為不可以就這樣結束。
雖然現在那個大惡魔科隆尊就在大言不慚地宣布要如何弄死腳下的銀髮少女,但這一次上條可不會再上當了。那個大惡魔根本不會如實回答問題,所以她更不可能主動提供信息。
銀髮少女仍趴在地上蠕動。
即便她的仇敵就踩在她的頭頂,踐踏她的身心。
她的呼吸很急促。
照這樣的速率下去,不消多時她也會失血而亡。如果不趕緊做些什麼,她真的會這麼死去。
但是,亞雷斯塔的結局不會如此。
失敗根本不足以徹底擊垮她!!
「御坂、她的傷就拜託你了!科隆尊就由我來對付,不管是能力也好普通的辦法也罷,總之我要顛覆、這樣的結局!!」
「雖然不能打保票但我會試試。食蜂、你也來幫忙!!」
「上條學長,你打算怎麼辦?」
「我……」
上條捏緊了右拳,那力道簡直是要把骨頭也捏碎。
他已經看不得那位銀髮少女繼續被惡魔踩著頭顱。
一秒也等不及了。
於是少年對著那比神聖守護天使艾華斯還要更勝一籌的惡魔喊道。
「這種無聊的幻想,我會一點不剩的全部殺掉!!!!!!」
靠著封閉式卡車後車廂的牆壁睡著的一方通行微微晃動了一下。他緩緩睜開眼睛,伸手去確認脖子上的電極。電池已經完全充滿。雖然沒有窗戶,他無法確認外面的情況,但如果卡車的速度不變,那他們現在就還在英格蘭地區。
接著,他注意到了某事。
『咕、咕……』
昏暗的空間裡有什麼東西在痛苦顫抖。
她蜷縮在卡車車廂的角落,無論原本來自何處,那些舊報紙看上去正在四處亂爬。
半透明的惡魔的身軀蜷縮的比毫無防備的第一位還要嬌小。她性感的外貌融合了人類蝙蝠軟體動物的特色,光從人的角度來說,她看上去相當的不協調。Qliphah Puzzle 545身穿的連衣裙也不過是用管道膠和舊報紙拼湊而成的產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哈啊、啊、
啊啊。也許,這就是妾身的結局了罷。妾身很幸運,坐上了一輛慢車。亞雷斯塔的必殺沒能對妾身產生太大的影響,但是,複寫的契約,比妾身想像的,還要難受。』
來自內部。
半透明惡魔看似柔軟的輪廓從內部不規則地鼓動。那是兩道不同契約發成矛盾的碰撞。就好像同時使用多個遙控器指揮同一架玩具直升機,最後它會墜毀,分崩離析。
『真的很幸運……妾身……堅持到了……您的準備工作完成的這一刻。』
她藏得很深。
所以她才沒有崩潰。
所以她才沒有傷害到就在她身邊的這個人。
『妾身……留下了……爪痕。牆上,地板上。和留聲機……原理相同。只要你用……手指觸摸,就能把信息轉換成……聲音。對於能操作向量的你來說,一定,不是什麼難事。科隆尊……還在盤算著什麼事。嘻嘻,嘻嘻嘻……妾身就要下地獄了,所以,為了妾身,就請你至少給她來上一下。』
「……」
她像這樣堅持了多長時間了呢?
他要她在他睡覺的時候負責把守。
而她為了遵守命令,一直隱瞞著這樣的事實。兩種矛盾的命令相互碰撞,她無法忠實地執行科隆尊的命令,如果她在混亂中採取行動,或許她早就取下了毫無防備的一方通行的項上人頭。
但是她抑制住了。她拼命做到了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鬆了一口氣。
看著第一位睜開眼睛,半透明的惡魔心中只有那樣的感受。
能堅持這麼久,只能說是奇蹟。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啊啊,不必擔心。」
他的電池已經滿電。
一方通行緩緩起身,眯了眯眼睛,伸手摸摸脖子,接著,就聽到咔噠一聲。他打開了開關。蜷縮在地板上顫抖的Qliphah Puzzle 545抬頭看了看那個怪物,露出了笑容。然而這次的笑容和以往大不相同。這是她永遠不會讓亞雷斯塔·克勞利或者科隆尊看到的真實面容。
接著,
接著,
接著。
一聲乾脆的爆裂聲響。
她眨了眨眼睛。
半透明的惡魔忘記了呼吸。
她的心臟並沒有停止跳動。
『哦,呀?』
她只看到那個一方通行重重地踏在卡車底盤上一腳。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但是某種類似震盪波一樣的波動從那一點發散,當它穿過Qliphah Puzzle 545的身體時,與科隆尊之間的契約——也就是在她體內幾乎要把她撕碎的某物——被無情地扯碎了。
她的束縛被解除了。
這是否意味著她已經能夠自由行動了?
她真的能接受就此展開於眼前的世界嗎?
「搞什麼,為何你一副震驚的樣子啊?」
『哦?哦哦哦?嗯姆……為什麼?』
「你不是說那是叫什麼魔法原典之類的東西嗎?先不管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總之只要能把一個區域的能量匯聚到某個臨界點就能輕鬆解除它們的轉化了吧?其實就跟電椅殺人的原理一樣,在弄死愛德華·貝利奇那傢伙的時候我就跟搞懂了。剩下的不過就是控制。只要我把出力控制在會破壞你的程度之下,就能單獨移除掉那些故障的部分。」
『但、但是……嗯?難道你就不會有些奇怪嗎?妾身雖然是與透特塔羅相對應的人造惡魔,但妾身畢竟不是塔羅牌呀。所以你是如何用對付魔法原典的方式來拯救妾身的呢?』
「哈啊?」
他的語氣就好像是要她去買飲料結果她卻忘了拿回來一樣。
第一位似乎對這種問答忍無可忍。
「你還沒搞清楚嗎?你,就是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從邪惡之樹攫取能量得以製成的產物,所以你其實也不過是某種形式的能量。那麼和通過地脈獲取能量維持形態的魔法原典有什麼兩樣了?」
『啊』
「給我等下,你的職責不就是彌補我知識上的不足嗎?你這是在逗我?」
邏輯理順了。
但是Qliphah Puzzle 545卻還是無法想像實際上的操作究竟會有多困難。這簡直就跟用巨大的鏈鋸剝生雞蛋殼還要完全不破壞其中的蛋黃一樣粗暴。
他看穿了連她自己也未能意識到的真相。
她在被擊敗後很快恢復了原狀,其實只是因為她本身就是和魔法原典差不多的存在而已。
這極致的技巧怕是連亞雷斯塔·克勞利或者薩穆爾·林德爾·麥克奎格·馬瑟斯恐怕也沒曾考慮過能否辦到。
而他,甚至被認為不過只是個外行。
他不過方才對這邊的世界窺見一斑。
第一位甚至都不能將自己的生命力轉化成魔力,他只是操控扭曲凝聚起早已存在的分散的能量。
然而。
所謂貨真價實的天才,真能吸收信息到如此地步嗎?
問題不在於他所獲取的知識儲備。
他從靈感開始就完全不同。
『嗯?嗯?』
「又怎麼了?」
『那個……請問……為什麼你要……救我???』
他們的契約是,在她能起到作用的前提下,他會保障她的生命安全。
然而現在的情況並不在契約之中。
換句話說,只是毫無必要,甚至可說是浪費精力。
這似乎在暗示,所謂的契約根本無關緊要。
「哼。」
第一位不屑地哼了一聲。
因為那終極大腦的主人看到了Qliphah Puzzle 545用指甲卡在手臂上的劃痕,這足以證明她有多努力遏制自己內心的衝動以履行和他之間的契約。儘管她完全可以忽視對他的承諾,畢竟那就是惡魔的行為方式,而她還是那個科隆尊製造出的產物。但她終究沒有那樣。
她信守了諾言。
學園都市的第一位,一方通行,很沒趣地說道。
「控制和被控制,是最為殘忍不過的形式。這也是造成科隆尊、馬瑟斯與亞雷斯塔長達一個世紀之久的不和的根本原因。我一直都很警惕,在看過那麼多次之後,我終於知道那是如何運作,又該如何抵抗。」
她活了下來。
但是她真的值得活下來嗎?
第二次的機會開始產生實感。
儘管她曾令整個國家陷入瘋狂。
儘管她是作為武器被創造出來。
儘管她是一頭惡魔。
『……』
「你是我的。」
『妾身……』
「我不知道什麼大惡魔什麼科隆尊什麼鬼馬東西,但我不會再叫她插手了。現在要由我來決定你要做什麼,由我來決定你要獲得怎樣的結局。一切都取決於我。聽著,我不會叫任何人把你浪費在那些毫無意義的殘忍之上。我會用盡你的生命來做更有意義的事。我不在乎何為『惡魔式』的生與死——無論你將要在世界的光輝一側含笑而終,還是在百年的平靜之後安然離去,亦或者在親友的簇擁下零落成泥,一切都取決於我的選擇!!你說你是人造的?老子不管。既然你出生在這世上,你就該享受你的人生。懂了嗎,Qliphah Puzzle 545!?」
『是!!妾身謹遵懿旨!!』
她不禁啜泣。
她終於意識到這份契約意味著無盡的自由與無盡的強大。
那張滿是鼻涕眼淚的惡魔的臉看上去真是丑的沒邊。
但一方通行卻覺得,這才是她毫無隱瞞的真實的姿態。
可能你會覺得眼睛也不眨一下、保持著很酷的姿態、用聰明的方式取得勝利並不能算是什麼真正的戰鬥。但連眼淚也不會流的所謂「強大」之人不過只是二流。那種的不過是只會照本宣科地執行命令的士兵。如果沒有寧願爬過泥沼也想要取得的東西,就不過只是個失敗者而已。
Qliphah Puzzle 545是個人造惡魔。
她和過去的一方通行幾乎一模一樣。然而此刻的她,卻笑得滿地打滾,前仰後合。
失去生命,誠然是可怕的。
所以當你意識到生命的威脅已經消失,而激動的熱淚盈眶之時,誰又有立場來嘲笑你呢?
從現在起,是新的開始。
天井亞雄、木原樹多、第三次世界大戰,一方通行依然記得他試圖扮演反派、陷入絕望、甚至愚蠢地嘗試自我犧牲時的醜態。因此這個怪物現在找到了答案。如果你不會珍愛自己,又怎可能足夠強壯以尋覓、以保護自己珍視的寶物呢
?
你要驅逐邪念。
你要重塑自己。
雖然她做過很多惡事,但從今往後的評價取決於她於今日後的所作所為。
「來,開始反擊吧。」
他已經決定好要如何對待這頭半透明的惡魔。
第一位直白說道。
「既然科隆尊已經有所行動,就證明事情的發展並沒有按照亞雷斯塔所期待的那樣進行。他們跑去蘇格蘭了對吧?那麼那裡就是下一個舞台。你就去保護這個國家,處理好你搞出來的爛攤子。」
『嗯……』
蜷縮著身子抬頭仰望著他的惡魔少女拉了拉她的褲腳。
怪物冷笑一聲。
「這些寫在牆上地板上的過時信息對我來說毫無價值。你要親口給我講。老子我可不想聽那種抱著必死決心的人講的廢話。我要你帶著生存下去的渴望給我說出這些東西。告訴我,關於大惡魔科隆尊所有的一切。」
只要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克勞利也被牽扯其中,那麼事情就不可能一帆風順。
「告訴我全部。因為光靠那個下三濫,根本就不可能徹底結束這一切。」
這就是,強者的邏輯方式。
但是。
面對悲劇,弱小的多得多的人要作何反應?
那輛偷來的汽車隨意停靠在高速公路的某處。
某輛速度緩慢的箱式卡車從它的旁邊經過。
濱面仕上無言地把額頭靠在方向盤上。
又一次,他又一次沒能趕上。
情況自顧自地發展下去,而他被排除在外。
「濱面。」
他無法回應坐在副駕駛席位上的女朋友的呼喚。
后座有一個不自然的空隙,那裡原本坐著某個今天才偶然相遇的少女。從她的言行來看她恐怕也不是什麼普通人。他們也沒有怎樣深交到足以為對方放棄生命的程度。他其實完全可以把這一切當做一段「傷心的回憶」然後繼續他們自己的旅程。
但是,
但是,
但是。
「你看到,她的表情了嗎?」
他哽咽著。
接著幾乎是哭喊道。
「她那表情就好像是欣然接受了一樣!迪翁·福春、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至少應該哭喊才對!!」
他已經不能無視下去。
他已經不能別開目光逃回快樂幸福的生活里去。
如果不好好處理這一次的事件,他的餘生恐怕都再也無法維持積極樂觀的態度。
他不知道他所考慮的事情是否真的有可能。要是被那些魔法師或是魔神聽到,或許還會引得他們發笑。但濱面已經決定了自己的目標,否則他是不會心滿意足的。
他回憶起嘴裡嚼著的口香糖的味道。
他答應她要教她吹泡泡,不僅如此,她還答應他要買一部便宜的手機,允許他把安奈莉安裝進去好幫她克服心理陰影。他們甚至討論了她的未來。
難道她早就知道未來會以這種方式結束?
難道她早就知道無論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發生過什麼、那些長遠的約定都永遠不可能實現嗎?
難道她早就知道,卻依然沉重地嘆息一聲,接著為了滿足他而做下了約定?
他感到燥熱難耐。
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翻湧沸騰。
能接受嗎?
能就此善罷甘休嗎?
能就這樣忽視掉如此不公的事實嗎?
「我要,」
他的動機可謂是最輕的,這令他成為了一個完美的旁觀者。
但是,誰管那些神怎麼期待啊?
「我要帶回迪翁·福春。無論如何,無論如何!!」
少年再度回到了主角的席位。
他要去拯救那個接受了自己生命終結的孤獨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