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第一章 生存所需 X.(1/2)
1
「啊~回來啦回來啦。」
「我回來了……人家已經累壞了啦……」
十二月十一日,上午五時三十分。
一大清早。已經成了徹夜在街上到處跑的壞孩子,更因為發生許多事而精疲力竭的刺蝟頭高中生上條當麻、這段時間被他晾在一邊的純白修女茵蒂克絲、全長十五公分的妖精歐提努斯,以及歐提努斯的天敵三花貓——他們完全沒察覺。
打開學生宿舍那道門的五秒鐘後,有什麼命運在等待他們。
「冷凍食品也變了不少喵~居然還有什麼義大利燉飯呢(嚼嚼)。」
「餛飩湯就像地獄一樣深入五臟六腑(喝喝)。」
有人在。
留著不合適金髮還戴著太陽眼鏡的貓叫男,以及盛大鬧失戀後讓人不曉得該怎麼向她搭話的麻煩外套比基尼兔子天線女,擅自闖進別人家裡吃東西。
「你們在幹什麼?為什麼擅自吃起來啦,土御門!還有府蘭!我連你們兩個怎麼突然要好起來都搞不懂啊~真是的~你們居然把人家期待已久的人類食物吃得到處都是——!」
「哦,別看冰箱和飯鍋比較好……會讓人想起以前網路上那些恐怖的噁心照片。」
「真的假的……啊——!好慘。這裡也……啊啊——!」
明明人家都勸阻了,卻還接連打開地獄之門的上條當麻,就像玩格鬥遊戲慘遭痛扁一樣倒地不起。冰箱與飯鍋完全成了腐臭味的來源,也不知該說是詛咒物品還是鬧鬼房屋,總之已經貼上了會讓人徹底排斥的標籤。
「開封過的乾飼料好像也全完蛋了。今晚它只能吃剩下的罐頭嘍。」
「……為什麼在這種慘狀下只有這傢伙反而吃得更好?我無法接受。」
上條呻吟似的質疑,但三花貓只是悠哉地喵喵叫。
受到大熱浪與元素重創的學園都市,雖然公共建設本身已經復活,但個人的家電還是處於損壞狀態,所以能做的事有限。恐怕接下來一周左右,家電量販店與網路購物會在聖誕節到來前掀起一波搶購潮……畢竟上條是住宿舍,或許學校會幫忙搞定,不過他們平常就會擅自依喜好隨便搬家具進來,所以也不能完全指望學校。
「可以煮開水表示有瓦斯能用?」
「不過那場微波把點火裝置弄壞了,所以只能先開瓦斯再拿打火機點燃竹筷放上去喵~直接用打火機會燒到手所以要小心喔。」
「事到如今才問你們這些職業的笨蛋雖然有點晚,但你們為什麼會有打火機?」
即使如此也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雖然手法超級原始難以調整,但至少有冷水和熱水。換句話說,只要在澡盆里放冷水然後用水壺加熱水反覆微調,就能洗澡!
「看你的臉就知道!最近一直覺得少了什麼,毫無疑問就是女孩子的入浴時間啦啊哈哈嗚呼呼————!」
「不要打斷別人的內心話啦!土御門你在大熱浪和元素的時候一個人下落不明,到底是跑去哪裡幹什麼啦?」
回過神時,貓叫笨蛋的瘋話已經讓女主角群的眼神變成絕對零度,害上條當麻陷入大危機。他的人生地位在不知不覺間就已暴跌。
坐在別人肩上的十五公分神明以極度不客氣的聲音說道:
「要是偷看就宰了你,我不會用什麼『天譴』矇混過去而會直接下手。」
「你連臉盆都不用,只要一個茶碗就夠,所以大熱浪時也常常泡熱水澡吧?這個愛洗澡的傢伙。」
無論如何,不該招惹的就別去招惹。這區區十五公分,可是充滿威脅的十五公分,而且她並非赤手空拳,還會用長槍與弓箭。想像一下蜜蜂、蜘蛛、蠍子之類的危險生物大概就能了解,這種尺寸在某些情況下甚至能殺人,這點千萬不可以忘記。
然而——
「(……不過無論如何都想看的話,先徵求許可。偷偷摸摸來不合我的性子。)」
「喂,神明,不要紅著臉在人家耳邊做這種補充說明啦!」
理解者說這些話令人完全搞不懂她是在引誘還是在拒絕,但是當真的話一定會被打飛,這使得上條相當狼狽。土御門則是這麼回應他。
「哎呀,問我在做什麼,那當然是照顧義妹舞夏啦。」
「唔……這答案認真得出乎意料。」
只用一句話交代是這樣,但是那幾天有大熱浪和元素,其間甚至還有暴徒穿插。在這種地獄裡,靠一己之力持續保護少女的安危,想必非常艱辛吧。保護家人是理所當然——但是那個環境沒有輕鬆到能夠讓「理所當然」無條件地成立,這點上條已經切身體會到了。即使如此,這男人依然守住了自己心中的「理所當然」。
他一副從戰場歸來的口氣說道。
「……哼。男人這種生物啊,若是為了妹妹,隨時都能成為英雄。」
「同時你也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可是正事要從這裡講起喵~聽我說啦,阿上。」
土御門大嚼著為了颱風或大雪等學校停課時準備的緊急糧食,同時道出來意。
「有個人叫做亞雷斯塔統括理事長,我對著他腦袋開了幾槍,能不能幫忙我逃跑?」
「非常重大的情報輕描淡寫地蹦出來,我是不是該報警啊!」
「……即使對方是個腦袋中彈還能若無其事爬起來的傢伙也一樣?」
「因為能爬起來就隨便開槍也很有問題吧!」
「哎呀府蘭,要沒親眼看見的人體會那種恐怖是不可能的啦。」
土御門一副別人沒見過世面的口氣。有件事上條之前意外地沒發現——被一個朝著人家腦袋開槍的傢伙懷疑沒常識,似乎會讓人覺得不太爽。
「哎,我之前和亞雷斯塔訂了契約,我來扛他不方便處理的髒活,相對地他要保護舞夏的人身安全,不過這次事件他就毀約啦喵~這人原本就不值得相信,現在連利害關係都不一致嘍……換句話說,如果不在這時候劃清界線,恐怕真的會失去舞夏。」
另一方面,抱著三花貓的茵蒂克絲不知為何瞪大了眼睛。
「亞雷斯塔?」
「對啊喵~」
「你說的,該不會就是『那個』亞雷斯塔?克勞利?」
「因為這個名字太有名了,所以你覺得只是借來當筆名喵?……很抱歉那是真貨,愛德華?亞歷山大本人。那傢伙克服了史實結局——命運的一九四七年,一直活到今天。」
「嗯?嗯嗯?完全搞不懂怎麼回事,換句話說如果從頭排起究竟會是……」
「當麻你先閉嘴!」
「我又被懷疑沒常識了?」
「喵——!」
「而且還被照理說什麼都不懂的三花貓瞧不起!」
寵物會仔細觀察飼主(?)的態度。在家中地位一落千丈的上條莫名其妙地想哭。
「……怎樣怎樣?『對方是亞雷斯塔家的克勞利,所以用槍射他腦袋也不能有意見』才是這個世界的常識嗎?」
「你啊……雖然亞雷斯塔?克勞利不是本名,但好歹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以西方名字來說,前面是名後面才是姓。我原本以為至少這點還算常識啊,人類……」
無論上條腦袋裡裝的東西有多可憐依舊不會拋下他,正是這位嬌小理解者的溫柔之處。也因此,不停顫抖的上條當麻關不住淚腺的水龍頭——不可以忘記,這個不可思議的世界上還有「溫柔的利刃」這種東西存在。
「總而言之,既然和學園都市的頂點槓上,我就沒辦法繼續待在這裡啦。你也明白我的立場吧?我在學園都市和英國清教之間當雙面間諜。換句話說,一旦平衡崩潰就會被當成敵方特務。這倒是無妨,但我想避免舞夏被當成誘餌犧牲掉喵~」
就結論來說,他不是要單獨離開,而是要和義妹舞夏一起逃出去。這似乎是土御門給自己訂下的規矩。想必這個原則比一整顆行星,比全地球的人類都還要沉重。
「你有幫手嗎……?」
「這裡有個特大號的。」
土御門不知為何用湯匙指向和他聯手的府蘭。
「這傢伙是英國清教派去上里翔流那邊的魔法陣營間諜,換句話說處境和我很像。她因為直屬於最大主教蘿拉?史都華而被亞雷斯塔盯上,要和我一起逃出去。換句話說,她的權限比一般的魔法師還大喵~」
「……我已經把英國清教的部隊叫到學園都市外圍,但他們終究是『回收人員』,沒有足以直接破壞牆壁闖進來的火力。不過,只要能想辦法出去——」
「她似乎是專精匿蹤的魔法師,能夠徹底抹消足跡喔。不用在意追兵也無妨。」
離開城市。
聽起來簡單,不過這裡是學
園都市。
為了防止與次世代兵器及超能力開發有關的科技外泄,整個城市都包在厚重的牆內,出入也有嚴格限制。如果要強行突破,會是個相當困難的關卡。守衛真的有可能不先警告就直接開槍。
「假如運氣好順利逃出去,你也要跟著回英國嗎?呃,就像史提爾或神裂那樣。」
「喂喂喂,就算接受因為戰勝而當上聯合國常任理事國的國家支援逃出敵營,我依然是逃亡者喔,現在談這個有什麼用啊,阿上。不過嘛,還有像是加拿大或澳洲之類的地方,選擇很多。歐洲經濟現在由歐盟領導所以容易讓人忽略,但是不能忘記『大英國協』這個框架還存在喔?」
他們的規模大到會直接被地理歷史的教科書拿出來討論。這和什麼羨慕心態無關,老實說,以不希望出事的角度來看,這樣根本麻煩透頂。
「不過啊,我也沒有權利阻止你吧。」
「要是被攔下來我就只能去死啦。」
「……隔壁房變得空無一人,還是會讓人覺得寂寞呢。」
「唔。」
「你和舞夏都要離開對吧?當然啦,這裡再怎麼說都是暫住的學生宿舍,大家分別的時刻遲早會到來,不過來得這麼突然還是難免嘛。」
土御門突然停下動作。
讓人有股不祥的預感。
「餵……你該不會……?」
「……對啊。『要丟下學業逃走喔』這件事,我還沒解釋過呢。對,我沒告訴舞夏。」
2
總之把只能用悲慘形容的冰箱與飯鍋里那些黏稠物(詳細描寫會很嚴重所以在此省略)處理掉之後,總算要進入正題。
「大熱浪期間你一直在保護舞夏對吧,為什麼她沒待在一起啊?」
「我可是要和亞雷斯塔槓上並搶走府蘭這張救命符耶,流彈之類的東西那麼危險,哪能把可愛的義妹帶去那種現場啊。是義妹喔喵!」
上條當麻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要強調這部分。總之他先換好衣服,穿上一身符合十二月寒冬的裝扮。雖說是受到大熱浪的影響,但他這幾天過得就像去澳洲衝浪的聖誕老人一樣,此刻日本的常識總算一一回來——上條感覺自己鬆了口氣。
「所以呢,舞夏她人在哪裡?」
「第七學區車站前的食物賑濟會場。畢竟是女僕實習生喵~她可不是那種直接拿杯麵或冷凍食品果腹的人喔,不拿食材塞滿自己的冰箱大概不肯罷休。」
「……為什麼你可以把不在場的人行動說得那麼清楚啊?你該不會隨時在用GPS監控人家吧!」
「陰沉的三流貨色才會靠那種小道具……如果是專業的老哥,就能靠平常的言行累積預判義妹的現況(敬禮)。」
「這個跟蹤狂的人格側寫精確得誇張,朋友的妹妹面臨超級大危機……?」
「什麼事都要靠累積,哥哥可不是一天就能當的喵……還有不要把別人的功績換成隨隨便便的頭銜啦。」
毫不懷疑地把這種事當成豐功偉業,可見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大變態,不過再怎麼浪費口水也無濟於事。畢竟變態這種生物不會注意到遮住自己視野的那副有色眼鏡。要是把那副有色眼鏡拿掉,這傢伙多半會當場死亡吧。明白這點的上條決定讓話題繼續。
「……府蘭你也真是辛苦,居然得跟這種傢伙搭同一條船。」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憐憫的眼神。」
面無表情嘟起嘴巴的外套比基尼還是那身裝扮……原本以為她是因為大熱浪才選那種北風與太陽式的穿著,難道她其實是連冬天都硬要露出肚臍的那種人?
「呃,如果問高不高興那當然是高興。看是會看啦。」
「我可不可以問一下,你為什麼要擺出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
「哼哼哼,這樣下去或許將來會變成那種在家裡不全裸就靜不下來的奔放性格呢。」
「你也差不多啦神明。」
話說回來娘娘和奈芙徒絲也沒好到哪裡去,該不會就因為頂端的「魔神」是這樣,所以整個魔法陣營才如此奇特吧?上條原本打算把這些當成沒根據的青春期妄想一笑置之……不過冷靜回想一下,「聖人」神裂同樣衣服貼身到讓人不知該看哪裡,英國第二公主凱莉莎也是一身非常引人注目的露肩公主禮服,前「搗蛋鬼」的黑矮人瑪莉安?史琳格奈亞甚至只穿了一件工作褲……雖然不太願意去想像這種事,但難道這世界隱藏著「愈是強大的人穿著就愈接近全裸」這種真理嗎?假如這種無藥可救的妄想偶然地命中了真相,那只能對魔法陣營說節哀順變了。
「……那個墮天使色情女僕也有意義嗎?像是『進化成第二形態的伏筆』之類的。」
「怎麼沒頭沒腦冒出這種話,憋太久啦?」
神明直接扔來讓人感激不盡的警告,所以上條決定先把這些放一邊。
現在該談正事。
「那就去找舞夏吧。」
「可以是可以,但會不會有人礙事啊?」
「現在是個好時機。」
「為什麼?既然『恢復秩序的四十八小時』已經過了,那麼警衛及風紀委員也會正常發揮作用吧。而且雖然我不想去考慮,但是那些躲在暗處的傢伙也不例外。」
上條隨口一問,然后土御門和府蘭都沒有回答。相對地,兩人互使了個眼色。
看樣子是有什麼不能告訴刺蝟頭的秘計。
土御門這個魔法師神秘兮兮也不是今天才開始,何況扯上比性命還重要的義妹,這個男人實在不太可能有所輕忽。總之只要曉得他不是自暴自棄,而是有具體的「某種手段」,應該就能放心了吧。
上條、茵蒂克絲、歐提努斯、三花貓、土御門,以及府蘭。全員在還稱不上早晨尖峰時段的時刻重新踏上學園都市街頭。吐氣成白煙,以厚大衣和圍巾禦寒,這樣的生活也是種很重要的「理所當然」。
現在和受到大熱浪與元素威脅那時不同,人們在寒天之下理所當然地往來,人行道與車道分開,車輛多到形成行列。高樓大廈掛著厚重布幕;儘管裹著塑膠布的風力發電柱還在重建當中,但高架鐵路已經傳來列車行駛的聲響;天空有客機拉出飛機雲。城市回復原貌。儘管這理應值得開心,但治安維持機關開始正常運作這點,依舊讓上條內心湧現一絲不安。
大馬路上正在更換交通號誌與風力發電柱。看見以彩色交管棒和哨子整頓交通的警衛,上條不由得躡手躡腳起來。
「舉止不要那麼可疑啦,反而會引人注目喵~」
「……明明有問題的不是自己卻被你這樣提醒,還真讓人不爽。」
沒到尖峰時段卻有這麼多人,想來還是因為冰箱與飯鍋出問題吧。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和牛丼店不用說,就連平常大約上午十點開門的超市與百貨公司,也拉起了鐵卷門迎接客人。
外套比基尼似乎受到食物香味吸引而左顧右盼。
「物流好像也回歸正軌了。」
「因為來自世界各地的食材與生活物資,之前都卡在牆外的貨運站喵~只要開門收下那些東西,就能讓血液在這座城市的動脈流通。」
「……也就是在身體能好好動起來之前,要仰賴外界輸血是吧。」
撐起學園都市廚房的蔬菜工廠與複製肉品大樓等處,要更換機器重新運作可能得花上一段時間,卻也不能因此把問題放著不管。上條在歐提努斯的無間地獄中也體會過,實際上這座城市的糧食供給也有部分是依靠外界。
他們看見小型吊車將嶄新的自動櫃員機從載貨卡車上放下,還有一群人圍在旁邊。感覺得出人們已經等不及機器接上電源和網路線了。不只是瓶裝水和禦寒衣物,金錢發揮功用的生活也回來了。
「餵~大叔。這邊行嗎~?」
「我說濱面小弟啊。現在人手不夠所以有人幫忙實在謝天謝地,但你為什麼這個年紀就能操縱吊車啊?這東西不是好歹也需要國家證照嗎?」
「……話說回來,明明以前是用重型機具把東西干走,沒想到會變成負責設置的人呢。」
「你的過去讓人很在意啊!」
上條他們瞄了那群戴著黃色半罩安全帽的人一眼,隨即前往(專業老哥語氣肯定到有些詭異的)舞夏所在的站前廣場。
那裡像在舉行小型物產展還是跳蚤市場一樣,農用塑膠籃里裝了馬鈴薯和白蘿蔔之類的食材,可以自由買賣。
「舞夏在哪裡啊?」
「八成是想弄到便宜食材卻同情心發作,所以待在食物賑濟區展現自豪的廚藝吧。名義上是義工的做白工喵~」
「這個專業的老哥真的很恐怖。」
「最近流行用頭銜形容別人嗎?」
上條之所以這麼評論,
是因為他看見那個穿著女僕裝的少女,真的在替無自炊能力者準備的大鍋前忙進忙出。從香味來判斷,應該是這種場合慣例會出現的咖哩,不過為了增加些變化,似乎弄成能自由選擇搭配米飯、烏龍麵、拉麵、炸麵包等主食的樣式,甚至另外備有能把濃稠咖哩調淡的雞湯……儘管如此卻沒有正宗的印度烤餅,可見是十足的日式口味。
那名女僕裝少女一看見眾人,隨即開心地打招呼。
「喔~怎麼啦?老哥和他愉快的同伴~?」
「話先說在前面,我可不想被當成這傢伙的同伴!」
「……而且照理說和我毫無疑問是初次見面卻顯得完全不在乎。太近了太近了。」
有其兄必有其妹,就舞夏的立場而言,大概是認為土御門信賴的人全部都可以信賴吧。從她見到十五公分神明也不會質疑看來,此人不是狠角色就是變態。
「這麼說來你們全都沒辦法自己下廚嘛~要吃點什麼東西嗎~?」
「從女僕的角度來看是這樣嘍。總之拜託先給逐漸化為餓獅的茵蒂克絲一份,還有能不能幫忙弄些貓也可以吃的東西?」
「嗯~既然如此,用滾水燙過去掉油脂的雞肉怎麼樣~?」
趁著舞夏為了應付無理要求轉頭看向保冷箱的食材,上條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傳說級間諜的側腹。
「快點解釋。」
「這……這個世界上有種東西叫做時機喵……」
那個會攀爬大樓牆壁去殺統括理事會重鎮的殺人太陽眼鏡男,不知怎地居然猶豫起來。
……唉,看見把女僕實習生當得像畢生志業一樣的舞夏,要逼她放棄這條路逃出學園都市想必十分困難。然而這是土御門自己背起的十字架,不能依靠別人。
土御門咽下口水,走向調理區。
「舞……舞夏~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史上最糟糕的諂媚聲。
心想這下子兄妹之間說不定會大吵一架的上條,用盛在紙盤上的咖哩飯略將茵蒂克絲引開危險地帶,不過——
「嗯?那麼我也只能跟老哥一起走啦~」
「這發展也太快了吧!」
「老哥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呀。畢竟學習當女僕不需要待在學園都市,也能從日常生活中學習嘛~」
這麼說來,女僕沒有國家證照,所以也不需要拘泥於學歷社會。更何況如果是去英國,就有近衛侍女那種宛如王室專屬的職業女僕集團在,或許反而更能接近有如女僕界(?)大聯盟般的夢幻舞台。
但上條似乎還是無法接受,歪頭表示不解。
「……不合理,都到了這個地步,土御門居然沒遭天譴。」
「阿上你也太差勁了吧?」
「這個嘛,雖然是不得已,可是跟朋友分開沒關係嗎?」
「說難過是會難過沒錯,但現在已經是靠網路和朋友聯繫的時代啦。只要有社群網站和視訊通話,人的牽絆就不太會感受到距離障礙嘍~就算到地球的另一邊,大概還是老樣子每隔幾分鐘就會發個推,群組登錄啦已讀不回啦這些麻煩的習慣會就這樣帶著走吧~」
真是的,所以才說現代的孩子啊……
對於不習慣使用這些東西的上條來說,這種物理上的距離分隔,甚至還是橫跨兩個國家的「別離」,已經讓他覺得相當難過了。
當事人卻是這副德行,沒有半點哀傷的樣子。
「土御門,我姑且確認一下,逃亡途中這樣聯絡沒關係嗎?比方說,會不會被沿著路徑查出所在地之類的。」
「逃亡途中當然是不行,但逃亡後就另當別論。」
「啊?」
「意思是,只要政治流亡的手續順利結束,科學陣營這邊就不能出手啦。這樣的話就算光明正大公開所在地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喵~」
……也就是說,看來他們不需要一輩子窩在荒郊野外的廢墟躲避追兵過日子。為了更改身分過新生活,需要暫時前往英國體系的大使館或領事館等地方——比較接近這樣吧。
悲觀色彩逐漸從逃亡者這個詞上頭褪去。土御門做的事雖然瘋狂,但似乎還是有考慮到妹妹的生活。
「(……如果從這個方面去想,今後要留在學園都市又不能辦流亡手續的我們,感覺會因為協助逃亡而倒楣呢。)」
雖然肩上的歐提努斯好像在嘀咕些什麼。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那個叫亞雷斯塔的是這座城市最有地位的人對吧?不知道他會不會心血來潮出手礙事,我趕快送你們到安全範圍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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