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第一章 生存所需 X.(2/2)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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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御坂美琴穿過自動門走到外頭,也沒有人說「謝謝惠顧」或「歡迎再度光臨」。
醫院是種不可思議的設施。不管怎麼想,這都是一門沒客人就做不成的生意,卻也不會希望客人上門。
她受到第七學區醫院關照的理由是什麼呢?
因為她與藏在第十一學區貨櫃場的原版A.A.A.接觸,並且啟動裝置。不,是因為緊接著來襲的隱形……詛咒?當時暫且與她同行的海盜打扮少女,似乎是採用很古典的超自然式說法。
被扛到醫院的美琴,應該在那裡接受了幾項醫療處置,不過說實在的,她對於內容沒什麼印象,也沒有什麼感到不對勁的地方。也沒有什麼部位行動受限或留下劇烈痛楚。
但是,這無法保證現在的自己安然無恙。
那時候她所碰到的,並不是「外在刺激傷到皮膚」這種尋常攻擊。傷害彷佛直接在體內迴蕩。而內臟受傷時,人往往毫無自覺,甚至有感受到痛楚時已經來不及的案例。
真要說起來,那種傷害一般醫院找得出原因嗎?就如普通的檢查機器會放過特殊病變一樣,當時襲擊自己的東西,難道不會是窩在世界死角,躲在黑盒子裡的「某種存在」嗎?
「……真是的。」
美琴不由得搖頭。
沒人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因此也沒人能判斷那種病變存在與否……為了這種事害怕,就和跑遍許多醫院後,前往偏鄉地區的破民宅造訪自稱驅魔師的人物,然後浪費大把鈔票沒兩樣。它就類似尚未確認(0day)的漏洞,儘管不能因為掃描結果是零項就安心,但一直懷疑這個懷疑那個也只是作繭自縛。
(好啦,該怎麼辦呢。)
大熱浪與元素帶來的騷動已經劃下休止符,學園都市理應已經恢復正常。也就是說該去學校上課。話雖如此,但她才剛出院,大病初癒。理論上,即使直接前往自己床鋪所在的學生宿舍,應該也沒人會責備她。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美琴沒有這麼做。
她的雙腳自然而然走向位於「學舍之園」的常盤台中學。
「……」
美琴吐出符合冬季早晨的白色氣息,仰頭看向正門。
位於門內的東西。
原是常盤台中學象徵的白色校舍,應該已經在元素的猛攻下化為斷垣殘壁,裡面的用品與能力開發器材,更遭到外來的暴徒掠奪一空。
儘管如此,時間的流逝依舊很快。
怪手與卡車等重型機具的聲響接連不斷。理應只剩瓦礫不見原樣的校舍,已經重建一半以上而逐漸能看出整體輪廓。粗大纜繩配合規律的哨音,將已經區塊化,模組化的校舍零件一塊又一塊地放下。或許是工法又更新過吧,這些零件就像小孩子玩的塑膠積木那樣堆疊起來,細部再以金屬配件與填充物等接合固定,使大型建築以過去鋼筋混凝土無法比擬的速度與效率漸趨完工。
儘管外觀上有如極致的藝術集合體,但這裡終究是集科學技術大成的大都市。或許反而該說,將專家鑽研數十年的成果降到誰都能運用的領域,最能夠證明技術的精良。
「……」
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
來到常盤台想做什麼呢?
少女看著有如建商GG,有如高樓工程快轉播放的景象,沉浸于思考之中。此時有個甜膩的聲音滑進她耳里。
「哎呀~御坂同學?你也和外表力不一樣,是個不得了的模範生呢~」
4
學園都市大逃亡。
……話雖如此,卻也不必做出跳上高速列車車頂,在客機起飛前抓住起落架潛進機內,用一支湯匙挖隧道之類的壯舉。他們正常地步行,正常地在公車站等車,正常地往面對學園都市外圍的第十一學區前進。由於比正式進入尖峰時段還要早上一些,所以還有空座位。
「不要東張西望啦阿上,又不會有人對這裡開槍。」
「是……是這樣嗎?」
平穩到反而會讓人擔心的一天。
偶爾能看見座位靠窗的舞夏以手機拍下
外面風景,或許她雖然嘴巴上那麼說,內心還是有些捨不得。
「這種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時間,讓我不知所措……」
「當麻至今為止碰到的場面都太大了啦。本來就該這樣,你得讓生理時鐘恢復原狀才行。」
一點也不錯。實際上他甚至有點擔心,照這樣下去自己還能不能趴在教室的桌子上乖乖聽老師講課。
時間緩緩流逝,公車駛入終點第十一學區,差不多在尖峰時段起頭停靠公車站牌。回程開往學園都市中心的車班簡直就是戰場。基本上,上條即使碰到颳風下雨也是有如苦行般地走路通學,不過搭乘公車、電車等交通工具通學似乎也很辛苦。
第十一學區這個地方,在日前解救上里時也具有重大意義。
「這個地方,原本給人的印象是『堆滿貨櫃的學區』呢。不過這麼一看,意外地還是有人住嘛。」
「這裡被規劃成陸路物流基地,所以你的認知沒錯。這裡的房租超便宜喔,不過是個沒便利商店也沒超市的購物難民地區,所以不建議住這裡就是了喵~」
也就是說,進入學園都市的商品明明有一半要經過這裡,住在這裡的人卻沒辦法取得。學園都市末班車的時間很早,想來只能選擇依靠網路購物吧。
「……話說回來,今天要去學校嗎?如果要就糟啦,我的出席天數!」
「還在介意這種事啊?反正阿上你已經要留級了啦。」
「還在、反正、已經,不要擅自用三段修辭讓人放棄!高中生留級可是非常嚴重的耶!」
人生有許多種。因為「支持和絕症纏鬥的家人而鎮日打工」等等理由而選擇留級的人,應該也是有吧。然而沒有這種實際理由,而是基於「沒什麼特殊原因,只是因為笨」這種誇張原因而被班上同學喊學長,可不是上條當麻理想中的校園生活。嗯,沒錯,這種想法毫無邏輯可言。只是和「想在二十歲之前好好談場戀愛拋棄處男」或「附近冒出一個溫柔大姊姊以下省略也可以」同樣程度的堅持罷了。不過,請務必用青春期的腦袋,設想一下成為大人之前的故事。這是無論如何都要守住的人生底線!
「該死的,我絕對會堅持下去!」
「白費力氣……」
「……管理員大姊姊……不會接電視和錄影機的線……」
「還有你的腦袋連去哪裡啦,阿上?」
照理說「聯想」是人腦勝過超級電腦的長處,然而用錯地方可就糟了。所謂誤用的範例就在這裡。
坐在刺蝟頭肩上的歐提努斯咬住笨蛋的耳垂。
「喂,人類,差不多該醒了。我咬。」
「啊!我……我剛剛在幹什麼……?」
「還真是誇張的轉變呢。你搞不好有塞茲咒術的才能。」
「那……那個,呃……對了。土御門,到外圍是沒問題,但接下來該怎麼辦?我可不覺得沒有許可證能通過關卡喔。」
超過上條身高兩倍的高牆聳立眼前。土御門之所以特地選擇這裡,似乎是因為英國清教的回收部隊就在牆的另一邊。
但此處並非終點。儘管直線距離頂多數公尺,但反而該說現在才是關鍵。既然無法像幽靈那樣穿牆,便需要過關的手段。
土御門這麼回答。
「那就翻牆。」
「我總覺得難度更高了耶。」
畢竟有群為了防止科技外流不惜開槍的人負責戒備。上條也不認為這裡會沒有感應器或監視器。在能夠理直氣壯做出「一發現就開槍射殺」這種行為的情況下,想賭上性命挑戰徒手攀岩的人應該非常稀有吧。
然而當事人土御門卻若無其事地接著說道:
「阿上。圍住學園都市的厚重牆壁以及它的地下部分,同時也是用來研究基本粒子的大規模環狀粒子加速器。當然,單位是十億電子伏特級。這個裝置所運用的能源,規模大到一個短路就能讓巨蛋消失在閃光里喵~」
「更重要的是,這是刻意用達光速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速度讓原子與質子對撞並觀察其結果的設施,所以要是隧道外壁在使用時破損,可能會導致大量中子外泄。不過嘛,大概還有厚重的鉛壁保護機器不受大熱浪影響就是了。」
「……愈聽愈覺得可怕,這個城市還是一樣瘋狂。」
「就算位於地下兩百公尺也不夠可靠喵~也就是安全措施嚴密到這個地步啦。」
土御門這麼說道。
「確實環狀外牆附近滿滿都是監視器與感應器,但是『牆壁這項機關』里的優先順序很清楚。無論如何都是以保護加速器為第一優先,其他的全部放後面……換句話說,一旦加速器內部的穩定性受到影響,理論上資源就會全部灌注在修復加速器上面。這段期間,應對入侵者或脫逃者的迎擊功能會明顯低落。在某些情況下,或許會降到『失效』的程度喵~」
說著,土御門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危險的東西組裝起來。
「所以說輪到大型電鑽和王水登場啦喵~我們就鑽破牆壁和地面讓電線短路吧~」
「噗!你帶著什麼東西搭公車啊?那不是黑手黨電影裡用來溶屍體的東西嗎!」
王水是在娛樂作品中知名度與氫氟酸相當的強酸,指將濃硝酸與濃鹽酸以一定比例調和而成的溶液。由於它和單純的硫酸不同,兇惡到連黃金與白金都能溶掉,就算用來溶屍也不會導致心律調節器電路板殘留之類的狀況,因此相當有名……換句話說,這東西搬運起來超麻煩,要是一不小心打破容器,會弄得無法收拾。
「配置圖我記在腦袋裡。躲到監視器的死角,用電鑽在牆角朝斜下方鑽,避開牆裡網狀分布的感應器開個洞,之後再把王水倒進去就大功告成喵~實際上不需要鑽到深處。只要燒掉垂直連接牆壁與地下部分的電線就好。」
「我知道啦大老師真是的拜託你一個人搞定它。」
簡直是犯規行為大會串。上條不高興地抱怨,眼神就像看到「原以為是尋找犯人的懸疑驚悚片,終盤卻冒出神秘吸血怪物」的電影一樣。這個完美超人到底為什麼要找他幫忙啊?完全搞不懂,但土御門和府蘭似乎認為「把刺蝟頭拖下水」具有特殊意義。換言之,能夠感受到兩人只是希望上條參加,卻不怎麼期待他表現。既然如此,自己根本不用特地出席,拍個電報祝賀一下不就好了嗎——上條甚至這麼想。
鑽削岩石的嘎哩嘎哩聲持續了好一陣子。
沒發生什麼特別的狀況,兇惡的藥品便倒入比拳頭還大的洞裡。
啪滋————!
平凡無奇的清爽早晨,一個甚至讓人驚訝「原來要用這麼多電啊?」的低沉「停止音」響遍周遭一帶。
「輸電網可不止一處喔,距離完全恢復還有四分五十秒。長一點的歌曲差不多會撥完的程度,考慮到是上下移動,這點時間絕對算不上樂觀喔。喝!」
土御門喊了一聲,扯下附近當聖誕燈飾的繩狀LED燈往牆上拋。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應該連高樓大廈的牆壁都爬得上去,這麼做應該是考慮到舞夏和府蘭吧。這人似乎只有在事情與自豪的妹妹有關時,女士優先的精神才會覺醒。
話雖如此,但燈飾不像繩梯有踏腳處,只是根單純的繩子。光靠抓住它就要登上牆壁,應該還是很辛苦吧。
或許是有自信吧,土御門似乎打算讓兩人踩著自己上去。
「先讓可能磨蹭的舞夏上去吧。再來是府蘭。爬上去之後,就在牆上抓住下一個人的手往上拉。這樣應該也能縮短時間才對。」
「了解,我也當踏台。」
很厚的牆壁,換個說法就像是萬里長城那樣,一旦登上去就不用擔心摔下來。照理說不愁沒有把人往上拉的踏腳處。
舞夏則是一邊在意著女僕裝的長裙一邊嘀咕:
「人家好歹也是這種裝扮~」
「快點上啦有必要的話遮眼睛還是什麼都行啦。」
「喂,人類,你或許自認為這是在展現內心的紳士風度,但這種模樣讓女僕踩著,從遠處看起來只會像個程度非常嚴重的變態喔。」
令人感激不盡的神諭下來了,所以他們決定強行突破。
上條和土御門合作,抓住舞夏的腳將她往上舉。牆雖然高,不過高度相當於兩個人,所以幾乎不需要那根聖誕燈飾繩。女僕實習生攀住牆緣,在手忙腳亂的狀況下勉強爬了上去。
舞夏轉過身來,從牆上探出頭,伸出手,同時這麼說道。
「我說啊,上條當麻,等我們抵達那邊……雖然還不曉得到底會是哪裡,不過總之我也會聯絡你,記得要『同意』喔~」
「我沒怎麼在用社群網路耶……」
「把這件事當成開始的契機就好啦~」
只要翻過牆,就很難再見到舞夏和土御門
了。儘管如此,卻也不代表雙方會就這樣斷了聯繫。所以上條點點頭。女僕實習生見狀輕輕地笑了。
緊接著。
還來不及輪到府蘭。
滋————!
低沉而不祥的巨響迸出,但上條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明確至極的現象從何而來。
5
牆壁。
上條當麻在那裡看見極為重大的異變。
有種宛如神秘黑影的東西,從呈環狀圍住學園都市的厚重巨牆朝正上方筆直竄出。
展現「不許任何人逃脫」的邪惡意志。
徹底吞噬從牆上探出身子的嬌小少女。
「舞夏……!」
土御門大叫出聲,代表那股黑暗具有某種「力量」。身形嬌小的少女不穩地在空中晃動,彷佛被一根棒子用力頂起似的。舞夏連慘叫都沒辦法,就這麼失去平衡朝內跌落,土御門伸出雙手穩穩接住她。
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上條當麻的視野里,有個明確的異物存在。
「……這是什麼……?」
舞夏癱倒在哥哥懷裡,但是追根究柢,她會癱軟無力本身就不對勁。既然沒撞上地面,就沒有什麼受到重創的理由。照理說應該是這樣。
儘管如此她依舊四肢無力的原因,十分明確。
在她單薄的胸口。
中央刺著一柄由神秘黑影凝聚而成的短劍狀物體。儘管沒有流什麼血,這柄短劍卻貫穿了女僕裝與肉體,尖端更從少女的背後伸出。
眼前狀況顯然不符合一般的物理法則。
這是隱形追兵以某種異能之力施加的攻擊。
「土御門你讓開,用我的右手解決!」
「慢著,不可以這麼做,人類!」
上條想都沒想就往前踏出一步,但和他最接近的理解者歐提努斯卻插嘴否定。
「那個一直留你到現在的統括理事長,有可能不去了解幻想殺手的性質就施展異能之力嗎!這是以遭到破壞為前提所構築的詛咒!」
「換句話說,要怎樣才能救舞夏!」
「當麻,這東西就像用玻璃工藝品做成的拼圖喔。」
正因為面臨這種狀況,茵蒂克絲更是冷靜地觀察舞夏的身體。
「詛咒」這個詞,以及魔道書圖書館的分析。
……也就是說,這不是超能力而是魔法?
「換句話說,就算破壞它也會讓碎片四散,理論上這些碎片會從內部刺傷舞夏的身體。用右手的力量去碰它,只會造成反效果。」
「該死,還有這種招數啊!」
它就像錯視圖,或者該說是種似有若無的攻擊。和史提爾的「魔女狩獵之王」那種無限復活,或是魔神歐提努斯的「主神之槍」那種太過強大而將右手彈開的類型不同。它並非純粹靠暴力,真要說起來比較像碰上以有限資源構築的陰險陷阱。
同樣是魔法,展現的色彩與氣味也會隨著使用者而大不相同。
再加上攻擊者沒露臉,更讓上條感覺彼此絕對合不來。
然後他聯想到某件事。
同樣跟詛咒有關。
(……她也是。)
在解救上里途中倒下的御坂美琴。她在試圖喚醒原版A.A.A.時遭受攻擊,下手者不也是沒有直接露臉而以詛咒確實地讓美琴倒下嗎?
(難道說,和那個混蛋是同一個人?因為我的右手害他無法確實幹掉美琴,所以他進一步更新了方法……?)
如果惡夢般的預測無誤,那麼此刻舞夏會落入劇變漩渦的原因,相當於有一部分該算在上條頭上。
「茵蒂克絲,你明白詳細機制嗎?歐提努斯呢?如果我的幻想殺手不行,要怎樣才能把這玩意兒拔出來?府蘭、土御門。沒人知道嗎!」
他問的這些話,或許就跟手術前病人家屬抓住醫生問的那些問題一樣沒意義。不管再怎麼問,恐怕都無法讓正在受苦的舞夏多出一分生還的可能性。
因為他們如果知道,照理說就不會保持沉默。
完美記憶十萬三千冊魔道書的茵蒂克絲、「魔神」唯一的活口歐提努斯、在魔法與科學之間擔任多重間諜的土御門、接受密令負責監視上里翔流的府蘭。眼前面臨的問題,困難到即使眾多異端齊聚一堂依舊得不出答案。
學園都市統括理事長。
名為亞雷斯塔?克勞利的高牆。
「……我說啊,阿上。」
一會兒後,土御門這麼咕噥。
「雖然我想轉換方針,但這麼一來可能會演變成兇險萬分的戰鬥。就算這樣,你還是願意聽我說嗎?」
「拖拖拉拉。快點說要別人奉陪你的任性啦。」
聽到同班同學立刻回答,抱著義妹的哥哥輕輕地笑了。
處於多面間諜這種複雜立場的人,能在堪稱敵地的學園都市找到推心置腹的對象。想必刺蝟頭沒注意到這件事有多麼可貴吧。
太陽眼鏡男彷佛卸下了肩上重擔,向他坦白。
「……如果這是亞雷斯塔親自下的詛咒,去他那裡調查應該能找出解咒方法。畢竟所有魔法都該是由人來運用的技術。不過這麼一來,我們就得和原本試圖逃離的敵人正面對決。也就是自己闖進有特大吃人老虎等待的虎穴。」
「意思是?」
「踏進他的根據地,『沒有窗戶的大樓』。」
一個與原先計畫截然不同的意見。
不是從內往外逃,而是從外側踏進內部。為了守護珍貴的性命而朝著世界的中心奔跑,衝進裡面。
但上條沒有猶豫。
他同樣笑著這麼回答。
「不錯啊。這樣才合我的性子不是嗎?」
「話先說在前面,那可是就算動用核武也無法破壞的要塞喔。」
「但是天底下沒有絕對。很遺憾,我已經打破那個不可能兩次了——就在碰上雷神索爾和木原唯一的時候。」
就當事者的角度來說,只要搬出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知識就好。
看表情就明白,曾和上條有共同經歷的府蘭似乎也想到了。
「那棟大樓正下方有個廣闊的地下空間。上里翔流為了解救我們而使用『理想送別』,破壞了位於『沒有窗戶的大樓』屁股底下的火箭推進器……換句話說,那裡現在有個大洞。什麼固若金湯都是假的,應該能直接潛進去才對。」
……當然,窩在王城的亞雷斯塔實在不太可能沒發現破洞存在。換言之,入侵地點以及「沒有窗戶的大樓」內部已經布好陷阱等著的危險性也會跟著直線攀升。
然而,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也是事實。
在他們磨蹭的期間,已經過了說好的四分五十秒。更何況,就算真的要試圖以某種方式翻牆,那道詛咒多半還是會再度來襲。無論如何,現在若要安全逃出去,也只能排除立於學園都市頂點的「人類」了。
所以上條和土御門沒有猶豫。
善或惡都不會站在他們這邊。如果對照打造這座城市的「人類」於頂點制訂的規則書,並考慮「逃亡者」這個立場,或許少年才該坐上處刑椅。但是比起讓什麼六七十億人為之傾倒的平板規則書,他們更相信自己那沒有一絲懷疑的主觀。
守護一條珍貴的性命。
即使整理成文的規則不允許,也沒有理由為此感到羞恥。這種行為不需要世界上的任何人允許。大熱浪與元素都已離開,「恢復秩序的四十八小時」也已過去。理所當然已經回來了。既然如此,就讓他們順著這種理所當然行動吧。
兩個男人心懷此念,異口同聲地對全世界這麼宣言:
「「把它全部毀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