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第二章 逃跑的方向 Escape_to_Central.(1/2)
1
向有如迷惘旅人的御坂美琴搭話的人,是個少女也很熟悉的人物。
「食蜂?我才想問呢,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我看起來像在做什麼~?」
「……像個明明放颱風假卻沒接到通知而獨自努力過頭的可憐人。」
「咳咳!你在妄想力全開什麼啊,怎……怎麼可能嘛~!」
「別抓著我講,距離太近了啦。」
在幾乎只差一點就會讓鼻尖相碰的距離,第三名一副嫌對方煩的模樣別開目光。
御坂美琴與食蜂操祈。
同樣讓名門常盤台中學引以為傲的兩位王牌。在學園都市僅有七人的超能力者(等級5)里各占一個名額的怪物。
然而這裡沒有任何人以羨慕的眼神看著她們。
美琴以手掌輕輕推向食蜂豐滿的胸部,讓那具充滿壓力的身軀遠離。
「……沒人來呢。」
美琴輕聲嘀咕。
身穿常盤台中學制服的只有她們倆。沒有其他人。既然學園都市已經恢復正常,照理說今天應該要上課才對。儘管校舍變成那樣,不過可能還是有商借其他場地,然而沒有其他人出現。學校的架構已經崩潰了。
第五名像個孩子般嘟起嘴。
「唉,畢竟發生了那種事嘛。如果一兩個人不上學,那麼舍監和心理輔導員還能應付;但是這麼多人一起來,似乎連大人也沒轍嘍。」
反倒是順著「一如往常的」思維來到這裡的少女,才真的是與眾不同——孤單的女王言下之意似乎是這樣。
「我也不是不明白這種心情。」
「御坂同學會這麼說,還真是意外力大集合呢~」
「是嗎?」
美琴吐出白色氣息。
「並不是見慣的校舍被破壞讓人受到打擊。即使暴徒湧上來,我也沒在害怕……我怕的是只知道追求力量的自己。而在已經確保賴以生存的力量後,就算要我們像切換開關一樣恢復原來的生活,我們也不敢保證自己能習慣。所以齒輪才會卡住吧。」
常盤台中學是能力開發的名門。
就讀該校的千金小姐至少也有強能力(等級3),最高更是達到超能力。
所懷「力量」視情況可能凌駕於刀槍之上的學生,絕對不在少數,但這裡有個扭曲之處。
沒錯——
「畢竟還想不到『為什麼要鍛鍊能力』的學生也很多嘛~」
吐出白色氣息的食蜂抱住自己並摩擦大腿,同時這麼說道。
你是為了什麼用功念書?
要是被這麼質疑,能好好回答的人究竟有多少呢?因為父母的要求,因為老師這麼教,因為社會的結構。恐怕大多都是這樣吧。即使有未來的願景,但如果重新思考這麼做是為了考試還是為了將來,會感到迷惘的學生依然不在少數。
具體來說,抱有「設計火箭時要在這裡運用這道方程式,所以非記住不可」之類的明確認知,以「將七巧板一片片拼上去」的感覺般用功——這種人恐怕少之又少。
常盤台中學的千金小姐也一樣。
「像白井同學那樣的人,會為了照顧周遭人們而奔走,但她應該算是稀少力的結晶吧。真是的,這種人才交給御坂同學實在可惜。」
「還『交給我』呢,講得好像她原本屬於你一樣。」
「但也不屬於你呀?」
她們在接受開發的過程中,對於將強大的能力「用在何處」,至今一直沒有明確的概念。
「能力……可以用。」
美琴將雙手放在嘴邊吹出白色氣息,不知為何食蜂也靠了過來。可能是因為別無選擇,兩人一起「呼呼」地保護手指,不讓它們因為寒冷而麻痹。
散發甜香的食蜂以肩膀靠著美琴的肩膀,這麼接下去。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不過,這種理所當然非常可怕。帶來高溫的大熱浪,加上四處逞凶的元素——畢竟大家已經反覆實踐到能在那種環境下自然生存嘛。一旦知道可以將這種能力帶進什麼事件都沒有的平穩日常里,會感到害怕也就很正常嘍~」
力量和快感有些相似之處。
一旦嘗過滋味,就會難以自拔。
有的是毒品,有的是耍詐,有的是賭博,有的是作弊。
正因為知道做了會變輕鬆,才無法動彈。在那種嚴苛環境依舊能悠然生活的能力,常伴她們身邊。若問用或不用,當然是「用」會比較方便。然而就如同從走樓梯改搭電梯會讓下盤虛弱,依賴智慧型手機的漢字變換功能會讓讀寫產生障礙那樣,一旦知道輕鬆的路就會讓人無法自拔,沒辦法像過去那樣理所當然地約束自我。
不能允許自己丑陋地墮落。
擁有能用在這世界上的力量,很可怕。
「從說出『不是不明白』這句話看來,御坂同學也燃燒力全開後燃燒殆盡啦~?」
「我反而不懂為什麼只有你能若無其事到這種地步就是了。居然沒因此感到震驚,你平常生活到底多仰賴能力啊?」
「雖然我覺得一年到頭四處放電的御坂同學沒資格講我就是了,不過這會不會跟我們身為超能力者有關呢~」
「或許吧。」
「沒有不懂得慎用自身能力的超能力者。」
食蜂這麼說道。
「……這樣講或許會有語病就是了~不過,畢竟到了我們這種程度,身分地位已經和自己的能力強弱有分也分不開的關係嘍~」
在奧運拿到金牌的運動選手,私生活恐怕無法不和奪金的那項競技扯上關係;得到諾貝爾獎的科學家,無論從事什麼工作,別人大概都會拿那項專業領域的問題向他求助。留下出色功績的人,會受到那項功績束縛。「能力常伴身邊」這個事實,她們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更理所當然地與自身能力一同前進。而且,已經到對此毫無知覺的地步了。
儘管如此,御坂美琴依舊這麼說。
那些自我與能力產生疏離的千金小姐,自己不是不明白她們的心情。
「……話說回來,有你的能力在,根本不需要什麼心輔人員不是嗎?心理掌握(Mental Out)對我以外的學生都有用吧。」
「或許是呢。不過,我也不認為她們的心理狀態有異常到那種地步喔。」
「?」
「有視情況足以殺人的力量常伴身邊。而且它和刀槍不一樣,不能主動放棄。這種事,本來應該會讓人感到恐怖力喔~?」
「這麼說倒也是。」
「像御坂同學這樣靠實戰學習拿捏分寸的人雖然另當別論~但是我認為,在懂得害怕的情況下找出妥協點很重要喔。如果以能力麻痹『持有兇器的恐懼』讓人回歸學校生活,反而不曉得那人會面帶微笑做出什麼事呢~」
「你是不是把別人當成什麼誇張的怪物啦?」
「用三倍音速發射那麼多金屬炮彈卻沒出過人命,照理說會比拿日本刀把毛剃乾淨更困難喔?雖然靠感覺運用能力的御坂同學或許完全不明白就是了~」
御坂美琴嘆口氣。
她大概也變軟弱了吧。回過神時,她已經說出平常絕對不會講的話。
「……有些事想和你商量,行嗎?」
「哎呀好可怕,感覺會下長槍所以我拒絕。」
「跟那個笨蛋也有關就是了。」
「快點說啦不用什麼事都徵求許可!」
不知為何食蜂一臉認真地探出身子。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來,嘴唇與嘴唇的距離在五公分以內,散發出濃厚百合氣息的兩位千金小姐這麼對話。
「我剛剛說自己害怕的東西,並不是排名第三的超能力,換句話說,並不是指我所自備的超電磁炮(Railgun)。」
「這種事找排名第五的我商量有什麼用~?」
「這不是在炫耀排名。」
美琴以食指抵住近在眼前的食蜂嘴唇。
「我所說的,是能力之外的『力量』。」
「唔~御坂同學,能不能別玩人家的嘴唇~?」
「換句話說就是『該拿A.A.A.怎麼辦』這件事啦。」
2
「嗯~?」
當事者——女僕少女土御門舞夏悠哉地睜開眼睛起身後,微微歪頭表示疑惑。儘管形似凝固黑影的短劍貫穿了單薄胸口的正中央,她卻沒有感到痛楚、不適,甚至沒有半分恐懼。
「到頭來這究竟是什麼?該不會是錯視圖還是立體影像之類的惡作劇吧~?」
……上條當然不希望認識的女孩子摀住胸口在地上打滾,但眼前景象卻也讓人相當不舒服。當事人有無感覺,不
見得能當成評斷安全與否的指標。這讓他產生極為不祥的聯想——他彷佛看到電視偶爾會播的世界奇聞一類節目裡,那些因故讓手術刀或手術鉗留在體內,卻還是正常生活的人。
而現在並非拘泥這種問題的時候。
有個沉重的聲音響起。
「……?」
上條皺起眉頭,在場所有人一同往聲音來源看去。
路邊有樣東西。某樣剛剛應該還不存在的東西。這個明顯與周邊風景格格不入的異物,起先上條還無法想像它到底是什麼。一個連用在什麼地方都不曉得的銀環,上頭既沒有文字也沒有圖案。到頭來看出其真面目的人並非刺蝟頭少年,而是他身旁的土御門。
「手銬?」
嗯,沒錯,就是手銬。沒鎖煉且只有一邊,所以讓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不過仔細一看的確沒錯——儘管不合時宜,上條依舊鬆了口氣。莫名其妙的東西落在能解釋的範圍內,讓他有種近似安心的感覺。不過他當然沒有接觸這種不祥道具的機會。
然而,事情當然不會就此結束。
某樣東西動了起來。
銀環的某一端竄出有手指粗的鎖煉,彷佛要補足手銬欠缺的部分。明明根本沒有任何安置的地方,鎖煉卻像捲尺一般,無止盡地伸長下去。它們持續蠕動,彼此纏繞,回過神時,長串鎖煉已經構成某種形體。
簡直就像人類的骨骼。
接著空間中飄蕩的某種物質宛如麥芽糖般纏住骨骼,替它裹上透明血肉。
這個將銀環當成頭蓋骨的物體,額頭貼地四肢縮起,看起來就像蹲在地上。
四肢著地並將環狀部分揚起的它,明確地盯著上條等人。
與其說像人類,不如說像怪物。
由此聯想到的東西,令茵蒂克絲不由得輕聲咕噥。
「……Beast666。」
「亞雷斯塔?克勞利的魔法名嗎!」
肩上的歐提努斯這一喊成了導火線。
化為透明血肉中心的手銬與鎖煉發出詭異虹光,有種在黑暗中穿上LED裝跳舞的異世界感。這讓人聯想到以下勾投法沿著地面飛來的棒球。
都到了這一步,實在沒辦法說對方不帶惡意。
也不可能只是偶然碰上試刀殺人或過路魔。
「嗚喔喔!」
上條老實聽從自心臟傳向全身的恐懼與排斥。他握緊右拳,向前踏出一步。與其說是鼓起勇氣,不如說他是抱著類似「為了轉台不看恐怖片而抓起遙控器」的消極心態揮拳。
「嘖!慢著,人類!」
肩上的歐提努斯再度大喊。
上條雖然為之一震,但已經收不住動作。他只知道,自己踩到了某個天大的地雷。畢竟連那個用「主神之槍」與「弩」正面打爆幻想殺手的「魔神」,都會慌張地制止。絕對會發生什麼天大的壞事。一陣讓他不禁想閉上雙眼的恐懼與後悔悄悄湧上背脊。
接著拳頭撞上鎖煉骨骼。
緊接著。
「磅」的一聲。
透明血肉與彩虹骨骼,宛如水球一般簡簡單單地就被彈開。
「咦……啊……?」
正好相反。
事情太過順利,讓上條的心臟不規律地跳動。就像人家明明已經說過「這支原子筆敲下去就會有電流喔」,咬牙嘗試卻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思索眼前現象究竟該如何處理,讓他腦中一片混亂。
但眾魔法師並未放下戒心。
「不可以大意。有種像雲氣的東西纏上來了!」
「?」
外套比基尼府蘭這麼一說,上條才打量起自己。
的確。
和靜電、極光、霧全都不一樣。帶有類似CD表面那樣的光澤。看似從空氣中滲出卻又捉摸不著的雲氣狀存在,開始在上條周圍瀰漫。纏住自己的色彩與那個奇怪手銬相同,就連不懂魔法的上條也有種不祥預感。
「可……可是那又怎麼樣啊?這些不知道是光還是霧氣的東西,就算纏上身也沒感覺啊。說起來就連痛楚還什麼的……」
正想說「也都沒有」時,上條突然全身僵硬。
愣住的土御門舞夏就在他眼前。
一名雖有異物貫穿胸口正中央,卻感受不到痛楚或不適的少女。本身沒有感覺,不見得等於沒有異常。
「『業』嗎?」
土御門不高興地嘀咕。
上條皺起眉頭。
「業?」
「因果報應。或許會有人認為這種招數不像出自英國人克勞利之手,然而,就算是崇尚卡巴拉思想的『黃金』,他們當成根基的赫密斯學,也是把托特、墨丘利這些埃及與希臘等各個地方的神話大雜燴,克勞利甚至留下了特殊對應表,用來將東方的易經換算成西洋數值。這人經常旅行,到過亞洲,還曾經在看見鎌倉的佛閣時當場打算改宗。」
「呃,重點是我不懂那個叫業還是因果報應的是什麼東西。」
「業障的業。換句話說,就是『自身行為會替自己招來相應結果』的思維。」
肩上的歐提努斯抱起雙臂,哼了一聲後開口:
「這些業裡面,最簡單易懂的就是殺生造成的因果報應。如果某人殺了別人父母,則死者的子女會將他當成仇人追殺。這就叫自作自受……而你剛剛下手了吧?你用右手粉碎彩虹鎖煉殺掉它,背負了相應的罪業。這個情況可不有趣喔,那傢伙明顯是為了讓你背負罪業才派出刺客。」
茵蒂克絲面有難色地補充:
「根據第四書和777之書,『鎖煉』這種象徵武器應該是束縛迷惘思緒的因子才對。然而和『火之杖』與『風之短劍』不同,它並非有形道具,只能限制失去意識的術師。」
「結果被這東西纏上到底會怎麼樣……?」
「不知道。不過,累積的數量愈多效力應該就愈強。像是區區一張紙可以用手指貫穿,換成一整疊紙就能擋住槍彈那樣。」
上條腦袋裡,隱約浮現自己被迫穿上十件百件衣服的畫面。接下來會是重量還是痛楚?也有變得無法動彈的可能性。
「可是這麼一來,只要用右手把這個……業?把這種彩虹霧氣破壞掉……」
「你以為一直飼養幻想殺手到現在的亞雷斯塔會沒考慮到這種事嗎,人類?要殺業是辦得到,但這麼一來只會產生『殺害業的業』而已。好比即使反過來幹掉為父母報仇的孩子,也會有他的兄弟姊妹來襲一樣。」
考慮到殺愈多,那個叫「業」的東西就愈會增加,這麼一來等於滾雪球。到頭來,別理會它們大概才是最佳答案吧。
而且有件事令人在意。
「先等一下……假如是『殺得愈多,懲罰就累積得愈重』這種規則……」
「是啊。」
土御門絲毫不敢大意地環顧周圍。
「實在不太可能只來那麼一次。」
「咚」一聲。有東西掉下來了。
不知道是從哪裡出現的。總之在稍遠處,有一個和剛才一樣的手銬環。
不,不僅如此。
這次和剛才不同,還有個狀似自行車齒輪的東西。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激烈的金屬聲響起,兩顆頭各自冒出鎖煉,形成狀似人類的骨骼。
一邊是用來束縛物體,封鎖動作的鎖煉。
一邊是用來傳遞力量,加速動作的鎖煉。
儘管同為鎖煉,意義(Essence)卻不同。
「有不在原有權責範圍內的象徵武器……?將齒輪當成太陽就是男性原理,將手銬當成環則是女性原理。這是藉由製造對稱去凸顯不存在的屬性啊!」
「糟糕,這就是叫『業』的懲罰嗎?是我叫來的嗎?」
閃著詭異光芒的鎖煉骨骼令上條毛骨悚然,但抱著三花貓的茵蒂克絲搖頭。
「不對,如果是這樣,或許根本無法說明第一隻怎麼出現在這裡。這麼說來,起因應該在當麻破壞彩虹鎖煉怪物之前!」
「起因……?」
追根究柢,最先出現的異常狀況是什麼?
上條當麻、茵蒂克絲、歐提努斯、烏丸府蘭、土御門元春,甚至是三花貓,全員都看向某一處。
「?」
只有當事人——承受眾人目光的土御門舞夏不解地歪頭。
那柄無痛的黑影短劍,還刺在她胸口正中央。
狀似麥芽糖的透明物質裹上那兩具鎖煉骨骼。那是血肉。擁有銳爪與利牙的刺客即將誕生。
即使打倒它們也不代表結束。
會沒完沒了地增加。
「開……開玩笑的吧……」
業之獸
。
打倒一隻就會有虹色霧氣纏身,沒人曉得累積到十隻百隻會如何的神秘攻擊手段。
和勝負無關,會確實讓人背負「某種東西」的罪業集合。
牆內,無人求助的情況下,明確的威脅持續出現於無人領域裡。
「所以是怎樣?只要那個還插在舞夏胸口,就會無止盡湧出什麼手銬、齒輪之類的東西嗎!這麼一來不管到哪裡都甩不掉嘛!」
咚!
虹色鎖煉骨骼與透明血肉,宛如盯上生肉的鬣狗般從多方向逼近。帶爪的手、手、手、手!看見接二連三伸過來的這些手,即使知道不該這麼做,上條依舊下意識地握緊右拳。
「嗯!」
外套比基尼府蘭突然出聲。已經不當UFO少女的她,同時也是英國清教的魔法師。
「處女宮。Heh、Heh、Vau、Yod,在因歲差失落的第六宮光芒指引下,神名八字的天使啊,驅除眼前的災厄!」
她的指尖放出黃綠色光芒。
但在明白這麼做具體來說有何意義之前,自行車齒輪的鎖煉已經跳了出來。當代替頭部的齒輪一轉——
「不行,等一下!」
就在茵蒂克絲大喊後,兔子天線指尖的光芒變了顏色。
正想怎麼會切換成鮮艷的紅色時,光芒已在她手中爆開。
「嗚嗚!」
手銬鎖煉跟著逼近因為爆炸而呻吟的少女。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上條揮拳打向怪物。
實在太過輕易就出現的破裂聲響起,「業」再度纏住上條的手臂。
顯得厚重而不祥。
府蘭則是摀住自己的手,皺起眉頭。
「……為……為什麼排在第一的白羊宮會……」
「影響人心,改變腦中浮現的配色!手銬是停滯,齒輪是加速。它是讓光色在紅到紫這些能用玻璃柱分解出來的顏色里轉換啊!」
高中生上條無法評估有多危險,但對方似乎會讓魔法失控。
而一旦與魔法有關的東西派不上用場,上條就會顯得更為重要。
聲音響起,新的虹色鎖煉從憑空出現的手銬環上冒出。
間隔愈來愈短。
然而,不得不說這些接連到來的異變令上條分了心。
因此他沒注意到。
原本就在身旁的金髮太陽眼鏡少年——土御門元春,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
轟隆————!驚人的巨響迸發。
巨大的黃色吊車突破包圍網沖了進來。
重量有十噸以上。
不踩剎車直接衝來的鋼鐵怪物,累積了夠多柴油引擎的力量,像打保齡球一樣把刺客全部撞飛。
當然,坐在上面的人就是那個傢伙。
「上車!」
「你說上車,但它只有駕駛座吧土御門!」
不得已,上條推著舞夏與府蘭的屁股讓兩人爬上側面,再抓住茵蒂克絲的手拉著她,像救難隊員攀著消防車那樣緊貼車側。戴太陽眼鏡的粗魯老哥也沒等他說好,就推著大號排檔杆讓超重量級的怪物車輛前進。
上條等人攀著的吊車再度輾過路上蠕動的虹色鎖煉,衝出包圍網。
在狂風吹拂下,上條忍不住看向後方。
「該死,它們若無其事地爬起來了耶!」
「除了阿上你的幻想殺手之外,大概沒什麼辦法能幹掉它們吧。雖然部分原因在於這是亞雷斯塔那種等級的大魔法……不過更重要的是,它們完全盯上你啦喵~」
駕駛座傳來的聲音不帶焦躁。
彷佛早已料到會有這種程度的麻煩。
「反正無論如何都得到第七學區的『沒有窗戶的大樓』。直接這樣衝過去就好啦!」
「……」
雖說是超重量級的吊車,速度拉起來後似乎還是相當快。後方追趕的手銬刺客與齒輪刺客顯得愈來愈小。上條等人從會聯想到死亡的寂靜無人貨櫃區衝進充滿活力的鬧區。
然而這並不代表危機結束。
「哇!怎麼啦怎麼啦~?」
明明是最重要當事者卻沒什麼危機感的女僕少女舞夏,在攀著吊車側面的情況下大吃一驚。
咚!砰!
路上偶爾會不規則迸出橘色火花——因為憑空落下的齒輪與手銬環撞上柏油路面。不過或許是速度沒跟上吧,在落地產生明確的形體前,它們就已被遠遠拋開。
「什麼跟什麼啊,那些東西會沒完沒了地生出來嗎!」
「不,追根究柢,它們並不是物質性的存在。大概是無法繼續追蹤的舊個體主動消失,讓『空缺』增加!『名額』應該還是只有一組兩人才對!」
但是不能大意也不能放心。
雖說能靠速度甩開,卻不代表它們會就此消失。要是空出來的齒輪或手銬能隨時出現在舞夏周圍,那麼拉開距離也沒意義。真要說起來,就等於接力時明明已經拉開差距,對手卻迅速跳過當前這一棒讓下個人起跑一樣。
不能乖乖地被幹掉,但輕易解決它們又會背負懲罰。而且即使減少對方的數量,也只是開出空缺而已。這麼一來,也只能全速逃跑了。
「我有點在意……」
坐在肩上的歐提努斯這麼咕噥。
「這招確實陰險,但缺少決定性。簡直就像為了把我們趕上既定軌道才派出追兵。它們等於是趕野兔的獵狗。」
上條不由得為之一驚。
「……意思是那個叫亞雷斯塔的傢伙,是要引誘我們進『沒有窗戶的大樓』?」
「不,這麼做沒有意義。你或許沒什麼實感,不過『沒有窗戶的大樓』可是科學陣營的中樞喔。那裡是絕對不能淪陷的主城。如果能自由決定把敵人引誘到哪裡,那麼只要把我們引到什麼都沒有的死巷裡圍毆不就好了嗎?」
「這就是那傢伙的作風。」
待在駕駛座的土御門插嘴。
「勝利也好,敗北也罷;成功也好,失敗也罷;獲得也好,喪失也罷;光榮也好,挫折也罷;對於亞雷斯塔?克勞利而言都一樣。無論骰子丟出一到六的哪一面都無妨,只要能把條件整頓成後續發展一致,就可以達到目的。他是認真地這麼想。畢竟一般人若在召喚克倫佐時失敗得那麼慘烈應該會灰心喪志,但他反而更來勁了呢。」
可以感受到某種強烈的趨勢。
儘管上條等人拚了命試著從激流里游上岸,但是不管怎麼掙扎,都會有大量的水纏著他們不放。愈是努力,水流就愈是像嘲諷似的將他們往下游帶。
「……」
土御門的吊車在早晨的街頭狂奔,無視諸多號誌闖過十字路口,豪氣地突破發出巨響放下欄杆的平交道。
占地再怎麼廣,終究只是一座城市。
從第十一學區進入目的地第七學區,花不了多少時間。
兔子天線少女對曾見過的入口有所反應,出聲提醒。
「看到了。」
「阿上,出入口在哪裡?」
「啊,嗯,我記得道路會切出方形的洞口,對了,就在那棵枯掉的行道樹那邊……!」
喵喵太陽眼鏡沒等人把話說完。他拉下手剎車就地轉動巨軀,猛然解放原本位於吊臂底下的東西。
那是個用來拆房子的巨大鐵球。
超特大流星錘存飽了離心力甩出,重重打在藉由偽裝成柏油路面而緊閉的地下出入口上頭。這股破壞力再怎麼說也足以讓超過十噸的吊車單輪翹起。儘管不曉得原本有多少的鎖頭與門栓保護,但是這一擊就砸開了方形的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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