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第三章 他沒忘記人類的溫柔 Gift_of_the_Hope.(1/2)
1
緊急系統掃描……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百。
完畢。
錯誤報告,破損區域的資料修復失敗(E#0153cd09)。
無回應叢集視為物理性破損,將其凍結。針對該叢集群組依序設定迂迴路徑,改寫登錄檔讓臨時基幹系統檔得以運作。關於效能部分,即使以樂觀方式估算,推測至少還是會降低百分之四十三以上。極限不明。此外,由於系統整體不穩,為了避免強制關閉,需要透過減少同時間背景處理工作數等方式,儘可能減輕負荷。
安全模式建構完畢。
優先對應緊急狀況,以非建議設定重新啟動。
2
『……啊!』
深夜,濱面仕上在慘遭撕裂的植物園中醒來。
實際失去意識的時間究竟有多久呢?
他甩甩頭,將一隻手放到頭盔上,這才察覺不太對勁。
很重。
感覺就像用手去推沒通電的機械臂一樣,有種卡卡的齒輪觸感。流過手背的光帶,也只是閃著不可靠的藍光。
『安內莉,怎麼回事?該死,沒人解釋我搞不懂啦!』
就算大喊也沒人回答。
原先在視野中漫天飛舞的圖示群也默不作聲。儘管勉強能確保視野,依舊不時會看見灰色雜訊散布在各個角落。
……或許有什麼地方壞了。
一想到這種理所當然的可能性,就有股鮮明的恐懼感爬過背脊。事情還沒結束。瀧壺或許已經順利逃出植物園與麥野、絹旗會合。不過,檯面上還有那個第一名,以及手牌說不定還沒全亮出來的通緝犯A.O.弗蘭西斯卡。這個戰場沒有什麼「絕對」。沒辦法把棒子交出去就走人。
(對了,那傢伙……)
濱面打量周圍,卻完全沒發現之前打倒的通緝犯。湧上來的生物兇器也一樣。
再加上一方通行說了些奇怪的話。
一切的中心,不見得是莉莉絲……
儘管這句話讓人在意,但濱面沒打算解謎。不明白目標,就猜不出他們接下來的行動。面對那些擁有破格攻擊力的怪物,要到哪裡堅守才能確保安全?他失去了判斷標準。在這種時候,「迷惘」十分致命。如果在黑暗之中突然被人從旁捅一刀,他可沒辦法補救。
濱面原本以為,只要保住莉莉絲就能讓事件結束。
他是以此為前提,才把瀧壺和麥野、絹旗拖下水。
……如果從前提開始就不對,那麼濱面或許就是在不自知的情況下,把她們都扯進天大的麻煩里。
如果要挽回,該從哪裡著手?
在車站換車時上錯了車。沒辦法靠著讓時光倒流回到前一站。犯錯之後,該在後面的哪一站換車,才能抵達原來的目的地?
答案只有一個。
『……醫院。』
無論如何,莉莉絲都已經搭著自行車改裝而成的陸上貨運無人機前往第七學區的醫院;而且瀧壺如果沒有轉達錯誤,麥野和絹旗應該已經趕去醫院戒備。不管事件中心是不是莉莉絲,都該先和其他人會合確認所在位置,然後重新召開作戰會議。
濱面已經不知道第一名和通緝犯是為何而爭。
事情又得從「濱面為什麼牽扯進來」開始。
所以要重來一次。
這次一定要揭開事件全貌。
為此,必須前往眾多路線匯流的「換乘站」。
『只要到醫院……』
3
「喵~」這種很像貓的叫聲傳來。
打完一架開始檢查周圍環境的一方通行抬起頭,隨即看見黑貓魔女坐在掛著LED燈飾繩與聖誕歌曲用戶外AI擴音器的行道樹枝頭上。
「……」
「雖然一度分開,不過就我們像這樣重逢看來,大家果然是追著同樣的東西跑呢。我認為跟著那套處理器服走,就能找到要找的人。」
這幾句話實在不像出自一個不久前跑到便利商店後面把頭探進垃圾箱的人。大概是因為她的感性和那些會以高貴姿態在圍籬上走,私底下也會抓老鼠抓蝗蟲的貓一樣吧。
相對地一方通行則是大為頭痛。
說穿了,就一方通行在遊樂場和米娜.馬瑟斯打交道的結果而言,這人手裡沒什麼有用情報。話雖如此,如果冷淡應對惹她不高興,又有讓她纏上來礙事的風險。米娜雖然不是什麼會要人命的對手,卻總能預判攻勢並接連躲開害別人浪費時間。把性命交給脖子上電極內電池掌管的一方通行,實在不想和這人扯上關係。
可是有件事不能忘記。
追根究底,學園都市第一名根本沒有什麼協調性。
他頂多只會這麼告訴對方。
「……隨便你。」
「那就這樣嘍。」
毫不在意長裙而直接從枝頭上跳下來的米娜.馬瑟斯,站到白色怪物身旁。
「後來我試著設想了不少。」
「比方說。」
「究竟是學園都市的什麼功能,會需要用上和『沒有窗戶的大樓』相同水準或更先進的演算型.衝擊擴散性複合材料來保護?」
「……」
「我當下想到的只有一個。這外觀確實出乎意料,不過想來是這麼做比較安全吧。沒有人會笨到在衛星地圖的重要設施所在地標出『這裡很重要』。從外觀無法想像功能,本身就是一種防範危險的手段。」
對於一方通行而言,這消息同樣來得太晚。
這是米娜在核對答案,第一名沒得到任何新情報。
因此,怪物只問了這句話。
「如果是的話呢?」
「我有件事想找你確認一下。」
米娜隔著面紗緊盯白髮紅眼的怪物。
「你是要搶回來的那一邊?還是要毀掉的那一邊?」
「……」
一方通行不禁「嘖」了一聲。
他的回答可能就此決定米娜.馬瑟斯的行動。
就一方通行的角度來說,他可不能多浪費時間奉陪。所以不能無視對方的問題。
「老子才不管最上面是誰。我只負責奪回我熟識那些傢伙腦中的日常生活。」
「呵呵。」
米娜從旁輕輕頂了一下拄著現代風格手杖的怪物。
隔著面紗,能清楚看見黑貓魔女微微一笑。
「你變圓滑了呢,一方通行。」
「說什麼鬼話。我只是把目標改成最難的那個而已。」
「知道就好。畢竟破壞文明這種小事,連成群的蚊蠅都做得到。」
「……我用『反射』彈飛你喔,臭女人。」
米娜說聲「哎呀,不好意思」並退了一步。
「那我就和你分享一下情報吧。社群網站、防盜攝影機、影片共享網站等處雖然已經會全自動地刪除機密情報,但規格尚未統一的行車記錄器在管理上似乎還有漏洞。處理器服有動作。說是正趕往第七學區那間在圈內很有名的醫院。」
「你是打算賣我個人情嗎?」
「哎,發現的雖然不止這些,可是其他應該只和我找的人有關,和你沒關係。不過有件事要注意,有一批對你來說也算異常的老舊紙張存在。沒錯,那是累積得遠比我更多的異形。姑且注意點吧。」
「……」
「你那邊愛怎麼鬧就怎麼鬧。我會利用這段時間達到我的目的。」
對於一方通行來說,還是沒有任何新情報。
都是些他早就一清二楚的事。
「雖然不曉得是哪來的笨蛋,不過我會讓他搞清楚他踩進了誰的地盤。」
4
對於那個存在而言,處理器服具備的運動性能與程式行動預測,並非必需。
對於那個存在而言,生物兇器擬態捕食者不過是用來賦予手邊的靈感形體。
嘰嘰嘰。
咪嘰咪嘰咪嘰。
面罩底下,傳出實在不像出自人類口中的奇特「聲響」。縱使身體中軸偏移,兩肩高度不一,那個存在的四肢依舊在動。裝甲縫隙的光亮閃爍不定,在紅黃之間來來去去,但只要沒熄滅就好。這麼一來就沒有問題,要繼續為達成目的而動。
然而……
『?』
Al3。在化學式的紅色指引下注意到某事的那個存在,躲到支撐風力發電葉片的柱子後。
就連警衛中央值勤處都能正面進攻並瓦解的那個存在。
選擇隱藏氣息。
等待某人在沒發現自己的情況下通過。
「該死,在那裡嗎?剛剛明明有看到的!」
「哎呀,以時機來看就是『這麼回事』嘍。對方也該發現自己被發現了。大概差不多該進入正式對決的階段啦。」
銀髮少女拿著一疊紙鈔大小的紙張輕輕揮動。仿佛把那些紙當成指南針,用來確認某些事。
那個存在原本就已料到遲早會穿幫。
可是之前在現場碰上麻煩,讓狀況變得十分尷尬。一段時間沒露面,似乎讓對方的不信任感變得更為強烈。想來已經不能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回去。
所以,那個存在沒和對方會合,改為靠躲藏撐過這段時間。
隱藏氣息,保持沉默。
……
……
……
5
身上藍光不規則閃爍的濱面,同樣拖著沉重的身體躲在陰暗處。
他認為既然不知道處理器服的性能衰退到什麼地步,就要避免像先前那樣在大樓之間隨意跳躍移動。如果性能低落得很一致倒還好辦,怕就怕這現象有峰有谷起伏不定。在弄清規則性之前,不能把性命託付給這件裝甲。
另一方面來說,地表似乎也沒有看上去那麼危險。儘管第七學區的警衛中央值勤處遇襲導致周邊學區派人增援,不過大概是發生指揮系統混亂或重疊之類的狀況,他們似乎沒辦法協調好。仔細一想,剛才在植物園也沒看見武裝車輛或直升機趕到現場。
想來都市機能沒有恢復得像眼睛所見那麼快。
可能抓緊「內部」不讓組織解體已經煞費苦心,連處理通緝犯等「外部」問題的餘力都沒有。當然,如果讓人知道無力追捕會讓治安崩潰,表面上還是要裝出有威懾力的模樣。
大概是到了深夜所以聖誕歌曲聲變小的街上,確認那些注意力散漫的紅色燈光從右劃向左之後,濱面從自動販賣機旁的角落探出身子。他正趕往應該有莉莉絲在的醫院。途中,電影院掛著吸血鬼姐姐與喪屍妹妹互相拉扯的看板,上頭有著怎麼看都會讓絹旗流口水的B級驚悚片標題。和看約會片的情侶相比,這種午夜場或許更想爭取已經受夠聖誕氣氛的人,就像寒假吃膩年糕而跑去吃煎餃和義大利面一樣──濱面腦袋裡轉著這種念頭,同時朝目的地移動。
他握拳又張開,在走路與跑步之間反覆切換,試著儘可能掌握處理器服的狀況──
(……追根究底,這件處理器服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說到莉莉絲以外的「事件核心」,他只想得到這個了。
意外強大的運動輔助性能,透過操作部分向量以吸收、擴散、緩和衝擊,再加上就算有安內莉常駐也精確得誇張的行動預測……然而就算是這樣,它也不見得是戰鬥用。說不定濱面所做的那些,就類似用釣竿打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
(照理說是被正牌通緝犯A.O.弗蘭西斯卡當成誘餌丟下的我,身上這件處理器服真的有「那種功能」嗎……?)
一般來說,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應該說,他覺得只要有和通緝犯同款式的頭盔就行了。
規格足以讓安內莉常駐,本身就相當不可思議。以誘餌來說性能太好了。或者「真貨」原本就已經做好量產準備,所以拿出一兩套來用過就丟也沒關係?
(不要是什麼「其實另外有管理者,集結了五十個還一百個穿著同規格處理器服的參賽者讓大家互毆」之類的發展就好……)
腦中轉著這些念頭的他,來到能看見少許聖誕燈飾的醫院附近。就在這時。
由於醫院和警衛之間有熱線,所以輕率踏入設施用地內很危險,不過濱面還是想先找個能望見全景的地點。
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察覺異狀。
『……?』
並不是醫院大樓遭到轟炸而崩塌,或者有大量生物兇器攀在牆上。濱面身上處理器服的縫隙依舊是藍色。
急診室出入口附近,堵了數輛沒亮紅色警示燈的救護車。不,不僅如此。以深夜來說,停車場裡的自用車數量太多了。別說急診室,甚至有人拍打這個時間應該已經關閉的一般門診出入口。
(……患者多到應付不來?)
這句話的含意逐漸滲入濱面腦中。
如果是這樣,送來這裡的莉莉絲怎麼辦?她沒有家屬也沒人陪同。既然無人代為發言,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搞不好就這麼被扔在寒冷的戶外?
『開什麼玩笑啊,該死。』
正當他想都沒想就打算無視現況跑向急診出入口時,突然有隻腳從旁邊樹叢里伸出來。
處理器服的縫隙為時已晚地由藍轉黃,但是毫無作用。
對方漂亮地絆倒濱面,將跌倒的他拖進樹叢。
一個傻眼的說話聲傳來。
「……你超在幹什麼啊,濱面?」
『戰鬥種族!是你這該死的傢伙啊?』
「啊這傢伙剛剛是不是講了什麼超不能當沒聽到的話啊!」
既然脫口而出了就沒辦法。
對方正是前「道具」的嬌小代表,絹旗最愛。
『隔著這個面具也知道是我,代表瀧壺已經好好解釋過了對吧……』
「解讀那位瀧壺小姐一語不發的比手劃腳超非常辛苦耶。」
『那又不是瀧壺的錯,對你這個混蛋來說可能太難了吧。畢竟用拳頭交談的戰鬥種族不可能懂人話這種高尚的東西嘛。』
「這次可沒聽錯了吧,很好,超欠人動手!」
『住手不要在深夜的草叢裡動手動腳──!』
而且現在不是和這種沒季節感矮個子貧乳玩耍的時候。必須弄清楚醫院的狀況與莉莉絲的安危才行。
在慘遭憤怒鎖頭功招待,腦門又被拳頭猛鑽的情況下,透過高科技享受少女腋下的濱面這麼問道:
『那是怎麼回事?不是大熱浪的影響吧!』
「呃,解釋起來好麻煩……直接看應該超比較快吧。」
『果然是群否定人類文明的傢伙。喂,你要帶我去哪裡啊!』
濱面被絹旗的小手拖著走,來到員工用的後門。考慮到有和警衛的熱線存在,輕率地踏入醫院實在不太好,不過具備「如果出事只要揍倒人家逃跑就好」這種精神的戰鬥種族絹旗最愛,似乎不怎麼介意。
他被帶到小兒科。而且兩人直接走過擺著「給聖誕老人的聖誕卡用信箱」的櫃檯,抵達診間前面。
旁邊有棵大概是為了住院兒童病患準備的小聖誕樹。
一名留著栗子色波浪卷長發還穿著大衣的誘人美女,靠著牆抱胸等候。
學園都市第四名,「原子崩壞」。
不知怎地安內莉好像出現異常,處理器服突然整件「啪──!」地染得鮮紅。
『畢竟是戰鬥種族,一個混蛋到極點的傢伙。』
「……反正這裡是醫院,手腳少個五隻十隻都沒關係嘛。」
『你已經瘋到連人類有幾隻手幾隻腳都搞不清楚了嗎!一開始就超過上限啦,計算亂七八糟!真要說起來少一隻就是大問題啦!』
順帶一提,穿著過膝襪的露肚子迷你裙聖誕少女瀧壺理後坐在長椅上。有個具備季節感又聽得懂人話的女孩子實在是萬幸。
她指著有花圈裝飾的診間門說道:
「莉莉絲在那裡。姑且算是有人照顧了,不用擔心。」
『這樣啊……』
至少避免了「沒人撿到而留在寒冷的戶外」這種最糟糕的發展。話雖如此,但是要樂觀看待還太早。真要說起來,莉莉絲應該正受到原因不明的高燒折磨才對。
『不過到頭來,莉莉絲究竟怎麼樣了?』
「關於這點……」
瀧壺欲言又止。
不懂察言觀色的戰鬥種族插嘴。
「醫療類的電腦超停擺啦。因為這樣,所以他們說沒辦法調出專業的技術情報。」
『是怎麼回事?被病毒還什麼東西封住嗎?』
「是更嚴重的問題。」
靠著牆的麥野嘆口氣。
「雖然城市機能看起來恢復得差不多了,但學園都市的綜合資料庫『書庫』好像還是連不上。因為這樣,藥師無法做事自不用說,各種精密檢查和已決定日期的手術似乎也停擺了不少。」
「不過嘛,送來醫院但狀況不怎麼嚴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才剛從連一杯水都要搶的『大熱浪』回歸原先的生活,暴飲暴食的人好像就變多啦。」
……外面急診的騷動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雖然方便的資料沒辦法用,不過大家畢竟還是有醫師執照的專業人士吧?』
「一百年前的醫生會在不戴手套不煮沸消毒的情況下割盲腸,你覺得現在會有人想做一樣的事嗎?如果在無法使用便
利服務的狀態下硬是採取醫療行為,就得獨自扛起所有責任。會為了救人不惜違背守則的專業人士意外地少喔。」
『……』
當然,應該不是每個人都這麼想。其中應該也有在這種狀況下照樣為患者奔走的醫療相關人員。不過,採取行動的人壓倒性不足,導致工作不斷累積。這麼一來就無法讓所有人都受惠。
而且,莉莉絲似乎也是被迫擱置的那一邊。
這不能怪任何人。只是不管人怎麼想,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那麼就得想辦法讓那個叫「書庫」的東西復原才行了。』
濱面忍不住嘀咕。
『受影響的可不止這間醫院。要是二十三個學區全都堵住就完蛋了。』
「不過,具體來說到底超該怎麼做?」
這種時候,除了情感上的安慰之外,不留情地指出癥結所在也很重要。如果每個人都保持沉默,會變得連正視問題都做不到。
「『書庫』是個任何人都能隨意利用的設施。這附近每一間學校和醫院都受它關照……不過全是透過網路。所謂的『本體』在哪裡,沒有人知道。不,真要說的話,可能連它的顏色、形狀、大小都不清楚。」
『……』
「而且啊,就算發現它在某個核災避難所或戰略衛星裡頭,也還有技術方面的問題呢。這部分跟湊齊拆開來賣的零件組裝機車規模差多了。東弄西弄只會縮短它的壽命吧?」
『…………………………………………………………………………………………………………………………………………………………………………………………………………………………………………………………………………………………………………………………………………』
可是說到一半濱面就沒在聽了。
不,他聯想到某件事。
背上還留著慣例的惡寒般觸感。
在電話亭遭遇毫無聲息的襲擊者奇襲時,為什麼能立刻看穿是第一名的向量操縱?
操作超市ATM時,真的只靠白天工作時偷看工程師的手指就能重現那些步驟?
在一片黑暗的值勤處,為何能毫不遲疑地決定去找莉莉絲?
為什麼懂得替受傷警衛包紮?
為什麼會認為莉莉絲是一切的中心?
其他還有很多。他原本以為,能走到這一步是因為自己懂得活用處理器服與安內莉。
不過,如果真相併非如此呢?
得到靈感從眾多選項里挑出一個,當成具體的行動輸出。追根究底,如果「這件事」本身就是處理器服的功能呢?
為了讓濱面仕上走到這一步,需要什麼?
想來「那個」並非堅固的裝甲或運動性能。只要有了眉目,接下來就是一直線。聯想接著聯想,推導出一個答案。
人人都會利用它,卻沒有任何人知道本體長什麼樣子。
如果是這樣,就不能蠢到被既定觀念束縛。
說得直接一點,就是該想到它不見得是什麼神秘的巨大地下設施,或者用上整棟大廈的伺服器中心。
(……這件不知道為何開發,規格卻足夠讓完整版安內莉常駐,又能夠處理大量情報的處理器服。)
如果,「一切」從一開始就保存在處理器服之中呢?
如果只是對照眼前狀況搜尋情報呢?
那個第一名說,事件的核心不是莉莉絲。
既然如此,這場騷動是在爭什麼?
『……這麼說來,最早的事件也還是個懸案呢。』
「濱面?」
『綜合證券交易所襲擊案!追根究底,戴著同樣頭盔的通緝犯A.O.弗蘭西斯卡為什麼要襲擊那種地方?說不定那棟超級大廈裡面用來搞什麼股票交易原油交易的高速伺服器,就是「前一代」。它或許就是偽裝成那種樣子!』
濱面挪動處理器服沉重的右臂,抵著側頭部。
『安內莉……』
麥野和絹旗說,現在學園都市的醫療機關連不上「書庫」。
他也想起了第一名說過的話。
『這麼說來,你就是「母機」嗎?』
那句話真正的含意。
這麼一來。
該不會。
『……安內莉,這件處理器服能連上網際網路嗎?顯示連線模式!』
單調的嗶聲響起。
接著,視野底端就像打上電影字幕般這麼顯示。
錯誤報告,網址衝突導致無法授權連線(E#03431d0f)。
目前僅能在離線模式下運作。
6
一方通行也開始注意到機關。
儘管現代風格手杖已經用得很習慣,體重支撐方式終究會有所偏差,也因此容易疲勞。他隨便找棵行道樹靠上去,思索起來。
(也對。考慮到各種維修與組件更換,照理說至少會準備一組以上的備用零件。只要將那些東西整個組裝起來,也就能準備另一套功能完全相同的處理器服了吧。)
他「呼……」地喘口氣。
(……問題在於,確保的『第二套』該怎麼榨乾它的價值。)
這時,他注意到某件事。
會對外界的刺激有所反應,可能是大致上有了答案能夠告一段落,或者是陷入瓶頸想要些新情報吧。
(那個叫米娜的黑貓混蛋,居然不知不覺就跑掉了。算啦,反正她已經用高高在上的口氣說愛怎麼鬧就怎麼鬧,更何況我也不記得有在她脖子上掛鈴鐺。)
「書庫」沒有既定的外型。
它就像益智玩具一樣,會隨時更換零件,連形狀與大小都不固定,加上不斷改變地點,才能成功做到所謂不滅的防禦。所以隨著時間點不同,它先後採用過地底核災避難所、高樓大廈、人造衛星、電子情報管制機等等各種截然不同的形式……沒錯,就連線路另一端理所當然地使用其功能的人們,也完全無法想像實際的硬體長什麼樣子。
雖然很誇張,不過和它相似但功能截然不同的「樹狀圖設計者」,就是在某個時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保險措施不管做到什麼地步,或許都不至於沒用。
只不過這次它恰好採用了人型。
這就是處理器服的真相。那不是連線用的裝置,而是龐大資料庫的本體。
讓這件處理器服……不,讓「書庫」完全復原,說穿了就等於讓那些高高高層鋪設的冷酷監視系統死灰復燃。
(……不過嘛,畢竟「大熱浪」剛過。正好是最適合更換智慧型手機的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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