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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一章 明王之壇 Foreignmat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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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上條跪倒在地。

「為什麼要增加額外的罪狀啊——!」

「唉呀,只要把『事態緊急,所以平時的常識力不適用』這點輸進去就沒問題了啦。世界小,

流言傳得就快。只要聳動的簡訊在數分鐘內傳遍周圍一帶,使得各個地方都談起同樣的話題,應該連大人們也會信以為真才是。」

西瓜皮少女奸笑道:

「話說回來,你發現了嗎?剛才那些人雖然有發現你是『男性』,卻完全沒注意到你就是傳聞中的『入侵者』〜」

「……咦?」

這麼說來確實沒錯。

當然,她們可能只因為聽「朋友的朋友」這麼說就追趕嫌犯,所以不曉得上條的長相。不過,一個高中男生穿著警衛服裝大搖大擺地走在路上……這種詭異的舉止,正常狀況下應該會讓人有戒心吧?

「說穿了她們根本沒看你的臉。應該說她們無法正眼看你嗎?還是該說她們刻意忽視,以藉此保持內心平靜?」

「啊?」

「那些不習慣與男性接觸的溫室大小姐們,是刻意避免跟你接觸。大概是用『這人穿著警衛服,想必不會有問題』這種理由來自圓其說吧?她們不是用臉辨識身分,而是以服裝或符碼來評估你,差不多是這種感覺。」

同樣地,這個解釋也很合理。

西瓜皮少女只對自己的情報造假,因為她曉得以警衛裝扮徘徊時,誰才會先令人起疑。

雖然不曉得能將以防盜攝影機監視的大人們欺騙到什麼程度,但有了在少女們之間蔓延的誘餌簡訊,加上粗縫畫面中眾人坦然接受的樣子,說不定真能順利瞞過去。

「那麼,去拿地圖的那些人差不多該到了,是不是該進入下一步啦?」

這身仿製品……應該說具備原版功能的警衛裝備,或許是為了確保防彈防刃性能,儘管已做過輕量化處理依然很重;另外,埋在裡面的金屬板也令人動起來不太習慣。話雖如此,光是能堂堂正正走在路上,就已經讓上條謝天謝地了。

「一、二、三……這麼一來五所學校的地圖就到齊了。只要把這裡跟這裡像這樣連起來……瞧,搞定。什麼機密力、藏匿力都沒意義,大雜燴版的『學舍之園』全體位置圖大功告成☆」

「……罪狀又多一條了。」

「如果穿幫,你可能一輩子都出不去囉。還是他們會挖掉你的腦細胞?」

這人隨口就講出了一件恐怖的事。

上條非常希望這只是貴族女校特有的黑色幽默。

「結果還是不曉得『明王之壇』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它具體的外觀。想來應該是種用來生火的純日式風格器物。有沒有就算擺了這種古董,也不會奇怪的地方?」

「嗯,如果要說哪裡能放香爐之類的東西,從茶道社、花藝社這種等級到個人私物力都有可能,或許甚至在『學舍之園』的內部學生宿舍里都有。」

「……這麼一來根本沒辦法找。還剩八十分鐘,現在『學舍之園』里,你能使喚的人有多少?」「大約有三位數吧?不過沒辦法完全同時操縱。若單純依指令行事倒是能讓她們自己行動,不過能像這樣以靈巧力活動的人,每次不超過十個〜」

反過來說,對象若在十人以內,就能同時進行精密操縱。

而且她還能隨時切換成員,真不愧是等級5超能力者。

「如果時間剩下不到五十分鐘,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把『學舍之園』里的人全趕出去。就算說我裝了核彈也沒關係!」

「雖然這是個很有魅力的提議,但我有個更具簡便力的主意喔!」

西瓜皮少女咧嘴露出黏膩的笑容··

「『學舍之圜』的門不分大小共八處。其中供貨物通行的門有五處。不過藝術品或古董類的東西,在通過時應該會另外接受檢查。當然,也會另外留下紀錄。」

「為什麼要特別這麼做……?」

「前陣子,有個笨蛋試圖把藏有機密情報的晶片,塞進一幅印象派畫作中帶出去,所以強化了磁力、X光之類的非破壞性檢查體制。我建議先看看出入口相關的檢查記錄喔。」

7

總之上條參考了由多張地圖拼成的整體位置圖,前往距離最近的貨物出入口。既然已經確立了安全的移動手段,因此西瓜皮少女沒必要繼續奉陪,但她不知為何依然跟著。

巨大閘門旁,有塊圍了厚重牆壁看似檢查站的地方。想必檢查員就是在那裡工作吧。

「順帶一問,你能操縱他們嗎?」

「我沒辦法藉由這女孩的腦使用能力。」

沒辦法使用洗腦這招秘技。

既然如此,只能由「一身警衛裝扮的高中男生與西瓜皮少女」這種組合突襲檢查站。大概沒辦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摸進去吧。

「所以,就跟往常一樣囉☆」

「我才不想把那招當成常態!」

西瓜皮少女拖著頭痛不已的上條,往檢查站的門咚咚咚地猛敲。接著她一副拿刀指著人家的樣子,對著應門的女性檢查員大叫:

「還在摸什麼魚啊!」

「啊、咦……?慢著,你們又是什麼人啊!」

對方的語氣頗為強硬,但那或許顯示出了她心中的不安。檢查員似乎不是專業警衛。西瓜皮少女從口袋中拿出某樣東西,扔到檢查員臉上。

女用內褲。

「已經出現受害者了!哪還有時間跟你慢吞吞地問答啊?」

「什、什麼……」

「聽說過可疑男子躲在箱子裡潛入內部的事吧?你真的以為他只有一個人?『學舍之園』里同時發生了好幾樁案件,混進來的人光是已確認的就有三四十人,要是不找出他們進門後的移動路線,不曉得會有多少人懷孕啊!」

「真的假的啊,該死……」

「快點,總之動作快!把所有資料拿出來,我們要找出到底是誰在什麼時候從哪裡混進來的!快!」

西瓜皮少女逼迫門前的檢查員就範,半強迫地踏進檢查站。跟在後面的上條臉上掛著微笑,內心則是呼天搶地:

「〈……啊,這種隨自己高興使喚傲慢大人的快感力,真是愉悅☆)」

「(……該怎麼說啊,你推給我的罪行怎麼每一條都那麼下流啊!這麼說來你打從換衣服的時候就沒穿內褲嗎!)」

檢查員們頭痛地在畫面前扮命,上條與西瓜皮少女則從人牆後探出頭來偷看檢查紀錄。

「可惡,資料太多了!有沒有什麼能縮小捜索可疑人物範圍的線索?」

聽到檢查員這麼問,上條想了一下。

(……我被奶進來是五十分鐘前。雖然不知道「明王之壇」什麼時候進來,但間隔想必不大。從警備的森嚴程度看來,設置「明王之壇」的魔法師應該也待不久才對。)

「從最早的可疑人物出現起,往前推算二十四小時。請將重點放在登錄為純日式風格古董的東西上。」

「好、好、好……出來囉。有問題的就是這個?」

雖然對方要他們注意螢幕,但上頭只列出了詭異的數列與品名,身為一介高中生的上條根本無法解讀。

身旁的西瓜皮少女說出了一個名詞。

「白羽社交應援會。」

「啊……?」

「是由學生主導的非官方沙龍。成員約二十人。表面上是個自發性的弓道集訓團,實際上是

群以向大型金融交易企業拉關係為目的的傢伙。記得她們的首領,非常喜歡和服、掛軸這一類的東西。」

……雖然裡頭混進了一些會讓人懷疑「這真的是中學生的對話?」的字眼,不過在這裡上條才是異類。

檢查員以食指敲了敲畫面道:

「怎麼辦?要呼叫支援包圍嗎?」

「由我們負責搞定。」

西瓜皮少女揮了揮手,隨即拉著上條離開檢查站。

上條順著少女的指引,前往目標建築。

那個叫白羽社交應援會的社團,似乎在租了——整幢歐風街道上的小間大樓。這幢建築乍看之下像間銀行,實際上那道門應該比銀行還要堅固吧。

儘管不時能見到一些小個子的少女,穿越那扇強化玻璃門,但她們似乎都有亮出某種卡片狀的東西。至於門到底要怎麼開,上條完全看不出來。

「……『明王之壇』就在那裡面。」

上條低語。

「有沒有進去的方法?」

「剛才解釋過了,我沒辦法以這女孩的腦使用能力,換言之無法藉由操縱人心來突破。而且,我的能力對電子產品類的東西完全沒用。」

「雖然我想到了一個對這方面很行的傢伙……」

少年不由得頭痛起來。

打從剛剛在「學舍之園」屋頂上發展成逃跑戲碼後,他就沒見過御坂美琴。如果要在那種狀態下一五一十地解釋清楚好讓她幫忙,想必趕不上魔法師設定的「明王之壇」時限。

既然如此——

「……看來得把那張認證用卡片搶到手了。」

「要扁倒人家再搶過來?·」

「雖然就各方面也許都已經太遲了,但我還是想避開那種就跟對自己腦門開槍沒兩樣的選項啊,女孩。」

西瓜皮少女歪著頭,露出「那要怎麼辦?」的眼神。

上條這麼回答:

「你認為怎樣的食物跟飲料出現在警衛手裡,才不會惹人注意?」

「紅豆麵包和牛奶。」

「那麼,在這個只有千金小姐的地方,要去哪裡買那些東西?」

8

該做的事。

這本身很單純。

「所以才說很恐怖嘛。那可是蜱蟎喔,那些傢伙會吸血對吧?它們會散播血液型傳染病喔,就像很小很小的滴管一樣。」

「但要是因為這樣,就每周用一次煙燻式殺蟲劑,我倒覺得反而會讓健康力變差就是了。」先選定目標。守在白羽社交應援會附近,找出進出建築的少女。接著在離建築稍遠處等候時機到來。

「連蜱蟎都不想靠近的屋子,那不就只有病大樓了?裡面會有很多化學物質之類的耶。」

「滿是蜱蟎的屋子也很討厭啊,真要問到討厭哪個,我還比較討厭蜱蟎屋啊。」

上條與西瓜皮少女手裡,拿著剛出爐的香噴噴紅豆麵包,以及氣味相當濃郁的瓶裝牛奶。這些食物與平常給人的印象不同,顯得異常高雅。

「這種質問力就跟讓人選自殺還是被殺一樣。」

「所以我寧可把屋子弄得一塵不染亮晶晶後再死……哇!」

他看準了目標少女從眼前走過的時機,故意將牛奶灑到人家頭上。

「呀!咦,不……不會吧!居然是牛奶?」

「啊——啊——真對不起!快脫下來,要是沾牢在上頭,那股味道就洗不掉了!」

上條很順手地接過外套,但他臉上的笑容在手伸進口袋時——僵住了。

他沒摸到錢包或卡片夾之類的東西。

「……怎麼了?」

「呃……沒有啦,我在想可能仔細除污處理一下比較好,或者……」

「?」

要是別腳的拖時間手法讓對方起疑就完蛋了。

上條無可奈何地準備將外套還給少女……就在這時,他的食指指腹碰到了某種堅硬的突起物。似乎還有沒調查過的口袋。

「——怎麼了?」

「呃……啊,沒什麼……」

「雖然不太可能但還是要問一下,你應該不會學紐約那些賊故意弄髒別人上衣後,趁人家脫下來時拿走錢包吧?不會吧?」

「當……當然不會!怎麼可能!」

「還把特濃牛奶潑到人家頭髮上……該不會有什麼下流的企圖吧……」

「馬上就能聯想到那方面的你也有問題!」

上條不由得雙手一攤,擺了個放棄抵抗的姿勢。

直到外套離手,食指上的堅硬觸感消失,他才發覺自己的疏忽。不過已經太遲了。再度抓住回到少女手中的外套實在太不自然了。

另一方面,少女確認過外套口袋內的錢包後說:

「算了,現役警衛應該不至於淪落到這種程度。」

西瓜皮少女在放鬆戒心的目標背後揮了揮手。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了一張卡片。

(你是怎麼辦到的……?)

看見上條目瞪口呆的模樣,西瓜皮少女用另一隻手指了指目標的裙子。

目標一副完全沒發現的樣子。

「走路小心點。如果味道弄不掉,我可是會要你賠償的!」

「要……要是有什麼問題請洽教師課……」

說著,兩人離開了目標。

西瓜皮少女將得手的卡片塞給上條,並開口說:

「請用,親、愛、的。」

「不要在協助犯罪之後還把人家當小白臉。」

「唉呀,都是因為有你當誘餌,我才能輕鬆地摸到手嘛。」

「下次如果不先講清楚,我可是會採取對抗措施喔。」

上條與西瓜皮少女走向白羽社交應援會的大樓。將那張卡片插進讀卡機後,厚重的強化玻璃門乾脆地開了鎖。

從門外往裡頭看會見到老舊的銀行大廳,不過開門後出現的卻是有榻榻米與紙門的日式廳堂。突如其來的景觀變化讓上條大感困惑。

「這就叫景觀保護吧,原理跟全像投影一樣。先在強化玻璃上弄出00那樣的細微凹凸,然後調整照明力,讓日式風格的內裝看起來像西洋風格大廳。」

裡頭沒人。

或許成員都在別層樓,但如果沒人在倒是剛剛好。

「『明王之壇』……」

上條輕聲低語,打量起大廳。

「在哪裡?應該在這幢建築里。梅咲優雅把那種叫『護摩壇』的生火道具東西送來這裡了!只要曉得東西在哪裡,我就能用右手毀了它!」

找。

找。

找。

少年並未發現類似的東西。既然如此,可能在其他樓層吧。雖然可能會遇上白羽社交應援會成員,但上條顧不了那麼多。正當他望向木製樓梯時,西瓜皮少女突然這麼問道:

「嗯——我有個簡單的疑問,你認為在這裡找得到嗎?」

「非找到不可!要毀了它很簡單,可是如果不在時限內搞定,『學舍之園』會全毀。非得避免這種事發生……丨.」

「真的嗎?」

西瓜皮少女再三表示懷疑。

上條心想,她或許考慮到梅咲已經先一步把東西帶走了。然而少女說出口的話卻出乎少年意料之外:

「東西不見蹤影,而且毫無線索……像這種時候,如果換做是我,會先懷疑得到的情報力是否正確,這果然是因為擁有精神相關能力,才會出現這種弊害吧?」

「……」

上條肚子裡有種討厭的東西開始打轉。

(……對了。)

真要說起來,上條所擁有的情報全都出自土御門元春一個人。雖然不曉得土御門是用什麼手法穿過「學舍之圜」的保全系統,但他將上條裝箱郵寄後,只用手機「解釋」過一次,接著就失聯了。

(雖然以前也曾因為跟土御門扯上關係,而被扔進亂七八糟的戰場,卻沒有一次像這樣情報稀少又時間緊迫……該怎麼講……應該說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成功?感覺實在不像那個準備周詳的土御門。)

這意味著什麼?

想到這裡,上條停止思考。雖然他確實也不怎麼願意去想,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情報太少而無法判斷。

就在此時。

其中一面窗戶的外頭,出現了某種東西。看樣子這裡的門窗就跟單向透視玻璃類似,從內向外看的景象不會有所變化。有艘飛船掠過「學舍之園」上空,船體側面嵌了一幅大螢幕,正在播報學園都市剛發生的大新聞。

上頭播出了這樣的內容——

「第七學區發生火災,學生宿舍的其中一個房間半毀。死者一名,已確認其身分為利用該室的土御門舞夏同學。目前已從人為、意外兩方面著手調查。」

思考——

產生了空白。

飛行船大螢幕上的文字列實在太過冰冷,讓上條難以將裡頭的內容與自己腦中浮現的人物扯上關係。

那個總是穿著女僕裝,跪坐在打掃機器人上的女孩子?

她死了?

還有。

土御門元春的動靜,跟這件事有何關係?

「到底……怎麼回事……?」

上條愣愣地低語。

也不知西瓜皮少女是否明白少年內心在想什麼,她以與那副女高音不相稱的誘人語氣這麼回答:

「所以囉。比方說先隨便找個藉口力,把你關進叫做『學舍之園』的牢籠,然後自己在學圜都市裡做些其他的事?」

9

消防車的警笛也響了。

這裡是相似大樓比比皆是的第七學區。學區中某一幢建築的某扇窗,已然燒得焦黑,還淋了許多水。

土御門元春在大樓對面便利商店的停車場操作手機。少年與往常不同,頭髮染成了茶色,身穿時髦的夾克。儘管被開過前方的卡車噴了滿臉廢氣,他依然面不改色。

手機的小螢幕上,顯示了某個新聞網站。

他看著眾多並排的新聞之一。

「第七學區的學生宿舍失火,一名學生死亡」。

簡單的文章。

只有一行。這行文字本身是個連結,應該只要點擊就能連往報導更為清楚的頁面,不過就算是這樣也該寫個一千字吧。

然而——

像這樣刊載在新聞網站上,土御門元春才總算有了感覺。

啊。

她死了啊。一

於是,「那個」無聲地自土御門元春心中湧出。當「那個」終於冒出聲音並開始產生未知熱度的時候,已經無法控制了。就像患者有自覺時已經病入膏肓的癌症一樣。為什麼會這樣?到底出了什麼差錯?他無法克制自己的內心這麼想。實際上,此刻的土御門就連去壓抑「那個」的意思都沒有。

他面不改色。

既沒像野獸般張牙舞爪,也沒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可是,那並不代表他毫無感情。土御門元春這個人明白,在絕不容許失敗的局面下,更應該克制毫無意義的情感表現。唯有假裝平靜、冒充無害,欺騙所有人,才能辟出通往成功之路。有時候,事情愈困難就愈得壓抑自己。

所以,他克制住了。

儘管打從心裡瞧不起克制情感的自己,土御門元春依舊克制住了。接著。

他輕輕地。

動了一下嘴唇。與其說是說溜嘴,倒不如說是某種宣言。

他這麼宣告:

「復仇的時間到了。」

束縛他的枷鎖與項圈已然消失。

該讓奪走枷鎖的人明白這樣有何意義。

行間一

學園都市,第二十三學區。

這個集合眾多航太相關設施的學區,理所當然地成了學園都市的空路玄關。國際機場的大廳,傳出好幾個奔跑的腳步聲。

其中之一是正規警衛黃泉川愛穗。她本來隸屬第七學區,但可能是功績受到肯定,有重大案件發生時她經常得前往別的學區……換言之,上頭常會要求她支援棘手的案件。

「松定博士?」

「對,小孩都認識的流體力學權威。他的著作《黏性、濃度與次世代演算裝置的未來》非常暢銷。」

帶路的空服人員不知為何,把話講得像宣傳GG。

……為什麼連小孩都在讀這種似乎很難懂的書?儘管黃泉川不禁這麼想,但這或許正是學園都市的特徵。

現在還有其他更需要在意的事。

比方說,走在身旁的另一名警衛。

黃泉川瞄了對方一眼,露出打從心裡感到不悅的表情。

「喂喂喂,像你種傢伙為什麼能在外頭亂跑啊?」

「好久不見呀,愛穗。你親愛的老朋友史蒂芬妮·葛潔帕蕾絲來啦,我沒準備禮物,麻煩你大人有大量囉。」

「我倒是聽說,你離開學園都市當傭兵之後又成了恐怖分子跑回來。」

「真虧你有辦法查到這些跟暗部有關的東西啊。不過,回前線可不是我的意思喔,也跟上頭的方針是『能用的人才就別放著爛』有關嘛。聽說處於昏睡狀態的砂皿先生也藉由電子裝備,將『狙擊經驗法則』提供給別人了。畢竟成年人的數量,並沒有因為第三次世界大戰而減少吧?」

說穿了,負責第七學區的黃泉川應邀前往第二十三學區這件事,本身就是個特例。再加上應該待在牢里的史蒂芬妮暫時回歸……講好聽點是組成了一支難搞的夢幻隊伍,但這大概也表示上頭判斷這回的問題十分危險。

黃泉川輕輕抓了抓頭,說道:

「現在不是拘泥這種事的場合。你的身手應該沒生疏到靠不住的罾罾吧?」

「好好,包在我身上啦。噹噹當——本周的奇妙兵器是這個——!」

說著,史蒂芬妮打開了原先分別由雙手提著

的樂器盒,倒出裡頭的東西。那是全長超過兩公

尺的鋼鐵塊。這玩意兒的槍身不只一根,而是以環將三根套在一起。它的扳機也不是以食指扣發,而是以拇指按壓且外頭還有保護膜的那種。

看見蠢兵器的黃泉川再度大感頭痛。

「……拜託你還是回去吧。」

「咦——?為什麼為什麼——?」

「因為我不能放心把背後交給你啊!左右手各一挺那種用打樁機固定在地上的格林機槍,根本瘋了嘛!哪有可能好好貓准啊!」

「唉呀,這東西有『腳』,所以不需要擔心那種事啦。你不曉得它的雙腳架上有關節嗎?它好像用上了跟機器人有關的技術,能夠完全壓下開火時的后座力,只要輕輕擺動手腕,就可以隨意轉動沉重的槍身。」

「既然有長腳,那你直接用遙控器操縱怎麼樣?」

「好啦好啦,會這麼說是因為你還沒見識過。可以用二十毫米口徑彈進行極近距離格鬥射擊喔?每分鐘雙手可以各射四千發喔?保證你一看就迷上它。」

「你是想參加煙火大會嗎……」

史蒂芬妮拿出某種像粗皮帶的東西,將左右兩挺格林機槍裝在背後的兩具警備機器人上面。那大概是經過偽裝的巨大自走式彈倉吧。她拖著像吸塵器般以帶狀物與槍枝相連的鐵桶狀巨大彈倉,跟著黃泉川走在機場內。

原先在跟另外幾名警衛交談的機場職員看見黃泉川,於是走了過來。

「松定博士就在……那邊的業務用貨物集散區。我們已確認監視攝影機的記錄,但他並未從任何出口離開。」

「門呢?」

「全都鎖上了……在松定博士逃跑前就已經動手。換言之,別指望電子鎖能派上用場,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我們也——」

「嘻嘻,畢竟是人家專攻的領域嘛。既然有那種技術,或許也懷疑一下監視攝影機比較好喔?」

史蒂芬妮從旁插嘴。

「不過,絕頂聰明的博士先生居然連這麼簡單的事都沒發現。不論大人還是小孩,都無法在身上沒奈米裝置又沒接受檢查的情形下,從這裡前往海外啊。」

「你也是逃犯之一吧?」

「所以說要做就該事先做好準備嘛。」

「那你怎麼看?」

「他想混進貨物中搭乘貨機偷渡?」

「或者是讓如此認為的我們產生混亂,然後趁機以其他路線逃走。」

機場職員將一個狀似USB隨身碟的東西遞給黃泉川。

「平常開門要用掌紋,不過這裡有萬能鑰匙。使用方法是這樣的,先以螺絲起子打開認證面板……」

「反正門鎖的資料已經被改寫了。」

史蒂芬妮彷佛隨口哼起一首不知歌詞的歌,輕描淡寫地說道。

同時,她毫不猶豫地以手中的兩挺格林機槍指向門。

「砰!」的一聲巨響迸出。

不管是金屬門還是牆壁,都在數秒內被轟得像海綿一樣千瘡百孔。門並未倒向另一邊,在此之前某種東西就已爆炸,衝擊波與橘色火焰隨之飛散。

倉促間為了保護機場職員而臥倒的黃泉川,以不輸給爆炸巨響的音量大喊:

「史蒂芬妮……你這大笨蛋!」

「啊?最後的爆炸跟我無關。他大概在門上裝了什麼黏土炸彈吧?幸好沒有貿然使用萬能鑰匙。」

史蒂芬妮簡單地大吼,同時走向已分不清是門還是牆的大洞。要是放任她繼續這樣干,搞不好整座機場都會完蛋,於是黃泉川急忙追了上去。

搶先踏進房間內的史蒂芬妮,在環顧周圍——帶後吹起口哨。照理說內部空間應該跟一間體育館差不多大,不過輸送帶在裡頭肆無忌憚地奔走,給人強烈的壓迫感。除此之外,史蒂芬妮的槍彈風暴大概也殃及了內部,能見到好幾條輸送帶錯位、崩塌。

(可惡……居然刻意把自己的位置告訴對方!)

乍看之下,吹著口哨的史蒂芬妮似乎什麼也沒想……但她多半有自覺吧。這個怪胎會以輕機槍或半自動狙擊步槍等難以靈活使用的槍械,從事動作片中那種極近距離格鬥射擊,想必她認為故意引誘敵人出手,以迅速確定其位置比較好。

然而——

這種分析依舊太過膚淺。

史蒂芬妮·葛潔帕蕾絲在滿是障礙物的貨物集散區里,於視野和射線都未確保的情況下將兩門機槍指向完全不同的方位。黃泉川連一聲「餵」都來不及喊。

槍聲迸出。

堅固的輸送帶像紙屑般慘遭大量子彈撕裂,飛向分隔設施的牆壁。輸送帶殘骸接二連三地撞牆,史蒂芬妮更斷斷續續地將槍彈射向四面八方,一直持續到黃泉川揪住她的領口為止。

「有什麼事嗎?」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啊!」

「就是知道才把所有出入口的電線切斷吧?就算對方是程式專家,在電源不通的情況下一樣動不了插鞘,這麼做正好能把他關起來。」

「聽好,我們的目的是抓住企圖逃出學園都市的松定博士,不是殺了他!你剛剛用的二十毫米口徑彈,光是擦過就能挖開老人的啤酒肚!而你居然還把那玩意兒以每分鐘四千發亂灑!你懂不懂啊!」

「如果他會蠢到死在那種東西之下,就不必特地把我從牢里叫出來吧?」

就在這時。

傳來「喀噠」的一聲輕響。

這並非破爛輸送帶的殘骸掉到地上所致。聲音中帶有某種宛如某人意志的東西。黃泉川放開抓住史蒂芬妮的手,將注意力轉向聲音來處。瓦礫的陰影后方,出現一位舉起雙手的小個子老人。

「死棋了,老爺爺。沒當場宰了你是因為學園都市還有良心,不過良心也有上限。」

「……你們不懂。」

松定博士依舊高舉雙手,渾身顫抖。

博士臉上的汗珠是因恐懼而流,但他並未在意史蒂芬妮手中的重火器,而是害怕某種不在此處的東西。

「你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懂!若是想逃離那玩意兒的影響,只能離開這座都市!為什麼

你們還能這麼悠哉?變化明明已經開始了!不,你們也被吞噬了嗎……?」

「松定博士?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原本沒打算造出那種東西的……」

松定博士臉上浮現苦悶的表情,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對。

他真的用力咬了下去。等黃泉川和史蒂芬妮知道用意何在時,已經太遲了。

「沒有『英雄』的世界有多可怕,自己所做出來的『孩子』有多麼可怕-我比誰都清楚!嘎……咳!我、比……」

「啊!這傢伙!」

當史蒂芬妮慌張地出聲時,松定博士已經倒在地板上。

儘管黃泉川立刻沖了過去,但矮小老人的雙目已然失焦。

眼神逐漸渙散。

「他把東西藏在臼齒里……」

「cp-191……之前停擺的那個有人火星探查計畫所開發的冬眠劑……是嗎?」

「這麼一來,三個月內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清醒。雖然我們已經試著安排精神系能力者就是

「信號太過平坦,『動搖意識』大概沒用。順帶一提,想從他腦中抽取情報也辦不到。」

既然如此。

黃泉川和史蒂芬妮以打從心底感到厭煩的樣子看著彼此。

接著,黃泉川就像代表兩人發言般說道:

「……話又說回來,松定博士那麼害怕的『研究成果』到底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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