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五章 正義必定無所不在 BlacktoLight.(1/2)
1
深夜零點三十分。
位於第七學區大家同居的公寓前。
麥野沉利一邊的眼皮正不舒服地跳動著。而此刻,不可能產生的景象,就出現在黑暗的道路前方。
一名少女。
她有輕柔的金色長髮、白色肌膚、藍色眼睛以及嬌小的身軀,一如往常地戴著貝雷帽,一如往常地穿著絲襪和迷你裙。
芙蘭達·塞維倫。
明明應該已由麥野沉利親手攔腰一分為二的少女。也是過去跟麥野同處暗部組織「道具」,負責爆破、製造槍械的成員。
「你在驚訝什麼啊?」
應該已死的少女,動著嘴唇。
她以熟悉的聲音、氣息交織出言語:
「這座城市潛藏著多少怪物,到頭來你也很清楚吧?既然如此,難道你沒想過能私下準備用來代替消失內臟的東西?或者,也可能有那種回收屍體再利用的邪惡技術吧?」
「……」
「到頭來就是這麼回事。為了活下去,我把自己賣給了學園都市。講得極端點,這個身體是租來的,若是要繼續使用下去,就非得持續為學園都市工作。除此之外的事連我也不知道。我像這樣站在你面前,或許也是關係到某處的某人利益吧?」
「……」
「你都不說話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你察覺到這股氣氛並非『感動的重逢』吧?到頭來就是這樣羅。我這張牌不就是該用在這裡?雖然我不曉得牽扯到怎樣的利益,不過跟第四名扯上關係,對我來說倒是剛剛好。」
芙蘭達露出冷笑。
笑著慢慢靠近麥野的她,手中握著某樣東西。那個外表類似修正帶的器材,實際上是一種用來燒斷牆壁、門扉以闖入建築物內部的炸藥。
當然。
假如貼在人類身上引爆,會出現什麼結果更是一目了然。
「怎麼辦?你要再殺我一次?」
這是個非常尖銳的問題。
一步、兩步、三步。
如果知道麥野擁有的第四名等級5超能力「原子崩壞」,就不可能不曉得「直線接近她」這個行為含有怎樣的風險。即使如此,芙蘭達的動作依然不帶任何迷惘與恐懼。
仿佛——
她一開始就知道不會有攻擊過來。
「你辦不到吧。到頭來,就跟我看過的資料一樣,人類在靠機械性方法復活的期間,個性似乎會變得很圓滑啊?過去的你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宰掉我,像這樣讓我接近到三步之內,已經足以讓我感覺到你的迷惘與害怕羅?」
雙方的距離,只有五十公分。
少女繼續靠近,兩人的臉頰已經貼近到鼻尖能亘碰的距離,芙蘭達的笑容也更深了。
「不過,這樣也是好事吧?由我殺了麥野,到頭來真的是件好事吧。哈哈,你該不會是在想,之前是我殺了你,所以這次輪到你來殺我。?不過就算我報了仇,你的罪也不會消失啊。既然做不到,那也沒辦法。就算看法不同也無可奈何。」
少女輕聲細語。
好似要就此晈破對方的臉部中心。
芙蘭達緩緩地開口說道:
「去、死、吧。」
語畢。
少女就將類似修正帶的器材,往麥野腹部按去。
彷佛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般,拉出一道橫線。
正當麥野的身體,即將被攔腰炸成兩截時。
就在前一刻。
啪啦!
麥野沉利面不改色,毫不猶豫地轟掉了芙蘭達的右臂。
一陣閃光。
足以擊散深夜黑暗的壓倒性光亮,強烈地綻放。
嚴格說起來是電子。
那是種不讓電子化為粒子或波形,持續將其維持在純粹電子型態的力量。使用者藉由那股不可侵犯的性質,得以放出將對象強行撕裂、燒盡的粒機波形高速炮。
原子崩壞。
芙蘭達正面承受這項被歸類為學園都市第四名的能力,使得芙蘭達右手臂與類似修正帶的器材同時化為焦炭。在發出慘叫同時,她的身體也旋轉著飛了出去。
不。
不對。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痛苦地打滾。麥野聽著對方發出的慘叫,微微蹙眉。彷佛像是聽到電話另一頭突然出現尖銳的電子音。
「啊啊……因為太習慣讓我完全忘記了,原來是這樣啊。」
可以在視野各處,看到眩目的光粒閃爍。
如同從右太陽穴往左太陽穴拉出一條線般的強烈頭痛,讓麥野在露出痛苦表情的同時開口:
「因為我有隻眼睛是高性能義眼對吧?只要對這隻眼睛採取電磁性介入,就能讓我看到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啊…啊呀……哇呀呀呀呀呀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呀呀呀!」
「嗯——我是不覺得連、耳朵。都能介入啦,但應該不是變聲器這種愚蠢的手法吧?」
就算用手遮住義眼,幻影也沒有消失。應該說就算閉起雙眼,芙蘭達仍舊清晰地出現在黑暗中。
這時,同樣身為「暗部」的絹旗最愛似乎總算注意到了騷動而走來。這名十二歲左右的少女皺起眉頭開口:
「我說啊……你在跟中年大叔超玩什麼啊?」
「啊,這傢伙是個大叔?我的義眼被駭客攻擊,分不出來啦。他似乎打算化身成芙蘭達就是了。」
「這的確有可能啦?芙蘭達那身打扮超受大叔歡迎的。」
「愛穿女裝的大叔……這傢伙似乎真的憋了很久啊。」
麥野仿佛打從心底感到驚訝。
「……不過啊,這樣不行吧。暗部的準備根本不足耶,好歹也該做到『對方以為識破詭計,識破後又讓別的同伴登場』這種程度才能算做得不賴啊。對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啊!」
芙蘭達(?)用另一隻手壓住手臂消失後的斷面,坐在地上慢慢向後退。究竟襲擊者是否真的失去了手臂?應該說,他是否真的在芙蘭達所處的位置?麥野不得而知。
不清楚究竟是動人少女還是中年大叔的襲擊者,正以音量不安定的聲音叫囂著:
「啊……啊嗚……呼!為……為什麼?可惡,為什麼?就資料來說脫離暗部後……一……一旦過著平穩的生活就……不……不可能殺人才……才對啊……!」
「絹旗,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你能翻譯嗎?」
「誰知道,我實在超不懂喪家之犬說的話耶。」
「濱……濱面……好痛……你跟濱面和解了吧?啊嗚……你跟他和解,決定過平凡生活,與他待在同一個世界了吧!既然這樣!既然這樣……!」
「啊,你是指這個喔。」
麥野抓了抓頭髮。
她厭煩地開口:
「濱面他沒問題啦。」
「……啊?」
「要是我惹出什麼麻煩,他大概會抓狂或卯足老命跟我廝殺吧。不過,事情都會解決。無論我殺了多少人、破壞多少東西,最後都會圓滿收場,再次露出嘻嘻哈哈的笑容。因為,以往的經驗就是這樣告訴我的。」
一陣惡寒……
現場的空氣和氣氛瞬間冷卻。
一種難以捉摸又不存在於地球上的規則,覆蓋了四周。
「不論什麼『道具』和『學校』起衝突的時候,或者在第二十三學區的地下跟他拚命廝殺那時,還是跟他在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激戰區碰面時也一樣。所以,如果是濱面就沒問題。不論過程如何,他最後都會原諒我。」
絹旗在麥野看不見的位置,輕輕嘆了口氣。
雖然不知道這名襲擊者隸屬哪個組織,不過他從根本上就已經解讀錯誤。
喜劇收場,並不代表死亡與暴力也跟著永遠結束。
隨著對喜劇收場的看法不同,其中也會帶有獵奇和幻覺的色彩。
還有。
不能將麥野沉利這個人的感性,與常人一概而論。
怪物就是怪物。
就算和解了,也不可能連本質都立刻出現徹底的變化。
第四名露出淺淺的微笑說:
「最重要的是,學園都市的怪人可是堆積如山啊。」
「……?」
「至少,就算失去一隻手和一隻眼睛、全身燒傷、部分內臟從內側被烤焦也還能活下來。沒問題沒問題,人類即使挨了四五發『原子
崩壞』也不會死啦——只要還待在這座城市裡。」
「嗚……唔啊!喀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化身芙蘭達的襲擊者,以近似口吐白沫的模樣望向絹旗的臉,拚命地求饒。不過絹旗只是放棄似的聳聳肩。
就算要伸出援手,最多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我有言在先,請停在超死不了的程度。」
「很遺憾,這『上限』還真是高耶。算了,就當成是技術革新吧。」
光芒閃爍。
數次。如同相機的閃光燈,又如同近在咫尺的落雷。
一切結束後,支離破碎(這只是為了避免具體形容)的襲擊者被拖到某個不明研究所前面丟棄。麥野和絹旗則在回家的路上,用悠哉的口氣聊著:
「結果那傢伙到底是誰啊?」
「今天這座城市也有超多事情對吧?」
兩人還是「一如往常」地狀況極佳。
讓濱面看到了,他大概會哭出來,所以兩人決定把這件事當成秘密。
2
太奇怪了。
當警衛黃泉川愛穗終於注意到異變時,已經是換日後又經過數小時的事了。
她把配給的特殊車輛停在道路旁,以車上的無線電與同事做確認。
「李、胡桃、白桃……注意到了嗎?」
「多多少少。」
「改變頻道然後說悄悄話?」
「都已經做得那麼明顯了。還是你覺得這會讓目標從『網子』里逃走?」
追蹤某個打破「沒有窗戶的大樓」外牆後逃走的某人——這本來是警衛們緊急在學園都市內散開的理由。為此,他們將城市內的各類情報,不論虛實全都收集起來交給內勤組分析,然而…
「幾個比較有趣的情報突然消失羅。」
「感覺就跟明明上鉤的魚跑掉了一樣。或者該說,有人把水面下的魚鉤拔掉了。」
「欸欸欸!這實在不是該在工作頻道里講的話吧!應該要考慮搞出這種小把戲的人到底是誰吧,?」
「胡桃,你說出最糟糕的地方了……的確感覺就像有人在內部搞情報操作啦。」
嚴格說來,情報並未完全斷絕。大家還是有接到為了追捕「某人」而發出的命令。
不過,若以釣魚來比喻,就是完全沒有「上鉤」。
彷佛明明已經用魚群探測機找到魚群,卻收到指示要人特地在一無所有的地點垂釣。
「……衛星和警備機器人的影像呢?」
「通通沒有,什~麼都沒有。明明應該有人在那邊,卻像寫真偶像的青春痘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到目前為止的調查報告書呢?」
「呃……伺服器的反應變得超慢耶……這該不會是想藉由偽裝成故障,來破壞檔案的前置作業吧?」
黃泉川忍不住嘖了一聲。
接著她立刻開口補充:
「李、白桃。你們現在立刻去值班室扣下紙本報告書。要是不行就回收事務用影印機的臨時記錄檔。」
「收到收到。不過已經有人事先安排好會比我們快一步吧?」
「……胡桃,跟我來。去找出妨礙李跟白桃行動的傢伙。」
「是沒問題啦!不過別人也會聽到這段對話喔?」
「就當成開戰宣言,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黃泉川讓排檔杆發出超乎必要的撞擊聲,發動了特殊車輛。
……不過,事情人概沒那麼簡單吧。
即使很直接地預測到這點,她也沒有放棄身為追蹤者的利牙。就算只能當個從旁追趕的配角,也不代表失去了朝獵物側腹咬下的權利。
3
黎明前。
能聽到疑似水滴落的聲音。
「……?……???」
白皙的手掌貼在水泥牆上。纖細的手臂不自然地扭曲,強行支撐著女性的體重。貫穿身體中心的軸不斷扭曲,仿佛隨時會跟失去內在空氣的氣球一樣癟掉都不稀奇。
此人是芙羅蘭·克洛伊杜尼。
她用一隻手壓著大樓的牆壁支撐體重,另一隻手則遮住半張臉。兩顆眼球不自然地轉動著,臉上神色則帶有強烈的疑問。
溫熱的氣息。
喉嚨深處受到拉扯的感覺,不斷持續著。
體內的血管全都在發癢,五臟六腑內如同有蜘蛛在結網的異物感也揮之不去。
不夠。
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的思路,與其說是能產生複雜情緒的靈長類,反倒更接近以是與否決定一切的昆蟲。是熱是冷、是甜是辣、是濕是乾。將這些選擇累積數千、數萬次後,才看起來像是有「能做複雜思考的情緒」。
就跟能做高度對話的程式,內部也只有零與一的排列一樣。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嘰啪嘰啪嘰—有如同時打開一整排並列的遮斷器,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的「單純判斷」一口氣累積著。
在龐大的是與否組合中,她的腦中只浮現了一個詞。
不夠。
「啪哩」的聲響傳來。
地點是牆壁與地面都被不明液體一污染的小巷子。她支撐體重的那隻手滑了一下,就這樣誇張地跌在地上。即使倒地且長到詭異的銀髮朝外散開,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的單純判斷依然持續。
從頭髮縫隙問窺探的眼球,正以猛烈的速度轉動著。
只有像壞掉的笛子般「咻咻」的吐氣聲響起。
就在此時。
「雖然怎樣都好啦——不過八歲小孩因為累了,就在廣場長椅上一覺到天亮,究竟是怎麼回事啊?這國家還真是安全耶!」
「……濱面,累了就睡就表示這孩子的牙齒又陷入危機羅?」
隨著腳步聲傳來,一對男女走進巷子……不對,正確說來是三個人。染髮男背上,背著一個正呼呼大睡的少女。
濱面仕上。
瀧壺理後。
芙蕾梅亞·塞維倫。
因為周圍很暗,所以他們一開始根本沒注意到倒在巷子裡的芙羅蘭·克洛伊杜尼。
「嗯?這是什麼?喝過頭的醉鬼嗎?」
「差點就踩下去了。」
所以,他們才會不經意地接近。
嘰哩嘰哩。嘰哩嘰哩嘰哩。披頭散髮趴倒在地的芙羅蘭,十隻手指彷佛昆蟲的腳蠢動著。瀏海蓋住的嘴唇,薄薄地、橫向晃動、溶解、張開。整齊排列的白色牙齒,閃耀著鋸子般的光芒。
關於她的報告當然沒有向大眾公開,不過有一部分這麼寫著:
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感到有必要,因此獲得了捕食他人頭腦的機能。
她蠕動著。
應該被評為怪物或猛獸的某人,緩緩站起。
那帶著異常高溫的氣息,緩緩地吐出。
到了這時,濱面終於訝異地皺起眉頭。
但已經太遲了。
邁步,應該說做出將重心往前傾倒的動作後,芙羅蘭·克洛伊杜尼與濱面、瀧壺之間的距離,有了決定性的縮短,甚至到了可以稱為零的地步。
接著。
飄過……
她將身體貼上水泥牆,與濱面等人擦肩而過。
隨著濕答答的腳步聲響起,芙羅蘭·克洛伊杜尼逐漸遠去。
「……?」
濱面下意識地轉過頭。
接著,他發現自己根本想不起回頭的理由。
然而。
額頭上有汗水。在天亮前的寒冷空氣中,他的額前冒出數顆斗大的汗珠。當汗水隨著鼻樑流到下巴時,濱面才發現自己身體所出現的異狀。
肩膀顫抖。
雙腳無力。
保持身體平衡的中心軸,搖晃的幅度令人害怕。
在擦唇而過的這十幾秒,他的呼吸確實地停住了。
簡直像是被扔進猛獸籠中的人類。
「這是……怎麼回事……?」
疑問浮現。
而這問題的根本,與那個倒在路上的女性身分也有關。
女性在離開的瞬間。
伴隨著那股高熱氣息,說出了一句話。
而那句話滑進了濱面耳中。
「……不是這個人。」
4
「太過分了。」
清晨的大樓,在窗戶全部堵上,不帶一絲光亮的寬廣樓層中,「
聖人」席薇亞低聲說道。這名女性雖然身穿工作用圍裙,厚重的外衣、長褲,額前還掛著工業用護目鏡,卻是位能將整體印象統合成女僕的奇特人物。
這裡是有許多宗教相關設施的第十二學區。
建築物本身雖然是普通高樓大廈,但沒有隔間的廣大樓層地板上鋪滿了小碎石,大部分的空間都是木造佛舍。不過,這裡也不是專門建給佛教的設施。某層樓就有著壯觀的大教堂,其他樓層則有在入口裝設巨大鳥居的神社坐鎮。
「實在太超過了,沒有比這更誇張的撲空啦。」
口氣不悅的席薇亞,只靠甩動手腕就回收了原本伸長的清洗用繩索。
「令人不快的圈套。」
伴隨著輕柔吐氣如此宣言的是布倫希德·愛克特貝爾。她在裙擺較矩的連身裙底下穿了褲子,手腳和胸部上佩戴了現代護具。這種身穿盔甲的女性印象加上頭戴羽毛飾品,讓人聯想到北歐傳說中登場的女武神。
她也是「聖人」。
光是她們兩人的力量,就足以毀掉將整個城鎮加工成宗教要塞的魔法據點。
「儘管是座以微米為單位巧妙造成的建築,但實際上卻不存在任何魔法記號。存在於這裡的,頂多是個用來說明如何以高效率找人過來收錢的循環模式模型罷了。」
「不不不,我倒覺得有種令人不愉快的『防備』喔。」
席薇亞聳聳肩說道。
那是個不會讓人感覺到積極或消極的動作。
「避免涉及科學和魔法領域,畫出明確的分界線,就像赤腳橫越地雷區……完全沒觸動地雷,反而讓人覺得很不自然。」
「瑪莉安·史琳格奈亞人呢?」
「光看闖進來時完全沒遇到任何陷阱這點,就很明白了吧?」
席薇亞與布倫希德·愛克特貝爾往同一個方向望去。
一名小個頭的金髮少女就站在那裡。
「……」
蕾薇妮雅·柏德蔚。
偷走上條當麻的學生手冊,並以此為行動依據情報的人。
她身為規模在魔法大國——英國中也屈指可數的魔法結社「黎明晨光」之首,不能以常理衡量她與聖人之間的力量差距。就算沒有從正面一決勝負的力量,她也有能建構迂迴戰術取勝的智慧與本領。
面對這樣的怪物,席薇亞依然悠哉地開口道:
「這樣算是被擺了一道羅?」
「……或許吧。雖然聽說這裡是唯一跟宗教有關的學區,讓人以為可能真有其事,不過這種蠟制的食物樣品根本沒辦法填飽肚子。話說回來,真沒想到那小鬼竟然成長到能在那種局面下演戲啊。」
「喂喂喂,別那麼生氣嘛。是你先擅自欺騙、利用對方耶,才被反擊一回就那麼不爽是怎樣?不過呢,我也不是不懂你當時有多驚慌,畢竟突然來了那麼一下台口你連道歉的時機都錯過了嘛。」
「可以向你揮對艦巴掌嗎?」
話說回來,上條當麻學生手冊上的情報只是個幌子。
「搗蛋鬼」的瑪莉安·史琳格奈亞等人不在這裡。
布倫希德·愛克特貝爾靜靜地問道:
「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這種狀況下,甚至得懷疑上條當麻跟瑪莉安·史琳格奈亞是否真的有聯繫啊……不過,他的確是有要讓我們這麼想的意圖。那名少年是為了讓我們遠離某種東西而說謊,你們覺得那究竟是什麼?」
「……要從那點著手嗎?」
「如果我們不遠離那裡,自然會遇到某種東西。只要我們遵照既定路線,或許就能碰上趣事喔。」
5
早上八點。
「一端覽祭」的自由時間在此刻開始。這項活動有校園觀摩和體驗入學的特色,因此該時間帶可說是在這個與各校報考率有直接關聯的慶典中,往有興趣的學校衝刺而去的重要時刻。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御坂美琴正盡全力逃跑。
這就是所謂命運的惡作劇。她原本應該在以各種手法甩開會「空間移動」的白井黑子之後,準備萬全地前往那個笨蛋就讀的高中。但這個沒人搗亂就不會節外生枝的完美劇本,卻因為僅僅一個偶然便告完全崩潰。
就單純講一下發生的現象吧。
少女來到打算體驗入學的某間高中正門前時,突然遇上了學園都市第五名的大小姐☆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在那裡碰上那個可恨的第五名啊——!??」
第五名。擁有精神系最高等級能力「心理掌握」的少女,跟美琴同樣是常盤台中學的學生。在該校組織了最大派系的第五名,以及對派系毫無興趣的第三名,兩人算是完全相對的兩大巨頭,要想從她們身上引出話題也不稀奇。
(……例如精神攻擊派VS物理攻擊派、組織派VS孤高派、長發派VS短髮派、巨乳派VS貧乳派之類的!我哪有那個精神去跟著周圍那群人的胡扯起舞啊!不,我絕不是在不爽最後那一項!)
所以這兩個人當然不投緣。
當然也很難相容。
要是讓平常光是見面就會劍拔弩張互相怒視的對手,發現美琴偷偷摸摸跑來參加高中的體驗入學……不用想也曉得,那個陰險的第五名會幹什麼好事。
「嗚哇——!竟然操作附近的人來跟蹤我——!」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嚓嚓嚓嚓嚓!群眾不分男女老幼,全以類似蟲子的動作追趕著美琴。
不知是上班族還是高中老師的禿頭大叔,用彷佛從錄音機播放出來的聲音高傲地說道: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這不是御坂同學嗎,一陣子不見,你變得很有少女氣息嘛?是吃壞肚子了嗎?畢竟啊,那個御坂同學竟然會露出那種表情耶,呵呵。」
「我宰了你喔,這個混帳大叔!」
即使知道對方也是可憐的受害者,美琴還是忍不住吼道。
雖然想抓住美琴好好玩弄一番,卻懶得自己動手。
這的確是符合第五名個性的思考模式。
話又說回來。
美琴現在沒時間奉陪第五名的惡作劇,就算有時間也不想。她跑上天橋後毫不猶豫地翻過欄杆跳下,接著操作磁力,以受到隱形繩索支撐的模樣急速向下飛落。
如同發射出去的炮彈。
感覺就像以一百倍的速度,做出從鞦韆上飛躍而下的動作。
美琴白天橋「發射」出去的嬌小身軀,在中途沒落地的情況下,於空中滑行了兩百公尺。接著她再次控制磁力於著地前減速,讓雙腳落在金屬制的垃圾桶蓋上方。
轟然巨響。
「糟糕糟糕……得快點隱藏行蹤。」
美琴低語著,從垃圾桶上跳下。
這時,她突然皺起眉頭。
(……咦?可是第五名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雖然冒出疑問,但想不到答案。
要是再磨蹭下去,用特技拉開的距離又會縮短。必須在追兵追丟自己的時間內,做出決定性的突破。
在御坂美琴離開後。
「嘰」的一聲,響起了打開扭曲變形的門時會發出的聲音。
聲音來自美琴著地時踩到的金屬制垃圾桶蓋。
「……這是怎樣?」
打開厚重蓋子觀察四周的人,正是上條當麻。他從醫院裡溜出來時雖然身穿手術衣,不過現在已經換成了樸素的上衣與褲子。
咖啡店和鬼屋的「服裝」,並非只能從零開始做起。也可以從廉價洋裝店買下大量上衣和褲子,然後用那些來「改造」。
當然,不可能全都製作順利。因此在學校附近的垃圾桶中,會塞滿了「改造」失敗的便宜衣服也並不意外。
上條雖然想追上芙羅蘭·克洛伊杜尼,但要是讓警衛或風紀委員留意起自己就全完了。
因此,他先把手術衣換成最基本限度的襯衫跟褲子,隨即重複起「尋找芙羅蘭·克洛伊杜尼以及雷神索爾,並在看到垃圾桶時就繞過去翻翻看」這種行為。這是為了找尋幾乎是新衣服的「失敗作」,好讓自己的打扮更加正常。
接著發電座流星雨突然降臨。
所幸他當時正好掀開垃圾桶,才得以在瞬間躲進去,否則腰部或許就得爽快地遭到斷頭台之刑☆了。
「……這麼說來,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怎麼樣了?那種打扮可以算是相當搶眼耶。」
隨手抓了件運動外套後,上條便從垃圾桶爬出來。他先看了看四周,接著穿起外套往
大街上走去。
(好痛……可惡,側腹該不會在半路上就滲血了吧。)
很奇妙地,他踏上了跟美琴完全相反的方向。
6
最後之作不肯吃早餐。
「監護人先生。」
「……別什麼事都丟給我啦……」
芳川桔梗跟一方通行正在公寓的餐廳進行這樣的對話。附帶一提,一家之主黃泉川愛穗在換日之後依然沒回家。可能因為「一端覽祭」的關係讓狀況跟平時不同,讓她得徹夜執行警備工作。
而事主最後之作則是把裝了荷包蛋的盤子推給一方通行,並把放著白土司的盤子一點一點推向芳川並開口道:
「今天就是一端覽祭!御坂御坂雙手叉腰堂堂宣言!」
「夠了,快給我吃飯啦,麻煩死了。」
「哇——!馬鈴薯沙拉雪崩般掉入御坂的盤子,御坂御坂……!」
「好啦好啦,『一端覽祭』又怎樣?那種事怎樣都好,記得也要把玉米湯喝完啊。」
哇——!早晨的公寓不斷迴響著女高音的慘叫。
面前堆滿早餐的最後之作,眼泛淚光地說道:
「『一端覽祭』是所有學校一起舉辦文化祭對吧?御坂御坂進行確認。所以要去參觀很多學校、跑遍很多攤位、然後進行各種體驗入學,御坂御坂發表今天的計劃!所以得讓肚子空空才行!御坂御……」
「『一端覽祭』啊……唉呀,最終信號,我不是說過不可以把青椒鑲肉分開來吃?好,懲罰青椒地獄來了——」
「嗚喔——!明明提出理由卻遭到逆斷糧攻勢!御坂御坂因為奢侈的煩惱感到痛苦!」
一方通行側目看著發出嘆息聲的最後之作,輕輕吐出一口氣。
稍作考量後,他對芳川開口說道:
「喂,芳川。」
「再來再來再來。嗯?有事嗎?」
「話說回來,這小鬼的上學問題要怎麼解決?」
「該怎麼辦呢!?」
芳川先是隨便地嘆了口氣才說:
「你自己也算是最高機密,但仍然有正式身分。畢竟你是學園都市的第一名,也已經註冊為NO.1了嘛。相對地,最終信號則是屬於連學園都市ID都沒有的機密喔?何況國際法也禁止利用人體細胞從事人類複製……要讓不該存在的學園都市醜聞以一般手續進入學校念書,可以說非常困難。」
「……」
「不過,最終信號在身為個體的同時,也是整體御坂網路自我的一部分,住學校生活學到的知識與技術,集團生活會面對到的感情,以及情緒的刺激,全都能在網路中透過情報交換來學習,所以狀況應該不致於太糟糕啦。」
這人一講到這方面就成了研究者?一方通行沉默地想著。
他很清楚,追求效率及合理性最後會走到哪一步。英才教育。在寬磨的教室中只有一組桌椅,從走廊傳來的同齡孩童聲音只會被當成噪音。就算退一步想,他也不認為這種世界算得上幸福。
雖然芳川似乎打算捨棄研究者之道改走教育家路線,但她過去曾這麼說過——自己沒有這個資格。的確,對於無法實際感受做白工和空閒意義所在的芳川向書,就算能讓學生考滿分,可能也沒辦法為學生做到別的事。
「怎麼了?」
「沒事。沒什麼好說的。反正應該已經有克服這點的覺悟了吧。」
「?」
芳川一臉不解,然而一方通行也不是會繼續提醒的那種人。
他轉頭對最後之作這麼說道:
「快點把東西全部吃完,然後我們要出門。」
「喵!御坂的肚子餓作戰瞬間就被瓦解……嗯?出門?御坂御坂歪著頭說道。」
「沒什麼……我要去買雙冬天用的靴子。如果在前往店面的途中有學校,順便去逛逛也無所謂啦。」
最後之作和芳川向時陷入沉默。
過了一秒半後。
先反應過來的果然還是最後之作。她像是把嬌小身軀拉長般一口氣站了起來道:
「那就跟事不宜遲這種難懂的話一起猛烈地衝刺吧!御……!」
「一方通行,馬上抓住這孩子的脖子!」
當場就想跑去當失蹤兒童的最後之作,立刻被兩人架住。
7
斷掉的骨頭順利恢復,終於可以跟煩人的石膏說再見。
被稱為番外個體的少女,最近之所以會失控地埋首於夜遊,也是因為這股解放感。這名身穿白色奧黛(註:越南國服,字面意義為「長襖」)的褐色短髮少女,由於設計成集中抽出連接近萬名複製人腦部的情報網——「卸圾網路」中充滿惡意的部分,因此這方面的表現可說相當突出。
因此。
「黑————貓。你要是很閒就陪我玩嘛~」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擠滿人的天橋,因為屑上如同被小混混搭訕般突然多了只手,讓看似十二歲左右的目露凶光少女黑夜海鳥發出慘叫。
雖然黑夜是能操作氮氣的等級4大能力者,更是部分肉體機械化的改造人,但她實在拿機械化的天敵——操縱電流的番外個體沒輒。
不僅如此,她還因為「手臂內部的接頭黏上了膠布」這種亂七八糟的方法,暫時陷入連「氮氣爆槍」都無法使用的狀態。
換言之只能任人擺布。
「你在吃什麼?起士餡鯛魚燒?唉呀,我竟然是在吃棉花糖,真是失敗。連拿著糖的手都變得黏黏的,小鬼做的東西果然不怎麼樣。」
「……你為什麼一副跟我很熟的樣子?我最好是跟你有共通話題啦,笨蛋。」
「咦?因為黑貓跟御坂一樣都是沒有朋友的人啊?好好相處啦。」
「我居然被當成可憐小女孩了?真是太過分了,我好歹也是『新生』的中心人物,別把我跟你混為一談!」
「為什麼這麼冷漠嘛,我可是為了跟你打好關係才努力挑戰繼續溝通耶?具體來說就是用被棉花糖弄得黏黏的手去摸你的頭喔——?」
「你這個壞蛋!我根本感受不到惡意之外的東西!」
可能是因為每晚的「夜遊」,讓手搭在黑夜肩上的番外個體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呵欠。
「雖然在夜遊時做了收小弟和飆車等老土行為,不過我對於『朋友』這種概念還是不太懂耶。讓我累積一點人生經驗嘛。」
「……你是違反國際法的軍用複製人吧?這麼明目張胆地活動沒問題啊?」
「誰管哪麼多,就算會有人困擾也絕對不是御坂。」
這時,另一名少女從天橋彼端走來。
這名短髮少女身穿能力開發名校——常盤台中學的制服。
但她並非母體御坂美琴。
而是被稱為軍用複製人的妹妹們第一〇〇三二號,通稱御坂妹。
她不知為何脫下一隻皮鞋,還把鞋拿在手上。
黑夜不爽地開口:
「瞧,你的朋友來了。」
「御坂最——討厭清爽的傢伙,只喜歡跟有敗——類眼神的傢伙說話。」
「……聽你這些話,根本就沒打算跟我做朋友吧?」
番外個體不理會眼神兇惡的黑夜,輕輕揮了揮棉花糖向御坂妹送出信號。
「唷,你在做什麼啊?能看到你一如往常的奇異行徑真是太好啦。」
「在長椅上休息時覺得脫鞋比較舒服,結果黑貓就鑽進鞋裡躲起來了,御坂報告。」
御坂妹將學生皮鞋亮給兩人看,確實有一隻黑色小貓如寄居蟹般占據了內側。就算反過來輕輕搖晃也倒不出來,應該是它張開四肢用爪子抓住了邊緣。
平時總是戰戰兢兢的黑貓,今天不知為何一臉兇狠,就像在表達「這裡是我的地盤,不要靠過來」。
番外個體偏過頭開了口:
「掐著它的腦袋抓出來就好啦?」
「去死吧,沒朋友的傢伙,御坂咒罵黑心混帳。」
不過她們都是由御坂網路這個巨大意識所統御,所以嚴格而論,御坂妹內部應該也存在著「這個意見」。
番外個體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
「三個人根——本不夠,還有沒有閒人在附近啊?」
她隨意地打量起周圍,就看見一個露出「煩死了」表情的人。
那是名為絹旗最愛的少女。
與其說露出那表情的對象是番外個體或御坂妹,不如說是向著黑夜海鳥。
「咦
——?咦?在那邊那位究竟是誰啊——身上散發著強烈的敗類『氣息』喔?」
從事見不得人差事的人們,都有獨特的視野使用法。
沒事一直觀察四周的人很可疑,所以要躲避盤查或搜身的專業人士,都會避開那種動作。另外,人類的視野其實比一般人想像中要寬廣。一旦學會能徹底使用約一百六十度有效範圍的技術,再配合手機機身、櫥窗、寶特瓶、路邊汽車的後照鏡等東西,就能靠最低限度的動作,掌握周圍一帶所有的情報。
同時,只要掌握這種規則,自然就能找出同類。
也就是說,雙眼焦距有些許問題的人,或是對發自死角的汽車引擎聲和喇叭反應過少的人,都得多加注意。
番外個體口中的「敗類眼神」就是指這種特徵。
附帶一提,一有事發生就能從御坂網路取得情報的一般妹妹們,雖然身處專業的世界中,卻有疏忽這方面努力的傾向。
絹旗最愛露出像在看著車站月台上嘔吐物似地眼神開口:
「……這感覺就像壞蛋們超結黨成群一樣耶。」
「這感覺真不錯。跟你這種黑透了的傢伙在一起,我也可以毫——不在意地用真面目去享受『一端覽祭』了。」
8
濱面仕上背在背上的芙蕾梅亞·塞維倫醒了過來。
「喵……啊!濱面,你到底去哪裡了!基本上,你竟然會迷路實在太令人傷腦筋了!喵喵!」
「好痛,不要抓我頭髮!被一個整晚失蹤還在廣場長椅上睡著的八歲小孩說教,實在太沒道理了!」
附帶一提,芙蕾梅亞睡在第七學區的站前廣場,她的房間則在第十三學區的學生宿舍……通常跨越學區應該會搭電車,不過濱面他們還走在第七學區的道路上。
走在濱面旁邊,身穿粉紅色運動服的少女瀧壺理後,用一種半睡半醒的眼神看著設有大螢幕的飛船。
「……濱面,電車還是停駛耶。」
「還真的有珍奇異獸跑掉喔……」
某間學校收集了珍奇的寵物,打算模仿動物園當作「一端覽祭」展出活動的一環。但是在早晨的月台上,有大型寵物逃出了運送用籠子裡跑上鐵路,因此造成大混亂……好像是這麼回事。
「雖然是沿著電車路線走,但搞不好在電車重開前,我們就已經回到十三學區羅。」
「巴士也沒來。」
「是刻意減少班次吧?為了讓人在『一端覽祭』時多逛幾間學校。」
這時,背上的芙蕾梅亞發出了奇妙的聲音。
「喵,基本上我肚子餓了。」
「……在這之前,你先想好面對憤怒舍監時要講的理由如何?雖然我們也會被罵,或者該說我們才會被狠狠地罵一頓啦。」
「早——餐——啦——!」
「笨……笨蛋,不要把別人的頭髮當雜草拔……!別讓男生在這種年紀擔心頭皮!」
乾脆像個「一端覽祭」的參加者,找間學校的路邊攤晃晃……雖然濱面這麼想,但目前似乎正好是店家要開不開的微妙時間點。
於是他帶著似乎輸給了什麼的心情,前往齊聚各式早餐的牛丼店。
「烤鮭魚!烤鮭魚套餐!配菜要山藥泥、納豆、海藻沙拉、超大蘿蔔泥、醃菜組合、芒果還有布丁……愈豪華愈好,拜託你了!」
「芙蕾梅亞,配菜只能選一個。」
瀧壺則是很乾脆地點了壽喜燒風味牛丼。
看見店員拿來的小碗後,芙蕾梅亞瞪大了眼睛。
「太小了!這個小家子氣女!喵!」
「唔。」
「基本上,女孩子吃很少根本只是幻想!一看就知道是為了維持形象忍受空腹啦!喵喵!」
「……濱面,跟我換一下位置,我要用鐵爪功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鬼。」
濱面在混亂的店內拚命抱住運動服少女,他眼前的芙蕾梅亞則哼了一聲大喊道:
「不管是飯——味噌湯——還是沙拉——都給我用三號大碗!喵!Three!」
七分鐘後。
臉色鐵青的芙蕾悔亞,將三個如同對切西瓜般大的容器推到濱面前方。她搗住彷佛隨時會吐出來的嘴,用細微的聲音這麼說道:
「……喵、喵。基本上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看起來根本只是輕輕挖掉蓋飯表層嘛……」
無奈的濱面,只好跟芙蕾梅亞亂點的蓋飯格鬥。
但是當三人好不容易吃完,準備走出牛丼店時,芙蕾梅亞又突然說出這種話:
「喵!基本上人家肚子餓了!肚子空空!」
「……濱面,跟我換一下位置,我要用紅生薑塞滿這個小鬼的嘴巴!」
濱面再次架住了運動服少女。三人好不容易總算走出牛丼店。
現在似乎正是各校開始迎接一般客人的時間,人潮跟剛剛有明顯的不同……看來他們選了最糟糕的時機去吃早餐。
然而芙蕾梅亞完全不在乎周圍的變化。
「好睏……濱面,背我。」
「這個小鬼……!」
「瀧壺小姐!芙蕾梅亞正處於善變的年紀啦!話說回來,為什麼你這次會氣成這樣啊?」
正當濱面還在感到驚訝時,瀧壺已經如同貓咪般抓起他的臉頰。芙蕾梅亞則輕快地攀上無力抵抗的濱面背部。
「喵,果然還是這裡最讓人安心……」
「那裡是屬於我的……!」
「慢……慢著,瀧壺!先告訴我你那隻手為什麼要那麼用力地抓著公車站牌!」
就在這時。
趴在濱面背上的芙蕾梅亞,微微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確實捕捉到了不能錯過的東西。
「喵……」
那是白髮紅眼的等級5超能力者,身為學園都市第一名,拄著拐杖的怪物。
以及參與開發軍用複製人這種違反國際法計劃的天才學者。
然而芙蕾梅亞注意到的,卻是夾在他們兩人中間那名外表約十歲左右的少女。
她……應該說她們。
少女看見彼此後,隨即在大街上指著對方大叫。
「臭小鬼!」
「你說什麼!死小孩!御坂御坂怒吼!」
9
上條當麻背靠著行道樹,在隨意操作手機同時嘆了口氣。
「……不行嗎?」
原本以為芙羅蘭·克洛伊杜尼身穿奇裝異服,或許能在網路布告欄找到目擊情報,不過沒什麼好結果。
雖然才剛開始,但今天畢竟是「一端覽祭」這種大型活動。就算是此刻,依舊有無數的照片與留言接連上傳至網路。這些總量遠比沒什麼用的監視攝影機還多得多的情報,雖然持續地即時更新,卻找不到任何像是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的影子。
(……畢竟整座城市都染上了文化祭的色彩啊,就算奇裝異服也沒什麼好意外。芙羅蘭·克洛伊杜尼這種程度的打扮,大概會被埋沒吧……?)
上條回到搜尋引擎首頁,打算關掉瀏覽器。
不過,他的大拇指就在這時停下。
首頁有跟新聞網站連結,並排了好幾條頭條新聞。上頭清一色是舉行「一端覽祭」的新聞,完全沒有一般事件。
「……」
有個很令人在意的地方。
上條點下頭條下方「閱讀更多」的連結。除了幾個具代表性的頭條新聞外,還有幾條最近發生的重要新聞。
隨著畫面逐漸往下捲動,超商搶匪與逃漏稅事件等等,與「一端覽祭」沒什麼關聯的一般新聞也逐漸出現。
但是……
「跟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相關的新聞一個都沒有……?」
「沒有窗戶的大樓」裝甲遭到破壞,無人攻擊直升機少說也被擊落了四架。至少這都是比超商搶匪更引人注目的大案件吧。
這麼說起來,雷神索爾可是把保冷車炸了耶。通常那種事,就算被當成以學園都市首領——統括理事長為目標的恐怖攻擊,而引起大騷動都不足為奇。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為了不讓「一端覽祭」有所延宕,所以壓下了會引起巨大不安與恐慌的案件?
或者,某人有了動作,開始在網路上隱蔽所有跟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有關的情報?
「……等等。」
一般的SNS和布告欄的留言中,之所以完全沒有出現跟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相關的任何情報也是……或許並非完全沒有留言,而是遭到了偽裝成上傳失敗的干擾。
既然如此。
(或許可以反過來利用這點……)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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