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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第一章: 狂亂 – Welcome_to_GD_Paradis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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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十二月,深夜。然而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墓地卻意外地沒有籠罩在淒冷陰鬱的寒意中。

取而代之的是爆炸與閃光。

頭戴巫女帽身著色彩亮麗的舊式蘇格蘭軍裝的黃金黎明的首領薩穆爾·林德爾·麥克奎格·馬瑟斯的圍巾在風中飄揚,漂浮在他身邊的火之杖、水之杯、風之刃和地之盤這四樣象徵武器造成了超自然的現象……或者說本該如此。

「轟」

一聲悶響。

目前變成了銀髮少女的亞雷斯塔·克勞利用腳狠狠踩著一根已經被折斷的柵欄的碎片戳透了埋在地下的天然氣輸送管(大概是因為天然氣屬於清潔能源的緣故,現如今已經大量普及),可燃氣體順著破裂的開口泄露而出。

其結果就是一場完全普通的爆炸,帶著明確的惡念與殺意。

強烈的光和熱仿佛洪水一般席捲向馬瑟斯一眾。燃氣被精確操作著的風控制著密度和流向,根本來不及躲閃。敵方的眾多身影就這樣被籠罩在了一片焦熱之中。

然而。

可以說並不是什麼意料之外。

「僅僅如此嗎?」

語氣里甚至不帶有一絲驚訝,厚厚的火牆就像是被水打濕的紙張一樣被輕易撕開。站在旋渦中心的馬瑟斯的身上甚至連一處焦黑的痕跡也沒有。

原本他們的目的,是利用馬瑟斯的身體,來阻止科隆尊。

利用……嗎?

然而局勢卻發生了不可預料的大逆轉。眼前的這個原目標甚至是比科隆尊還要可怕的角色,甚至有可能他才是這一切的幕後真兇。

「面對我這個黃金黎明的首領你在抱有什麼期待啊?」

「在我投身學習魔法之前,我就是個對科學抱有極大好奇心的小男孩啊。」

亞雷斯塔笑著說道。

她毫不在乎現在她的態度是否傲慢無禮,她也不關心此前的一刻她還像個受驚的孩子那般瑟瑟發抖。虛張聲勢也好,陰謀詭計也罷,總之目前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在雙腿凝聚力量,重新站起來面對這個不可饒恕的敵人。

挫折與失敗都是她的食糧。

『人類』說的話,和她是否有實現那些言語的能力無關。

「我啊,要是不親自驗證那些聽來的迷信謠言的話就渾身難受呢。啊啊,直到今日我還偶爾會在夢中回憶起我曾幹過的熊事兒。比如,就為了驗證貓是不是真的有九條命,我就毫無理由地用了各種手段屠殺同一隻貓。」

「……」

「和那同理哦,娶了某隻詭異貓咪當老婆的馬瑟斯喲。只要我看到了理解不透的東西,就一定會反覆實驗觀察現象的。我就是這麼建立起的整個科學側的世界以及學園都市。某一次的攻擊是否奏效什麼的根本無關緊要,無論是成功的結果還是失敗的結果統統都可以被歸類於『大數據』的範疇里。當你注意到的時候就已經涼了,你會被徹底圈住,無從防備。」

可愛的嘴唇繼續說著。

敗者終將復活。和這些魔法精英不同的是,這個『人類』無論失敗多少次,也不會被打倒。

「我所需要的僅僅是『量』。來啊,繼續聊啊馬瑟斯,下一個攻擊要來了哦。」

一隻拳頭倏地突到了男人的臉前。

借著昏暗的夜色和明亮的火光之間的突然轉變而暫時混淆了馬瑟斯視覺的瞬間,名為上條當麻的刺蝟頭少年徑直跑到他面前揮拳對準了那張臉的正中央。

「寒與濕,水啊,在我面前展示你真正的樣子。」

幻想殺手逼近的一瞬間,馬瑟斯熟練地施展了魔法。

就像玻璃打碎的聲音。

突然阻隔的魔法偏移了拳頭原本的方向,就像是打入水箱的子彈扭曲了彈道一樣。

也許是因上一代那個姿態不同的幻想殺手而丟了性命的經歷給了他經驗吧。

「什——」

「接著:熱與干。」

上條因突如其來的狀況一時無法調整姿態,馬瑟斯側身一扭就輕易地躲過了拳擊。然而他的動作卻並不像是步伐移動的效果。上條猛然注意到定在空中的火之杖此刻的形態更像是蓄勢待發的刺劍。

「火啊,在我面前展示你真正的樣子。」

就像是象徵比賽開始的號令聲,魔杖的末端噴射出橙色的火光直直射向上條。然而少年的拳頭方才揮空還來不及重整態勢,而且姑且不論這是根披覆魔法的火之杖,就算它只是根普通的木棒,以這般速度突刺的話也足以貫穿少年毫無防備的眼睛或喉嚨。

少年無暇想像接下來的情況。

然而就在這同一瞬間,學園都市的第一位,一方通行,從旁側給了馬瑟斯的顴骨結結實實的一拳。

第一次有效攻擊。

舊式蘇格蘭軍裝的裙擺和圍巾和斗篷被甩的老長,馬瑟斯一頭撞向了滿是墓碑的墓地深處。這場景簡直就像是小型飛機的墜落事故一般。煙塵飛揚於空中,雖然還沒看到結果,但一方通行已經咂了咂舌。

現場感覺不到擔憂的氣氛。

那些站在方尖塔頂上仿佛報喪的烏鴉一樣的破格魔法師們絲毫沒有打算干預的跡象。

「到底,怎麼回事……?」

這句話完全沒有探究科學理論的感覺。

他的語氣更像是遭遇了難以理解的災厄一般。

「我剛剛那一拳可是用上了能破壞全身血管和神經的反射啊。所以到底是我搞砸了還是說我腦子裡的人體結構不適用於這個男人?」

「呀咧呀咧。」

一個身影緩緩立起。

他完全沒有受到損傷。甚至連脖子都沒有扭到一下。一方通行的反射幾乎能瞬間殺死任何一個有血液循環和神經系統的生物,但完全沒躲閃被直接命中的馬瑟斯吃了這一招後卻完好無損。這樣的場景不由得令人感覺他剛剛被打飛也像是配合這幾個人玩什麼遊戲一樣,就像是陪小孩子胡鬧的相撲選手佯裝倒地。究竟是誰在試探誰——問題的答案瞬間曖昧不清了起來。

先用光手牌的一方會被吞噬。

馬瑟斯微笑著拉低了圍巾,仿佛很享受這場遊戲一般說道。

「我的父母是在歐洲全境傳播卡巴拉的教義、分裂了東西方的魔法體系、利用蠅之王的力量驅鬼的混帳東西。科學?學園都市?這些拐彎抹角的東西我一點興趣也沒有。餵菜鳥,你是忘了科隆尊的味道了嗎?要不要我現在就在這兒把她召喚來啊?恐懼永遠也不可能消失的,所以顫抖吧、蜷縮吧,還要感謝我吧,要知道在恐懼的作用下整個世界都會變得面目全非喲。」

「別理他,」亞雷斯塔搖了搖手指,「這老傢伙一向睜眼說瞎話,說自己是高地人的後裔格蘭斯特拉伯爵什麼什麼的,你們用不著聽他滿嘴胡言……還有啊,你是不是忘了我說過的話了啊馬瑟斯?每一次失敗或者成功都是無關緊要的,最後積攢而成的大數據終將把你困住、徹底卸下你所有的防備哦。」

簡直就像是為了填補這一小段平靜的空隙,黏糊糊的巨大聲響自天空的另一邊傳來。不,其實那些肉塊脂肪、手腳數量怪異的生物、巨大的金屬昆蟲、精巧至極的人偶山谷之類的怪物們,其實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可以稱呼。

「克勞利狂潮!?」

「嘛,雖然確實是我把它們引到這兒來的,但是就算如此我也沒法控制它們呀。慢慢和它們斗去吧,馬瑟斯。」

儘管上條喊出了那個名字,但馬瑟斯的目光卻始終未從亞雷斯塔身上移開一分一毫。他苦惱地嘆了口氣,便用火之杖戳了戳地面。

屋頂上的魔法師們立刻有了反應。

真的……

真的是這股「狂潮」將這個魔法王國英格蘭逼到了絕境嗎?

克勞利狂潮。

事到如今,就連這個名字也讓人感覺不確定。

它們曾經的姿態的痕跡也蕩然無存。

這根本稱不上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屠殺,就像割草,死神揮舞的不是劍也不是矛而是鐮刀,那是不會給予對手一丁點反抗機會的收割生命的利器。力量上的絕對差異不由得讓人聯想到這樣的場景。

無數的塔羅牌……在空中翻飛……高塔……引來了雷光而崩塌。

嘶嘶。

手持的油燈……搖曳著巨大的花火……狂熱。

嘶嘶嘶。

黑與白的指揮棒……演奏著魔法的爆炸……

嘶嘶嘶嘶嘶。

咚咚咚咚!踐踏於地面的舞步……伴隨著節奏畫出了無數的十字架。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准不朽的身體……純粹肉搏的互毆……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黑匣子開開合合

……隨機的魔法……不可計數……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

上條當麻目睹著眼前的一切。

他試圖比照著記憶,來理解眼前的狀況。

但是,毫無作用。

完全無法跟上的場景就像純粹的暴力壓迫著他。

他僅能辨認出一個事實:那就是在這場混戰中沒有哪個魔法師能夠出類拔萃脫穎而出。他們一齊造就了一場八音迭奏的盛大演出。

黃金黎明。

在此爭論誰才是最強已經沒意義了。「協作」這一概念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血與肉,內臟和腸子,還有其他什麼上條根本不想要看清楚的東西像是雨點一樣砸到地上。上條幾乎忘記了呼吸,然而亞雷斯塔——她才本該是這場騷動中的頭號目標——卻突然一把抓住他的兜帽把他拽回了現實。看來這貨對於展現她在日本學會的萌之力的風采的行為還蠻有自信的。

一道閃光幾乎擦著上條的邊飛過,緊接著被打中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一柱尖塔就被削沒了尖兒。克勞利狂潮的血肉傾瀉而下,天花板被壓得支離破碎。

難道黃金黎明到此的目的不是保護英格蘭嗎?

還是說這些傢伙都是一旦脫了韁就再也管不住的野馬、

或者是他們才是暗地裡秘密統治著這個國家的主人?

「(這些只是作為煙幕彈,咱們只需要變得存在缺失就好。)」

「啊?啥?」

「(我才不指望這些東西能給我在這兒取勝呢。我解釋了不止一次了吧,現階段我們的目的是收集數據。智慧型手機真是個了不起的發明,感謝那些玩happy的撒幣們,我輕輕鬆鬆就把這些黃金黎明的魔法記錄下來啦。已經沒時間去確保馬瑟斯的遺骸了,講真格的,現在咱們已經沒什麼繼續呆在這個發霉的墓地的理由了。)

「你以為我會讓你們逃走嗎?」

一個低沉的聲音穿透諸多噪聲傳來。

不遠的附近,馬瑟斯就像是想要他們能聽的更清楚一點似的再次重複道。

「你以為我會讓你們逃走嗎?」

亞雷斯塔搖了搖手指回應著,接著指向了某個方向。

上條順著亞雷斯塔指示的方向望去,當他看清那個人影時,立刻喊出了聲。

「一方通行、就拜託你了!!」

「切。」

僅一聲咂舌,接著就爆發了一場爆炸。學園都市的第一位利用向量操作的能力掀翻了墓地的地面,接著那白色的身影左手拎著亞雷斯塔右手提起上條。

「熱與干。」

馬瑟斯很快就發動了襲擊。

火之杖旋轉著焚燒了沿途的克勞利狂潮並且帶著巨大的火焰席捲了方才上條他們立足的場所。石牆也好、鐵柵欄也罷,幾乎所有的一切都灰飛煙滅。和其他魔法師一樣,看來這個馬瑟斯也不怎麼注意保護不列顛的歷史文化遺產。這位黃金黎明的首領的斗篷在暴風中劇烈地抽打著,鬼知道他這次的攻擊到底動用了幾分力。不過勉強躲過這次攻擊還是給他們爭取了空隙,被一方通行拎著的亞雷斯塔搖了搖手指,緊接著如潮水般的大批克勞利狂潮就擁擠進了她和馬瑟斯之間的空隙,形成了一堵厚厚的隔牆。

光是逃離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就快要了命。

「行了差不多已經夠遠了,省點電吧你。」

「他可是救了你的命,你就這態度跟他說話?」

反而是上條替代一方通行懟了她,白色怪物本身倒是懶得吵架,他簡單地問了個最關鍵的問題。

「總共就那些?」

把手上的兩個人丟到布滿銀沙的倫敦的街道上後,一方通行拄著他那根現代設計風格的拐杖用下巴指了指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方向。

「要是那樣的話,估計也就撐不到15分鐘了。」

「不,我不這麼認為。不管怎麼說,想要用魔法來對付黃金黎明的那群老妖精們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而且,克勞利狂潮死的越多,根據整合的效果我的力量相應的就會越強……但是,光是那樣還不足以應對馬瑟斯。他能靠完美地控制四大基本元素摧毀這世上的一切。和那種超常生物對嗆無異於用手電筒抵抗太陽。」

「力量的差距就那麼大嗎?」

「啊啊,不過,我們也沒必要慌張。」

他們現在被名為黃金黎明的魔法結社全力追殺,銀髮少女理應比任何人都知道狀況的危險,但她卻一副輕鬆的姿態,不由得令身邊的另兩人有點生氣。

當你習慣了失敗,你就會懂得如何能更快地重振旗鼓。

難以想像眼前的魔法師和剛剛那個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墓地瑟瑟發抖的連眼球都直打顫的少女是同一人。這種自我管控的能力和上條當麻有種似是而非的感覺。

「是你建議我用科學的力量來對抗魔法,是你推動我前進,鼓勵我繼續,如果你還願意繼續跟隨我的話,我會很感激的……而且你是對的。我把這世界分裂成了科學與魔法兩個陣營並持續爭鬥了一個多世紀,現在是時候以我統括理事長亞雷斯塔獨一無二的技術體系摧毀黃金黎明了。」

站在上條肩膀上的奧帝努斯輕輕踢了踢他的臉頰提醒他不要被感情左右了思考。

「(那個亞雷斯塔不是說過要是你們想下車就可以隨時滾蛋不必顧忌她的嗎?看看,她現在對你的期待值已經不一樣了。)」

計劃依然未知,但是光是那個臭名昭著的亞雷斯塔也會參與其中就足夠引起警惕了,但是這個刺蝟頭少年到底意識到了沒有呢?

與此同時,銀髮少女毫不遮掩惡意地笑道。

「不管接下來咱要幹啥,我都傾向於預先準備。而且我們現在的所在地也是比剛才那個腐爛的墓地好得多的作為科學實驗和DIY的絕佳場地哦。」

「?」

上條皺了皺眉,見狀,亞雷斯塔則像個頑皮的孩子那樣微笑著解釋道。

「往北走一點就是知名的皮卡迪利廣場了喲。也就是、超大型的購物中心哦☆」

「……」

「……」

「喂喂你們兩個,」亞雷斯塔提問道,「難道你們不覺得,購物中心什麼的,不就是殭屍潮里近乎完美的反擊據點嗎?」

Part 2

「寒與干。」

伴隨著柔軟物體破裂的聲音,地之盤在馬瑟斯的頭頂展開了。不,更確切地說,那瓷器一樣的東西像是雨傘一樣撐在了他的頭頂。

片刻之後暗紅的陣雨侵染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每一個角落。不消說,這些都是克勞利狂潮的殘骸。不管數量有多少,克勞利也不過是克勞利而已:頂多也就是黃金黎明的一隻菜鳥。他們本就沒有和這班紛繁複雜頗為傳奇的終極魔法師們站在同等舞台上對抗的資本。

然而還是沒有一滴血污浸染蘇格蘭軍裝的布料,這也是蘇格蘭貴族的驕傲。

「熱與干,接著熱與濕。」

馬瑟斯把法杖戳到地上,對著眼前像是致命沼澤一樣朝著他蔓延的暗紅色污物低語道。接著火焰就從他的身上蔓延出去,迅速撩過幾乎被完全污染的墓地。漂浮的匕首在他身邊形成了一道保護圈,就是灰塵也無法通過這道風的壁壘。什麼都不剩了,但也沒什麼值得驚訝的,因為對他來說這不過是和撣掉衣服上的灰塵一樣簡單的事。

魔法師們相繼降落到地面。

他們每一個都有足夠的能力消滅片刻之前差點統治了夜晚的克勞利狂潮,但是卻沒一個人關心他們每人消滅了其中多少。

他們中的某些人更像是在參加一場大家都拿著符合身份的象徵武器按照命令使用詛咒施展行動的魔法的舞會。

這是黃金黎明的本質,也是基礎。

他們所有的成果都將奉獻給他們的首領。

「……如何?」

單膝跪地低頭拜首的男人問道。他的名字是愛德華·貝利奇。他身著一襲沒有迷彩的綠色軍裝,到處掛著裝有繃帶和消毒劑的小袋子,看上去頗像個醫生。幾遍在這個怪人叢生的黃金黎明,他也是屈指可數的幾個被馬瑟斯絕對信賴的人之一。

換句話說,他們的首領並不是那個在遠東之地被某個菜鳥封印起來的大惡魔。他們所效忠的對象永遠只有一人。

「我奉行絕不留手主義。」

他簡單的說道。

無需解釋,黃金黎明的成員們就都懂得他的意思。不過更確切地說,應該是能留在黃金黎明的人就是那些能跟得上他馬瑟斯的暴脾氣節奏的傢伙們,當然還有一部分人是追隨謹慎到近乎偏執的威斯科特的。

換句話說,管他亞雷斯塔·克勞利有什麼七十二變的本事也是難以在這個群體中立足的。矛盾早在他們宣稱「一般人的犧牲也是魔法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前就已經確立。

「速戰速決,我的獵犬們。趕他們出來,然後我會把他們獵殺殆盡。」

得到許可的一剎那就有好幾個成員無視重力躍過屋頂,這根本就不像是期待公平競爭的人的行為。他們就像是被籠子關住饑渴許久的大狗,終於被賜予了久違的肉。

貝利奇依然保持著在主人腳邊跪地的姿態,靜靜說道。

「他們可不是什麼優秀的獵犬呢。恐怕在他們為您奉上獵物之前就已經把獵物殺死了也說不定。我想,恐怕都不需要五分鐘吧。」

這不是虛張聲勢,也不是迎合主人而拍的馬屁。他是真的如此確信。

然而不知為何,遮掩在圍巾後的馬瑟斯的嘴角卻大大上揚。

「我看未必。」

Part 3

被這場血雨所影響到的並非只有身處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墓地里的黃金黎明魔法師們。

「到底……發生了什麼?」

穿著寬鬆T恤和牛仔褲、頂著一隻亂七八糟的掃把頭的高大男人喃喃道。他的著裝風格乍眼一看就是普通的街頭風格,但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裡那裡都暗含著十字架的標誌。

建宮齋宇。

天草式十字淒教的代理教皇。

這之前天草式的成員們都被安排在多佛海岸陣線抵禦克勞利狂潮的入侵,但是隨著戰線崩毀,他們不得不撤離到倫敦。儘管恐怕實際上根本沒有獲勝的希望,但他們還是在此地集結試圖再次反擊。

然而。

「克勞利狂潮全都……消失了??」

眼前是已經被埃及風格混淆了的倫敦,五和努力地試圖理清目前的狀況,同時謹慎地舉起了拼接式的長槍。

那群怪物的狂潮就好像被突然吸入了黑洞。

清教會到底隱瞞了多少詭計?

「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有必要確認一下情況。」

「克勞利狂潮似乎全都集中向了距此地往北5公里處的某個地方。大約是聖詹姆斯公園或者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附近的區域吧。」

現在就說危機已經過去未免為時太早。

因為現在的狀況無異於明知腳下的土地里埋藏著炸彈卻不知炸彈具體的方位。

更何況,聖詹姆斯公園就在白金漢宮的對面。

他們誠然不知道那裡情況如何,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必須要趕去確認。如果克勞利狂潮甚至比那更可怕的危機盤踞在那裡,那麼他們的行為就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取滅亡。但是,倘若首都倫敦面臨了如此的危險,他們就不能坐視不管。

戰爭,升級了。

一方做了什麼的話,另一方就絕對不能被落下。這便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面對怒濤的克勞利狂潮,清教會也不是沒可能投放某些駭人的對策。畢竟是國家危急存亡之秋,保不齊他們也會孤注一擲地動用到就連他們自己也無法安全掌控的武器。

現在是異常狀態。

在前線與克勞利狂潮對峙過後,建宮和一眾天草式成員都十分清楚那場災難的恐怖之處。那些怪物絕不可能因為一場奇蹟而被輕易消滅,就算是身邊這些詭狀異形的埃及象徵也做不到。要對付他們就需要更加規格外的武器才可以,必須有常人永遠也無法企及的經驗才有可能。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無情湧入首都的克勞利狂潮仿佛被吸進了黑洞一樣消失的一乾二淨。它們如何才能像這樣徹底消失的?光說是「奇蹟」根本解釋不了。能造就如此劇變結果的原因想必是更加殘酷的事實。

「……走吧。」

建宮齋宇握緊了那把近乎兩米長度的焰形劍,「前進吧,各位。也許此行前去就是深淵,但我們不能置之不理。我們必須調查清楚現在的狀況,如有必要我們還要控制住事態的發展。請教會有很大可能性已經徹底淪陷,當務之急就是確認還有多少市民沒能完成撤離,儘可能保護他們——」

「啊哦~好不容易撿回來的性命這麼輕易地就再送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呀?」

耳邊突然傳來的柔聲細語打斷了建宮的聲音,這聲音距離之近以至於建宮甚至能感受到那股香甜的氣息。

「!?」

然而耳語者又已經閃現到了身後。

建宮猛地迴轉身軀利用離心力甩動大劍橫劈過去。

咚!擊打到什麼東西的沉重感傳到雙手。

但是他的攻擊並沒有打到那個耳語的女人。女人退後了一步,同時有某個人上前一步。那個人近乎是毫不猶豫地就用自己的脖子替女人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這彰顯著騎士精神的姿態看上去是那麼詭異。

這兩人之間的搭配是那麼的不協調。

如此不自然的情景不禁令建宮的面孔因恐懼而變形。

「什——」

「吶吶,威斯科特?」

轟轟轟轟轟!

一聲鈍響截斷了建宮的思緒,接著他眼前就看到一陣明亮的閃光,隨即整個人就朝後飛了出去。牛深和諫早設法接住了他。

這是,用來封口信函的蠟印。

難道是某種通過信件來加強意念的手段?

就像是七根蠟燭啊、傳統人偶的故事啊什麼什麼例子,蠟燭在魔法的世界裡是一種十分常見的材料。

那女人身著一襲沒有過多修飾的長裙,戴著一枚沒有過多裝飾的單片眼鏡,整體的形象就好像是古老圖冊書里的家庭女老師。唯一奇怪的地方大概當屬被擱置在她雙肩上一黑一白的兩支棍。目測她年齡最多不超過20歲,但是她對老人說話的語氣卻像對同齡人一般沒那麼拘謹。

「是現代西方體系的魔法師誒,也就是克勞利的傑作咯?」

「……嘁,那個異端邪說。」

更駭人的情況出現了。

從老人那裡傳來了濕噠噠的聲音。

老人穿著一件看上去很像是醫生的厚外套。正常來說像剛剛的那次攻擊理論上不該傷到他的脖子和臉,只要他有那麼一絲的防衛本能,就該伸出手去阻擋剛剛的攻擊來保護自身的要害才對。然而老人的身上卻全無那種防衛本能的痕跡。但是儘管他的頸椎和動脈都遭到了致命性的傷害,老人的臉上卻依舊掛著從容的微笑,他輕輕地把劍從他的傷口上挪開。

「啊啊、啊啊,還不壞還不壞。是個善良的年輕人呢。」

「威斯科特,剛剛那一下你死了沒?」

「沒呢,安妮。要是他真的想動手殺我的話我的腦袋早該搬家了。看這速度和重量,我的頸椎理論上不可能停住他的劍。所以看起來是這個年輕人主動收起了力量避免直接殺了我。雖然他這劍是雙刃劍式,但我猜有一面應該被他銼鈍了吧。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這些做法只會增加痛苦呢。」

「聽聽,敬業的驗屍官大人,真高興看到你這麼興致勃勃地分析自己的死亡情況啊。」

威斯科特,驗屍官,准不朽。

以及安妮。

某個魔法結社的名字躍上了建宮的腦海。

先不論是真是假,光是這兩個人就足夠叫人消受不起了。更別提要是他倆也只是組團出現的一部分的話,鬼知道後面還有多少這樣的存在等著呢?

「要是馬瑟斯那傢伙能完全控制住那隻惡魔的話我們也用不著幹這苦差事了。」

「醒醒,要是叫那個精神病掌控了科隆尊的話才更有我們好受的。」

越是聽著這兩人的交談,建宮就越覺得自己全身都在滲出難受的汗水。當然,一般來講越是有名的名字就越是容易被拿來當幌子騙人,但是真的會有人自願承擔起與此相應的危險嗎?

「怎、怎麼辦才好?建宮大人!?」

五和舉起了拼接式的長矛,然而接下來她的動作卻不自然地定住了。

帶著單片眼鏡的古樸風格女教師眯了眯眼睛。

她輕輕點了點肩膀上擱置的一黑一白兩支棍,讚揚了少女的決定。

「很好,正確的判斷。」她笑道,「要是你的矛剛剛對準我了的話,你現在就已經死了。」

「嗚!!」

這句話令五和解除了她的限制。

她粉碎了恐懼的連鎖踏步走出建宮的身後,把長槍的尖刺送到了那個單片眼鏡女人的臉前。

與此同時這個自稱安妮·霍尼曼的女人卻並沒有突然一拳頭或者一腳攻擊向五和,也沒聽她默念什麼咒語,她只是把將一黑一白的兩支棍按到地面並立起。

然後她低語道。

「對象轉移:威斯科特。」

這是一瞬間的事情。

除了五和的槍,附近天草式成員的劍、槍、斧、錘、杖和鎖鏈和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武器幾乎同時從兩側湧來意圖保護少女。

然而攻擊卻只發生了一次。

威斯科特指尖上的蠟閃耀著光輝,直至變軟。

那究竟是用來封鎖信件秘密的蠟印、還是用來製作詛咒玩偶的原材料呢?

不管是哪一種,閃光造成了物理上的傷害,正中五和的小腹。

「!?」

所有人的武器悉數折斷,少女甚至來不及用長槍做出反應。

儘管被老人直擊腹部,五和仍設法看清了某些東西。黑白色的棍是門柱,就在這一瞬間,她看到安妮的背後有什麼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搖曳不定,乍一看像是直徑比她還高的肥皂泡。等等,那個奇詭的雪花球里究竟展現了怎樣的畫面?如果那兩支棍代表的是雅斤和博阿茲的話,那豈不是所羅門神殿?

雖然還無法起身,指尖也止不住顫抖,但五和還是掙扎著把她的發現說給同伴聽。只有這樣才可能最大限度地給與同伴逃生的機會。

「祭……壇……」

「阿拉,」

「……全都是是黃金黎明的儀式場的東西。白色和黑色的門柱、東方之旗與西方之旗、依靠這些象徵顯現的古代神廟。你的魔法最有可能是提供強化效果的儀式魔法。沒錯,你是伴舞者,你對個人的成就感沒有興趣,你戰鬥的方式就是強化其他人的力量。」

「絕佳,真是太棒了。黃金黎明的本質和基礎就是如同舞台表演一般的魔法的配合。嘻嘻嘻,馬瑟斯的命令什麼的,我才不關心呢。」

安妮·霍尼曼不是唯一的敵人。

威廉·韋恩·威斯科特也是敵人之一。

老人已經可以再次自由行動了。

用漂亮的手法拔出脖子裡的劍刃,老人把焰形劍丟到了一邊。

傷口已經開始癒合了。

「撿起來。」

他指了指他的腳邊。

那語氣的傲慢完全壓制了言語中的慈祥,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他在要求建宮跪在地上給他舔鞋子一樣。

「死於徒手是不是讓你感到很難堪,嗯?那就撿起你託付了生命的劍,年輕人,這世上沒有比這效果更好的安魂藥了。」

「吶,威斯科特,接下來咱倆該幹嘛?」

「由你決定,安妮。我沒興趣演什麼獨角戲,而且我從中也撈不到任何好處嘛。而且如果沒有你的伴舞,我也不敢保證我能『漂亮』地解決掉這群後生小輩啊。」

他說這話的語氣簡直就跟「我不太會料理魚所以你來幫幫我嘛」的感覺差不多。

此刻建宮齋宇所考慮的只有可能性。接下來他們可能會再面對多少人?面對這樣的傢伙他能送走多少人?建宮齋宇的這條命要怎麼用、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剩餘天草式同伴的安全?

然而。

名為安妮的魔法師突然掩嘴大笑起來,打碎了建宮近乎悲壯的決意。力量從她的雙肩溜走,就像是過度膨脹的氣球漏氣了一樣。

「你知道嗎威斯科特,咱還是別鬧了。他們確實很相似,但還不夠強。要是他們能再厲害點兒的話或許就有能力在超出主線劇情範圍外的威脅里保護自己了。」

然而這些話,根本不足以令建宮、五和以及其他人感到心安。

要知道這兩個傢伙也有可能是在撒謊,更何況他們現在說的和一分鐘前說的東西簡直大相逕庭。

換句話說,沒準再過一分鐘他們就又可能變了卦。

「你確定?這些孩子用的魔法無不散發著克勞利的惡臭啊。」

「我承認這的確有些迷惑性,但是最近的魔法師們大體都是這個樣子。而且這其中大部分人都和那個敗家玩意兒沒什麼聯繫,就算欺負他們恐怕也不會影響到那個傢伙一分一毫。這些孩子很顯然不是我們的目標。你看他們多乖。而且在這個層面上,我覺得他們還遠遠稱不上是專家啊。充其量也就是『幼兒園裡的壞東西』罷了。而且要說那個男人所帶來的影響最深的東西,首當其衝的還是科學和學園都市才對吧。」

建宮齋宇就像是被擺在案板上的魚肉。

而這兩人交談的結果將直接影響他的命運。

而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一團亂麻。

現在的狀況,理解不了。同伴的安全,無法確保。今後的事態,無從知曉。建宮無法想像真的會有什麼樣的存在能控制得了眼前的安妮和威斯科特。

「滾。」

安妮直截了當地吐出了一個冷冰冰的詞。

誰在保護什麼這件事已經無關緊要,現在的情況就跟蹺蹺板一樣,每分每秒都搖擺不定。誰也無法保證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就好像好不容易找到了地雷探測器探測到了腳下地雷的方位後,又被告知那些地雷可以在地下任意移動。未來的發展全部都是由那兩人的心血來潮決定的,一不小心觸犯了他們的話,也許下個瞬間就會被吹到天的那一邊去。

「你的能力著實叫人失望,但我不會責備你,畢竟你這樣做的原因在於你的善良。而且咱們都是保衛英格蘭的戰友嘛,取你性命也是無端浪費的行為。去郊外呆著,告訴其他人克勞利狂潮已經過去了,你、你們就把自己當做幸運的象徵向世人展示吧,呵呵,哈哈哈哈,對了對了,就跟四葉草啊勝利女神之類的東西一樣哦。」

「您——」

他的聲音近乎嘶啞。

但建宮齋宇仍用盡最後的勇氣問出了問題。

「您二位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個問題,你認真的?」

家庭女教師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聽到「為什麼太陽每天從東邊升起」這個愚蠢的問題一樣。

「他叫威廉·韋恩·威斯科特,我叫安妮·伊莉莎白·弗雷德里克·霍尼曼。你既然身處這個領域卻還不認識我倆的大名的話,那可不得不說你就是一隻『井底之蛙』呢。」

能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就都不關他們倆事兒。

「有時候你真挺壞的你知道嗎?」威斯科特說道。

「再怎麼的也比你強,」安妮反唇相譏,「你才是最壞的壞蛋。」

一聲輕響。

安妮拾起一黑一白兩支棍——雅斤和博阿茲——放回到肩膀的位置上。

倫敦已步入深夜。姑且不管倫敦被那些埃及元素攪和的面目全非這件事,威斯科特和安妮享受著深夜二人漫步的過程。

他們的角色,就是扮演「幼兒園裡的壞東西」。

母親會給孩子編造鬼怪精靈的故事來警醒孩子。比如要是有小孩試圖大大咧咧地闖入禁區,母親就會像剛剛的這兩人那樣警告他們嚇唬他們。要是撞到壞東西可就不得了啦,但卻能有效地阻止孩子們接近危險的事物。

不要靠近河流,一定遠離沼澤。在廚房和火爐前千萬要小心。天黑之前要回家。不要跟陌生人講話。

有時候警告可以很簡單,也不必要全盤托出那些不遵守警告的孩子後來怎樣了。

單片眼鏡的安妮用一黑一白兩支棍當中白色的那支點了點臉頰。

「那個該死的蘇格蘭控,這時候想起他們那些妖精物語啦?我就知道馬瑟斯那傢伙不會給咱們安排什麼好活兒。」

「你這結論還是下的太過草率了。我們黃金黎明還有那個詩人在呢,忘了嗎?」

「要是有人能打掃乾淨場地的話咱們就能更輕鬆啊。」

「現在整個國家都處在存亡邊緣,無論是什麼樣的人都面臨著同等的壓力,你要說掃清場地什麼的,根本就沒完沒了,安妮。如果我們無法推測出他們接下來會往哪裡去的話,總會有他們誤闖進我們不想要他們闖進去的地方的風險的。」

「我很好奇那個科隆尊現在在幹嘛。要是我們能控制住她的話,我打賭肯定夠給那個馬瑟斯一點兩點顏色看看。」

「幹嘛要做那種火中取栗的傻事兒呢?那種事大可以交給更適合調查那些東西的專家來做——也就是,馬瑟斯。」

「……」

「安妮呀,你想什麼臉上就都會體現出來這一點可是你的一個壞毛病喲。」

安妮·霍尼曼會有這樣對威斯科特以及其他黃金黎明的成員頤氣指使的態度也是有歷史原因的。確實她本身對神秘學也有點興趣,但真的促使她加入黃金黎明的原因其實是她的摯友米娜·馬瑟斯。安妮很富有,甚至前期她一直是黃金黎明結社重要的資金來源之一。因此她著實不喜歡那個馬瑟斯。她的目的是支持她好朋友的生活,結果那些錢卻全被那個馬瑟斯拿去用來搞魔法學研究和翻譯原典。那個男人是個徹底的無業游民,而且是

個和「正常」社會幾乎完全脫節的死宅,光憑他一個人的本事怕是根本養不起老婆,但是那傢伙卻又每次都一副很拽的樣子跑來找她要錢。雖然都說愛情使人盲目,但自己最好的朋友怎麼就瞎了眼嫁給這麼個混蛋也是安妮·霍尼曼研究了一生的課題。

所以安妮現在才會選擇跟著威斯科特。

無論如何自己也無法忍受和那個馬瑟斯一同工作。所以和這個馬瑟斯的老對手在一起反而更舒服一點。

而且至少,相比那個馬瑟斯,他們也更像正常人一點。

「要記住現在馬瑟斯手裡掌管著所有的『牌』,反抗他太明顯的話,就是你也很容易就會被『淘汰』的。」

「我又不是想說那個……我就是、就是覺得只有馬瑟斯和亞雷斯塔被冠以『無法掌控的惡獸』之類的名號真是太不公平了。要知道在這裡保持正常人的思維可是超級辛苦的哇。要不是因為我們所有人,黃金黎明也不會有那樣的成就對吧?為什麼那個人就不肯和我們分享那份榮譽呢?」

「……」

「還有啊威斯科特,你打算什麼時候從二號神廟卸任?也許是他馬瑟斯勢力更強些,但我們反對勢力也是股勢力啊。唉,都過了一個多世紀了怎麼啥都沒變啊?」

亞瑟·愛德華·偉特那小子很理智,但能力卻略顯不足。克勞利這小子雖然鬼點子層出不窮,但卻是個比馬瑟斯病的還嚴重的瘋子。

「馬瑟斯是真把我們當成外人看待。我真是難以想像他會叫我們這個級別的魔法師來幹這種驅散人群的工作、這是0=0那種嘍囉的活才對嘛!」

「分配工作的時候我可沒聽你這麼抱怨啊,小姐。」

「我又不傻。作為一個頭腦正常的人和那種魔法瘋子硬碰硬一點好處也沒有。我可知道那個馬瑟斯有多瘋,所以總得有人來維持秩序嘛。蘇格蘭倒是另說,不過我可不覺得那傢伙會對全英格蘭的人都能態度和善。」

「啊啊,倫敦確實是給過他不太好的生活體驗嘛。」

「我是無法忍受那種除了魔法就幹啥也不行的男人啦。那傢伙簡直就像是一場自然災難,就像是殯葬業的從業者為了不失業就開始殺人一樣荒謬。」

克勞利狂潮的退散在某種意義上會導致人們緊繃的精神一下子放鬆。

因此,對誘惑的抵抗也會變得鬆懈。

就像是渴盼秘密知識的蠢才,總有居民會忍不住扒開窗縫窺探外界的空氣。

換句話說,這對兒搭檔的工作量又開始增加了。

一個一個地警告普通民眾著實是相當麻煩的工作。

「吶吶,威斯科特,你作為一個驗屍官,應該清楚怎麼把人開膛破肚的對吧?」

「這種說法我不太喜歡就是了。」

「哎呀哎呀沒事啦只要有人跟你白紙黑字簽協議讓你隨便切――反正也是工作之外――那不就沒事了。」安妮慫恿道,「咋樣,這次我就當被害人而你就來扮演屠夫,廚刀也好剃鬚刀也罷兇器隨你挑選,吶吶,這樣一個詭異的夜晚,你不覺得和一個完美的殺手簡直是絕配嗎?」

「哈哈哈,因為開膛手傑克其實自己就是個警察、所以不管發現了多少具屍體他也始終不會被繩之以法是嗎!?……這種說法可不好笑哦,小姐。」

Part 4

銀髮少女亞雷斯塔橫拿著智慧型手機重播著方才她錄下的影像。

「約翰·威廉·布羅迪-英尼斯嗎。各各他十字、等臂十字、金字塔十字、馬爾他十字……是用來指代軍隊布陣的陣型轉換嗎?也就是說基礎的效果是集結、引導、分散力量咯?換句話說給他的時間越長,他能操縱的力量就會越強唄。」

少女低頭嘟囔著,看起來她好像完全沒有給上條和一方通行解釋解釋的意思。

「羅伯特·威廉姆·佛爾金。他身邊飛舞的那些卡片好像不是塔羅牌啊,難道是使用自在法操縱精神的靈裝嗎?不過看上去他自己的精神力好像沒什麼提升,換句話說那些東西是用來迷惑他人精神的道具。我想想啊,他們大概是打算組合攻擊,這邊把敵人的精神抽離那邊就趁機攻擊毫無防備的肉體。雖然很少有人會用這麼東方式的戰術,但我猜能和他合作的傢伙應該就是布羅迪-英尼斯。」

他們是和她一樣的黃金黎明的魔法師。

因此比起尋找什麼全新的概念,亞雷斯塔更著重於比對其中與她自己不盡相同的理解方式。

「愛德華·貝利奇。魔法藥學家,要不是有他這個『保險』在我想剩下那群人也不可能這麼毫無顧忌就投入到對抗克勞利狂潮的戰鬥中吧。那傢伙的反光鏡具有將毒素『導出』的能力,從而達到治療的效果。聽著也比較像是那傢伙會去使用的系統。」

看到這裡,亞雷斯塔突然暫停了畫面。

緊接著她的臉上浮現出的,算是冷嘲的笑容嗎?

「安妮·霍尼曼呀。那兩根黑色和白色的棍難道是雅斤和博阿茲嗎?原來如此,她的魔法主要用於調整強化他人而不是直接攻擊啊。倒是想知道她能用那兩根棍子搞出多少所羅門神殿的倒影。不過還真是意外呢,我是真沒想到那個安妮竟然會老老實實聽從馬瑟斯的命令。」

威廉·韋恩·威斯科特,伊薩爾·瑞卡迪,內塔·佛納里歐……亞雷斯塔把錄下的視頻截取成小段備註好名稱分類保存起來,感覺重要的還被她貼上了標籤特別關注。上條是不太能理解她是按照什麼判斷的重要與否的,就是覺得那些被他打入冷宮的傢伙們有點可憐。不過考慮到黃金黎明可是有著上百個魔法師這個情況,看來這個工作光是一晚上恐怕還完成不了。

雖然每個個體都值得研究,但同時他們也是個整體。

他們是全世界最偉大的魔法結社。

她是在觀察誰是掌控整個結社動作的關鍵人物嗎?很有可能,畢竟那是她熟悉了大半輩子的魔法結社。但是同時她也不能忽視任何一匹隨時可以從陰影里躍出踹她一腳的黑馬一樣的存在。一著不慎滿盤皆輸這樣的情況她亞雷斯塔誠然是吃過不少的虧。

就在這時。

咣噹噹地,傳來了金屬撞擊的聲響。

皮卡迪利廣場附近布滿了知名的商店,其中就有一家專司經營五金產品的大型超市。

雖然那家店的後門是一扇厚厚的鐵門,但那些埃及象徵的殘留物還是輕而易舉地破門而入了,搞得到處都是石塊和粗壯的建築殘骸。少年們找來繩子掛在路燈頂端吊起了某個鬼知道裝著什麼玩意兒的的古埃及石棺,接著在石棺中央綁上了另一根短繩當做把手。

就像是寺廟裡用來撞鐘的鐘杵。

雙手抓著短繩來迴蕩了幾次石棺就像鞦韆一樣大幅搖擺起來。這場景叫人有點想起那種人民起義用粗木樁撞倒宮殿的大門然後洶湧而入的畫面。接著石棺就重重地撞了上去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夜賊上條當麻為成功的結果感到了苦惱。

「得,上條先生愈發感覺前途灰暗了。」

「當你開始不把這些事情看的特殊的時候你就算離開安全範圍了,人類,試著改過自新重回社會吧。」

身為戰爭與破壞之神的奧帝努斯對正在眼前進行時的破壞行為似乎沒太多想法。不過她這种放任自流一般的寬大態度倒是令少年擔心起自己有可能已經越跑越偏了,青少年的心理甚至開始渴望叫她臭罵他一頓。誰曾想到此時此刻茵蒂克絲那損害頭皮的啃咬行為竟會如此地引人懷念。

鐵門被無情突破的瞬間,商店裡就開始警鈴大作,不過已經不會有人在意這種事了。反正也不會有警衛跑過來抓人,這個自動運行的玩意兒愛怎麼叫喚就怎麼叫喚。但是吵吵鬧鬧的總叫人煩躁,銀髮少女亞雷斯塔隨手抓起一根鐵條掰成合適的角度三下兩下地就破壞掉了那個噪聲製造機。

「講道理咱們該拆幾個貨架充當柵欄,不過,嘛,應該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就是了。畢竟那群傢伙們的話管它是牆還是天花板的都能當做不存在就是了。

「那我們他媽的進來搞防禦工事還有個屁用!?你個沙雕亞雷斯塔!!」

「看來接二連三的震驚導致你的用語都暫時降格到惡俗等級了啊,不過別擔心,咱們來這兒可不是為了防禦的。」

看來上條的粗話對於這個惡俗玩笑愛好者來說毫無影響。也許對付她那顆已經腐爛發臭的內心更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就像是治癒魔法對殭屍類魔物有殺傷特效一樣。

「我不會依賴魔法的。」

亞雷斯塔很清楚她的對手是誰、

但這位嗜血成性的統括理事長的臉上卻掛著可怕的微笑。

「我來此處的目的是要為狩獵馬瑟斯那個老東西做準備。」

「別開玩笑了。」

一方通行吐槽道,「你能拿這堆五金店裡的垃圾做什

麼?光憑鏈鋸和打釘槍怎麼可能對他們造成傷害。」

第一位把手放上了他那纖細的脖子上,雖然因為這樣那樣那樣這樣的理由總之他是不得已才跟著一起來的,但現在他的動作則是在暗示或許叫他一個人上反而能更快地解決掉那些敵人。

亞雷斯塔為愛徒的暴脾氣嘆了口氣。

「省著點電。」

「……」

「我知道你已經饑渴難耐,小鬼。很抱歉,我破壞了『成年人什麼都辦得到』的幻想,但是現在的狀況就是我沒時間給你們上成人的第一堂課了。我們很忙,所以拜託你給我忍著。待會兒一邊幹活我會一邊給你們講解的。」

銀髮少女毫無顧忌地抓起購物筐就走進了賣場大門。聽起來就像是年輕的太太在超商購買晚飯的食材一般的場景,然而實際畫面卻是在一片黑燈瞎火中一個精力旺盛的少女在看上去就很危險的工具堆里橫衝直撞。

「首先回答你的問題,普通的武器確實沒多大用處,但是我們可以按比例擴增。飛機、坦克、鐵絲網、迫擊炮,第一次世界大戰上有很多這樣的新型武器嶄露頭角,殺害了眾多生命,以至於它們的設計者也因負罪深重而想要自殺。為了證明我的預言是準確的,當時我真的很仔細觀察過這一切,所以在這方面信我准沒錯。喂,你們知道讓士兵最害怕的、而且因其殘酷的殺傷力而很快就被明令禁止投入使用的武器是什麼嗎?」

瞬間就知道了答案的奧帝努斯和一方通行同時「嘖」了一聲。

上條恐怕是在場唯一一個不知道正確答案的傢伙。雖然某種意義上,或許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才更健康一點。

無論如何,一手拿著焊槍一手拎著油桶的亞雷斯塔隨即就給出了答案。

「就是毒氣。最有名的當屬芥子氣了吧,不過咱的目標可用不著那麼高,在這兒我們就能簡單地弄到某種氣體。舉個例子,第一次世界大戰最初用到的毒氣氯氣,那種氣體光用某些清潔劑就能大量調出哦。而且那也是貨真價實的戰爭兵器哦。」

「……」

「然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被稱為惡魔的武器的兇器——地毯式轟炸使用的凝固汽油彈,這個其實也可以靠日常用品拼湊而成的。此外像是現代坦克戰中會使用到的可擊穿裝甲的一體式彈頭最初也是因一位主婦無意間被捲入微波爆炸事故後將其原理轉移運用而造就的產物。雖然『技術不是殺人兇器』這類的說辭也是大有歷史,但是只要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實軍用和民用技術之間的壁壘不過一紙之隔。要不要我再繼續講解英式足球和雷達之間的關聯或者微波爐門和隱形戰鬥機之間的聯繫?」

「夠了。你舉的這些例子無非是想增加說服力而已,換句話說你自己也在擔心這到底夠不夠。」

第一位打斷道。

他並不是那種喜歡粉飾事實的人。

「那群傢伙真的是那種會被軍事史上出現過的一般兵器殺死的存在嗎?開著坦克碾過他們的身體這樣的結局什麼的,我是想像不到。」

「哈哈哈,別擔心會有那種情況發生啦。要說自製武器什麼的你大可放心我呀,要知道我也曾經當過軍情局的特工來著的,噹噹~當~當☆」

「等等、什麼局!?」

上條驚叫一聲。

雖然記不清那是代號005還是006,不過上條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某個穿著一襲黑色燕尾服穿行世界的瀟灑特工的形象。

「因為我的生活習慣的關係我經常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緣故吧,所以有些魔法研究者還蠻認真地研究過這種事。像是說我乾的那些荒唐事都是為了引導報紙報導內容的風向好以此向我的敵人和戰友傳遞情報什麼什麼的。嘛,事實隨你所想。」銀髮少女咯咯笑道,「不管怎麼說,一個全新的武器帶來的影響絕對是不同的。或許他們都是傳說級別的魔法師,但也不意味著他們就完全不食人間煙火。光是拿現有的槍和炸彈或許還不足以令他們驚慌。」

亞雷斯塔又抓了更多東西丟進她的購物筐,眨了眨眼睛。粗金屬管、用來連接煤氣罐和瓦斯爐的橡膠管、鑽頭、圓鋸、空氣壓縮機……看起來她好像已經重拾自信。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得讓他們看到超出現代戰爭範圍外的東西。而可換武器什麼的剛好是我的專長。你們難道忘了嗎?我是學園都市的統括理事長,掌管著創造了你們超能力者的學園都市的全部科技。就算是沒有書庫的輔助,我也是能輕鬆製造出比魔法還要殘酷的次世代兵器的喲。」

Part 5

想像一下運動會或者文化祭時候的場景。

當人們需要為某件事做準備的時候,難免會陷入忙碌和喧囂。

在這種情況下人們的眼睛無暇關注每一處角落,就會出現大量的盲區。

「出來,Qliphah Puzzle 545。」

那邊的亞雷斯塔和上條正忙著給管子切割鑽孔,這邊的一方通行則悄默聲地躲進了被自動販賣機遮蔽形成的陰暗角落。

有什麼東西從暗影里爬了出來。

那是由一堆本該分開收納在自動售貨機旁排成一排的垃圾分類箱裡的食品包裝袋、空罐頭瓶、紙袋子和其它亂七八糟的垃圾拼湊在一起的混合物體。接著這些混合物就像是被磁鐵吸附的鐵釘一樣開始匯聚塑形,逐漸地有了一個幼女左右的大小。

伴隨著一聲低啞的爆破聲,半透明的輪廓由內而外地顯露出來。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單看外表的話,她看上去就像個少女。

然而她全身的比例都超出平衡。嬌小的身軀卻擁有過度的曲線,天然的大眼睛卻搭配著明顯人造感覺的鼻子。不過要說最引人注目的當屬她那像水母一樣軟趴趴散開的彩虹色的頭髮、從背後長出的蠑螈色翅膀和那條從屁股後面伸出來的粗粗的布滿吸盤的觸手尾巴吧。

她是由蘿拉=科隆尊人為製造的惡魔。

在她被亞雷斯塔·克勞利打的瀕死之際,學園都市的第一位出手救了她。於是現在她成了一方通行的秘密幫手。

Qliphah Puzzle 545所穿著的「寒酸連衣裙」準確來說就是用膠帶和圖釘拼接起來的褪色英國報紙。數不清的英文字母在其表面舞蹈,構成了一篇又一篇聳人聽聞的報紙文章。

『學園都市人體實驗恐慌!!』『克隆技術該被國際社會禁止嗎?』『第一位』『使用人體細胞作為原材料的人類製造工廠』『無視複製人人權』『新商機的可能性』『關於複製人作為消耗品和廉價勞動力的相關設想』……

『嘻嘻、嘻嘻,你呼喚妾身這個惡魔想做什麼?』

「……首先,那些讓人煩躁的廢話是什麼意思?」

『妾身呀,是那種會占據人身的惡魔。能擁有肉體的惡魔或許只有夢魔和魅魔了吧。沒有肉體,很容易消耗殆盡。所以當妾身現形就需要『開門』。或者你可以叫那個過程為,『分娩』什麼的。』

不過第一位問那個問題本來就沒想要答案。

「算了,我的第一個命令是:給我收拾乾淨這堆爛攤子。」

『嗚呼,簡直就像是叫人家把為你慶祝而撒出的彩紙收拾乾淨一樣,真是麻煩的命令。難道妾身出生時就頭頂著一顆『一輩子遇到的淨是些超S』兆頭的星星嗎?』

不過雖然嘴上這麼抱怨著,Qliphah Puzzle 545倒是蠻樂意地四肢著地開始收拾起東西來,同時意義不明地衝著一方通行的方向撅著屁股搖尾巴。……畢竟她就是那種天生就會想勾起人內心邪惡和欲望的存在,所以擺出這種性癖動作什麼的算是她的一種習性。

是的。

大概在亞雷斯塔的眼中那件皺巴巴的報紙連衣裙上顯現的內容就完全不一樣。那些東西或許會根據觀察者的不同而發生改變。

物質主義、不安、貪慾、色情、醜惡、殘酷、無情、拒絕、愚鈍,以及無神論。

邪惡之樹的隱喻指向了這世間的全部邪惡。

一方通行暗暗地咂了咂舌。

……這個小動作似乎在表明,他在剛剛這種試圖緩和氣氛的活動後也依然感到些許緊張。

這頭惡魔的聲線有時似糖果般甜美,有時又會像老巫婆那樣嘶啞地大笑。這或許也是她身為能叫人精神崩潰的惡魔的特質,聽她說話就好像在聽一張已經磨損的時不時會發出刺耳破音的CD一樣。

『嘻嘻嘻。妾身衷心地希望你不要老是喊那個惡魔的名字。』

「哦,那你希望我叫你什麼?」

『你何必老是那種嚇人的語氣呀?說真的,只要能讓妾身知道你在呼喚妾身,那用什麼說法妾身都不在意呀:密友呀、眷屬呀、小淘氣呀或者搭檔呀親愛的呀妾身都能接

受的喲☆』

「……」

『好嘛好嘛,忘了你是那種開不得玩笑的人了。所以,你召喚妾身出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你的力量幾乎是無與倫比的強大,你叫妾身出來恐怕不是為了戰鬥的吧?』

「我需要確認一些情況的真實性。」

『懂了懂了。嘻嘻嘻。』

彩虹少女笑的像個老巫婆,接著用食指抵住纖細的下巴。

——就像是即將說出危險的知識的預警動作。

『妾身對黃金黎明做過一番研究。所以妾身敢肯定,那亞雷斯塔·克勞利所言不虛。你應該也知道這一點的對吧?比起聽克勞利說的那些話,你似乎更在意比對通曉魔法的奧帝努斯和門外漢上條當麻的不同的反應。你在觀察他們兩個有沒有從那些話語裡發現到什麼東西。』

這惡魔並不是徹頭徹尾的白痴——一方通行如是判斷到。

那個亞雷斯塔在那幢無窗大樓里蝸居了漫長的歲月,所以想從那傢伙的面部表情推測真相什麼的感覺並不可行。因此儘管她是處在聚光燈下的人物,但一方通行需要放重心的點並不應該在她身上。

但是作為一頭惡魔的控制者,看到手下的惡魔有如此的高智商表現卻也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

「馬瑟斯和科隆尊,哪個才是大BOSS?」

『就目前來講妾身的答案是馬瑟斯。考慮到他們倆的影響的話。』

「你說亞雷斯塔所言不虛,那軍情局的事也是真的了?」

『噗噗噗噗☆你猜猜看呀?』

惡魔掩嘴而笑。

同樣地,她也把這個真相留待一方通行自己想像。

「有些事我不能理解。」一方通行切到了下一個話題。

『難道你想要妾身教導你像是把生命力轉換成魔力那種基礎性的知識嗎?不過在你學會之前,亞雷斯塔或者上條就可能因為注意到你沒影了而找過來喲。』

「不是那種事。我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她沒有糊弄我們。難道是因為我們在她無助的時候跟上來的緣故?要是這種小事就能磨平她的稜角,我才不信她能經營學園都市這麼多年。所以其中肯定有更多理由。」

『嘻嘻嘻,至少,不會是因為你喲。』

「……」

一方通行靠著自動販賣機思忖片刻。

「她是不是還想利用『那隻右手』做什麼事?」

『妾身原本覺得會和惡魔簽訂契約的傢伙都只注重效率和實用性呢,不過你好像還要更單純一點。你似乎,還把她當做學園都市的統括理事長呀,但是這個亞雷斯塔已經不再有那個身份,可以自由行動了喲。』

當然,這些惡魔的建言一方通行並不打算完全接受。

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她的話是對的,而且,她畢竟是一頭惡魔。

「話說回來,除了統括理事長什麼的還有其他東西,你對科學一側的知識異常豐富啊。你到底對那個亞雷斯塔了解多少?」

『妾身只擁有能夠輔助妾身辯識敵人的信息喲。妾身,Qliphah Puzzle 545,是作為蘿拉(=科隆尊)在失去對世界掌控的狀況下自動運行的克勞利殺手而被創造出來的。換句話說,擊殺克勞利就是妾身存在的全部意義。』

「……」

一方通行想到了某個人。

被稱為「番外個體」的某個被創造用來擊殺他的軍用複製人。即便她無法活著完成殺死一方通行的任務,她也會以自己的死亡為代價給一方通行造成精神上的重創。

「真是悲哀,」一方通行喃喃道,「想法是多麼相似。」

『妾身不知道你說著這話的時候在想什麼,但是,他們想法相似這種事有那麼值得驚訝嗎?要知道克勞利、科隆尊、馬瑟斯原本也是一個世界的人,只是後來他們才分道揚鑣走向了不同的領域。』

「絕不可能就這麼簡單,」第一位的怪物說道,「雖然不知道究竟是科隆尊還是馬瑟斯,但是能有這種齷齪思想的混帳絕不可能止步於表面上的進攻……接下來,肯定還會有更髒的東西等著我們吧。」

Part 6

黃金黎明已滲透到倫敦的夜色中。

一個穿著點綴了粉紅亮點的白色百褶裙的少女翻飛在黑暗的天空。虧得那件好似白色花朵的花瓣頭飾和芭蕾舞演員一般的服飾的襯托,這個留著一頭短短的紅髮、肌膚雪白剔透、身形玲瓏纖細的少女的身姿也顯得不那麼瘦削。要是脫了那雙鞋底厚厚的鞋子,少女的身高怕是還不足150厘米吧。這一切不僅叫人聯想到那些用誇張的皮毛和羽翼虛張聲勢的小動物的形象。

少女名為迪翁·福春。黃金黎明的魔法師。

套在顏色鮮亮的長筒襪里的雙腿以近乎危險的方式跨越著一間又一間屋頂,而在她旁邊還有另兩人在以相同的速度齊頭跟進。亞瑟·愛德華·韋特,馬甲外套和寬鬆長褲的打扮以及掛在腰間的滑尺和纏在脖子上的捲尺讓他看起來像是個裁縫。而約翰·威廉姆·布羅迪-英尼斯則因為一身黑色的禮服看上去像是個法務人員。

在精通塔羅牌的韋特面前,沒人能徹底地隱瞞蹤跡。

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只需知道韋特所說的必然是事實就可以了。

「皮卡迪利廣場的露天購物中心。順便,尊貴的小姐,您的後背可否交由在下來守護呢?」

「要不要老夫來打頭陣,讓我們兩個護花使者一前一後地保護你呀?對於英國紳士來說沒有比被楚楚可憐的小妹妹拉著衣角更能激發鬥志的了,哈哈哈!」

「十分感動,但我拒絕。」

少女甚至都沒正眼瞧她的同伴便如此回應。

「科學側?別逗我笑了,能殺死我的只有我家親愛的喲。」

她從五層樓高的屋頂一躍而下。

目標所在的購物中心就在這裡。墜落過程中福春摸出她一直帶在身邊的黑匣子。匣子表面光滑,體積差不多有能塞進一隻足球的大小。通常這個團體都是相互協作地施展魔法,不過這次這個少女卻在最後關頭臨添一筆。

在短裙因風力而掀起幾乎就要被窺見秘密領域的瞬間,她把一枚久經使用的薔薇十字勳章丟入匣中,仿佛要把那勳章咬爛嚼碎一般死死扣緊了匣蓋。

「翻譯、簡化,重塑再造!!」

不過其實哪怕是迪翁·福春本人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有怎樣的魔法會出現。雖然她聲稱她只是把繁冗低效的古老咒語重塑再造成更高效可用的全新魔咒,但經她手完成的原典甚至以黃金黎明的防禦能力都難以處理,因此結社裡也有些魔法師表示她根本就是私加了太多原版根本就沒涵蓋的內容。可以說這位福春同志一上戰場,鬼都不知道倒霉的將會是敵方還是友方。

但唯有一件事可以確信:那就是迪翁·福春向來都是以這種方式獲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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