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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一章 平穩之後的準備 ATerrestialG1obe.(2/2)

目錄

然而。

身為魔法專家的柏德蔚卻顯得一點也不緊張。

「唉,對手可是神秘的『搗蛋鬼』以及踏入魔神領域的歐提努斯,還聽說他們正在組裝『主神之槍』這個麻煩到家的靈裝,若想用尋常方法取勝勢必得花上許多工夫吧……所以,就有人提議要確保能快速解決問題的快捷方式囉。」

「……餵。」

「不是把你丟到歐提努斯面前,因為這麼做你八成會當場死亡。不過呢,作戰總有它的關鍵之處——比方說,決定『長槍』能否完成的那一刻等等。我們要在這種場面投入你,一次給予『搗蛋鬼』致命的打擊。不是要你從頭參戰到尾,而是將幻想殺手當成僅此一發的絕招。若是這種戰鬥,你應該能活下來吧。」

「為什麼講得一副已經確定我會參戰的樣子啊!」

「那你不參戰嗎?」

「咦?這話題該不會是要往那個傳說中的『請吧請吧〜』的方向走吧……?」

另一方面。

就上條個人來說,由於親眼目睹了夏威夷群島與巴蓋吉城的慘狀,因此他認為不能放著魔神歐提努斯率領的「搗蛋鬼」不管。這已經不只是發生在遠方異國的戰爭了。為了自己的目的,「搗蛋鬼」有可能前往任何地方,有可能闖進任何場所。即使是高牆環繞的學園都市也不例外。

下次打開電視時。

或許「歷史」已大相逕庭,對這個世界造成了沉重的打擊也說不定。

電視甚至有可能播出「學園都市從地圖上消失」這種新聞。那些傢伙擁有足以讓人這麼想的壓倒性力量,那超乎常軌的行動力更讓他們在施展力量時不帶一絲猶豫。

儘管「搗蛋鬼」姑且還是有其目的,行動似乎都是為了製造「主神之槍」,但不懂魔法的上條實在不明白他們具體的行動原則。感覺「搗蛋鬼」根本就是朝世界地圖丟飛鏢決定襲擊地點。

「……到頭來,我還是非對付他們不可嗎……」

「如果有其他可行的方法,我們才不會讓對魔法一竅不通的外行人擔任大規模襲擊作戰的關鍵。」

「我自認為已經

明白自己有多少份量了。話說在前頭,我絕對贏不了歐提努斯唷,兩邊身處的世界完全不一樣。對上雷神索爾時我也是一敗塗地。就算碰上的是瑪莉安•史琳格奈亞好了,一旦她認真地拔出『戰亂之劍』與我戰鬥,結果會怎樣我也不曉得……說實在話,我根本沒正面擊敗過她。你們有把性命交給我這種傢伙的覺悟嗎?」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你跟這麼多怪物交手過依然活了下來也是事實吧?把自己的目標定太高也不好,現在只要曉得還有機會就夠了。」

他們沒期待自己正面作戰。

他們要的不是上條當麻,而是幻想殺手。

換言之,少年就跟從飛機上扔下去的精密追蹤炸彈彈頭沒兩樣。只要在專家的引導下確實地抵達目標所在處,在最適當的時機於最適當的場所揮動右手即可。除此之外別無所求,愈想挑戰難關就愈容易遠離「最佳路線」。

即使不能正面揍倒強敵,也有方法能給予對方重創。

上條刻意地吐了一口氣。

「……那麼,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剛剛不是說了嗎?目前聯合勢力正在搜索明確的地點。北至北極南至南極,把各種可能性都考慮進去比較好。」

柏德蔚宛如宣告既定事項般輕鬆地回答。

「『搗蛋鬼』內部有沒有正式名稱我也不嘵得,說穿了替這個地方取名字有沒有意義都讓人懷疑。不過呢,為了方便起見,包括我在內的聯合勢力這麼稱呼它——」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

彷佛要以「說出名稱」呼喚決定性的趨勢一樣。

接著,柏德蔚就像要找出什麼特徵似地宣告:

「『海上墳場』。」

4

「讓我們確認一下發生了哪些事吧。」

在紐約的聯合國總部大廈里,美國總統羅伯特•卡崔這麼提議。

這裡雖說是會場,卻不是新聞里常見那種有百多國代表進行表決的大型空間。畢竟以讓十四名首腦級人士較量來說,那種地方實在太寬敞了。

這個長方形的房間,以雙層玻璃壁進行徹底的隔音。反「搗蛋鬼」聯合勢力的首腦們,則坐在彷佛要貫穿中央的長桌旁。

在這間沒外窗戶的房間中,可說已沒有日夜之分。而在大廈里,也不會因為時間帶不同導致人員出入頻率出現極端的差異——這裡隨時都很忙碌。

那麼。

神裂火織與瓦希莉莎等各勢力的護衛們,並未進入這間以會議室而言偏小的房間。武裝護衛不僅是防衛性戰力,也有可能傷害到其他VIP。因此,在「抱持同樣目的的各國代表應該不會採取敵對行動吧」這種天真的考慮下,會議室內除了肩負警備責任的美國方特工以外,其餘護衛要員不得進入。

話雖如此。

即使跟其他魔法師相比,神裂與瓦希莉莎的實力依舊鶴立雞群。

只要有那個意思,她們能空手擊破滿足防音、防彈、防爆標準的強化玻璃壁以實時趕往護衛對象身旁,也能在不破壞玻璃的情況下對房內的假想敵進行詛咒攻擊。

而其中的瓦希莉莎,此刻正配合著玻璃另一邊的總統嘴巴開闔輕聲咕噥。

「呃,我瞧瞧……『搗蛋鬼』的目的,在於製造特殊的『長槍』。因此他們在夏威夷群島引發騒動、在巴蓋吉城進行某種實驗,甚至潛入了學園都市內部……」

「……你很無聊?」

聽到神裂以無奈的口氣出聲,瓦希莉莎聳聳肩。

「因為在這裡跟莎夏打情罵俏會被很多人瞪嘛〜」

「有個問題,我砸爛你的頭蓋骨也無妨吧?」

一身拘束衣的俄羅斯護衛當場插嘴。

瓦希莉莎沒理會,輕輕地敲了一下強化玻璃的表面。想當然耳,連一丁點振動也沒傳進會議室里。

「英國怎麼想?」

「『魔神歐提努斯』本身就有些難以置信的部分,但事態早已無法用我的常識衡量了吧?」

神裂一臉疲憊地吐了口氣。

過去她也曾在前往學園都市的移動要塞中,與「搗蛋鬼」的正規成員交手。對手雖然似乎是名少女,但外表完全是個狀似漆黑鐵桶的粗短圓柱體。那些傢伙為了提高效率,不惜把身為人類的肉體改造成那副德行。儘管不嘵得他們想要怎樣的未來,但就算霸權落入他們手裡使得這種行為變成世界的常識,「更美好的未來」多半也不會造訪。

「『搗蛋鬼』的目的在於讓魔神歐提努斯變得完美,因此需要製造『主神之槍』。他們在夏威夷群島取得作為爐心的龐大火山能源,為了彌補單靠魔法學問無法實現的領域而在巴蓋吉城進行了整體論超能力開發的實驗,更在學園都市裡尋找人才……其中雖然有一部分無法用理論說明之處,但他們的技術應該已經超越了我能理解的範圍吧。」

「主神之槍」這柄出自北歐神話的長槍,對神裂火織而言也非事不關己。

說明白一點,她曾和試圖完成其試驗品的聖人布倫希德•愛克特貝爾交戰並擊破對方。

瓦希莉莎一副嫌無聊的樣子說道:

「唉,關於這點我是同意啦,問題就在於情報全來自那群見不得光的傢伙囉。」

「『黎明晨光』嗎?」

「不僅如此,還有聖人席薇亞,一半是魔神的歐雷爾斯……直到不久前都還令人懷疑是否存在的大人物接連出現。雖然聽說這些傢伙里有部分已經順利潛入了『搗蛋鬼』中,但這話究竟有幾分可信度呢?」

相當於魔法業界黑幫的魔法結社,為了破壞十字教的統治能力而和「搗蛋鬼」連手……這幾乎是預料中最糟糕的狀況之一。

但從另一方面來說——

「若從我們這行常識所及的範圍來想,『黎明晨光』背叛的可能性並不高就是了。」

「為什麼這麼說?」

「跟臣服於十字教的生活相比,『搗蛋鬼』抬頭的世界風險要高多了。」

「……唉,儘管號稱近代西洋魔法,原型還是十字教的秘技吧。」

「要是『搗蛋鬼』擅長的北歐神話遍及全球,有如要覆寫整個文化般根絕十字教系統的數據,對『黎明晨光』而言也是個致命性的打擊吧。既然看得見利害關係,就還能相信他們。就算無法信任,至少也能預估他們何時會背叛而先下手為強吧?」

「大概吧。」

瓦希莉莎隨口同意。

她並非單純為了得到依賴性的安心感而附和能拭去自身不安的意見,也不是什麼都沒多想的樂觀。無論狀況如何演

變,最後她依舊會咬住目標的咽喉,確實地了結對方。神裂直覺地感受到,那具慵懶身軀里具備了這種冰冷的意志。

當事人瓦希莉莎顯得無比輕鬆。

想必就算人類面臨存亡關頭,這名女性依舊會以輕鬆的心態投身於最後決戰吧。

「在世界各地東奔西走搜集一個個必要材料的『搗蛋鬼』,窩在不曉得位於何處的根據地。距離『長槍』完成所剩的時間也不明。無論如何,要是『魔神』能夠施展出傳說中的力量,這個世界便再也沒有勝算。得儘可能在『長槍』完工前有個了斷就是了。」

「混進『搗蛋鬼』中的間諜,是不是得為了弄清楚自己人在哪裡、『海上墳場』的坐標為何而判讀星象啊?」

「如果來得及就好了,就很多方面來說都是。」

5

好啦。

不管右手裡有什麼東西、面臨多少次生死關頭,上條當麻畢竟還是高中生,吃完早餐後得準備上學才行。

話雖如此……

「喂,吃飽後就去第二十三學區囉。我們勉強和十二名統括理事會成員之一取得聯繫,讓對方安排了超音速客機,不管『搗蛋鬼』當成根據地的『海上墳場』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能在數小時之內抵達……你根本被當成彈道飛彈了嘛。」

「我拒絕——!上條先生終究還是學生,換句話說出席日數已經陷入超級危機啦!好歹在接到正式呼叫前讓我去上課!不然至少讓我參加早點名!」

柏德蔚「哼」了一聲,雙手抱胸毫無意義地擺起架子。

「要怎樣都無妨,但為了隨時能出擊我可不會讓離開你身邊唷。說清楚一點,如果你要上課我就會坐在你的大腿上唷,我會跟你一起上課唷。這樣也行嗎?」

「我有班上會爆發騒動的預感!特別是藍發耳環那傢伙絕對會趁機大鬧一番!」

另一方面,全力無視早餐而獲得約數十分鐘睡眠時間的蕾莎,似乎終於揉著眼睛清醒過來了。

她朝依舊嫌沒吃飽的茵蒂克絲(雖然到頭來上條還是做了火腿蛋)搭話:

「……奇怪?英國清教這麼頑固,我還以為會說『別把外行高中生扯進魔法戰鬥』之類的話呢。啊,不過見不得光的我倒是會儘量把人拖下水就是了〜」

「這種事再怎麼囉唆也攔不住當麻,這點我早知道了。」

茵蒂克絲聽到後,當場哼了口氣回答。

「所以我也有了對策。」

「?」

蕾莎納悶地歪頭,但抱著三色貓的茵蒂克絲並未多加解釋。

在上學派與不上學派雙方極為不平等的多數決之下,上條的行動受到了明確的限制。少年滿懷遺憾地換上學生制服,心不甘情不願地讓柏德蔚從剛蓋上藍色塑料布的浴室中拉到外面。

早晨。

通學路。

身著相同制服的男男女女理所當然地前往學校,在崇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眾多日本人中,唯有上條當麻一人帶著三個女孩子(而且個子都很嬌小)彷佛要違抗這股洪流似地朝完全不同的方向邁步。

「好難受……雖然不明顯還是很難受啊!即使在這個因為能力開發而相對尊重特立獨行的城市裡,跑錯地方的感覺依舊從四面八方來襲!生於英國長於英國的大小姐們難道沒發現這種驚人的突兀感嗎!」

他一喊之下,蕾莎不知為何雙手插腰挺起胸膛大笑。

「哈、哈、哈——!我們可是使盡渾身解數用家常菜招待旅客時會讓人家瞪大眼睛的國家!旅遊指南上的推薦餐廳還不知為何儘是中國菜——身為這種國家的國民,你以為這種程度的排擠會讓我們退縮嗎——!」

「唔,我也想要能對六十億人說『你們舌頭有問題』的自信……還有我今天才知道蕾莎原來是個會自己作菜的孩子啊!」

要到第二十三學區似乎不是靠電車,而是直達公交車。

但這跟在市區循環的公交車不同,乘客數量有限,換言之每班車的間隔相當長。

也就是說。

非得於周圍令人不舒服的目光下在公車站等上好一會兒不可。

「只是坐在長椅上等公交車,為什麼會讓胸口這麼難受……」

上條唉聲嘆氣,蕾薇妮亞•柏德蔚則在這時一屁股坐到他的大腿上。

「這怎麼回事?以搞笑來說你未免犧牲太大了吧柏德蔚,坐旁邊啦!旁邊!」

「開什麼玩笑,我穿的可是裙子耶,哪能坐在這種十一月早晨的冰冷長椅上啊?尊重一下我的基本人權啊你這個笨蛋。」

「我明明一句話也沒說錯,為什麼要挨罵啊?」

「呼啊……」

「還有一件事我也想問,為什麼坐在旁邊的蕾莎要往這邊倒?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服務台的大姊〜!」

「……睡魔又來襲了。可怕的時差……」

上條腿上有柏德蔚壓制,右臂則遭到蕾莎徹底封鎖。儘管溫香軟玉滿懷,卻有股電流般的衝擊自上條的右太陽穴貫穿左太陽穴。

「當麻。」

「……請等一下,茵蒂克絲小姐。」

「我還真沒想到自己會在怒氣平息前再次露出獠牙呢。」

「這也在我意料之外!拜託你等一下!我要求針對後腦的啃咬與固定的吐槽制裁手段設立規範!具體來說是一天一咬,超過這個次數的份都咕啊————————————————!」

6

在早晨的通學路上,御坂美琴其中一邊臉頰微微抽搐。

那個刺蝟頭笨蛋,今天又惹出了一堆安穩度日不會發生的奇蹟。長椅上那個依偎著他的小惡魔系少女到底是什麼人?坐在他大腿上那個不是前陣子才廝殺過的危險金髮少女嗎?難道他敢說銀髮修女從背後咬住自己後腦勺是正常表現嗎?大量情報同時湧入,讓少女無法在心中替種種現象下結論。若要解釋得更清楚,就是少女不知該針對哪一點發火。

若是平常的美琴,或許會驅使強大的磁力將長椅連根拔起,然後大喊著「泛圖拉泛圖拉!(註:美國有位自稱與外星人接觸過的George Van Tassel先生表示,只要高喊「ventura ventura space people」就能呼喚UFO前來。)」將椅子朝遠方天空射出去,但今天的她有所不同。

她以低沉平穩的聲音這麼嘀咕:

「……我不想再當這種角色了……」

「唉呀呀?在那邊一個人發抖的不是御坂同學嗎☆」

突如其來的甜膩聲音,令美琴肩膀為之一震。

少女連忙轉頭,發現有個面生的華麗套裝女子站在那裡。不過,確認到對方眼中閃著某種形似星星的東西後,美琴提高了警覺。

第五名。

這人受到「心理掌握」的干涉。

「……你在這種地方幹什麼啊,食蜂?」

「沒什麼呀〜?我想幹什麼都沒差吧。話說回來御坂同學呢?坐在那張長椅上的男性幹了什麼好事嗎?嗅嗅,哼哼哼……」

「別聞別聞!就算你聞我的氣味也什麼都聞不出來啦!」

「……如果在意只要出聲搭話就好啦(小聲)。」

「哇!你你你你你說什麼!」

相對於整張臉有如爆炸般脹紅的美琴,看似女職員或性感教師的華麗套裝女性則將虛握的雙拳放在嘴邊,撒嬌似地說道:

「你不在意嗎?不在意嗎〜?」

「當、當然不在意!完全不在意、連一丁點兒也不在意!」

對方可是操縱人心的專家,連些許趁虛而入的破綻都不能給。因此美琴卯足全力否定。

然而身為第五名的超能力者技高一籌。

「順帶一提我很在意。」

「啊?」

「所以說呢〜我打算去確認御坂同學連一丁點兒也不在意的事情〜唉呀,畢竟以『她』的外貌而言露出微笑應該能擺平大多數的男性才是。」

華麗套裝女子「唰!」一聲,在眼角附近比了個橫向的V字勝利手勢。

「即使成熟女性不在好球帶里。」

「一旦集合了這麼多選擇。」

「總會有一個能命中吧☆」

唰唰唰!又出現了九名擺出同樣姿勢的少女排成一列。從綁辮子的文學少女到小麥色肌膚的運動少女,應有盡有。

這讓美琴想到用長棒將人偶手腳連起來讓它們全部跳同樣舞蹈的短劇。

眼中閃耀著星形光芒的少女們說:

「哼哈哈哈哈〜!只要像不知為何只有女孩子的格鬥遊戲那樣張開彈幕,就算是木頭屬性也跑不掉!一切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唷御坂同學〜!」

「快住手!男女比例繼續崩潰下去的話就亂過頭啦!話說回來你該不會過去跟那個笨蛋有什麼奇妙的因緣吧——!」

以美琴的角度而言,繼續牽扯下去一點好處也沒有。

……應該說,以那個笨蛋引發奇蹟的能力,她總覺得如果就這麼讓那十名女性衝鋒,不但十個人都會淪陷,就連身為幕後黑手的食蜂操祈都會被拖上檯面。

身為學園都市第三名超能力者的御坂美琴將雙手往前伸,為了避免第五名的多餘干渉而操縱起強大磁力,瞄準公交車站長椅的金屬零件。

她使盡全力大喊:

「泛圖拉泛圖拉————!」

7

雅妮絲•桑提斯修女人在聯合國總部大廈附設的巨大圖書館。

這裡終究是圖書館,入夜後人數變得極為稀少。

但這股寂靜反而與修女相襯。

她雖然隸屬於英國清教,但現在正為了第三次世界大戰後的羅馬正教復興工作而出差。

由於她原本就是基於特殊理由而從羅馬正教轉至英國清教,因此這項措施「階段性回歸彼此衝突已減少的羅馬正教」的成分相當大。

工作內容簡單明了。

「……這裡沒有。看來不必擔心魔力之類的反應混在裡頭呢。」

「嗚哇,每天光是報紙就會收集三百張以上啊?」

「換句話說,讓惡意魔法記號或魔法陣通過的風險也很高。」

跟雅妮絲一起行動的是露琪亞與安潔莉娜。她們同樣是從羅馬正教轉至英國清教後,又為了復興羅馬正教而出差的修女。

金色短髮的高個子是露琪亞。

駝背且將金髮綁成辮子的則是安潔莉娜。

「真是的,如果擔心『搗蛋鬼』攻擊,只要在開會期間禁止出版品輸入不就好了……」

「藉由

『我們』的手這麼做也會造成其他問題吧?聯合國總部基本上保持中立,如果基於單一宗教的意見將原先均等搜集的出版品區隔開來,說不定會演變成國際問題。」

「也、也就是說那些『普通』的人們,根本不了解我們面臨的問題有多危險對吧。」

第三次世界大戰是場科學與魔法正面衝突的大規模鬥爭。

到了戰事末期,雙方的隱匿作業已經趕不上事態發展,讓許多人親眼見到了「魔法」。話雖如此,卻沒確認到想把「魔法」當成一門學問或技術納入生活中的人,或者是已實際這麼做的人,只冒出了一些喜歡超自然現象或末日論的集團而已。

「說實在的,對『搗蛋鬼』發動總攻擊這件事你覺得怎樣?」

「到頭來,我想終究得看能不能找到他們的根據地『海上墳場』。儘管上頭打算用大規模儀式搜索世界上的可疑地點,不過關鍵還是混進『搗蛋鬼』的協力者吧?」

「畢、畢竟要先等協力者從『海上墳場』送出信號,我們的搜索部隊才能偵測到嘛。」

雅妮絲彷佛要暫時打斷對話一般,刻意地嘆了口氣。

她以釘木樁似的尖銳口吻說道:

「……那個『協力者』能不能相信都還是個未知數呢。」

「確實。聲稱能混進令全世界為之苦惱的『搗蛋鬼』根據地,應該說已經混進去了——這種話沒憑沒據,我覺得先存

疑比較保險。」

「可、可是,除了他以外沒什麼人能輕易騙過神出鬼沒的『搗蛋鬼』,這也是事實吧?更重要的是,『協力者』沒理由背叛我們,應該說……」

「正確說來,應該是『搗蛋鬼』沒理由在這時候玩這種把戲吧。」

「畢竟大家利害一致,也只能姑且相信了,是嗎?」

而且,「搗蛋鬼」能將包含魔神本身在內的龐大戰力完美地隱藏至今,用尋常方式想必無法輕易發現他們。

儘管不嘵得所謂的「協力者」到底要怎麼混進「搗蛋鬼」,但那傢伙應該也是賭上了性命要送出信號,好讓我方確認地點。

當然,途中讓人起疑就全完了。

即使信號平安送出好了,一旦「搗蛋鬼」偵測到信號,想必會開始搜索叛徒。如果不能在總攻擊開始前確保自身完全,依舊無法保障性命。

「搗蛋鬼」下手毫不留情,這點光看夏威夷群島和巴蓋吉城的交戰記錄就已十分清楚。

露琪亞站著說下去:

「而且,就算順利找到『海上墳場』的位置,還有總攻擊等在後頭。換言之,問題嚴重到雙方不認真打一場就解決不了。對方是頂尖的魔法師與貨真價實的魔神……能否避免犧牲取勝也是個問題呢。」

「但從另一方面來說,『搗蛋鬼』躲起來也是事實。」

雅妮絲這麼回答。

「換句話說,應該有某種原因讓他們認為躲起來比較好,這說明了那些傢伙不像先前的右方之火那樣喜歡光明正大地待在戰場正中央。如果找出『海上墳場』的位置,至少能抵銷『搗蛋鬼』設想中的優勢之一。」

「希、希望不會適得其反就好。」

大家都這麼想。

然而。

要是過於擔憂而不敢出手,也只會讓問題愈來愈嚴重。與其讓事情發展到那種程度,倒不如冒險一試。

問題就在於——

該由誰下定決心以身犯險。

8

就在這時。

望向遠方的上條當麻,腦中清晰地浮現了少年以自行車車籃載著外星人朋友飛向夜空的畫面。

告訴我理由。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以炮彈般速度橫向飛出去的長椅,載著乖乖坐好的上條、坐在少年腿上的柏德蔚、旁邊靠在少年身上的蕾莎、從背後咬住少年的茵蒂克絲、用前爪攀住修女白色頭巾的三色貓,朝向鄰近的河川衝鋒。

但長椅並未隨著巨響而沉進水裡。

「啪!」、「磅!」的聲音響起,低空飛行的長椅於接觸水面後再度彈起,就像用石頭打水漂一樣。長椅上的上條當麻沒沾到半滴水,就這麼抵達了河對岸,接著椅腳在柏油路面上擦出橘色的火花尾巴,最後平安無事地停下。

上條隨即對世界的不講理放聲大喊:

「到底想怎樣啦!這是指上條先生的不幸終於突破界限了嗎!還有茵蒂克絲,別靠咬住人家後腦勺的嘴巴支撐身體!你這回真的想把我的頭皮咬爛嗎!」

柏德蔚面不改色,依然坐在上條腿上搖晃她蹺著的腳。

「……喂,我記得學園都市的科學技術比外面先進二、三十年,沒錯吧?」

「未來的長椅大概都會飛天過河吧?」

儘管她們似乎有非常嚴重的誤會,但上條沒空參加這場議論。

因為新敵人來了。

襲擊者從天而降。

「鏗!鏗!」的聲音響起。雙腳打樁般在長椅的靠背上著地後,御坂美琴便有如要自己探頭往雙腳張出的隧道中看一般,彎著腰上下顛倒地瞪著上條當麻的臉。

她直截了當地這麼質問:「給我解釋清楚。」

「這是我的台詞!」

行間一

音樂家是種難以應付的生物。

雖然將演奏家、指揮家、作詞作曲家等全部用「音樂家」概括會有不少問題,但他們有個共通的困境。

音樂家全都熱愛音樂,沒有例外。

他們希望自己將音樂分辨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將音樂研究得比任何人都透徹,創造的音樂比任何人的作品都要動聽。所以,他們驅策雙耳的程度遠比常人嚴重,甚至因此重聽的案例也不算罕見。

比任何人都要勤於追求美妙的樂音,導致認知聲音的能力不斷遭到磨耗。

然而,這種諷刺的現象不止發生在音樂家身上。

畫家用眼過度、廚師不斷試吃導致營養與健康失衡、棒球選手操壞肩膀、足球選手膝蓋重創。

試圖在某條路上達到極致的人,往往會為此傷害自己的身體。

即使如此、即使明白會如此,依舊有在這條路上前進的覺悟,或許正是身為求道者的第一前提也說不定。

倘若果真如此。

「……」

過去在學園都市自稱木原加群、在「搗蛋鬼」中自稱貝魯西的男子,正於堆積了許多船舶殘骸的「海上墳場」里默默地進行作業。

目前是十一月。海面有層看似白霧的東西,彷佛被寒冷的空氣刻成浮雕般立了起來。儘管「海上墳場」裹在這層薄薄的霧氣里,這名男子的嘴邊卻看不見白煙。

實際上,他根本沒呼吸。

這人看起來完全沒感受到周邊的刺骨寒意,身上也看不見任何生物理所當然該有的反射動作與反應。

英靈戰士。

沒有生物活動的基礎——生命力,只靠外部灌注魔力進行精密動作的無情緒物體。

他與「搗蛋鬼」會合,只為了一個目的。

就某種意味上木原加群完全達到了目的,但他的感覺器官卻因此不斷遭到磨耗,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接收刺激的心靈。即使心臟仍在跳動、大腦仍在思考,本質上他依舊是「某種已經死亡的東西」。

持續進行作業的木原加群,速度有如時鐘秒針般穩定,動作則有如紡織機般精密。

他負責將漂流到「海上墳場」這數十數百艘船舶殘骸上的無線電、魚群偵測器、航行管制系統等計算機以電纜相連並進行程序上的調整,好讓它們能進行並列演算處理。要運用從學園都市回收的「第二名的空殼」,需要高速、大規模的計算裝置。

「搗蛋鬼」的另一面。

科學技術的關鍵,正是這名男子。

製造「長槍」所需的最終準備一項項執行完畢。木原加群已失去思考這件事有何意義的頭腦,只是默默地連接電纜,建立巨大的演算裝置。

即使這多半會吞噬過去他想守護的東西。

木原加群朝著手裡的小型無線電對講機說:

「……這邊已處理完畢。隨時都能用冷藏的臟器將『第二名的空殼』組裝成『長槍』的製造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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