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二章 平穩,或曰張網的陷阱(BoardGame.)(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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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伴隨著高密度的緊張感,上條當麻與上里翔流對峙著。
這是發生在午休時分,充斥著各式各樣制服的學生食堂中的事。
說到為什麼會湧現各式各樣的制服,除了原本這裡的高中部學生穿的制服之外,上條所在學校學生的湧入,上里身穿的不知是哪裡學校制服的輕便西裝上衣,最後初中部的少年少女們也混進了食堂,等等,可以列舉出很多原因。……關於初中生,學校本應定下了對初中生來說正合適的每日食物配給以及【便當之日】,但他們先吃完那份後又特地跑到食堂的這一舉動,確實地宣示著生長發育期的極致。
接下來。
「喂,新人。能稍微有點大boss的感覺嗎?」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們可是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啊。說起來像我們這樣的人站在這個地方才奇怪吧。」
並且兩人選擇的伙食奇蹟般的同步了,都是可以說是這所新學校中最便宜的,窮酸的食物。
名曰,鰹魚乾飯。
裡面沒有加醬油,僅僅是在冷掉的湯泡飯上撒上就快到保質期、在包裝里就粉碎掉而幾乎完全粉末化的鰹魚乾的,這樣一份飯。
「不行啊你這樣,你怎麼能學我買這麼慘澹的飯呢。大boss的話就應該一邊大嚼著牛排套餐之類的一邊蔑視我才對啊。說起來這可是家計陷入危機的上條先生的最後據點了,這個再被奪去可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啊。為什麼你非要來學我買這份飯啊?」
「我這邊也有各種各樣的艱辛啊。到學園都市來是一次遠征。我要出的錢可不止我一人份。繪戀、暮亞、獲冴……嘛總之,我不得不照顧好她們啊。」
上里緩緩吐出氣息,然而此時不知為何上條低下頭。
雖然劉海遮住了視線,但他嘴角現出猙獰的笑容。
「終於……」
「?」
「終於,終於,終於啊!!抱怨周圍全是女孩子的現充裝逼犯讓我拜見到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個不小心,上條發出了比先前剛在樓梯旁碰面就輕微互毆起來時候更加充滿幹勁的吶喊。
「啊——啊,你沒救了。渴望新世界嗎?」
「煩死啦混蛋!我已經受夠這種讓我期待落空的新生活啦!所有人全都是善人可真是沒勁!對對對,假如沒有一個像你這樣讓人討厭的傢伙的話我連點生活情趣都沒有啦!!就像在蛋糕側面擺上橘子汁會毀滅味道,這時候反而苦味才是必要的!好啦請吧,好好請吧請吧請擺出冷酷的表情說出像這種事不是理所當然嗎這樣的台詞吧受歡迎先——生!!」
「比起那種事進入正題吧。」
上里說道,神色嚴肅,他伸手取過餐桌上準備的調味料套裝。
放在桌子中央。
醬油、醬汁、鹽、砂糖、胡椒、蛋黃醬,勉強壓上了基準線。
「按現在這樣咱們倆都只能在嘴裡塞滿不光嚼起來沙沙的而且還平淡無味堪稱絕望的鰹魚乾飯了。從現在開始,現在開始的才是正戲。來吧裝飾些什麼才能給這份最便宜寒磣的飯增色呢。」
「嗯?什麼啊不是有醬油嘛老老實實地……」
「你剛才可說了情趣吧?雖然鰹魚乾飯澆上醬油也確實沒問題,但作為代價它可就絕對超不過平均值咯。或者把它改口叫成沒有海苔的海苔飯你會不會覺得更憂鬱啊?」
……基本上打算在最優先於性價比的學校食堂菜單中追求震撼人三觀的味道和口感的時候就已經是不可能的難題了,不過兩名【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依然勇敢地向著不毛的大航海時代盪開了雙槳。
先手,上里翔流(貧困初段)。
「先來點胡椒。」
「辣的啊喂!明明是甜是咸都還沒決定!?」
「然後用蛋黃醬把握整體的方向。」
「難道最後要逃向酸味嗎!?」
想要擁有令人驚異的味道的話就先加上蛋黃醬與其說經典不如說是不會犯錯。雖然也許會有是否喜歡蛋黃醬這一相性上的問題,但只要過了這一關剩下的大部分也就是水到渠成。
「殺招是稍微淋上一點醬汁讓它匯集成像章魚燒或者大阪燒總之麵粉系食物那樣的味道。呼哈哈——。我這不是投出了一個不光劃出犀利弧線還直指strike的變化球了嗎?」
然而後手的上條當麻(貧困九段)完全是另一個境界。
「要說的話這裡首先得有鹹菜吧。」
「!?你說得有,這前提我就看不到……。你這鹹菜從哪兒弄來的?」
「從那邊不認識的人那裡拿來的。套餐里附帶來的結果誰都不去吃它。」
不知何時收集到的三四人份的小碟,上條將其內容物蓋到鰹魚乾飯上,用筷子拌到一起。
「要硬說這是蔬菜拌飯會有點咸,從吃雞排的傢伙們那裡要回點切絲的捲心菜來吧。」
「餵吃雞排之前都不吃捲心菜的嗎?你們倒是注意點健康啊!」
「然後,適當地攪和攪和讓味道變淡的同時嚼勁也變好,作為收尾稍微淋上從點了蕎麥的人們那裡分到的剩下的面汁之後就完成了。把裝進小調味壺裡的汁往碗裡倒的時候最底下總會剩下一些汁的。」
「我說所有這些都犯規了吧。不是要用這裡有的材料一決勝負嗎?」
「這種條件可誰都沒說過啊。我只要能讓擺在我眼前的窮酸飯菜變得豐盛起來做什麼都可以。聽好嘍新人,你的不足就在於只會用眼前的材料來決定最好的上限。要多用你那扭曲的眼睛看看世界啊,哈——哈——!!」
就在各種方面勢不兩立的兩人一邊氣氛緊張地相互瞪視著一邊大嚼這貧窮套餐的時候。
不知為何一名身形嬌小的女孩子坐到了上條和上里所在的桌子旁。
體型而言和小萌老師不相上下的樣子。
「那、那個,有好好、相處、嗎?」
「幹嘛啊小姑娘。對小姐你來說這種拼命地亂加一通的窮酸飯菜雖然可能看起來似乎味道不錯,但它實際上一點也不好吃而且充滿油和鹽所以最好別涉足這邊的業界。如果每天都吃烤魚套餐這種上流社會的東西的話,可沒有必要特意踏上這條修羅之道的啊。」
「你啊,語氣怎麼變得像個小流氓一樣?」
肯定是因為如果不這麼做就挺不下去了啊。
要是滿溢油脂的遠東多線魚被對方端上桌,那自己對窮酸食物的努力就會變成泡影。就好像用竹矛刺向坦克,這樣的差距無論如何都贏不了。
那些先暫且不提。
「蘿蔔泥如果不要的話就給我。」
「啊、好的,請。」
「……只要是討來的東西什麼都可以嗎,你的飯……」
「你挑魚刺的手法很漂亮啊。真是優雅。」
「好害羞。」
拋下不知為何開始扭扭捏捏的嬌小女孩,上條開口。
「話說回來,餵上里,你見過君臨這所學校的人了麼?」
「哈,我可不覺得這所學校會有守衛東西南北的魔法四天王呀地下超能力格鬥大會的女王大人之類的傢伙。」
「是學生會長啊。被稱為抖抖小兔的傢伙。早上戴眼鏡的傢伙說她也在一起結果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裡的哪個人。嘛說真的似乎沒什麼緣分呢。」
上條粗獷地攪拌起蓋上蘿蔔泥的窮酸雜燴。
「當書記的眼鏡男用『她』來稱呼,果然是女人吧?上里啊,你比我稍微早到這所學校一點吧。已經見過了?」
「不,雖然見是見過。只是放學後稍稍幫了點小忙什麼的。」
「餵受歡迎先生,在你頻繁地出入學生會這個時間點就既不普通又不平凡啦!說——起來是什麼樣的人?說到學生會長都是前輩系女子的頂點那樣的感覺吧。果、果然是充滿包容力的類型吧。對,進一步的說就是將來會成為適合宿管大姐姐那樣富有魅力的……!!」
「啊嗚啊嗚啊嗚!」
「說起來,呢。」
上里簡單地指向了側旁。
同除了『個頭嬌小』,『剔魚刺的手法非常驚艷的人』以外應該沒有其它階職的女孩子對上視線,說道。
「她就是學生會zh——」
「開什麼玩笑。給我全部重來。」
刺蝟頭笨蛋毫不接受地一口斷言的瞬間,旁邊的女孩子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淚目的女孩子小幅度地震顫著。
「真是抱歉,各種地方不相稱真是抱歉了!但是你看這基本是由選舉決定來的,我也是因為被別人不問自薦他薦就半湊熱鬧地擅自上交了申請文件,所以說我也是很困擾的啊,請你不要隨隨便便把自己的印象強加在我身上,我很困擾的……!!啊嗚啊嗚啊嗚,小、小未繪!!」
兩眼縮成圓點的嬌小女孩不知為何喊出了人名一樣的詞,接著從初高中生混雜一團的人群中冒出了一個茶色頭髮的女中學生。儘管身處學生食堂卻手持便當的提兜。或許是要享受和朋友熟人交換套餐菜式或點心的樂趣也說不定。這已經是資產階級的領域了。
「好了你在做什麼啊『姐……』。」
剛一開口少女就陷入無言。
她用因驚訝而睜圓的雙眼看過來。對,停留在上條當麻的臉上。
稍微離開椅子,上里翔流開始拉開距離。
「(……我還是先閃一下吧。在這種地方可不想因為右手讓女孩子們環繞在身邊啊。)」
放著不知為何在嘰嘰咕咕嘟囔著的臭小子不管。
雙手從嬌小的抖抖小兔背後搭上她的雙肩,那個女中學生怯生生地向上條搭話。
「那、那個,我叫做秋川未繪。你還、記得我嗎?」
已經退避到個人空間以外的上里,因為這句話用似乎很感興趣的目光窺探起身為『前輩』的上條的反應。
然後刺蝟頭開口了。
「你誰來著?」
啊啊!?叫起來的是剛才提到的學生會長。
「對、對小未繪說那種話可是禁句!因為是相信自己稍微有些特別的思春期孩子,就算她進入覺得所有人都認識自己的模式你也一定要溫柔地對待她!!這是最基本的!!」
「不不,我可不是茵蒂克絲,像用完全記憶能力把所有路人的臉和名字都記住這種的我做不到啊……」
「哎呀哎呀。這真是,即便是這樣你也該注意下措辭吧。對於『你記得我嗎』這個問題可沒有『鬼知道』之類的回答選項啊。你難道是那種玩遊戲時當進入到『要為我們打倒魔王嗎?』這樣的循環選項時,也不看前後文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個勁不斷按向『否』的人嗎?嘛,至少明白了你不是看到女性不管是誰都按照定式去縮短距離的人,這大概也算是收穫吧。」
「怎麼你們還在繼續對她落井下石啊?那邊的孩子已經一副水分被抽走的崩落樣子嘍,沙沙沙沙——的。」
儘管五感應該還是正常的,但不知為何剛才提到的秋川未繪有種變成灰色且被簌簌風乾的感覺。
「總感覺是被一下子啪地扔過來像鳥巢一樣纏成一團的電纜般的狀況,一個個來消化吧。說起來這個小不點真的是學生會長嗎?而且還是高中部的!?誒誒——?」
「為什麼你似乎對什麼都很不滿啊!?這又不是在你的學校!而且該說原本就是被他人舉薦的,結果大家似乎只懷著看好戲的心情就把得票就都投到我身上了!!」
「嗯——。就像『弟弟把履歷送到偶像事務所結果人家就真的當上了偶像了啦』這種程度的傳奇經歷呢。這樣也可以說是你具有強烈的【個性】而擁有自己的【世界】了吧。」
上里在低聲抱怨著什麼,不過就上條而言豈止是那樣而已。
他有的。
一個夢想!
「很苦惱啊!」
「對什麼啊!?」
「說到女性學生會長就要具備美人、天才、大富豪這三要素不是嗎!?這裡的美人不是指美少女啊,而是指前輩系的頂點,所以肯定是要富有成熟魅力的吧!!啊所以剛才環視四周的時候沒發現你也是這麼一回事吧。你是變小了嗎!!為什麼是這種巴掌大小啊完全意義不明的好吧!!」
「所、所以就說我也不是因為自己喜歡才擔任的……」
「哈!?……難道是作為肉體變化之類能力的持有者只有滿月之夜在一片昏暗的泳池裡才能展現火辣身材的限定變身系?雖然是相當的變化球不過既然是在學園都市也不能斷言絕對不可能……?」
「不好意思,我的能力是異能力(level 2)的發火能力。只能普通地點著火真是抱歉了。」
「怎、怎麼辦,還真是半吊子。……莫非錯問了不該問的事……。一般這種情況不都應該要麼是無能力LEVEL0,要麼是超能力(level 5)才對吧?」
「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啊嗚!!」
終於無法再忍耐了嗎,淚目的抖抖小兔(假名)握緊粉拳開始啪啪地輕捶上條。
對,說到底這孩子究竟是誰啊?
終於從灰色乾燥狀態中恢復過來的的秋川未繪,搖搖晃晃起身的同時在嬌小學生會長的耳邊低語道。
「好啦,『姐姐』,再不自我介紹一下的話。」
「啊、我叫做化生院明日香。」
「名字倒很誇張啊。」
「呃嗯、那個、我是想靠近來看看在轉入生中傳聞也很容易引起不同尋常的騷亂你們兩個問題兒童。怎麼樣,能夠好好相處嗎……?」
這句話讓上條和上里同時臉色一變。
似乎會引起騷亂的問題兒童之類在這種時候怎樣都好。
他們以那不可思議之極的右手相互指向對方的臉同時大吼起來。
「「能別把我和這種XX混蛋相提並論嗎!?」」
「噫!!啊嗚啊嗚啊、未繪醬!!」
上條當麻和上里翔流。
剛轉入新學校就斬獲了【惹哭學生會長的男人】的榮譽稱號。
2
來到銀行前總會不由得緊張起來。
「濱面。你在做什麼呢?」
「……嘛,我可沒有戴著針織帽和太陽鏡,應該不會突然響起警報吧。」
一副遮起臉的打扮進到便利店和銀行里就會有人報警,這件事眾人皆知。在這裡最近連裝扮用的黑面罩都會惹出事……不過,在不良時期,濱面仕上聽到過些傳言。
是為。
即使不記得有遮住眼睛和嘴巴,頂著自豪的莫西幹頭或光頭成群結隊地走進店裡,僅僅因此就引起警報鳴響,這種蠢貨的傳言。
濱面仕上和瀧壺理後正並肩而行。
「真不舒服啊。這種像買了小黃書之後貓腰鑽過防盜檢測門的心跳感。我明明什麼壞事都沒做啊。」
「濱面,在女孩子面前說出這種話可不夠紳士。」
被粉色運動服少女尖銳地評價著,頭髮染成茶色穿著鼻環的少年進入了玻璃自動門。
午後的銀行中人們比起接待櫃檯更多地集中在了排成一排的ATM前。是時間段的緣故嗎,與初高中生相比大學生占到了壓倒性的多數。是在取出生活補貼嗎,抑或是正相反,在向哪裡匯款嗎。不知道那些弓起背一心不亂的按著屏幕上按鈕的人們究竟在做什麼。
接待櫃檯那邊倒是空空落落。貼滿了NISA或是什麼其它海報的牆壁之間有一台薄型電視,隨便地播放著午後一點的閒談節目。
「我來填表格,濱面就去領接待號碼吧。」
「好。」
暫時離開黑髮的瀧壺理後走近櫃檯旁邊的機器。用力扯下像提燈妖怪的舌頭一般飛出的小紙片,好像最多也就要等三個人的樣子。
(……今天的嘉賓是一一一嗎。果然是面向主婦的時間段啊。)
暫時對電視沒什麼興趣。不過他也沒法去變更電視頻道。
濱面在沙發上坐下,向雜誌架伸出手。封面上醒目地印刷著車展報導的汽車雜誌引起了他的興趣,於是他快速翻閱起來。
他們來到銀行的理由很簡單,麥野沈利、絹旗最愛、瀧壺理後以及現已亡故的芙蘭達?賽維倫。至今為止都是從作為「item」全員收納窗口的帳戶中將收入的報酬分配到各自的帳戶里,現在要和這個窗口解約,再把瀧壺個人的錢除必要的生活費以外改存定期存款,只是這樣而已。
在電腦中運行的處理,恐怕絲毫不足為奇吧。這僅僅是這個國家,或者說全世界,一天不知會有多少正在運行的龐大數量的處理中微不足道的一個罷了。
但這卻是有其意義的。投身里業界收取報酬的「item」,將其窗口親自放棄這件事。以及,轉而尋求定期存款這個行為,雖然細小但確實是開始意識到未來的表現。不僅限於篡取一時的不義之財,不光著眼剎那的當下,而是看清並非點而是線狀的人生這件事。
稍有大意就很可能會立馬飄到雲端的少女們的本意,對於平庸的少年濱面來說相當難以把握。不過不只是了無新意的表情和話語,看破這樣細微的標誌也是相當的收穫。
不知不覺中捻過雜誌書頁的手指也變得輕快起來。
就在這時。
估計是粗暴地將身體擲過來的吧。就在濱面的旁邊,嘎吱一聲沙發的彈簧墊要陷進去一般振動起來。
略微不滿的濱面轉過頭去,在那裡他看到了。
裸體被半透明雨衣包裹起來的,危險度超過120%的少女。
「啊……」
正常的喜怒哀樂從濱面的頭腦中一掃而空。
憑少年變得一片空白的意識看到非常識之至的少女也無法浮現相宜的感想。
「啊叭啊誒!?」
從頭頂往下被防水兜帽徹底罩住,像泳裝一樣可以看到日曬痕的少女絲毫不曾在意來自男性的視線。將看似著實沉甸甸的運動包扔到腳下,隨即優雅地交叉起纖細的雙足。由於是裸足能看到腳趾正一開一閉。
銜在櫻桃小口中的,最初以為是芙蕾米婭之類會喜歡的棒棒糖。但是不對。那件東西正放射著黯淡的銀色光輝。
(……切披薩,的刀……?)
頭腦深處她的危險度又上升了一個等級。
乍一看可能會覺得很寒酸,和那種與拳套融為一體,誇張兇惡而且讓人可能覺得【當真很專業】的匕首相比根本不算什麼吧。
但是不對。
從性價比來說,料理用具是最能夠高效入手的刃器。
小刀和警棍也有好有壞,但是在網上販賣或是能從商店入手的商品大多是只能用來看的那種。刀刃是用作裁紙刀會切出毛邊這種程度的小刀,僅僅敲擊過兩三下就彎折成「く」字型的警棍,剛一接上電源線路就被燒斷的電擊槍之類都並不罕見。總之,比起花費兩萬或三萬的大型刀具,在超市就能入手的一千日元的菜刀會更鋒利。而且由於生產量大很難追查到個人。不良時代(……這麼叫好嗎)的知識如此訴說著。這傢伙是【懂行】的。
單手搭上刀柄,將圓形刀刃從口中抽離。
像要哼出小調一樣輕鬆,幻想世界的住民開口了。
「濱面仕上。如果鎖仁和戀因的情報沒錯,可以把你視作【適任者】的一員。」
「你說,什麼?」
雨衣少女所說的話怎樣都好。
這般非常識的人物知道自己的名字,僅憑這點便已經成為重大事項了。
嘻嘻地竊笑著,雨衣下透出肌膚色彩的少女繼續說道。
「嘛,雖然怎樣都好。至少這不是你要在意的事哦,小濱面。於是,今天要去哪呢?」
不去在意一頭霧水的少年。
紫水晶般的眼瞳中閃爍著好戰與好奇心的光輝。
「還是像往常一樣受『item』或是別的什麼的驅使而奔走嗎。簡直就是為了有名人而存在的零件啊。不過小濱面,你無論走到哪兒都是濱面仕上哦。無論怎樣努力你也不可能成為麥野沈利或絹旗最愛的一部分。明白嗎?你的人生中,什麼都沒有積累起來哦。你就像從火箭上分離的用過就捨棄的推進器一樣吧。有名人抵達夜空上的星星之時,用處耗盡的你將僅作為濱面仕上向著地面墜下。可不能搞錯哦。」
「……、」
麥野沈利和絹旗最愛。
以及她們在被稱作「item」的組織中所處的位置,所作所為。
不僅如此,將作為城市的暗部情報本應被封鎖這個「大前提」,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就。
「就算對更大規模的事,這也是同樣適用的吧?」
「是、什麼?」
「是說濱面仕上走到哪裡都是濱面仕上這件事。和麥野沈利或瀧壺理後黏在一起,和上條當麻面向同一方向解決事件,但這可不能讓你成為善。不能成為最強的戰力就不會被大家所認同。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啊,從出生到死亡的瞬間都是隸屬組織的個人。既不可能變成將全體無視的自由個體,也不可能變成將個體無視的牢固全體。」
「你……知道什麼?」
濱面喉頭咕嘟地響動,詢問道。
「這些不是僅僅看過非官方的文件就能明白的事。麥野或絹旗姑且不論,光是追查『item』應該沒法看到我和瀧壺間的關係。怎麼做到的,究竟……」
「嗯?知道的人不是我而是鎖仁和戀因這對『天氣姐妹』就是了。」
將手搭在沙發背上的同時,雨衣少女似乎很愉悅的開了口。
「所以呢,我可沒有用疑問來回答疑問這種把戲糊弄你吧。差不多你也應該稍微明白我不是處在毫無關係的外人這麼平坦的立場上,而是一個【無法認為懷有好意的某人】了吧。你會怎麼做呢,一副浮誇的樣子實際上卻沒有留下任何印記的附屬物醬。被我接近到如此近身的距離,留給你選擇的道路可很少了哦?一,徹底貫徹作為零件的職責為瀧壺理後的逃跑爭取時間。二,放棄『職位』為了存活下去全力的逃跑。三,是呢。滿身瘡痍被血沾滿的樣子倒在上條當麻面前,傳遞出什麼死亡訊息。嘛,大概就這樣吧。」
為潤滑「item」使它動起來而存在的消耗品。
憑藉和別人面向相同方向以期望同樣正當性的人物。
沒有「自我」的某人。
「雖然覺得應該不可能,不過呢,能將突然湧現的麻煩事變成機會,展現足以守護女孩子的優點模仿出自己帥氣的樣子,你該不會在這麼想吧,凡人?」
「……、」
濱面仕上緩緩吐出氣息。
然後向著近身到離自己三十厘米處的這個異世界開口。
「已經怎樣都好了,那種事。」
因驚詫而瞪大眼睛,雨衣少女看向濱面的臉。
倘若他虛張聲勢地打斷對話,少女會嗤笑的吧,不,如果真的那樣,說不定作為回禮她還會直接施以暴力。
「如果是我還在率領武裝無能力集團(skill out)的時候,大概會非常在意吧。無論如何都想擁有地位,想被周圍的人追捧擁護,不管是誰都好如果不受到別人矚目的話連『自我』都無法保持。可能我以前的確會這麼想吧。」
但並非如此。
濱面仕上,真的只是一臉平淡的說道。
「但是坦白地說『自我』什麼的怎樣都好吧?一臉認真的小聲念叨著尋找自我什麼的在那裡渾渾噩噩轉來轉去的傢伙簡直不能更蠢啊。『自我』?其價值?那種玩意放著不管也會擅自追上你的啊。想要變得特別存在這種感情,我倒是想問問就算變成那樣又能怎樣啊?」
「……」
「因為,普通這種事不是很了不起嗎。」
濱面呼出一口氣。
「雖說只是帶著理所當然一樣的表情行走在理所當然一樣的軌跡上,但僅此而已就很了不起了。人類只要從旁稍稍推一把就會脫離常軌啊。曾經在夜晚的城市裡盡做些傻事的我知道的很清楚,潛了更為里側的麥野和瀧壺她們比我更糟。奪走了別人的人生還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說著話的我大概是最差勁的人吧,我可不要變成那個樣子,而且她們如果說要回去那種時代的話我會盡全力阻止。這不正是非常重要的事嗎?」
濱面仕上並不特殊。
如果不是和有著強烈個性的存在靠在一起的話,便不會被他人認識。
首先這是大前提。
然而,他不會在此終結。
「我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無能力者。就算竭盡全力也沒法變得特別。」
但是,他喃喃道。
「所以那又怎樣?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變得特別,不會踏出道路之外,也不會偏離普通的位置,就憑這點一定不就是『最強』嗎?」
「呼嗯,原來如此呢……」
雨衣少女嘻嘻地竊笑起來。
與之前的嘲弄相比,笑中多了若干柔和。
「比想像中陷得還要深呢?看起來似乎在講道理,實際上是死心塌地的依存咯?」
「就是啊。……啊啊,自己這麼說著的途中才察覺到。這大概,變得像只會抱著大企業的社徽不放,被稱為社畜的人們一模一樣了。而且完全沒有想過要掙扎著擺脫痛苦,已經是為身為社畜的自己感到喜悅這樣末期的級別了。」
走到哪裡都無法把握形象的濱面的身邊,在留著泳裝一樣的日曬痕的裸體之上裹上半透明雨衣的少女緩緩從沙發上站起來。
重疊成兩層的雨衣從其端部,宛若海里漂浮的水母或流冰天使一樣張開。
這次反過來輪到濱面一臉驚詫了。
「怎麼,什麼都不打算做嗎?嘛,不過在這種地方和正體不明的傢伙打起來我也絕對不願意就是了。」
「放棄了。攻擊你的實質收穫太少了。和我的目的不吻合。」
將掛在脖子上,小孩子的玩具一般貌
似很廉價的懷表摘下。
以嘴唇輕觸,她如此告知。
「可是嘛,我這邊也不是小孩子跑腿的,所以還是想要個什麼『替代』就是了。」
「替代?」
「標誌哦。或者也可以叫做證明。銀行這個地方在這種意義上是各種方便呢。強盜、打破金庫、色誘籠絡、偽鈔的兌換以及挖掘隧道搶劫。因為是安全性的象徵,反過來只要能平安無事地攻破這裡僅憑這點就能給作為犯罪者的臉面貼金。只要試圖攀登就能發現到處都是可以為自己加分的地方,這裡感覺就像是這樣的名山呢。」
喂!正在這時渾厚的嗓音吼了過來。
到剛才為止誰都沒有意識到嗎,或者是太過堂堂正正以至僅僅目送她進來了呢?對在留有泳裝一樣的日曬痕的裸體之上裹上半透明雨衣這樣一副可疑之至打扮的少女,警衛的男人們似乎終於表示出了反應。
「嘿——喲。」
抓住貌似很沉重的——的確,因為裡面實際上裝進了什麼完全看不見——橫長的運動包的背帶將它提起來,少女環視周圍。
「非殺傷,嗎。太遵守道德也很無趣啊。鬥爭意識更強一些的話被招惹的一方也能享受到抓來偷吃的樂趣了啊」
從一開始就對裝備警棍電棍之類武裝的男人們不感興趣。
她的目光緊緊盯住的,是櫃檯的深處。
裝備著巨大的圓形門扉的大金庫。
「是啊,要破壞的話那個就好吧。」
這時。
濱面的脊梁骨莫名的震顫著。
與此同時,為了從生命危機中保護好自己,他的大腦不由自主地檢索種種情報再將其拉出浮現在意識表面。宛若走馬燈一般閃現在自己眼前的知識和記憶當中,有著這樣的事物。
那是芙蕾米婭?賽維倫被黑夜海鳥和銀十字?阿爾法等「新入生」追殺的時候。為了從稱作fiveover、MODEL CASE RAILGUN龐大的兵器手下保護幼小少女的時候使用過的臨時避難所,不也是銀行置備安設的大金庫嗎。
鎖、銷、合頁。
讚頌一般詠唱的少女,將這些全部無視了。
伸出舌頭。
從側面舐著之前一直玩弄著的切披薩的圓形刀刃,將其引導向雙唇的隙間。
嘎吱,碎裂一般的聲音持續著。
將災厄以人之話語宣言道。
「外部獻祭,我乃向海神瑪納諾奉上武具以祈求其恩惠之人。」
(注:瑪納諾?麥克?列(Manannán mac Lir)
凱爾特神話中的大海之神。上任海神里爾之子,他除了海神的身份外還是一名優秀的魔法師。)
僅告知結果吧。
噌——!!!!!!
不僅大門,連厚重的防禦壁也一同無視,銀行建築的全部都發生了斜向的位移。
3
下午第一節的體育課上要跑馬拉松。
上條所在班上的男女生們被一同趕出了學校。
「呼、哈!這很奇怪吧,為什麼接力長跑呀馬拉松這些會變成冬天的保留節目一樣啊?要說起來職業棒球之類不是都因為在冬天進行劇烈運動會受傷而不舉行的嗎!?」
「跑著步還能說這麼多話看來沒問題。哈、哈。總感覺阿上是不是經常鍛鍊身體?」
「你是在說這是那個嗎,在夜晚的城市裡因為不明原因被不良少年們追殺的那個嗎!?我可一點都不開心!!」
上條等人並非身處先頭集團,而是在隊伍中間偏後的地方悠閒地跑著。雖說如此,一邊同可能因為中午吃的太豪華了因而按著側腹的掉隊組互相對噴一邊奔馳的上條也可以算是有耐力的那一方了。
「這麼說來阿上,咱們轉入的這所學校的制度你聽說了嗎?似乎是初中部和高中部間的互助制度來著。」
「吹寄她們也和你說了?雖然如果想成免費招來的家庭教師的話似乎蠻方便,不過這實際上是為了提高直升本校的升學率而設立的措施吧。為了阻止從初中部畢業的孩子們不晉升高中部而選擇別的學校這種情況。這麼想就又覺得有些拘束啊。」
「說起來光是想到前輩對後輩一對一手把手教導的制度腦內就已經情不自禁地盛開了純白的百合花田,我是不是該去做個核磁啊?」
「硬要說的話我推薦你去做心理輔導或者乾脆出家。還有這可不是女生限定吧,普通來說也可能會有男人與男人之間一對一的教導來著。」
「咕哇!?這不是土風舞找不到舞伴剩下來人們的組合嗎!為什麼,憑什麼就不會有男孩子和女孩子的交叉配對產生啊!?」
「不就是害怕如你所想的那種事態嗎?」
不過實際上又是怎樣呢。
儘管由胸口要將衣服撐開般膨起,吊帶襪在大腿根部若隱若現,平日裡是嚴厲的精英但實際上卻有些迷糊而大方的宿舍管理員大姐姐般十全十美的美女前輩來一對一地教導簡直就是天國,不過暫且把美夢放到一邊,從現實的角度來看看吧。
是說,對在每天的社團活動上一直屬於懶懶散散的歸宅部的上條和藍發耳環來說,連私人學習時間都要毫不姑息地踏入的「前輩」,真的是那麼值得期待的存在嗎?
「哼,差不多我也要認真起來全力衝刺了。」
「啊?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熱血了藍發!?」
「你傻啊阿上。今天的體育課可是男女混合。而說到女生的馬拉松,等待著我們的肯定是搖來晃去的光景啊!!」
「你就是那種人吧,如果把這份力量全都用到正道上甚至能拯救一個兩個銀河系的那種人吧?」
「這裡是即使打到了大魔王拯救了全宇宙全銀河系也連一個感謝之吻都收不到的世界吧?但是我注意到了,這種搖來晃去從背後是看不到的,不從前面去看就沒有意義!!因此我不立於頂點是不行的,為了將全部的乳搖收眼底!!!!!!」
噠噠噠噠噠噠噠!!踏出誇張的腳步聲,藍發耳環的背影漸漸變小。明明是在跑馬拉松卻完全是短跑運動員的跑法。大概是分泌了多巴胺和內啡肽把痛覺全都驅散了吧。肯定在躍到頂點之前就會因缺氧而倒下。上條在心中暗暗記下過會兒要注意別踩到他。
(……說起來結果土御門那傢伙究竟怎麼樣了。忘記問上里了啊。)
「餵人類。」
「接著是在被忘記之際終於來臨的奧帝努斯地獄。」
「一上來就是這種問候啊。明明我很努力地在口袋裡保持了沉默的說。」
「先不說這個,不、不好!更換體操服的途中你在哪裡奧帝努斯?難道你把我全身都……!!」
「~~~!!倒不如說是扔下我不管突然就開始換衣服的你不對吧!也考慮一下沒有地方可躲的我的感受啊!!」
因為只要在上課時間之內跑完全程就行,排名無關緊要,上條暫且停下來把集中力放在了同奧帝努斯的對話上。
「還真是和平的話題啊。明明上里翔流那傢伙已經接觸過來了吧。」
「……也是,假設口袋裡奧帝努斯的存在暴露的話,在那個地方世界可能就已經被輕易地破壞殆盡了。」
上條回憶著在學生食堂發生的事,
「不過,你認為這次這件事是上里在做準備工作嗎?無論什麼都搶先一步,或者說從選定新學校的時候就開始策劃了?但是僧正擊毀了學校的校舍,小萌老師她們酌情分配代理的學校這些都具有相當高的偶然性。再加上昨天晚上我和上里衝突的『始末』,對對面來說應該也是預料之外的事。他真有那麼大本事將到目前為止的事全都考慮到再策劃新的襲擊計劃嗎。」
「確實,如果在之前就將至今為止的事全部考慮到的話,按道理說應該能更好地取得先機,從一開始就使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吧。」
坐在上條肩上的奧帝努斯乾脆地認同後,接著說道。
「……但要是那傢伙是善於即興發揮的人則另當別論。將天上掉餡餅般的狀況充分活用,為瓦解你的中樞而襲來也毫不奇怪。正好,你和上里同處一個生活空間。如果他有那個意思的話隨時可能襲擊過來。」
「……、」
「上里翔流的手段和昨晚看到的一樣。說白了,他比你更接近我。回憶一下統帥『格雷姆林』的『魔神』奧帝努斯吧。為了目的無論科學和魔法統統集中起來,敵方和己方都玩弄於股掌,僅僅為了自己的目的將世界利用到極致。對上里翔流來說不存在聖域。不至於那樣吧,再怎麼也不會到那種程度。一定不要抱有這種想法。曾經我這個神僅僅為了挫敗你一人的銳氣就將世界燃燒殆盡,把柔軟的部分連根拔起,他所做的和我一樣啊。」
「
有那麼……」
「就是有。」
奧帝努斯斷言道。
「暫且不管是故意的還是偶發的,以得到特異的力量為契機,想要將包括扭曲的現狀在內的全部原封不動地復原。我自己就曾是這樣的因此很明白。在我們這類人眼裡,眼前無限延伸的世界是那麼膚淺,因此對給周圍造成的犧牲和被害也毫無興致。因為感覺自己就好像生存在電影或戲劇中,因此沒有罪惡感。那傢伙,為了目的可以毫不猶豫地破壞觸手可及的一切吧。如果為了撬開大金庫有使城市全體停電的必要,也會無視醫院的新生兒室和在宅養老看護的吸氧儀而拉下電閘吧。他就是那樣的傢伙。」
上條緩緩呼氣。
然後開口。
「我不認為有到那種程度。」
「嗬。倒要請教一下你的高見。」
「如果真是什麼都感受不到的傢伙,為了救助巴德維姐妹而同我合作的理由就無法理解了。」
「所以我才說,和電影和戲劇是一樣的。」
奧帝努斯一副『受不了你了』的口氣回答道。
「這是虛構的,是演藝,同現實的事件和團體一切無關。……即便如此人一般也不想看到悲劇吧。既然事物能改變就會想要去改變它吧。只是那種程度的東西罷了。在家用遊戲機里為了獲得更高的分數而去消滅殘餘的敵機,這對漫長的人生沒有任何影響。但是親眼看到高分的數字還是會使人熱血上涌對吧。所以要注意啊。那傢伙的共感呀熱情呀,太隨便了。在某時某處可能手持手帕嚎啕大哭,但轉瞬就能像開關切換般推進自己的目的。就像杯麵GG里對凡事都一副吃驚顏藝的藝人那樣。昨天能相互理解不代表今天這種關係也會繼續下去,你應該這麼去考慮。」
上條當麻,關於上里翔流這個人,也並沒有多麼深的了解。
沒有專門去分析過,關於交流過的言語其真偽和深淺也無法百分百的猜中。
只是。
無論如何。
對奧帝努斯所說的事,上條感到自己無法簡單地如此認同。要說是敵是友,上里毫無疑問是敵人。他是毫不猶豫地破壞了上條當麻的右手,欲對最後剩下的『魔神』奧帝努斯毫不留情地加以殺害的危險人物。
但是,連他為了幫助巴德維姐妹而行動的部分也能就此否定嗎?
為了想要守護身旁世界的少女們而憤慨的那份心情,或許有誤入歧途的部分。不過,那不正是,如果未曾發現那樣重要的事物,就不會踏過的一條線嗎。
看著如此思考中上條的側臉,肩上的奧帝努斯無語地吐了口氣。
這樣開口。
「喂,可別連你也被上里籠絡了吧?」
「欸?」
「這可不是開玩笑哦……。從上里翔流的周圍集中了特異的戰力這件事中可以知道,那傢伙掌握人心的手段相當高超。我可不認為他只有嘴上功夫。哼,『隨處都有的平凡高中生』嗎。隨便地用庶民的代表或是什麼別的來自稱,自己以弱者身份示眾從而獲得共感,這種人的確不是沒有,但他並不是這種姿態吧。氣場,領袖魅力,怎麼叫都行。他長著一副持有這種無形之物的臉啊。」
「……、」
「可不是光說起來那麼簡單的對手啊,上里翔流。如果說你是在奇蹟般的平衡下構成的鑽石,那麼他就是能夠將其在實驗室中完全再現的人工鑽石。不管如何會發出光輝這點是都不會變的,你可別被他迷惑了哦。」
上條的喉部咕嘟地鳴響……突然露出詫異的神色。
「稍等啊奧帝努斯,這樣就和計算不相符了吧。」
「什麼啊?」
「不是啊,你看,如果上里是人工鑽石我是天然鑽石的話,我也應該有和上里一樣的『什麼』吧。如果持有特殊的右手的話應該會無論是誰都會靠近過來吧,像我這樣『隨處都有的平凡高中生』。」
「……啊啊,我已經懂了。毫無疑問這人是個天然笨蛋……」
「?」
上條歪過頭,就在這時。
從後方傳來女孩子的聲音。
「怎麼了上條,果然因為是下午第一節課所以身體不舒服……哦?」
是身穿半袖體操服的吹寄制理。
然後這位黑髮的同班同學,不知為何在看到坐在肩上的奧帝努斯時目光變得含糊起來。
「上條,這是你的個性所在,倒不是什麼缺點,但外出的時候姑且還是考慮一下吧。」
「不不不,坦白地說奧帝努斯可不是穿著少到極限衣服的人偶之類的啊。稍微碰一下試試你就明白了!」
「……不巧,凝視著人偶為樂這種程度我還可以理解,但果然以撫摸為樂就……說到底這種對異性的強迫算得上性騷擾吧……?」
「餵人類,你認為我這個神會容許被『理解者』的你以外的人黏答答地摸嗎?」
「……而且在自己擅自強迫別人的同時還用假聲的腹語術冷淡拒絕。世界觀太過獨特已經沒法插進去了。給可愛的人偶安上『神』的稱號……。我從此之後要和同班同學保持怎樣的距離才好呢……?」
「救救我啊神明大人——!!上條先生似乎被歸入奇怪的分類了——!!」
儘管上條快要真的哭出來,然而本已報上了『理解者』這一名頭的奧帝努斯卻斷然沒有從少年肩膀上下來的意思。
吹寄自己似乎也察覺到再怎麼說也不會有什麼實際作用,因而改變了話題。
「這麼說來上條,聽說過轉校生的事了嗎?」
「啊?我們不就是轉校生嗎。」
「我們只是在借用校舍因此嚴格來說不算轉校生。不是我們。」
吹寄一邊調整呼吸。
「什麼來著。叫做上里翔流的傢伙。你認識他吧,中午在學生食堂發生的事零零散散的聽到了一些。」
「額」
「上條?」
沒,他含混其辭起來。
上條發現自己對於從學校的同班同學口中聽到上里這個名字這件事心臟比預想跳動的還要劇烈。怎麼說呢,就像魔法和『魔神』之類單詞理所當然一般交錯紛飛,與之同等級別的感覺。
「不過感覺雖然聽說了,卻好像沒有湧現多少話題呢。應該說無功無過呢,還是說不想受限於轉學生這個標籤就那樣埋沒在人群中呢。就好像我們大量地圍上去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一樣。」
「……因為那傢伙討厭顯眼,說不定很中意目前的狀況呢。」
「那樣還好。」
說不定她很在意這點。
她是擅長照料他人的同班同學。
不過,對於上條來說差不多如果不回到馬拉松的話可能直到課程結束都跑不完全程了。同吹寄一併在指定的路線上緩緩跑起來。
「說起來,吹寄給人很習慣慢跑一類的印象啊。不過從比我還慢來看在平均以下?」
「我那是為了維持健康。叮叮咣咣的時間競速會給身體增加負擔所以還是饒了我吧。比起名次更想保持自己的步調哦。」
即使在說話吹寄的呼吸也毫無紊亂的跡象,肌肉也沒有僵直的感覺。恐怕如果拿出真本事的話能瞄準相當靠前的名次吧。
然後跑在身旁的吹寄察覺了上條的視線,不知為何臉上現出懷疑的神色。
「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盯著這邊看?」
「——、」
這肯定不是上條當麻一個人的責任。這麼認為。想這麼認為。
不幸的源頭不如說是在周圍。
第一,通過被吹寄制理說出「在看啊」這件事,上條才意識到自己視線前方的事物。
第二,就在剛才暴走而去的藍發耳環的妄言中有這樣的語句這件事。
搖來晃去的。
從懷疑轉變為無表情的同班同學,棒讀著質問道。
「……很好奇嗎。」
然後上條當麻便誠實地回答道。
「很好奇!!」
緊接著十分誠實的頭槌便向他襲來。
4
天空漸漸被夕陽染紅。
放學後,果然是到了十二月嗎,日落的時間提早了。社團活動,委員會,外出遊玩,學生們因種種理由從校舍中出來的光景,被橘色的夕陽浸染。
其中,上條當麻並非參加社團活動或委員會也非外出遊玩,而是向著學校用地的內部走去。
兩手分別提著裝有可燃垃圾和不可燃垃圾的,兩個大大的袋子。
(……呃,放在這就行了吧。)
垃圾丟棄場在靠近職員用後門的地方。雖然憑這句話也就能明白,但初來乍到還是不免有些戰戰兢兢。和上課的特別教室不同沒
有時間限制這算是幸運吧。
看準誰都不在,奧帝努斯忽的從口袋中探出頭來。
「嗚呃——」
「奧帝努斯。」
「要抱怨的話先捫心自問。就不能至少把不可燃垃圾的袋子拎在放著我的這邊嘛。一股廚餘垃圾的味道!這什麼,裝炒蕎麥麵,還是裝炸雞的盒子!?」
一邊發著牢騷,奧帝努斯一邊攀上上條的手臂抵達肩膀。就她的尺寸而言有相當的高低差因而似乎不好掌握平衡,不過她似乎將那裡視作了自己的固定位置。
「不像你說的,什麼都沒發生啊。上里那邊也沒有過來找茬的樣子。」
「……雖然我沒有說這話的道理,不過從一開始上里翔流在被完全管理的學園都市中理所當然一般度過著日常生活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極大的異常事態了吧。」
奧帝努斯扶額繼續道。
「對原本就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你來說可能會難以理解,這在技術、情報、金錢等方面上都要被強加以沉重的負擔。就算位於頂點的統括理事會那群人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一樣。由此來看,上里那邊肯定有什麼企圖吧。因為捨不得所以多在這裡留一陣吧,絕不會是因為這種情緒。」
「是那樣嗎……」
剛一做聲,上條又慌忙把脖子上的圍巾重新卷好。
不假思索地圍成把肩上的奧帝努斯一起捲入,讓她藏在裡面的裝束。不知為何仿佛聽到了「噗啾!?」的幻聽,但現在不是在意那個的時候。
理由很簡單,垃圾丟棄場有先一步到達的訪客。
是初高中部共用的空間嗎,靠近後門的一角以驚人的氣勢堆積起如山般的垃圾袋。本應確保了兩個教室那麼大的空間,但在有些地方垃圾袋堆得比人還要高,有種一旦發生地震很可能就那樣把人活埋在裡面的感覺。
由於購買組的果汁盒和點心麵包包裝的緣故嗎,不知為何飄散著一股甜到膩人的氣味。
不過先來的人就身處那樣垃圾山與垃圾山中間山谷一樣的地方。
身著制服,兩手戴著塑料手套。
不遜色於小萌老師的迷你尺寸,長發被大大的緞帶束起的學生會長。
「呀呀。我們這所學校,怎麼樣?因為存在初高中部共有的空間,所以有些複雜,可能會容易迷路就是了。」
「不用擔心。設施而言比我之前的學校要好。」
聽了上條的話,她似乎鬆了一口氣,安下心來。
接下來。
「……什麼來著。確實應該告訴過我名字才對。」
「這麼說來,你是在值日,是這樣嗎?」
「對了抖抖小兔。」
「姑且說一下該說這只是個黑話還是說非正式名,總之痛!咬到舌頭了……。總而言之這可不是能在本人面前說出來的綽號!!」
感情激昂以至於反抗了重力嗎,會長啪嗒啪嗒地原地跳動著。
先放著圍巾中不知在咕噥些什麼的奧帝努斯不管,上條以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戴著塑料手套的少女。
「所以說會長為什麼會在這裡?」
「然後你絲毫沒有想要記住我名字的意思吧這是……!!未、未」
「?」
「小未繪——!!哇——!!」
是有著感情一到達極點就去依靠之前提到過的那個女中學生的習性嗎,抖抖小兔還戴著塑料手套就開始操作手機。從送出信到收到回信全都迅捷無比。因為即使用預測檢索的快速輸入也趕不上這種速度,她們多半是僅僅使用記號和顏文字來使對話成立吧。
然後伴著收信聲打開了郵件的會長噼咔地石化了。
畏懼著一動不動的迷你體型會長,上條戰戰兢兢地越過她的肩膀看向手機,小小的屏幕上這樣寫道。
【未繪:姐姐你太不客氣啦(-_-+)我是僕人嗎(╯‵□′)╯︵┴─┴ 掀桌】
「卟,卟咕呼,嗚哎哎哎……」
「我感覺這也不是需要用像小豬一樣的聲音哭出來的程度的非常事態啊學生會長。她還處在青春期,中午你也說過的吧。」
「卟咕呼。我要帶著補償的意味邀請小未繪去玩,請你稍微保持沉默。不這可絕對不是年長的我擔心被她冷落而去央求一個初中生這種意思。」
將手搭在她肩上安慰她,她的嗚咽聲逐漸變小下來。……順帶一提好像很懂一樣居中調解的刺蝟頭也應該也是屬於青春期的範疇。
於是。
貌似是共同度過苦難讓雙方的距離縮短了。
哧哧地揉著一片通紅的鼻子,抖抖小兔開口了。
「呼……說,說起來嘛,那個,這該說是慣常的學生會活動呢,或者說雜活的一環呢。」
「嗯?」
「垃圾的分類。」
會長指著各處的垃圾山。
「大致上可燃垃圾,不可燃垃圾是分開堆放的,但總是有人嫌麻煩而毫不顧忌地把鋁箔還有別的什麼隨手亂丟進去。」
「啊啊……」
上條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垃圾袋。
半透明的袋子,光是從外面看的話似乎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嘛,學園都市的垃圾處理場也在對可回收垃圾進行擴充。廚餘垃圾的堆肥化自然不用說,從古舊紙張、金屬、塑料到都市礦山……就是電子迴路中的微型尺寸的稀土元素,什麼都回收。氣流,磁力,靜電力,離心分離。為了杜絕分類不完全的情況在回收後似乎要再經由大型裝置徹底地篩選分離。……不過我果然還是想將把折斷的美工刀刀刃和髮膠的空罐子之類就那樣丟掉這類的事防患於未然。」
「嗚呃,還有那樣不管不顧的人啊?」
對丟棄的人來說只是小小的一個舉動,但視場合併非沒可能一下子割斷前來回收的清潔人員的手指。因為回收車即使為了能稍微提升效率,也會用強力的衝壓板壓榨垃圾袋。
「呃,那個,估計是因為中高等部合起來一共有五百人生活在這裡。和家庭垃圾不同的,不用擔心會被查出是誰丟的。雖然也提出過在各個袋子上寫上班級的數字這樣的議案但被多數人否決了……」
「可是啊。」
上條把可燃垃圾和不可燃垃圾遵從抖抖小兔手指的指示大致使之與兩座山合體的同時。
「這裡是中高等部共用的空間吧?我不覺得有讓高中部的學生會長做到這種地步的必要啊。」
「總之因為初中部被賦予了高中部『附屬』的地位,全部的責任就全都落到了高中部的頭上。而且,」
戴著塑料手套的學生會長緩緩吐氣。
「就算沒有非要我做這些的必要,那個,如果誰都不來做的話會讓危險因素就不會改變。所以說最終結論就是總要有人來做的嘛。」
「……、」
完成自己工作的上條環顧四周。
占據兩個教室的空間裡,有些地方堆得比自己還要高的垃圾山巒。
「……我也來幫忙吧?」
「啊、哈、哈,還早了一百年呢。之後再檢查過你拿來的袋子今天的分量就完成了。」
再一次,上條看向不合道理的垃圾山。
將那些,已經,全部搞定了,僅憑一個人?
「就算是我也是每天都有成長的。」
「嗚嗯……對不起,是在哪方面?」
「希望能別緊緊地盯著人家的身體來回掃視嗎。我們算是今天才初次見面吧!!」
抖抖小兔像是要護住無論哪裡都無法令自己自豪的胸部一般雙手交叉著縮起身子,稍微泛出淚花。
「坦白地說最一開始是想要一個一個動手翻開袋子確認來著,不過,那個,突然就撞上了讓我無可奈何的障礙。」
「那確實。」
不過現在似乎已經不會這樣了。
要說理由的話。
「美工刀的刀刃和髮膠的空罐子等等危險性非常高的東西大體上不都是金屬嘛。所以我網購了便宜貨的金屬探測儀,從外部把機體貼近袋子就能知道個大致。」
「原來如此。」
「嘛,嘛嚴密的完全分類可是做不到的!不過就像剛才說的,因為在學園都市這裡包括都市礦山等的回收分類處理可不是半吊子的,和那邊該說是互幫互助呢還是什麼呢向我投來這麼尊敬的目光果然我這邊也……!!」
「沒有用到過什麼稀有的能力之類嗎?」
「從中午開始就一直在挑釁我吧!?我難道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呀!!你才是別用髒兮兮的塑料手套抓過來!!新式生化恐怖分子嗎你!?」
「啊不好意思。」
雙手鬆開
了喘不過氣的上條的衣領。
「總之,由於在這兒已經沒活了,你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呃,順便問一句,你之後是去社團活動?還是打工或者什麼別的?」
「我是徹底的歸宅部。」
這樣嗎,學生會長僅僅這樣答道。
不管是好是壞總之似乎沒有興趣。特地在放學後親自解決了最麻煩的差使,這樣的學生會長卻對歸宅部沒有什麼偏見的樣子。
「那我也快點回去吧。」
「啊呀?學生會那邊呢?」
「呃,忙的日子和不忙的日子並非自己可以決定的,這正是我們辛苦的地方呢。」
抖抖小兔無力地笑著,脫掉塑料手套。
像是『今天的工作結束』一樣的儀式。
這時,手裡沒有東西閒得發慌的上條發現了一件仿佛要被垃圾之山埋住的東西。
兩個跳箱並排放置一樣大小的鏽蝕鐵箱上,安裝著直聳的煙囪。
「還有焚燒爐這種東西啊,這個時代。」
「那個啊,它的底座似乎和混凝土地面徹底粘緊在一起了,如果當真要撤去它估計要花費相當誇張的金額吧。」
鐵箱的上部有一個金屬制的門狀物,但被粗大的鎖鏈和套鎖纏繞著封鎖了起來。下部為了將灰燼扒出來而設置的小窗也同樣被封鎖著。
「……誰都不去用它的話,特地封鎖起來的用意是?」
「呃。」
不知為何學生會長扭扭捏捏地臉紅起來,兩手的食指在(嬌小的,或者說平坦的)胸前相對一戳一戳。
面對過於意料之外的反應,上條變得面無表情。
剛才的對話里哪裡存在著讓她露出那種表情的桃色要素啊!?
「莫非你是對無論什麼都想要用鎖鏈捆上的緊縛狂,或者不管怎樣總之先製造密室將出入口封鎖起來的封閉場所管理狂?難道是擅長嚴苛的狀況,希望成為死亡遊戲的管理人嗎……?」
「想像跳躍得太過火了吧!?」
「那,究竟為什麼?」
「嗚。」
不知為何依然在扭扭捏捏。
然後她像供認一般開口。
「那個,如果把焚燒爐就那麼放著吧,那個吧,在半夜會有想要把偷偷摸摸得來的東西燒掉的學生出現。……那個,例如鼓起勇氣拿到櫃檯等到那股勁兒過了卻不知如何是好的小黃書或者趁著勢頭深夜從網上訂下的等身大人偶呀抱枕套之類……」
喀啦!!上條的意識中遊走起雷鳴一般的衝擊。
圍巾的肩上部分傳來細微的咕噥聲。
「(……不會是在想著還有這一手吧?)」
「怎麼會,真是差勁的誤解。」
「啊,不,不行的喲!這樣最終會弄出大量的煙所以這可一點不是什麼偷偷摸摸的小動作,最糟的,校舍里的感應器捕捉到火粉和煙塵的反應的話可是會發出警報的!變成非法入侵建築物或者放火未遂之類意想不到的大事件最後哭的可是你自己。就算本人沒有那個意思,什麼都不知道的周圍大眾在面對焚燒等身大人偶後的殘肢時一旦起了恐慌很可能造成嚴重的妨害公務!『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會在官方的記錄里留下這樣一筆的!!」
「所以說我又沒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啊!!」
感覺比起確認作業更像是一直以來的習慣,嬌小的會長嘎啦嘎啦地輕輕晃了晃將鎖鏈緊緊扣住的鎖頭。
「今天沒問題了。我們回去吧。」
「噢。」
這次上條他們才真正將垃圾丟棄場拋在身後。
今天也辛苦了。
5
然而。
對於在校門附近與抖抖小兔分別的上條,有一個特別的任務等著他。
「終於到了去超市買買買的時間了。去買吧,今天把整周要用的食材都買了吧!!」
「……有著那樣的決心而且還把它說出來這件事本身就聽起來很不正經了」
不經意間,天空的顏色逐漸由傍晚變成黑色。
上條和坐在肩頭的奧帝努斯走在還不怎麼習慣的上學路上,吐著白色的氣。
「這麼說來,喂,人類。那個挨著餓的修女現在怎麼樣了?現有的食材只夠早餐吧。」
「你不知道嗎?她用完全記憶能力將見習女僕舞夏的活動路線全部記住了,只要她願意的話,隨便在鎮上閒逛都可以找到吃的。」
「聽著太像可疑人物了吧。」
「……說到舞夏我突然想起來了,土御門那傢伙最後怎麼樣了?今天好像也沒有來學校。我只聽到了他似乎被上里勢力揍了一頓這種不知真假的情報。」
就這樣說著,他們到了街上。
「喂,你不覺得繁華街的主幹道上挨個兒排著的商品很貴嗎?」
「你也這麼覺得啊奧帝努斯?大家都這麼想,所以經常會賣不完。但是如果宣傳『我們店還有賣剩下的東西大家快過來買啊』的話不免會對店子的聲譽造成影響。因此沒有那麼多人會知道因為快到賞味期限而要降價甩賣的商品的信息了。我盯著的就是這種一般說來價格極高的進口食材專用商場啊!!」
「給我停一下,你等著的是快過賞味期限的那最後幾天嗎?你剛剛不是才說要買一整周的食材嗎!?」
「奧帝努斯,我有一件事想要先告訴你這樣的神明。」
「?」
上條露出一絲微笑,對著驚訝的奧帝努斯說道。
「人類,可是沒有那麼簡單就會死的。」
「如果你覺得大家都像你那麼耐操可就是大錯特錯了。」
雖說學園都市每個學區的街道都有其特色,但是第七學區與其是很平均,倒不如說是很普通。上條他們現在所處的,是混合了家庭餐館和漢堡店之類的飯館、卡拉OK和電玩城之類的娛樂設施、出售洋裝和樂器等時髦商品的商店街的氣氛。雖然在這裡無論做什麼都要花很多錢,可是就算做了什麼也無法得到平均水準以上的滿足感,而且這邊的都是連鎖店,於是聽起來總覺得有點悲傷。果然這裡的服務對象大都是放學回家的學生吧,穿著各式各樣制服的學生在大街上熙熙攘攘。
在那之中。
「……誒?」
「怎麼了人類?」
「我看見了熟人的臉。我看看啊,有眼鏡男、抖抖小兔、還有沒什麼特徵的學生會中的幾個成員。還有中學部的那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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