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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三章 轉換,或者是觀點的改變 NotFriend.NotEnemy(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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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自己替換掉,變成工具。

御坂美琴本該注意到這一點才對,然而她被一開始的衝擊感分散了注意力。外部獻祭是一種吸收任何去鳴親手可以破壞的武器的超自然。然而抓住並擰碎鐵砂劍已經超出武術的極限了。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簡直有病。」

一方通行瞄了瞄被扯下來的手臂,把它丟到一邊後撂下這句話。

然而他在意的並不是超自然的解釋或者是眼前的人將自身的血肉身軀換成了人造物。

「那不是學園都市的出品吧。」

「哈哈哈!果然被你看穿了。嗯,我和這個瘋狂的城市沒有關係。所以我得收集一切能夠拿到手的東西,切開自己的肚子然後親手更換一切。在這個過程中,我就將這副少女身軀的每個部分賣給了神。」

說起來倒是很簡單。

但如果不是學園都市製造的,也就基本沒有會正常運轉的保證。如果是手制的,碰到緊急情況時除了本人以外就沒人能幫上忙了,而且沒有做好對細菌,化學物,鐵鏽,電磁波等的防範措施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就算是需要用來維持心臟的脈動,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想要使用一個拿一元店的鬧鐘或者照明小玩具裡面的晶片做的起搏器嗎?

然而眼前的人就是這麼不要命。

說起來,為什麼去鳴要在裸體上面直接套著雨衣呢?

是為了在扭曲的人造軀體上面加一層霜玻璃隔膜來讓它看上去更有實感?還是說為了防塵防水,必須要用厚厚的塑料來蓋住全身?

她與死神的交情實在是好的可以。

鐵鏽或細菌隨時都可能抵達她的大腦。

她真的是一個瘋狂的屠戮者。

然而就好像在享受這種走鋼絲的過程一樣,少女仍然在笑。

「但是你肯定比我還瘋狂。嘴上說什麼不會殺人,但卻毫不猶豫地將人的手臂扯下來想要令對方休克然後失去意識。那不就和一邊聲稱想要和人類做朋友一邊卻拿石頭丟過去的大象先生一樣了,不是嗎?」

「那你是想讓我溫柔地摸一下頭嗎?」

「用那隻手來摸?別開玩笑了。天知道我的大腦要被你晃個多少回啊。」

雨衣少女一邊笑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那既不是原子筆也不是一根糖果。是一隻應該是用來刺入目標背部然後把人提起來的鐵鉤。去鳴就好像在轉筆一樣轉動著指間的殘酷刑具,然後用手指將它掰彎了。

看上去好像是某種儀式。

就好像是在演唱會上掰螢光棒那樣。

「但是正如我的資料顯示,你的觸發點是那個叫最終信號的人吧。這次我不是要挑釁你。我是完全認真的談話。那種活法你不覺得累嗎?無論你想保護什麼人還是什麼東西,也無法洗乾淨你的過去。和好人、英雄或者聖女混在一起也不會變成他們那樣。這一點你應該是明白的。難道以為去了演唱會就能和大家融為一體了嗎?穿上限量版的法被朝著粉絲們揮手就能與他們心意相通了嗎?你可知道被舞台上的強烈照明陷入黑暗中的觀眾的臉,藝人是根本看不見的嗎?那就是你的立場了,不是嗎?」

「……我知道的。」

「不過如果你會開心地盯著新歌發表的新聞不放,參觀全國巡演的每一場,從北邊的北海道到南部的沖繩都絕不缺席,只要能給那高高在上的偶像應援就感到幸福的話,那就隨你去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啊,但我還是會扣下扳機。」

「你還要當小屁孩的附屬品到什麼時候啊?最強這個頭銜都要哭了。」

兩道低沉的聲音充當了信號。

「看我殺了你。」

「終於來勁了嗎?」

運動袋裡倒出了大量的刀刃,鈍器和飛行武器。

一瞬之後。

深諳殺戮滋味的兩人展開了衝突。

4

第七學區有著一切基本要素,所以是很方便生活的學區,但那也就是說很難找到搶眼的地標。上條和上里想要在那裡偽造一個打鬥視頻,讓去鳴自己看了之後趕緊跑過來,所以他們就想不動聲色地在視頻里混入無論是誰都能看出來的標誌。

「怎麼辦?對於這個地方我只有旅遊指南程度的知識啊。」

「沒錯。那就選擇沒有窗戶的大樓吧。有個叫統括理事長的大人物住在裡面,所以據說連核打擊都能承受。無論是哪個火車站的導遊地圖裡面都會有寫的。」

於是,上條他們改變了方向。

就在這個時候。

超過一千枚銅幣就好像流星雨一樣充滿了上條當麻的正上方。

「啊……?」

少年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當他傻傻地站在那裡時,就好像懸空的天花板一樣,彈藥的暴雨傾注而下。迅速抵達了他。上條慌忙舉起右手,然而並沒有用。空中綻放著橙色的火花,被挖穿的瀝青形成了一陣塵埃雲,刺蝟頭少年的整個身體都被擊中,在地上滾動著,好幾次還彈了起來。

「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意識到自己正側躺著的少年弓起後背發出大叫聲,然而他並沒能站起來。

與此同時,有人在一座矮小的辦公樓的樓頂朝這邊揮手。

「呀吼。進展還順利嗎,老大?」

那個不良少女的長長棕發被修剪過,留下了看著像狐耳的兩撮頭髮。她的手倒拿著一個空的塑料瓶。當少女稍微晃了晃瓶子後,地上的無數十元硬幣就動了起來。硬幣慢慢匯集成了旋風的形狀。

毫髮無傷的少年從地面揮手道。

「時間剛剛好,獲冴。」

「嘿嘿嘿。他誇我了。」

上條的腦中有一股猛烈的熱流在奔走。

果然是這麼回事嗎?上里真的不在乎己方會遭受損失嗎?他會放縱暴走的屠戮者去鳴傷害學園都市裡的人,讓上條在乎的人和世界都躺在血海裡面嗎?然後他就會把這當成happy end,一邊看著新的高分記錄一邊笑著拍手嗎?

「上……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嚷了。我是背叛了你沒錯,但我也是在成全你。這就是阻止我妹妹的最佳手段。」

上條並沒有聽明白。

除非……

「喂,上條當麻。還記得我的話嗎?去鳴為了讓我的集團獲勝,正在挨個屠殺你的朋友和相識們。那麼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你認為讓上條當麻和上里翔流在攝像頭前大打出手,讓我裝作被打敗就會讓她跑過來。不過那樣還是有去鳴看穿這是在演戲,於是就不上鉤,繼續殺戮的可能性。簡單來說,那樣會將主動權留給我那個被稱為屠戮者的妹妹手中。這是一個不能承擔的風險。所以我喜歡這個更簡單,而且絕對能夠將主動權奪過來的方案。」

「你在……說什麼……?」

「你去死就行了。」

理想放逐作出了最為簡單的死刑宣告。

「還記得我說的嗎?去鳴的目的是將我的勢力導向勝利。那樣只要確保讓你,敵人的王,死在攝像頭前面,她的戰鬥理由就會自然消失了。那樣你就不用擔心朋友們會死了。而且因為這不是在演戲,所以不會有去鳴不上當,脫離我方控制的風險。難道這不是兩全其美的方案嗎?」

「……」

拜之前的衝擊所賜,上條站不起來,他意識到自己的脈搏正在狂跳。

少年的手中浮出了冷汗。

從頸部傳來的,那令人不快的脈動漸漸變得響亮。

「獲冴。」

上里用聽上去好像在背誦什麼的口調說道。

「府蘭、冥亞、琉華。」

其中一個是身穿睡衣,從背包里伸出大量天線,用巨大氣球來漂浮的UFO少女。一個是一身白色,浮在腳部的人造霧機器上面的幽靈少女。一個是戴著眼罩,海盜帽,迷你裙,佩戴著彎刀和大型火槍的海盜少女。

「愛燐、雷矛、理沙、芽李、杏奈、入洲、丹南、銘無、江梨、鞍蘭、出洞、妹伊、聳愛、精煉、燦泥、魔鈴、露去、好樂、夢肖、零紋、賑多、麗美、牧納、傘厘、盪輝、宛那、夢廚、米璃、數斬、姪龍、診華、瑛魅、麟墮、比阿、好応、來夏、霸尼、威舞。」

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一個是……

看到一個又一個的少女從各個方向接近,上條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少年完全動不了,在人數上處於壓倒性的劣勢,而且對方每個人都像暮亞和獲冴那樣經歷了極端的異變。每一個人本身就已經是強敵了,看到她們以媲美天上群星的數量接近過來,他只能感到絕望。

「真討厭啊,本應負責這種事情我卻真心想要她們來幫忙。嘛,她們只是負責按住你,了結你的人是我,但僅僅是求助於她們問題就很大了。」

上里翔流拿出了一部廉價的手機。

他將鏡頭對準獵物,就好像正在經歷道德危機的瘋狂教室的老大一樣。

然後他冷冷地說道。

「我這是為了你的朋友們才會弄髒自己的手來拍這部噁心的兇殺影片。至少讓我趕緊完事啊,上條當麻君。」

「……!!!???」

5

「哎呀。」

屠戮者去鳴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低頭望向自己那正在震動的手機。

到底發生了什麼?

少女身邊的瀝青都被挖開來,街道的路標都被扭曲,一條地下煤氣管正像火焰噴射器一樣往正上方吐出火苗。

某人的妹妹無視了這一切,自言自語道。

「哎呀哎呀。該死的哥哥,還真是在犯傻呢。」

「嗯?你在說什麼鬼話?」

離少女十米處的學園都市的第一位——一方通行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他會皺起眉頭是因為聽到了雨衣少女說的話……不對,應該是她明明正在和第一位展開生死對決,卻大膽地低頭望向自己的手機這個舉動。

然而去鳴只是聳了聳肩。

「不過根據情況的發展,說不定會很有趣呢,不是嗎?」

少女笑了。

「喂,第一位。咱們就此罷手吧。就讓身為可憐的小小附屬品的你多活一會兒好了。」

「……你覺得老子會有耐心奉陪你的要求?」

「我覺得你會哦。」

去鳴轉過頭來。

「加納神華。」

「?」

「芙蕾米亞?塞維倫,芙羅蘭?克洛伊杜尼,黑夜海鳥,番外之作還有最終信號。真是些壞孩子啊,居然不去上學。如果壞孩子遭

到不幸,那不就是天罰了嗎?」

「……」

「沒錯,你畢竟無法掌握到他們所有人的位置吧?而且我的列表上還有很多人,說不定有些就在那邊的人群里。繼續打下去我是無所謂啦。有『反射』的你應該也不用擔心什麼……但是反射回來的每一發真的會打中我嗎?要是打不中,就會有流彈和跳彈滿天飛了不是嗎???」

有一瞬間,一方通行猶豫了。

屠戮者去鳴利用這個破綻往後跳去。雙層雨衣就好像舞女的紗裙一樣搖曳。少女以血肉之軀絕對做不到的動作,先跳到了插入附近大樓的路標上,再跳上樓頂,然後迅速地開始在大樓之間跳躍。

惡寒幾乎在一瞬之後就刺向了她的後背。

連回頭確認都沒有必要。

「來了來了。果然不是靠手制的雙腿就能甩掉的對手啊。」

她笑了。

雨衣少女繼續在樓頂之間施展著死亡跳躍。

「不過,那樣正合我意。」

6

情況瞬間發生了變動。

咚!!

突然現身的雨衣少女踢飛了正在接近上條的海盜少女。

對方無能為力。

雙層雨衣的下擺以從容地搖曳著,看上去十分違和。

少女集團組成的包圍網一下就瓦解了。屠戮者少女卻蹲在了站不起身的上條當麻身旁,然後像一袋大米一樣受傷的少年扛在肩膀上。然後她望向了周圍的少女們,放聲大笑道。

「哈、哈、哈!!你還好嗎,哥哥?」

少女的注意力轉向了掛在脖子上的玩具懷表,然而她接下來卻嘖了嘖舌。

「啊啊真討厭,一隻手被扯了下來另一隻手又不方便……這樣就施展不了『咒語』了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去鳴?」

上里翔流稍微眯起了眼睛。

裸體雨衣妹妹望著自己那可怕的哥哥,然後笑了。

「我的行動一直都是前後一致的,哥哥是知道的吧。瘋子之所以是瘋子並不是因為他們不遵守規則。而是因為他們絕對不會叛離一套只有他們自己才懂的規則。」

「……」

「只要是為了你,我什麼都會幹。包括殺人。」

去鳴仍然扛著完全摸不著頭腦的上條。

「反過來說,如果幫不上你的忙我就絕對不會殺人。因為你看,上條當麻對上里翔流做過什麼了?因為他在保護魔神所以就是你的敵人?把誤解導致的怨氣撒在別人身上也要有個限度啊。而且你也沒有隻要殺光所有魔神就可以消去理想放逐,將你身邊的這群笨蛋變回原樣的保證吧。所以我才要採取更有把握的方法。殺了上條當麻還有屠殺魔神不一定會讓你恢復原樣。那到底要殺了什麼才能將上里翔流變回原樣呢?絕對正確的答案只有那個了吧,哥哥?」

「難道說……」

面對哥哥的話,妹妹邪惡地笑道。

「將圍在你這傢伙身邊的所有人殺掉。那不就是正解了嗎?」

時間凍結了。

空間固定住了。

「讓上里翔流變得錯亂的的既不是上條當麻也不是魔神。濱面,御坂還有第一位。之後好像還有學園都市的機場和銀行來著?我試了好幾個人但是感覺完全不對!因為上條勢力完全沒有做錯什麼啊!!一切的根源就是被你稱為上里勢力的那個垃圾傻缺後宮。哥哥是因為想將這些連自我責任的概念都捨棄掉,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在發情的笨蛋變回完全的陌生人,才會獲得理想放逐這種意義不明的力量,才會被捲入這種無謂的戰鬥的不是嗎?又不是宙斯和赫拉。你就沒考慮過那些被捲入你們這荒唐鬧劇的普通人的感受嗎?」

「……住嘴。」

「你瞧?一切的元兇變得顯而易見了吧?再說了,就算受害者是被歸為『魔神』這種瘋狂的分類,【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也不應該弄髒自己的手去殺人吧?用來拯救所有人的兇殺影片?別逗我笑了哥哥,這連一絲罪惡感都沒有、令人膽寒的群魔亂舞算什麼鬼?你又不是屠戮者。雖然你看起來就好像站在頂端,但實際上你只是被一群瘋子推著走而已。上里後宮是個什麼玩意?無聊至極。那群妹子是假裝為你服務,實際上卻在占有你。她們的手裡正握著與穿上新裝的皇帝相連的絲線,可以隨心所欲操縱他的一舉一動……」

「住嘴。」

「就不。」

雨衣少女吐出舌頭。

「難道以為將整個可笑的上里勢力聚集起來就可以武力鎮壓一兩個屠戮者了嗎?很抱歉,你選錯敵人了。而且還在鏡頭面前這麼做,簡直是自殺行為哦。」

「?」

「真是笨蛋。難道你不知道上條當麻有個很麻煩,很麻煩的粉絲嗎,哥?哥?」

話音剛落。

一道白色的龍捲風徑直落在了由上里勢力組成的圓圈的中心。

學園都市的第一位降臨了。

已經沒有坐看情況發展的必要了。

用剩餘的手臂將上條當麻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去鳴笑著拉開了距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也太順利了吧!!肚子好疼!!淚水停不下來了。全國的淚腺都崩壞了!我的肚子……嘻嘻。啊,不行了。呀啊啊☆肚子要笑炸了!!」

「去鳴……!!」

「嘻嘻。你不適合當策士呢,要是想扮演【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的話,那麼肯定是隨機應變,之後再恨得咬牙切齒更合適你啊。那麼再見了,哥哥。小妹我先閃人嘍。噗嘿嘿。嗚哇哈哈哈哈哈!!」

上里翔流想要追過去,然而卻被白色暴風吞沒了。

與此同時,上條當麻十分混亂。

從剛才開始他就根本上那跳躍式的對話。

「等等!給我從頭說明一下!為什麼是裸體?為什麼只有一隻手?怎麼沒有流血。如果你是那傢伙的妹妹,那麼你就是去鳴?屠戮者又到底是什麼玩意?話說你為什麼是裸體?」

「裸體這裡說了兩次,這才是重點嗎,思春期小少年?不過這是我的戰鬥專用身體,所以就省去了那種器官。」

雨衣少女跳向了三四層樓高的建築物頂部,不爽地答道。

「先和你說好,別看我們兄妹吵架。我永遠都會站在哥哥,上里翔流這邊的。我可不像那些扒在他身上的可疑怪人一樣對馬路轉角撞到的人一見鍾情。我的純潔比整個地球都重要,這一點可別搞錯了。」

「……」

「既然你和哥哥走在一起,那你應該能夠明白我的行動吧。我在適當地刺激上條勢力讓他們陷入混亂。一旦他們知道只要自己是【上條當麻的相識】就會被攻擊,支持你的基石就會瓦解。所以殺不殺掉其實無所謂。不如說,就效率而言將每個人都殺掉反而對我不好,所以我必須得留著能把話題傳開的活口。這就和由毫無根據的傳言引起的暴動一樣不是嗎?就和殭屍電腦或者蟑螂藥一樣,總之就是要將它帶到網絡的內部來感染所有人。我的目的就是造出可以像那樣擴散恐懼的人。」

「細節方面我不是很懂,但這麼說來你還是攻擊了我的朋友,還是我的敵人吧?那你救我幹什麼!?不對,等等。你真的在救我?不是想把我帶回你的巢穴吧!?」

「別擔心。如果我想殺你,早就下手了。」

去鳴在大樓之間跳躍著。

「我是貨真價實的瘋子。在哥哥變成【那樣】之前我就是屠戮者了。將我的身體利用【內部獻祭】丟掉雖然是最近的事情,但那不是重點。從根本上來說,很久以前我就是怪物了。」

「……?」

「不過即便如此,瘋子也終究會去考慮瘋狂的事情。比如說,想要去幫助被魔神什麼的扭曲,我那唯一的哥哥。而且我不認為纏住他的那群半溫不熱的發情女就是解決方案、我看好的是你,上條當麻這個可以到一百度沸騰的人。那個垃圾笨蛋後宮混蛋,必須要狠狠的把他揍得體無完膚才有可能恢復清醒吧?就是因為那些只會說【好啊】和【行啊】的婊子們在寵著他,他這個瘋子才會假裝自己還很正常,實際上已經扭曲的不行了,不是嗎?然後你擁有著做到這一點的完美的拳頭……那東西應該是會打碎幻想的吧?那個大蠢蛋都被自己那個膚淺到令人感到羞恥的【究極後宮】搞到飄飄然了,那就狠狠地讓他領教一下現實的痛楚吧。」

「你饒了我吧……又是魔神被全殲,又是世界的秘密,還有右手的秘密,我這邊可是正在面臨人生的緊要關頭,自己都快被壓垮了,還非要被夾在一對瘋子兄妹之間嗎!?」

「哈哈!突然碰到瘋子的時候通常不就是這回事嘛?你就當自己運氣不好被狗咬了唄!」

上條

真的想丟下這一切跑去睡覺,但現在由不得他了。

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而使用,那份力量是確實存在的。

威脅仍然存在,這一點並沒有改變。

少年再次思考起來,【普通高中生】要是拿到了可以改變世界的力量,任誰都會害怕的吧。毫無秩序卻大膽的使用那份力量的存在。和天災沒什麼區別。

「對你來說……」

「嗯?」

「對你來說,上里翔流是個什麼樣的人?」

被扛在肩膀上的上條當麻用著幾乎可以說是下意識的調子問道。

效果(不知為何)立竿見影。

「噗!?」

在大樓間跳躍的屠戮者?去鳴噴了出來,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最後少女勉強是避免了倒栽蔥的姿勢直接摔到地面上,不過仍然在方形的樓頂上摔了個狗吃屎。在樓頂滾動的她自然放開了上條。

用來蓋住頭部的塑料雨衣兜帽脫落下來,鼻尖通紅的少女衝著上條喊道。

「怎、怎、怎、怎、怎、怎、怎麼這麼直接!?你是笨蛋嗎?我是他妹妹!義妹哦!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可還是妹妹!怎麼能夠盯著我的眼睛問這種事情!?這裡是夕陽下的山丘嗎?你的青春究竟是什麼難易度的啊!?」

「……在、在那之前,也給我一點在地上打滾的時間啊……」

渾身都是擦傷的上條總算站了起來。

「話說我還以為你的頭髮是扎在兩鬢旁邊的,原來是雙馬尾嗎?」

「誒、嗯、嗯嗯。該死,難道是摔倒的時候解開了嗎?」

「脫了那東西之後其實還挺可愛的嘛。」

「別注意這種細節!上條勢力還真是不容小覷,你又不是我的哥哥!」

去鳴想要馬上再次披上兜帽,不過雙馬尾好像在礙事。大概是認為靠一隻手重新綁好頭髮太過困難吧,少女最終選擇罷手,放開了兜帽。

「難道說……那個」

「這、這次又怎麼了?」

「在你脖子上掛著的那個懷表是上里在你小時候給你買的,所以才一直帶在身上嗎?除了戰鬥的身體是不是還有一副對哥哥專用,每天晚上都會打扮好的認真高規格喵喵身體啊,你個瘋小妹……?」

「你有病啊!?真是的!!」

屠戮者開始手忙腳亂了。

少女用僅剩的那隻手抓住懷表然後俯下身子,就好像要從全世界手中保護它一樣。

「我不會搶的,你就放心好了。」

「那、那不是重點!」

插圖(5)

少女的臉仍然很紅,大概是因為對話的主導權被奪走,還被對方看扁而感到很不爽吧。(裸體的)雨衣少女用力盤起雙腳,故意閉上一隻眼睛。

「你想知道上里翔流是個什麼樣的人對吧?想問就問吧,不過天知道有誰在追過來呢。你真有膽子在這個節骨眼上慢悠悠地聊天?」

「我本來就對那傢伙幾乎一無所知,任何情報都會有幫助的。」

「這樣啊。」

去鳴本想翹起雙臂,不過她接著就意識到自己只剩一隻手了。

少女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

「他曾經為我折過紙鶴。」

「?」

「他教過我騎車,怎麼用筷子。說不定還教過我怎麼拿鉛筆,但我不記得了。小時候曾經一起洗過澡。上學的時候會拉著我的手。盯著我好好做作業,旅遊之前會確保我的行李沒有遺漏。當我從不怎麼喜歡的對象那裡收到第一封情書的時候,他也會和我談心。」

說的這裡,少女捧起了用粗繩子掛在脖子上的懷表。

那是個幾乎全部用塑料做的廉價貨。

也就是說廠家已經不會提供保養。要是帶到鐘錶店去修,也只會被人以還不如去買個新的的理由而拒絕。即便如此,懷表還在走,也就是說少女十分珍惜它。

「你也猜到了,這是哥哥買給我的。我總是遲到,於是他就省下自己用來買糖果的零花錢給我買了這個。很搞笑吧?居然真的有人曾經教導過一個無藥可救的屠戮者要守時這麼簡單的道理。」

上條想要的是上里翔流這個怪物的形象。

這個答案看似完全不搭,然而他錯了。

「歸根到底,哥哥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甚至可以說那就是我迷上他的原因。【平凡】真的可以吸引人。特別是像我這樣的屠戮者。」

「能說簡單一點嗎?」

「嗯,這樣說吧……比如說,在上學的路上和碰見的人打招呼是很正常的事情,對吧?」

「那又如何?」

「如果碰見的人是一個銀行搶匪呢?那樣笑著和他打招呼還算是正常嗎?」

「……」

「我就是這個意思。【平凡】不一定會導向永無止盡的無條件熱情或善心。我選擇了屠戮者這條路,所以任何遭遇都是罪有應得。不過即便如此,不特殊的東西真的很容易讓我動心。」

上條意識到去鳴完全沒有提起過上里的父母。

上里翔流本人也沒提過。

那個怪物說過自己本來是個【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他多次重複過這個說法。那麼問題來了,曾經支持著他這個平凡高中生的,曾經被隨處可見的平凡的父母,對於上里和去鳴的『普通』反應又是什麼?

是接受?

還是拒絕?

「記得好像是有上交過失蹤人口報告。不過無論是雙親還是警察都沒有動真格地想要找到我。畢竟,就算我離家出走了,我還是會時不時出現在學校里。對於大人們來說,最好的情況就是他們雖然努力在找卻找不到。要是我失蹤了,沒有人知道我在做什麼,那麼手握韁繩的父母就不會受到怪責。要是管轄的區域不同,警察也可以脫離沒有維護好治安的責任。他們並不打算展開認真的搜查將我逮捕。不過作為減分體制的社會來說這也是家常便飯了。要是警方逮到我一個人,然後發現在他們的管轄區域內還有一兩百起案件,天知道有多少人要被撤職。他們在害怕【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為什麼會被一個孩子耍的團團轉】這種問題。現在已經到了實際逮捕我反而會更讓他們難辦的地步了。」

「真的假的……上里那傢伙還有臉自稱【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

「哈哈!不,普通家庭肯定是會拒絕屠戮者這種人啦。當然,我的目標通常都是一群人。所以才叫做【屠戮者】而不是【殺人犯】啊。我總是以那些無藥可救的末日論邪教或者在夜裡攜帶小型塑料包裝袋上岸的潛水員集團為目標,所以警方的上層肯定被我搞到一團糟了吧。那些傢伙大概樂觀地認為可以掌控我的行動,將外交或者公安不想處理的髒活全部推倒我身上吧?就好像雖然獵人不允許用槍射殺他人,但還是可以用槍抵住他人的後背把他們帶到叢林裡,然後讓一頭無法逮捕的野獸來吃掉目標……實際上,我倒是並不在乎自己會受到什麼對待或者處於什麼的立場啦。因為我不想攻擊手無寸鐵的平民。那樣太無聊了,完全沒有手感。明明手裡有一挺亮閃閃的步槍,這個時候卻背向森林瞄準正在農場裡安心吃草的牛也太無禮了。那樣已經算是虐待動物了,毫無意義。打獵和身為捕食者是不同的,不是嗎?並不是履行自然的職責去瞄準獵物。正好相反。應該是用智慧和工具去挑戰在食物鏈上比自己更高的存在。應該是由獵物來顛覆金字塔,殺死捕食者。所以這種行為才會如此的刺激,所以被獵殺的目標才有作為獎盃被展示的價值。所以打獵是只有人類才能進行的遊戲啊。」

這通對話簡直無可救藥。

善惡觀念已經因其規模而變得模糊不清了。

不,應該說是收起善惡觀才有可能圓滿結束。

「在這種情況下,那傢伙是唯一的。當所有人都在偷看我的時候,只有他徑直望向我,和我說話。不過【殺人是不對的】這話他已經重複了上百遍,我都聽厭了就是了。」

到底誰才是,什麼才是普通和平凡呢?

拒絕屠戮者的父母是普通人嗎?還是說即便如此也會面對少女的上里是平凡的呢?

「所以我,額,那啥。挺尊敬哥哥的。啊,但、但是千萬不要告訴他!如果你說出去,我就真的殺了你!!」

「不會說的。而且你怎麼看上去這麼友好啊?難道因為你是女的所以我的大腦就自動加上了少女補正嗎?」

「一定要答應我不說出去……唉。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胡扯什麼了。但是都說到這一步了再半途而廢的話,感覺也不舒服。嗯,總之,如果哥哥是普通人,他早就把我當成怪物拋棄了。要麼會和爸爸媽媽一起趁夜逃走,要麼就受夠了照顧我,把我殺掉。但是他沒有那麼做。要是立場對調,我會不會一直陪著他還真不

好說。所以我才尊敬他……直到那個大笨蛋拿到那隻右手。」

那隻右手。

理想放逐。

「我說啊,你果然也是那樣想的嗎?」

「嗯?」

「那些人之所以會聚集到他身邊,是因為那隻特殊的右手嗎?」

去鳴的確不正常。

但是即便如此……不對,應該說正因如此,才和上里勢力的其他成員有所不同。向一個屠戮者少女詢問意見是很荒唐,但是少年覺得有些東西是只有她這種腦子錯位的人才能看出來的。

如果那個屠戮者也馬上回答【YES】,那麼就連上條也會懷疑自己出錯了。

那隻右手真的就是一切嗎?

那些少女真的只是理想放逐而已?

一切都和上里翔流的人格無關嗎?

「你怎麼看?」

然而去鳴用自己的問題避開了疑問。

「我認為包括那個人格在內的那隻右手都是上里翔流的詛咒,所以遲早要讓人破壞掉的才行。」

那並不是明確的【是】或者【不是】。

就連那個有著屠戮者稱號,令人聞風喪膽的雙馬尾少女,大概也想避免將事情說死吧。將話說出來也許就會將它變為現實,所以她才會在超自然的惡寒下閉嘴了。上條和上里是敵人關係,但是去鳴則不同。就算某些事情被驗證為真相,少女也得永遠跟著他。

「我已經冷靜下來了,無論身心。」

雨衣少女站了起來。

「差不多就此結束吧。繼續浪費時間會很危險。到達目的地再聊吧,小上條。」

「喂,等等!哇!?」

已經沒有爭論的時間了。

去鳴馬上將上條當成一袋大米一樣扛了起來。

少女再次起跑,然後跳了起來。

她輕鬆地在大樓之間跳躍。

「那麼你打算拿上里翔流怎麼辦?說起來,目的地是哪裡啊!?」

「無論是哪都行。只要是一個擁有足夠【數量】的地方,讓我足以匹敵上里勢力那個垃圾後宮就行了。」

「數量?匹敵???」

「喂喂,我的哥哥可是利用那莫名其妙的帥哥力(笑)聚集了那隊麻煩的戰力啊。無論是要攻擊他人還是保護他,那些傢伙肯定會將所有戰力集中到一個地方。要不然她們就會瓦解的。」

「請等一下啊。難道要將更多人牽扯進來嗎!?不如說,現在應該盯住行動起來的上里才行!天知道那傢伙什麼時候會攻擊我宿舍裡面的茵蒂克絲和奧帝努斯啊!開玩笑吧。想動手的話沖我來不就好了!?」

「……像那樣不假思索地犧牲自己,你也病得挺嚴重啊。又不是【內部獻祭】。既然從哪開始都一樣,那還是越近越好。能不能暫時遵從我的計劃呢?」

在大樓間跳躍的去鳴以無奈的口氣說道。

上條漸漸意識到這是通往學校的路。

「但是不要搞錯了。犧牲自己是誰也救不了的。主場和客場沒有區別。對手可是我的哥哥,所以沒有安全區域可言。不知道他那無形的污染已經擴充到什麼地步了。說不定這場占陣遊戲的布局已經設置完畢了,情況大概正朝著高潮發展吧。」

「?」

已經沒有等待答覆的空暇了。

將上條當麻扛在肩膀上的雨衣少女朝著一座教學樓的樓頂,做出了更大幅度的跳躍。

7

雖然事發突然,不過要是看到一個屠戮者在午休時間掉到樓頂上的話,無論是誰也會害怕的吧。

尤其是當這個屠戮者即使一隻手被扯了下來也還跟沒事人似的,還像扛大米一樣在肩膀上扛著一個青少年,還是個在有著泳裝曬痕的光滑皮膚上面只穿雨衣的少女。

於是……

「你好,借過一下。只是可疑人物闖進學校而已,不用擔心。不過還是離我遠點為好,因為我挺危險的。」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小、小、小未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來還正在打開便當盒的被稱為抖抖小兔的袖珍學生會長,就這麼以正坐的姿勢徑直跳了起來。

屠戮者自然沒有去理她,只是隨便將上條丟到一邊。

在會長身邊穿著初中校服的現代少女睜圓了雙眼。她手裡的便當盒也和會長的一樣,看來秋川未繪為抖抖小兔準備食物是真的。而且她們還一起吃飯,看來今天是初中的自帶午餐日吧。

「誒?誒?等等……什麼……?」

「小未繪不用和這種事情扯上關係!我、我要展現身為學生會長的英姿……這、這個章魚香腸就給你吧,求你放過小未繪!!」

「嗯,既然你都送我了那我就收下吧。」

身穿雨衣的屠戮者從倒過來的便當盒蓋上拿走了貢品,然後丟進了嘴裡。少女好像對袖珍會長完全不在意,只是一邊舔著手指一邊把玩著一根還沒有收起來的銀髮馬尾。她好像馬尾露出來就無法靜下心來的樣子。

不過,會長和時下的中學生投過來的視線很刺人。

不過感到刺痛的人不是獨臂裸體雨衣屠戮者去鳴,而是被當成【和她一夥】的上條。

「總之,我得先去把髮型修理好然後找可以當成武器的東西。剛才和第一位打的時候就已經用光運動袋裡面的東西了,想將連鎖延續下去的話就得找到更多的素材才行。」

「……」

「怎麼?擔心嗎?雖然自稱屠戮者的危險人物在學校里找利器確實不是什麼日常情景啦,不過這次你不用擔心了啦。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只要你上條當麻繼續當上里翔流的【正確敵人】的話……」

少女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她接著就望向那隻被扯掉的手臂,就好像剛剛才想起來一樣。

「不,看來要先把手修好。畢竟沒有慣用手也弄不好髮型吧?這裡肯定有美術室。有沒有油灰或者灰泥這種標準的黏貼用產品呢?」

「你的身體是用那些東西做的?」

「不是,不過我需要那些東西來建模。然後我會加一點化學品進去。我不是電子改造人,所以我會利用化學反應,看來我得在烹調教室里鼓搗一下可疑的食譜啊。」

「還是那句話,你的身體是用那種東西做的嗎!?這可不是什麼暑假研究項目啊!!」

「真是的,這裡的一切都太過先進了,我還在擔心自己會不會產生排斥反應呢。」

去鳴笑著揮了揮僅剩的手。

去鳴的真正可怕之處說不定並非那超常的運動能力,或者是躲過整個上里勢力所需的謀劃能力。而是可以用任何碰到的物質來修復自己的方便能力。

然後少女的語調變得嚴肅起來。

「上條當麻,在我做準備的時候,去和這裡的所有熟人聊天,就先看看有沒有人作出奇怪的舉動。」

「?」

「不是所有攻擊都要對敵人造成肉眼可見的傷害才行。尤其是當對手是我那個該死的笨蛋哥哥。去檢查一下所有人就好。不會對你有什麼壞處啦。如果檢測到的是一如往常的班級,社團,委員會,兼職工作的話……嗯,那不就最好了嗎?我希望是那樣,不過……我看應該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肯定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是雨天,這情況可不妙啊不是麼。」

去鳴在說話期間就好像在嗅著什麼一樣抽起鼻子。

上條完全猜不著那個瘋女孩的鼻子探測到了什麼。

總而言之,身穿雨衣的屠戮者說了最後一句話。

「……這股就好像由膩到燒心的糖果組成的無底沼澤一樣的感覺。和那個該死的垃圾上里後宮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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