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三章 轉換,或者是觀點的改變 NotFriend.NotEnemy(1/2)
1
第二天早上。
在浴缸里醒來的上條當麻大吃了一驚。
「……掉了。」
當他說出話後,才感到覆蓋全身的惡寒。
「我掉頭髮了!!」
雖然至今為止都沒有意識到,但這種新生活究竟是有多大壓力啊?不過既然要和擁有理想放逐的上里翔流做校友,而且對方隨時都可能攻擊過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噢噢噢噢噢噢!!茵蒂克絲的啃咬本來就已經讓上條先生的髮根鬆動了現在又輪到上里恐慌症給我惹麻煩嗎!?不要啊我才十幾歲還水嫩嫩的不應該為頭皮煩惱啊神啊救救我吧奧——帝努——斯!!」
慌張的少年滾到了地上,幾乎是用全身把門推開然後逃出了浴室。
「……你還沒睡醒?既然都特意窩在浴室裡面了,出來前好歹洗個臉吧。」
奧帝努斯雙手叉腰,一大早就以無奈的口氣說道。
現在她能在外面這麼得瑟,完全是因為在拜昨天的猜拳大賽之後就像詛咒一樣被塞給上條的大量玩偶的恩惠。七零八落的玩偶已經被三色貓當作玩伴摧殘,被咬,被扯爛,裡面的白色棉花灑了一地。
「對於細膩程度嚴重不足的無腦人類來說還做的不錯。值得嘉獎。」
「這樣啊?」
「這個……叫什麼來著?總之,這東西很好地取代了我的位置。我都想要利用神的地位來給予它祝福了。」
「奧帝努斯,被你舉起來的那東西叫做肥後X莖醬。雖然是有很正規的出處,不過千萬別去調查啊。」
少年在昨天放學後買了很多食物,所以他們終於得以從嚴重的食物短缺狀態中解放出來。早餐是吐司,牛奶還有因為想要用蔬菜搭配肉類而做的竹筍炒燻肉組成的種種小食。
「是錯覺嗎,感覺你只用了平底鍋啊?」
「今天早上就夠糟糕了,完全不想洗碗。頭已經夠沉了。」
在早飯期間,上條當麻作出了宣言。
「奧帝努斯,你今天就留在家裡。」
「別開玩笑了人類。難道你想限制本神的權利嗎?」
「沒事的。那些玩偶會暫時讓你不受到貓的攻擊。」
「既然都知道這個問題了,那就想想看更根本的解決方案啊!!」
頭髮倒豎的奧帝努斯喊了一句,然而人類大小的上條和茵蒂克絲並沒有認真對待這句話。與此同時,地上的三色貓正用兩隻前爪按住一個玩偶,又咬,又拉,還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聲。
「因為我看不穿上里想幹什麼,所以有點害怕。無論如何,讓你接近他只會是壞事。那傢伙也許是有其他計劃,不過說不定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間大腦就會變得空白,然後馬上使出理想放逐。這種事要是發生在學校里就太糟糕了。」
「是有點道理,但那傢伙已經知道這宿舍的位置了。再加上,他不是單獨行動的。趁你在學校的時候他不會指派其他人來襲擊宿舍嗎?」
「這個可能性的確不是0……」
上條看上去有點為難。
「但是根據他過往的行動來看,應該不會。」
「有根據嗎?」
「那傢伙害怕魔神。」
上條用筷子夾起一根竹筍。
「他清楚自己能用理想放逐擊倒魔神,但他也只知道這麼多了。也就是說如果沒有理想放逐的話他就不清楚能否打倒魔神。讓身邊的女孩子們受傷就是他最不想碰到的事情。實際上那正是他襲擊魔神的原動力,所以這一點他是不會妥協的。也就是說如果將那些女孩子派去執行任務然後她們卻再也回不來,這會讓他很頭疼。」
上里勢力並不是什麼邪惡的秘密結社。
要是派出了隊伍然後那支隊伍被擊敗,上里勢力並不會傲慢地得出是因為隊伍太弱了,所以是她們的錯的結論。
不如說,連一個自己人都不能犧牲。
所以才會將中心人物上里送到前線。
那麼……
「不管過程如何,上里都絕對會出現作出最後一擊。我只需要在學校里留心他的動向就好了。」
「現在還不知道他是如何獲取情報的。那傢伙說不定知道我已經失去了魔神的力量。」
「說不定是這樣。」
上條同意了這點。
「但是他仍然害怕魔神。畢竟對他來說魔神是這一切的開端,他們在那傢伙的心中剜去了一大塊。上里會認為直到失去那隻令自己變得特殊的右手之前,魔神的力量和影響仍然存在於世界上……至少他是這麼想的。就算他得知了合理的解釋,99.9%確信你失去了力量,他還是會提防你。如果他真的有像自己說的那樣珍惜那些女孩子,他就不會派她們去執行那樣的任務。他會等到能夠自己出擊為止。這並不是合理與否的問題。就好像一個不停地檢查門是否鎖上了的人一樣。上里理解這一點,但他還是在害怕。」
沒錯。
上里翔流絕對不會在他缺席的情況下讓那些少女們與魔神衝突。
在他看來,那些少女們都被魔神們奪走了什麼東西,所以才會對自己言聽計從。
已經被奪走了什麼東西。
上里不會允許被奪走更多東西的可能性。
「真是麻煩。這就是所謂神的影響嗎?」
茵蒂克絲全程都在沉默。
她並沒有插入對話。
但是,她看起來又沒有心情不好或者陷入沉思的樣子。
「嗯。我等了這頓普通的飯這麼長的時間,但是這麼普通又覺得無聊啊。」
「不好。茵蒂克絲在接近更為平淡的危機啊!」
雖然是在為以後作打算,不過時間是不等人的。
在決定了讓茵蒂克絲和奧帝努斯留在家裡的方針後,上條準備去學校了。
雖然他看起來很輕鬆,但是想要知道胸中煩惱的中心——上里在打什麼算盤的話,必須要去學校。如果上里沒有出現或者早退,就能認為要有事情發生了。
「我出門了。」
「在天黑前給我回家……說實話,我有預感會發生什麼呢。」
上條離開了宿舍。
他大意地走上了平時上學的道路,接著才想起來學校改變了。
危機感漸漸追上了他。
(誒?學校不同了距離也會不同,我會不會趕不上啊?)
上條的臉變得慘白。
他馬上改變了方向,接著就看見了熟悉的人。
是御坂美琴。
上條慌了起來,如果這個時候碰上嗶哩嗶哩的麻煩事情可就大條了,準確來說是留級的大條。然而他接下來卻皺起眉頭。
有什麼不對。
雖然無法用嘴表達出來,但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餵?」
上條極為罕見地擔當了挑起話頭的那一方。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麼思考迴路導致的。
「幹嘛?」
然而當少女回過頭來,兩人的視線對上時,少年明確地感到背後有一股惡寒。
但並不是因為少女臉上的表情很嚇人。她的常盤台初中校服也很乾淨,沒有一絲污漬。
然而
少年的身體卻絕望地顫了一下,就好像被一把沾滿鮮血的日本刀指著眉間一樣的感覺竄過自己的十根指頭。
(這是……怎麼了?)
上條無法得出答案。
與此同時。御坂美琴笑了。
她只是露出了微笑。
「你怎麼不買一件冬衣?雖然好像穿了好幾件,但那樣不會冷嗎?」
她的話也完全沒有不對頭的地方。
能夠帶來緊張或者危險的徵兆完全不存在,本應如此,然而隨著時間流逝,違和感卻越來越明顯了。
少女的笑容看起來就好像一層裡面被手指撐起來的橡膠膜一樣。
那過於完美的語調聽起來就好像是用金屬橫膈膜發音的一樣。
「啊……」
「?」
上條終於意識到了。
令自己害怕的並不是因為有什麼東西在。是完全相反。有東西不在了。那是看不見也理解不了的東西。御坂美琴雖然在笑著說話,然而其背後的心思和心理活動卻沒有傳達過來。
「嗯,我要走這邊。我想在上課前去一趟教務室。要是現在去改變第三學期的可選健身項目不會太晚就好了。」
少女的語調十分隨便。
然而少年卻感覺自己和對方沒有任何共通點。
「標準課程是擒拿術,合氣道,自衛術或者專注於鐵砂劍的擊劍,但
如果想要走更接近超電磁炮路線的話,說不定射擊或者弓箭會更好吧。嗯,只要能稍微派上用場的話怎樣都行吧。」
「發生了……什麼嗎?」
雖然感覺有些遲,但是上條還是輕聲問道
「嗯。」
美琴沒有說明白。
她只是微笑著答道。
「我不能一直都以為自己是控制節奏的領頭羊啊。」
「………………………………………………………………………………………………………………………………………………………………………………………………………………………」
上條連追上離去的少女都做不到。
怎麼回事?
究竟發生了什麼?
2
上條就好像一個遵從歸巢本能的醉漢一樣慢慢走到了學校。會遵照平時的套路大概是為了想要儘量減少大腦的負擔吧。
新學校好像比起舊學校要更接近宿舍,到達時間比預想中的要快。
又或者是因為上條已經無法控制步伐的長短了。
新學校里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校服。通過大門後,上條看見了學生會會長……叫什麼來著?總之,他看見袖珍的抖抖小兔消失到教學樓的後面。
少年跟上去後,發現她正在垃圾站那邊。
少女穿著校服,手上戴著橡皮手套。在被鐵鏈和枷鎖鎖起來的焚燒爐的蓋子上面,放著一瓶在便利店裡有賣,上面寫著【早上先吃的香蕉】的明膠飲料。雖然上條自己不會這樣做,不過他是有聽過有人會在早上吃香蕉,巴西莓或者藍莓來喚醒自己。主要是電視上這麼說的。
也就是說……
「喂,你在這種地方吃早飯嗎?」
「哇呀!?」
聽到後面有人叫她後,少女一下蹦了起來。
大概是以為會被搶走吧,少女嗖的一下將明膠飲料捏在手中。然而這很明顯是個錯誤,因為裡面的東西一下從上面的開口噴了出來。
少女被潑了一頭後屁股著地。
「怎、怎、怎、怎麼回事!?啊,是問題學生二號君。真是嚇了我一跳。誒?難道說在這裡陷入了和問題學生獨處的困境?讓人無法安心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總之你要麼把M字打開的大腿合起來,要麼就把頭髮里的黏糊糊白色香蕉飲料擦乾淨。你這樣我都不知道看什麼地方好了……不過我算是明白為什麼要叫初中生後輩每天給你做午飯了。」
「唔。但是因為不用像飯糰或者三明治那樣弄髒手而且又健康,所以是完美的飯菜啊。小未繪只是保護意識過重,杞人憂天而已。」
「問題不是那個。這樣和在廁所里吃飯沒什麼兩樣啊。說不定應該和那個叫秋川的報告一下……」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那個,小未繪生氣的時候是很可怕的。她會像落下方塊拼圖遊戲那樣堆起大量論點,感覺會被壓垮的!」
「為什麼被訓斥的總是你啊,學生會長?」
會長好像正如平時那樣照看垃圾。她說不定會等到垃圾車開過來,然後工作人員無傷搬走垃圾之後才會離開。又或者是打算幫忙把垃圾扛到垃圾車裡面。
想了一下後,上條問了個問題。
「要我留下嗎?」
「不用了。要是人手不足的話我可以和小未繪說,然後把剩下的學生會成員叫過來。」
「難怪你一有風吹草動就給她發信息。她是你的僕人嗎?」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在這裡爭論也沒有用,於是上條決定暫時放著會長不管。
其最大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看見一個少年為了不被人發現,從後門走了進來。
那是個登記在案的在校少年,然而他身上穿的並不是兩種校服之間的任何一款。
是上里翔流。
「你知道些什麼嗎?」
對於這個一看到該少年就拋出的疑問,上條並沒有實際的根據。
比起疑問,說不定更接近於單純的發脾氣。
「我有個熟人情況不對勁,上里。你知道什麼會……」
「去鳴出現了。」
上里直接打斷了上條。
「上條勢力有多大?只確認留在學園都市裡的人的安全是不夠的。天知道她來到這座城市前有多少人成為了她的【開胃菜】!要是你有聯絡他們的手段的話就趕緊用。我想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流血!!」
真要說,上條還以為上里會裝傻。
他還準備要從另一個少年的表情和語調中讀取一些微妙的變化,所以他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去鳴?」
「要是從你的角度來看,她應該算是上里勢力的人吧。她也是我的妹妹。不過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就是了。」
上里輕輕嘆了一口氣。
「但是她完全失控了。無論我說什麼,有多少人想要阻止她,只要她行動起來就會引發無止境的破壞。啊啊,可惡。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用電極切斷了她的神經傳遞素,讓她的腦波處於活動等級以下。自言自語就能無限給自己帶來動力,只要避免讓她處在這個臨界狀態的話,還是可以正常對話的。」
上條感到皮膚底下有一股噁心的感覺。
就好像之前面對御坂美琴的時候一樣。
「你讓我怎麼相信啊?她是上里勢力的一份子吧?我已經知道那個集團是以你為中心的!無論好壞,那些女孩子在得到你的許可之前是不會行動的,不是嗎!?」
「還記得暮亞嗎?她曾經是園藝部部員的原石能力者。就是那個全身的細胞幾乎和植物組織沒有兩樣的。」
「嗯,她怎麼了?」
那個少女在拯救派翠西亞?巴德維的時候擔當了重要的角色,因此比起其他的上里勢力要給人的印象更深。
然而【平凡的高中生】如此說道。
「昨天晚上她遭遇了去鳴,身體被切成了兩半。」
上里毫不含糊地說道。
極端的異常籠罩著一切。
「……」
「幸好,因為能力的關係她活了下來……但如果是暮亞以外的人,那就是通往來世的單程票了。而且我的意思並不是說『因為對手是暮亞去鳴才這麼做』。無論是繪戀,獲冴還是其他人,只要是擋路的她都會如法炮製。」
「究竟……怎麼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你這邊出現了情況,十有八九是去鳴搞的鬼。至少,至今為止我都還沒有向那些女孩們提出直接的【請求】。要是我想開戰的話,早就跟你干架了。你最好理解為,去鳴是擅自行動的。」
上里用手揉著自己的劉海。
然後就用好像剛剛想起什麼的語調說道。
「很久以前,我和去鳴玩了一個棋盤遊戲。是一個海外的小眾遊戲,所有的說明都是德文,所以要翻譯成英文再轉成日文才行。總之要搞懂規則就很麻煩了。啊,而且這還是在那些女孩們【壞掉】之前。」
「?」
這個說法令上條感到不自在,不過他還是決定先聽完上里的話。
「那是個選舉遊戲。玩家們滾動骰子,移動棋子,打出卡片來競選總統。把它當成雙六的一種就行了。而且因為是虛構的遊戲,可以使用各種各樣的手段。可以買下所有電視台和報社來瘋狂宣傳自己。可以對敵方的宣傳車輛做手腳來引發事故,打擊對手的公眾形象。甚至還可以在數票的前一天偷走票箱,上演最終逆轉。正是這荒謬的自由感才讓人感到那麼有趣。」
「那又如何?」
「你猜去鳴選擇了什麼手段?」
上里露出了絕望又冷靜的笑容。
「是暗殺。她收集了所有的暗殺卡片,時機一到就全部打出來。而且她選擇暗殺的不是那些需要滾到很幸運的數字才能暗殺成功的大人物。去鳴會闖入支持對手的普通人的房子裡面展開屠殺。數量有限的大人物也就算了,但是我方不可能保護所有的支持者。根本無法阻止她。哪怕只是宣稱要支持那個候選人,去鳴就會殺死對方。只要在對話中提到該候選人,那就是目標。這樣一來就會迫使所有人離候選人而去。我們還因為這下子就變成了那種比起說服,使用恐嚇手段會更為有效的中美或南美選舉而笑了起來。」
「騙人的吧?如果去鳴在學園都市想要做的是……?」
「基本是一樣的。你我都有自己的勢力,她想要讓你的勢力崩潰好讓我獲勝。然而她並不是以位於頂端的你為目標,而是你身邊那些手無寸鐵的朋友。這和殺雞儆猴相比是有一些差別的,不過一旦她吞噬了好幾個人,她認為你的基層就會
崩潰,你的朋友圈就會瓦解。所以直到這之前她都會一直瞄上他們。你現在明白了狀況沒有?」
這就是美琴變得奇怪的原因嗎?
難道她已經碰到了去鳴,遭遇了生命危險?
「……」
「怎麼了?」
「沒事。」
上條應付的回答道。
(這和我看見的不符合啊。御坂並沒有嚇得瑟瑟發抖、支支吾吾不敢提起狀況。那應該是更加毛骨悚然,就像不可救藥,泥濘的沼澤一樣的感覺才對。)
違和感極其強烈,然而上條的印象也到此為止了。
沒有任何根據。
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利用現有的情報來站穩腳步。如果暮亞真的被砍成兩半,那麼去鳴的暴力就不是一般打架這麼簡單了。如果他犯了錯誤然後沒有趕上,自己的熟人就真的有可能會死。
並非以單純的暴力和殺戮為目的。
去鳴是想要通過有限的事件來慫恿大眾,控制整個上條勢力這個集團的大方向。在某種意義上,這就是地道的恐怖分子的完美典範。
當然,這一切都是上里勢力的某種陰謀——這也是有可能的。
暮亞被切斷說不定只是自導自演,這個叫去鳴的說不定根本不存在。對方說不定是想要動搖上條讓他聯絡所有熟人,以此來獲取整個上條勢力的人員列表。這種風險也是存在的。
不過……
「喂,上里。」
「怎麼了?」
「如果說把暮亞砍成兩半的人是我,而不是去鳴呢?」
「……你是想我馬上殺了你嗎……?」
上里翔流的語調明顯變得低沉了一截。
他甚至直接跳過了【想要新世界嗎】這句既定台詞。
實話說,上里並不是值得信任的人,不過上條覺得至少剛才那句話不是在說謊。上里絕對不會犧牲身邊的少女們。無論出於什麼理由也好,就算那是達到目的的捷徑也好,就算暮亞自願要切開自己的肚子,那個【平凡的高中生】也絕對不會允許。
「好吧,我懂了。那要怎麼辦?如果這個去鳴在學園都市裡隨意晃悠,每當碰到我的熟人都露出獠牙,那我們能怎麼辦?」
「我唯一能給出的建議就是讓你去提醒你的人自保了。我已經在盡力追蹤去鳴,不過成功率有多高就不知道了。她是個屠戮者。那個怪物會將自己偽裝在人群中,回過神來的時候文明社會就已經被染成紅色了。一旦她潛入到人海中,直到攻擊獵物之前都不會現身。」
「你這些情報是從哪來的?有多大可信度?」
「是鎖仁和戀因。她們是一對占卜姐妹,可以利用一個顯示整個星球的天氣圖和星辰運動的地球儀來收集到廣泛地區裡面的準確情報。有時候甚至還會從飛機上灑出碘化銀或者乾冰來調整天氣狀態,以此來將命運引導至她們所願的方向上。那對優秀的天氣預報員在天氣市場和氣候衍生產品這方面有著很強大的存在感,因此她們的網上交易是重要的經費來源……直到她們拆除了充當去鳴的導火索的電極,卻沒能控制好陷入臨界狀態的屠戮者,結果被反殺。」
上條嘖了嘖舌。
占卜在魔法側是十分常見的技術,少年不清楚這和上里勢力使用的有多大差別,但如果能夠像那樣訪問機密情報的話,對於任何數據安保來說都是致命的。即使面臨最強大的防火牆,哪怕用物理手段切斷網線,也能竊取一切想要的情報。
所以上里勢力有時候甚至對別人的個人的記憶,回憶之類的事情都可以干預。可以是線上也可以是線下,可以是機械記憶也可以是生物記憶。對方基本上擁有了一個全球監聽系統。
「那對姐妹想拿去鳴怎麼辦?」
「我不知道,想到這我就頭疼。看來我方集團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團結一心。我已經盡力確保成員之間不會有太大的摩擦,不過肯定是發生了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吧。」
正面的情感不一定會締造融洽的關係。
事實上,據一個未經統計的傳言所稱,超過一半的非計劃性犯罪都能和戀愛要素扯上關係。既然如此極端地注目於上里,那個集團肯定扭曲得很嚴重。說不定是有人想要除掉去鳴,於是就煽動她去行動,好將她捲入意外之中。
雖然鎖仁和戀因的下場不明,不過根據上里的表達方式來看,她們倆應該已經無法正常活動了。也就是說上里勢力失去了雷達,令追尋學園都市裡的屠戮者去鳴變得更加困難。
再加上,去鳴還逃過了可以占卜到全球範圍事態的那對姐妹的占卜。
既然去鳴令她們落得無法占卜未來的下場,也就是說她無視了早已占卜好的狀況,並打傷了她們。
一般的辦法是找不到去鳴的。
像這樣落後的話,城市的街道里就會染上鮮血。
上條嘆了口氣後,在腦中組合了各個條件。
「上里,你說過去鳴會在最大的範圍內選擇目標,令人無法判斷她的下一個襲擊對象。既然無法保護所有人,那就肯定有破綻。她應該會想要保持這個優勢。」
「對,那又如何?」
「但是她的最終目的還是我。她想要弱化,甚至殺了我。」
「說重點。」
「作為答案,讓我反過來問你一個問題。去鳴認定了我就是頂點,那如果她看到我在街上晃蕩呢?就算她可以繼續對觀眾下手,要是有那個機會的話她不是會直接襲擊我嗎?」
「……」
「而且這可不是選舉遊戲。是直接的互搏。是戰爭。根本不需要等到投票那天。要是我們倆在街上開打然後我占了優勢,她就不能繼續等下去了。畢竟,她的最終目標是確保你的勝利,所以如果身為大Boss的你被幹掉了,她就前功盡棄了。那樣她就變得攻也不是守也不能了。所以不管捨棄多少優勢,她也絕對會出來救你。如果這是將棋,自己的王將被吃掉的話就算襲擊對方的飛車或者角行也是沒有意義的。」
「這樣啊。是有道理。」
上里聳了聳肩。
「要是追蹤不了她,最快的辦法就是設計一個她肯定會出現的情況。確實在理。」
「你搞清楚啊,這可是要你出賣同伴。那還是你義妹。」
「所以我才要這麼做。我不想讓那些女孩子的任何一人成為加害者或受害者。我只是想將這個混帳的方便後宮還回去而已。」
上里拿出了手機。
「既然如此,我就先打幾個電話。在街上干架我是無所謂,但如果演得太過逼真,獲冴她們說不定會衝上來殺了你的。」
「不,那樣才好。要是你的勢力沒有為此感到慌張的話,去鳴說不定會看出情況不對,然後保持距離。」
「你難道不知道女孩子能有多可怕嗎?」
「我寧願相信她們都是充滿熱情和愛心、就像是棉花糖一樣的生物,但是現在好像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
方針已經確定。
但在這個基礎上,還有另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怎麼辦?說真的,我的出席記錄要怎麼辦!?現在已經不是還差多少天的問題了!我已經深陷無論怎麼努力也看不到出路的負分領域!我究竟要怎麼辦才好啊!?」
「嗯。」
上里翔流沒有費很大的工夫去想。
他直接說道。
「點名的時候讓同學冒充一下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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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條當麻的體內,一個小宇宙爆發了。
少年仰天長嘯。
「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真的那麼簡單,那從第二學期開始就用這招不就行了嗎?就算十次裡面只有一次奏效,那也能多保住幾天。那就不會一隻腳踩進【留級】區域裡,能夠更輕鬆地專注於這次任務上。
但是太晚了。
浪費了那麼多時間,感覺就像傻瓜一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想要退化成嬰兒我是可以理解,但我不會演媽媽。那樣對腰背肯定不好。」
哭喊也無事於補。
為了抓住這零星的機會,上條拿出手機撥通了藍發耳環的電話。
「要冒充你……行啊,但是在那么小的高中課室裡面這招真的能行嗎?被老師看穿的話可別怪我哦。」
「我相信你的,藍發!……話說你那邊怎麼這麼吵?出了什麼事嗎?」
「我在計劃一個活動呢。要檢查一下線路所以去了一趟教員室。就是這種情況我才會慶幸自己總是在身上帶著修理手辦的油灰。如果工具不行的話,說不定要用到後備鑰匙啊。」
「嗯?嗯嗯?」
「待會兒再跟你說。好好期待今晚吧!!」
藍發掛了電話。
不過上條至少找到了點名的時候頂替的人。現在自己這邊也要儘快行動起來了。
「去鳴可能會出現在……也是,知道的話就不會這麼麻煩了。不過,想要引她出現的話,必須要讓她看見我們在互毆才行。」
「用視頻網站吧。比起電視她總是更喜歡網絡視頻。要是我們將開打的視頻偽裝成外行人目擊到的然後上傳,無論她在哪裡都會跑過來的。」
「那就差一件事了。」
「對,背景裡面要有一個顯眼的地標,好讓她認出來。」
3
赤腳的少女直接在赤裸、有著泳裝曬痕的皮膚上面穿著一件件雨衣,長長的銀髮就好像圓盤或者惡魔的角那樣盤在頭部的兩側。
屠戮者去鳴。
她的寶藏就是鎖仁和戀因留下來的列表。只要繼續襲擊列表上面的人,就能達成目前的目標了。
那個列表大概是悲劇的象徵,不過對於整個學園都市來說,它的存在其實是好事。
沒有這個列表的話,去鳴的目標就不會受到限制了。
她恐怕就會隨機挑選學園都市的居民對他們發動無差別攻擊,將負面情緒導向上條當麻,然後讓他被社會否定。
「來了來了。」
去鳴坐在巴士站的凳子上面喃喃道。現在已經不是早晨的上學黃金時間,凳子已經變成了客流量為零的休息區,於是她就坐在上面等人。
她和目標人物真的沒有任何過節。
那不過是湊巧出現在列表上面的人而已。
「一方通行醬☆……沒想到你的真名會這麼可愛。」
「……」
目標有著白髮紅瞳。一隻手拄著一根現代風格的手杖,另一隻手拿著藥店的塑膠袋。這個人令去鳴聯想到一株白筍。如果不是被投入到被設計的獨一無二的環境裡面,普通人是不會變成那個樣子的。
「學園都市的第一位。既然你都那麼出名了,肯定也很習慣這種情況了吧。我是來秒你的。」
「……」
「哦?沒有興致啊?說不定是缺少了動力呢。難道你要說什麼【我再也不殺人了(皮卡☆)】嗎?嘻嘻嘻。啊哈哈哈!!做了那麼多壞事後,難道還以為能自己一人洗乾淨之前做的所——有骯髒勾當,變成亮閃閃的好人?嘻呀哈哈哈哈!!」
「……」
「而且你也不能就這麼金盆洗手吧?」
雨衣少女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她的雙眼充斥著奇怪的空洞感。
「我們是不同的人。不過話說回來,一個好端端的人聽到這裡大概會笑出來吧,因為那就和強姦犯堅持自己沒有食人魔那麼壞一樣。即使如此,你我也是不同的。如果有人,哪怕只是想要將我們歸為一類人,也完全足以構成幹掉他們的理由了吧?但是即便你我不相同,我還是能看出來。你無法放下屠刀。哪怕我們成了世界上僅剩的最後兩個人,然後我舉手投降說自己已經不適合殺人了也罷。」
「……」
「來做個小測試吧。」
少女笑了。
頭上戴著隔水兜帽的去鳴伸出了食指。
她指向了一方通行。
不對,應該是他手中的塑膠袋。
「牛奶和巧克力還可以理解。那隻橡膠小鴨和洗髮帽說不定只是為了洗個愉快的澡……但是你的腳絕不可能穿得上那雙小鞋吧?那麼,鞋子的主人會不會就在附……」
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前,去鳴的食指和與其連接的手臂就不見了。
對方沒做出什麼特殊的舉動。
不過是接近了她,不過是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後不過是扯了下來而已。
這一連串的動作不過是加入了些許矢量控制,提供了超人的速度而已。
「嘻呀。」
但是……
「嘻呀哈哈哈!!哎呀。沒有比這更贊的正解了吧!!」
屠戮者去鳴的臉上並沒有浮現出痛苦或是恐懼的表情。
不如說,她展現出了好不容易找到另一個可以一同討論一部早已停播的時淚電影的怪人同好時會流露的安心感和興奮感。
少女往後退了一步,雙層雨衣的底部就好像水母或裸海蝶那樣飄了起來。她往前彎腰,用剩下的那隻手按著肚子,完全沒有打算忍住持續的笑聲。
然後少女用剩下的手抓住掛在胸前的玩具懷表,吻了一下。
「我的外部獻祭可以吸收任何可以被我空手破壞的武器或裝甲,然後將其納為我自身的力量。一旦那個雪球滾到一定的程度後,誰也無法阻止這個連鎖了吧?所以就是這樣了。我不擅長應付那些不依賴武器和盾牌這種文明工具的人。要是對方比猩猩還笨,只會揮舞雙手的話,我也挺無奈的啊。」
「你……」
「【你對自己的身體做了什麼(皮卡☆)】這種老套的台詞就饒了我吧。嘻嘻。至少,沒有你那個大腦那麼奇怪。」
一陣繃緊了濕絲線一樣的聲音響了起來。
被扯爛的雨衣和斷臂中沒有流出血來。
觸感也很奇怪。
曬成褐色的手臂表面十分光滑,然而其中也蘊藏著人體模型那種非人的恐怖感。
「那啥,祭品這東西,關鍵就在於對於獻上它的人來說有多麼重要,對吧。如果因為大豐收而獲得吃也吃不完的糧食,那麼米飯和魚肉就不能算是祭品了。隨便綁來的陌生人也不能當作活祭品。知道巫毒的儀式嗎?將靈魂賣給惡魔的時候,每一年都要獻上令自己痛心的祭品。家人,戀人,恩師等等。然後一旦祭品用光後,就得拿自己的命來填上。這也是一樣的。果然只是外部獻祭的話要讓屠戮者安心來說還是稍~微有點不夠呢……要把更重要的東西奉獻出去來獲得力量,這就是內部獻祭。換句話說,我把自己的身體獻給了神。」
活祭品。
最簡單的形式就是為了達成願望而獻上自己的生命。
但是就算獻出了自己的心臟,也還是有活下來的方法。
將自己替換掉,變成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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