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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四章 上條當麻與上里翔流 Attack_the_Fist.(1/2)

目錄

1

無需多言。

「上里翔流馬上就要來了。」

回到學生宿舍里,上條這麼說道。

氣氛使人漸漸的忽視了房間的寒冷,極度的緊張感使溫暖的感覺煙消雲散。

「這個地方很快也會暴露,他的首要目標是『魔神』組的奧帝努斯和奈芙蒂斯,不過感覺芭德薇也好像被當成了次要目標,我和茵蒂克絲應該是被當成礙事的人來對待的吧。也就是說,咱們誰也逃不掉。」

在那之後。

「芭德薇,你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吧?」

「你有什麼根據?」

「上里那傢伙自己說的。」

「喂喂!敵人說的話還能信嗎?」

「……。」

不能再固執下去了。

上條既沒有吹鬍子瞪眼也沒有大聲怒吼。他只是坐下來,和芭德薇的視線重合在一起,上條一直無言地注視著芭德薇的瞳孔。持續了一會,芭德薇有些難為情的的移開了視線。

翹起嘴唇,結社的boss開口說話了。

以在部下和妹妹面前都未曾展露的面孔,她如此回答道。

「同類相食術式的【果實】已經完全在這個身體裡紮根發育了。把那個給予妹妹的話,寄生生命體修格斯樣本的問題也就可以完美的解決了,這點沒有疑問,不會有什麼微妙的副作用,我也沒有別的意圖。」

「那麼你還在掩飾什麼?不用再賣關子了。直接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哈啊,芭德薇輕輕的喘了一口氣。

就像是用盡全力投出什麼東西一樣一口氣說了出來。

「【果實】的規格太大了,在成熟的同時我的這副身體會被果實從內部直接撐爆也說不定。不對,訂正一下,是絕對會被撐爆。這個東西就是這樣設計好的。」

「你說什麼?!」

「所以我才不想說出來,同時也不能運用組織和部下的力量。一旦結社知道作為boss的我百分之百絕對會死亡是這個計劃的前提條件的話,他們就會放棄派翠西亞,努力讓結社維持下去。我不是想自誇,但無論好壞,我的死亡都具有甚大的影響力,甚至整個歐洲都會陷入混亂吧。聽好了,人的身體是充滿大量秘密的寶庫。裡面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被塞的滿滿當當了。這個時候如果再塞入一個本身不存在於自身的新內臟的話,自然就會從內部造成壓迫吧?」

芭德薇展露出的【果實】,的確就在她胸前的正中央。那裡是被心臟占據著,是主要的血管分布密集又複雜的地方。不知道具體是紮根在肋骨的內側還是外側,不過會壓迫身體是肯定的。雖然還不至於發生撐爆身體這麼誇張的事,但就像是踩住水管一樣,對哪怕一根血管稍微施加壓力就會危及生命,它就是處於那麼微妙的位置上。

「話說回來,【果實】成熟了之後又如何才能取出來呢?」

「那樣的話會使用心靈醫療所以不用你擔心,雖然不像外科手術那樣把身體打開然後從裡面把果實拿出來,但是其他的方法也是有的哦。medicine man這個詞彙,魔導書圖書館他們沒有跟你解釋過嗎?嘛,這個東西就像喚雨術那樣,在西洋人眼裡和非洲系的巫醫使用的各種巫術一樣只是一個統稱而已啦。」

問題的核心,身體會破裂這一點並沒有被解決。

作為妹妹的派翠西亞是從哪察覺到的無從得知。說不定,對於果實的抗拒並不是因為人工內臟比較奇特而無法接受,而是她本身就想要阻止果實的成熟麼?

雖然對這個魔術並不了解,但是她卻對姐姐的情況已經了如指掌,如果是這樣的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果然不能讓現在的芭德薇太過勉強啊。」

「喂,人類,話說回來還有奈芙蒂斯的問題啊。她空有這麼大一副身體卻連正常走路都做不到。要讓別人來背她的話,那麼我們的行動力就要相應的被拖慢。我因為變成了現在這樣的體格,所以沒什麼能幫上忙的。你要負責正面戰鬥,結社的女人除外,剩下的就只有禁書目錄了麼?」

只看人數的話倒是足夠,但實際情況並沒有看上去那麼輕鬆。

能正常行動的只有上條和茵蒂克絲兩人,而且其中一方還要去照看芭德薇和奈芙蒂斯,如果上里那邊發動集團性攻擊的話,無法招架的可能性非常高。

更麻煩的是。

啷!!!

突然,房間的燈光全部滅了。

「……他們已經來了。」

在一片黑暗中上條嘟囔了一聲。

學生宿舍如果全部都停電的話,周圍的房間應該會引起不小的騷動。但是現在卻是一片寂靜,大概是『上里勢力』設下了「閒人驅散」之類的小把戲吧。

也就是說。

不給予對方思考的時間。敵人已經完全切換到一有機會就擊倒對手的模式了。

「總之還是出去打個招呼吧,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

2

燈光熄滅的瞬間,上條他們就陷入了只能一點一點行動的困境。

自己是受到對方奇襲的立場。上條非常清楚,這邊被迫處於後手的狀態。

除了固守起來之外,沒有其他的選項。

那個叫暮亞的植物少女已經襲擊過上條一次。那傢伙應該能用常春藤還是別的什麼東西輕易地從七樓陽台侵入進來吧。就算現在用鑰匙鎖上房門並且儘可能的用家具堵上,也不可能保證有足夠的強度。

再者,還有上里翔流的理想放逐。

它的發動條件,實際效果和射程距離目前尚不可知。只知道它具有能夠瞬殺「魔神」的這一效果。最糟糕的情況下,直接讓這棟佇立著的學生宿舍成為廢墟的可能性也不是0。

(……不管怎麼樣也要從這裡下去嗎)

「茵蒂克絲,抱歉,扶一下奈芙蒂斯那傢伙。」

話剛說一半便戛然而止。

粘糊糊軟塌塌的。

響起了令人作嘔的聲音。但並不是從門或者窗戶外面傳來,也不是從四周的牆壁里發出,聲源竟然,在這個屋子裡面。

芭德薇像是被什麼彈到一樣仰起了頭。

「通風管麼?!」

在廚房裡,煤氣灶的上面,一個巨大的東西掉了下來。在黑暗中,借著窗外照進來的微弱燈光,能看到一個沒有固定形態的異形物體。上面布滿了不知道是眼睛還是吸盤,就像是塗了某種夜光材料一般發著光。定睛去看輪廓的話,只能看到一團類似深海的章魚,或者用刀切下來的脂肪塊,或是內部在燃燒的橡膠模一樣的東西。唯一能明白的就是這樣觀察下去只會漸漸偏離認識其本質。就好像一直凝視著一面國旗,過了一陣子就會覺得比起整體圖案的意義,局部的顏色反而更加突出一樣。

各個地方緩緩地出現了尖銳的物體,像鋒利的標槍一樣的東西隨即射出。

將攻擊擋下來的並不是上條的幻想殺手。

在那之前,芭德薇率先反應過來,啪嚓!類似巨大的布在空氣中展開飄動一樣的聲音響起。她的全身像被破破爛爛的紅色毛毯包裹住。

「芭德薇!」

「現在還是糾結這種事情的場合嗎?令人諷刺的是,目前最脆弱的應該是奧帝努斯和奈芙蒂斯的「魔神」那一邊吧。你們快帶她們走!你不是最接受不了人的死亡麼?!不管怎樣。反正對我來說這樣剛好,畢竟我還必須要和那個愚蠢的妹妹好好地談一下,這貨一副離家出走的架勢,結果不但徹底迷路,好死不死還滾到男生家裡。」

修格斯樣本。

純黑塊狀的像是塗上了夜光塗料一般發著光的某種東西,那個襲擊而來的東西的真面目,應該是被來自南極的寄生生命體威脅著生命的芭德薇的妹妹。而且她應該被上里翔流保護著才對。

(那個混蛋……)

拼命的讓自己暴怒的頭腦冷靜下來。

「一定要匯合啊,就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呵,一段時間不見,竟然還學會說一些浪漫的話啊。」

茵蒂克絲拉起了頭暈並喘著粗氣的奈芙蒂斯,而奧帝努斯坐在上條的肩上。至於為什麼不把力氣活交給他,也應該有考慮到作為直接戰鬥擔當的他開始激戰後需要輕裝上陣吧。

把房門撞開。

朝著七樓的樓梯飛奔。

半路上,咔咔!!!不知道是手電還是智慧型手機屏幕一樣的光照向了他們。

僅僅能分辨出來的就有。

(三……四……五……不對旁邊的建築也有,樓下地面上也有,連隔壁棟的樓頂上面也有人麼!!能看到的就有這麼多,很是棘手啊。到底是有多少人潛入進來了啊!)

而且這些人裡面沒有

任何一個擁有著相同特徵的人,每個人都是為了幫助上里,應該都保有著個人特化到極致的『異能之力』或者科技的存在。

對方一股腦殺過來的話根本來不及分析和防禦。

環顧四周,上條大叫出聲。

「那個獸耳女!茵蒂克絲,總的來說那傢伙可以確定是魔法師!」

「了解了當麻!欲避祁雨,反受其沾(TRIATO TTDYB)!」

強制詠唱。

茵蒂克絲無法精煉和持有魔力,也就是說她不能使用魔法,但是她放出的無意義的詠唱,能夠打斷其他魔法師的魔法發動,使其錯亂,從而達到防禦和干擾魔法的效果。

曾經上里也如此介紹過。那個碎發兒的像耷拉著的穗子一樣的獸耳娘獲冴可以製作狐狗狸『之類的東西』。她是個可以把人附在物品上的魔術師。就像將棋里的馬那樣取代對方,把敵對勢力的這一成員拿下的話,勝利的天平也有可能傾向我們這一邊。

巨乳不良少女突然驚叫出聲。

「嗚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麼啊啊啊啊啊!!!」

啪嚓!!!像哄小孩一樣兩隻手抱著的塑料瓶破裂了。

裡面撒出來的大量十元硬幣在空中靜止了一會兒,決定了狙擊的目標後突然以可怕的速度射出。雖然不像御坂美琴的超電磁炮一樣擁有著巨大的威力,但是如果彈打到手腳上也應該會讓人疼痛到拿不起武器吧。

不需要擊倒對方。

只要短時間內讓對方暫時退怯就好。

「……,」

在這期間再次凝視前方更深的黑暗時,鎖定住最大的敵人。

既是最強的戰力,也是阿喀琉斯之蹱。

「上里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肩膀上仍坐著奧帝努斯,上條全力衝刺。

已經無暇去考慮在其他的什麼地方還藏著多少戰力,對方說不定已經提前布下了好幾道包圍網以封殺他們的行動模式,要馬上分析出來是不可能的了。

不過與此同時,她們都是「上里勢力」,

那麼,在那中心的頂點。

如果上里本人陷入危機的話,那麼原本的計劃就絕對會全面崩盤。就算上里自己大喊著讓她們別離開崗位,她們的『第一反應』也會是立刻前去救主。

因為她們既不是軍隊,也不是宗教團體。

只是由隨處可見的善意和好意所羈絆,由好朋友們組成的團體罷了。

(沒必要把所有人打倒,也不需要硬著頭皮守住茵蒂克絲她們。只要瞄準對方的boss,這個戰場的所有戰力都會蜂擁過來,茵蒂克絲她們也能夠確保安全!!!)

「想要新天地嗎?」

在黑暗中,纖細的手腕沒有多餘動作的揮動了。

理想放逐。

如果被打個正著的話,就算是全力全開的魔神也能夠瞬殺的,不明正體的力量。

但是在那之前。

嘣!!!!!!

奔跑的同時弓下身子的上條當麻,勉勉強強的躲過了必殺的一擊,

「嘖。」

來到這裡之後還是第一次。

從上里翔流那邊傳來一點點焦躁至極的氣息。

上條可不會給予對方回復的時間。

從低位以猛烈衝撞之勢,運用著全身的力量朝著上里的腰部突擊。

低沉的聲音炸開,兩人向欄杆的外面翻了出去,全身被一種輕微的浮空感包裹住。

(無論理想放逐的效用範圍還是射程距離都還不明了,那到底是怎麼樣瞄準打擊的呢?)

在全身的體感時間停止的瞬間,上條反覆思考著。

(和我不同,他並不需要用手直接接觸,如果是要直接接觸他就不能發動遠程攻擊,那麼是用眼睛鎖定攻擊的麼?或者是用手指的動作來指示?不不不都不對,那樣的話奇襲的同時就不會關掉燈來阻礙視野,不如說應該率先保持視野的寬廣。)

那麼的話。

也就是說。

「是影子。」

像說悄悄話一樣。

又像是斬釘截鐵一般,非常確定的宣告。

「你是以自己手腕的影子為基點確定理想放逐的效用範圍的!所以才需要在發動奇襲的同時關掉電燈!因為只要有像手持電燈一樣的光源,你就能自由的把手的影子控制在一個範圍內了!」

時間感漸漸回歸。

自然的開始下落。

咔咚!!!兩人的身體再次感受到重力, 上條抽回雙手,拼命地抓住下一層,也就是六樓陽台的扶手。無視喀喇喀喇作響的肩膀的痛處並環顧四周,上里那傢伙怎麼樣了?

「在那個情況下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很不錯了啊。」

意外的接近。

果然他也一樣抓住了六樓的欄杆,掛在半空中。

「只有獲冴和我兩個人碰到了你們,難道100個人組成的棋局就這麼被破解了麼?」

用單手支撐身體的上里翔流,一邊笑著一邊在右手上發力。

揮動手臂。

「咚!!!」

上條馬上放開了抓住欄杆的手。

他再次抓住了下面的五樓欄杆,這次他翻身跳進了走廊里。

「你打算怎麼做,人類!?」

「一旦這場混亂結束,茵蒂克絲和奈芙蒂斯就會被最適當的包圍網困住,我也很擔心跟派翠西亞扭打在一起的芭德薇。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對方恢復冷靜,我要貼緊上里,盡力騷擾他!」

這麼說來目標只有一個。

上條沿著走廊全力奔跑,朝著通往樓上的緊急樓梯前進。

對方大概也在想著同樣的事情吧。

少年正好在樓梯轉角處這個中間地點撞上了上里翔流。

「你這混蛋!!!」

在上里準備奔下最後一道階梯的時候,上條往他的腳踝掃去,將他絆倒在地。果然就如上里自己說的一樣,除了理想放逐他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上里摔倒在轉角處後,上條壓到了他的身上。

在這個過程中,上里的右手胡亂揮動了幾下。

但是上條每次都會往後彎曲身體,避開這最為兇猛的攻擊。

上條一把抓住上里的手腕,並順勢做出後仰的姿勢。

「給我,老實一點啊啊啊!!!」

咚,上條的頭和上里的頭發生了激烈的碰撞。比起痛楚,令上里的眼球咕嚕咕嚕亂轉的原因更接近於大腦受到了衝擊。

「……咕,咕啊,啊咳咳……」

呻吟的同時,上里為了把騎在身上的上條弄下來而大幅度的扭轉身子。終於把上條抖落下來,上里開始向滾下來的上條發動了反擊。一次又一次的攻守交換。

但這並沒有持續很久。

在不斷的扭打中,就在上里終於要騎在上條身上時,上條弓起腿,用腳掌狠狠的踹中了上里的肚子。

就像最大限度收縮著的彈簧一瞬間被釋放出來那樣。

轟!!上里瘦弱的身體被踹向空中,而且因為這裡是台階的轉角處,於是上里朝著下一層飛了出去。

「啊……」

在上里呆呆地嘟噥一聲之後。一陣沉悶的聲音持續地響起,發出粗重喘息的上條朝樓梯下看去,那有一個像是被打爛了的人偶一樣的影子。

在看到那隻右手依然卡拉卡拉的蠢蠢欲動之後,上條撇開了心中對上里的那一絲絲擔心,

從樓梯轉角的平台猛的跳了下來,狠狠地將上里的右手踩在地上。

「為什麼派翠西亞會被帶到這裡來?」

像吐氣出來一樣,上條吼出了這句話。

「你這混蛋做了最糟糕的決定啊!居然故意設計讓姐妹互相殘殺!你覺得這就是最合理的做法嗎?為了打擊我們這邊的戰力,竟然還踐踏起人情世故來了!!」

「……囉……嗦。」

自傲的右手被鉗制住,倒在地上的上里呻吟著。

「是那個孩子想要這樣啊!這是她期待的啊!現在的這個狀況!」

咚!!!沉悶的聲音響起,上里反手抓著原子筆,貫穿上條的鞋朝著腳背狠狠地扎了下去。

不管怎麼看都是「平凡的高中生」,但是這絕對不是坐以待斃的理由。

「嘶!!!」

突然而來的痛楚讓上條失去了平衡,右手得以掙脫的上里朝一旁翻滾過去,逃過一劫之後,他用腳向仍然刺在上條腳背上的原子筆踹了過去。

「噶啊!!」

這一次,上條終於倒下了。

兩個少年的扭打再

次開始。

什麼也不重要了。上條只是一味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上里的右腕,上里的理想放逐是以影子為起點發動的能力。也就是說,就算抓住了他的手但細小的縫隙處仍會有影子,所以恐怕還是會被幹掉。

跟對待利刃的做法一樣。

不能用手直接去抓刀刃,而要抓住對方持刀的手從而改變揮刀的軌跡,只要封住對方的動作就能避開致命傷。

上里從零距離發話道。

「你也該給我搞清楚狀況了吧。那對姐妹,不管對哪一邊施以援手,另一邊都會死去。已經沒有時間去磨蹭了。現在不能將決定延後了。」

「那你選擇哪一邊呢?雖然看的出來你是想救派翠西亞,但是幫助她打倒芭德薇的話,那就等於親手毀掉拯救派翠西亞的【果實】啊!」

「沒錯,那就是救贖。」

這是極端的不合理之間,兩隻宛如鬼牌的右手之間的交流。

隨著戰況的發展,上里翔流給出了無法理解的答案。

不對。

「作為姐姐的蕾薇妮亞到底想要做什麼。只憑派翠西亞的一面之詞是猜不到的。但是我清楚這其中確實有著時限。相對的,蠶食派翠西亞全身的修格斯樣本雖然確實是有害的,但實際上並沒有確鑿的時限。」

「你在說什麼……不對……難道你?……」

「如果取出修格斯樣本的話派翠西亞會立即死去……這是誰決定的?你是不是搞錯了前提條件啊?」

上里翔流那讀不出任何感情的瞳孔如此訴說著。

「而且如果派翠西亞不死的話,作為姐姐的蕾薇妮亞出場理由也會變的稀薄。姐姐也沒有拼命再繼續堅持下去的必要了,如果妹妹只是和寄生生命體共生的話其實也不錯。至少不用再在到底殺了哪邊比較好的天平上取捨。所以說,我們把蠶食蕾薇妮亞的「什麼東西」給破壞掉的話,就可以挽救她們姐妹兩個。」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那可是把全身的脂肪溶解然後潛進空隙里的危險寄生生命體!跟這種東西生活一輩子的感覺你能理解嗎?!」

「雖然寄生生命體想殺死寄生宿主的理由各種各樣,但是大部分都是因為殺了宿主之後可以更容易的寄宿到下一個宿主身上。修格斯樣本已經交給繪戀和府蘭去調查了……府蘭是移植了UFO裡面的東西後得到強化的「原石」——雖然不知道有幾分是真的就是了。過不了多久就能詳細地掌握它的性質。然後再控制住這東西的行動就可以了。雖然勉強的將其壓制在體內的話也許會導致它的暴走。但是如果能給它想要的東西寵著它,那就另當別論了。這就和養貓的方式是一樣的哦。雖然調教它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覆蓋住不想讓它碰的電線,當它做不該做的事時,我們可以用誘餌來分散它的注意力。由此可以探索到控制它的方法。」

那是通過吞噬血肉來築巢的生命體。

看起來就像是深海的章魚,被切下來的脂肪塊,內部燒起來了的橡膠膜。跟這種東西相依相伴一百年。也不能對其發泄憤怒,只能過著儘可能取悅它的悲慘人生。

稍微思考了一下,上條搖了搖頭。

「不行,姑且不論姐姐蕾薇妮亞,妹妹派翠西亞會失控的。如果修格斯樣本真的是那種想尋找下一個宿主而把前宿主殺害的類型的話。派翠西亞就要一直被它牽著鼻子走啊!就算把她隔離在遙遠的深山中。寄生獸依然有可能操縱她的身體到附近的村莊去找尋新的宿主。這樣的話在交換宿主的過程中她就會死掉了啊!」

「不錯,可以在身體中奪取並控制宿主思維的寄生蟲並非稀有,所以這只是第一階段。當下的問題是如何排除派翠西亞立即死亡的可能性。只要這個可能性排除了,接下來只要謹慎地把修格斯樣本從體內剝離出去就好,舉個例子,寄生生命體之所以會殺死派翠西亞,是因為它需要奪走儲存營養的脂肪層並占去了那個位置。要是沒了修格斯樣本,派翠西亞就會因為無法囤積脂肪,營養不足而衰弱地死去。那麼,只要除去這個前提就好。」

「什麼意思……」

「就算無法囤積營養,平時用點滴的方式給她提供大量的營養劑以保證營養,用腎臟透析技術把血液移到外部循環,在血液中加入大量的營養送入體內以保證她的存活。並不是束手無策,現在派翠西亞就已經提出好幾種方法,繪戀也正在做具體實施的準備。」

把脂肪從體內全部抽出,與機器和軟管一起度過餘生。

也就是說,相當於失去人類的形態。

猶豫了一會兒,上條再次搖了搖頭。

「那樣她就再也無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了。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會像枯枝那樣剩下一副皮包骨頭,頭髮和皮膚都會幹到掉下來。已經不是病床上的病人那麼簡單了,全身的關節都會幹燥然後固化,變得無法動彈,但要是從外面擠壓的話就會有粘稠的東西滲出來,這不跟一個蛹一樣麼!?那樣僅僅只是吊著一條命,迴避了醫學上的死亡而已!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不錯,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恐怕會放棄吧。且不論無法逆轉的宿命,如果自己的身體還能動的話,誰也不會放棄的。雖然嘴上也許會逞能,內心深處還是會動搖。但派翠西亞並不是這樣。不想讓姐姐死去的同時,也不想強加給姐姐對家人見死不救的痛苦。所以比起選擇蕾薇妮亞還是派翠西亞,她想要開拓同時拯救兩個人的選項!就算是最差的情況,至少也要保住性命!!她認為只要守住這一條線,其他的都可以拋棄!!」

「……,」

「我對那份勇氣表示讚許。沒有逃走而是佇立在那令人畏懼的苦痛之前,我對這懷抱著發自內心的恐懼也要將那小小的正義貫徹到底的的行為表示尊敬。所以,從道德制高點提出的善惡論就滾到一邊去吧。被人蔑視也好指責也罷,我不會讓派翠西亞變得孤身一人。這個擁有著可以彈開『理想放逐』的堅強內心的少女,我會守護她直到最後。

正因為接受了這份思念。

上里這是教科書式的「給我吔屎去吧」。

至始至終都極其主觀的他,不期待除了當事者以外的任何人,不去理解其他人。他打算對那樣的結局加以援手嗎。

「但是,肯定有什麼地方錯了。肯定在哪偏離了原來的軌道。你和派翠西亞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是肯定發生了什麼。當渴望救贖的派翠西亞雙眼含淚,抓住你的手的時候,這真的是她一開始在渴望的『東西』嗎?你是不是在哪裡妥協了,然後一股腦的認為只有這樣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啊。」

上里的聲音還是那樣完全感覺不出激情。

但是就是因為那個平緩的聲音,才讓人感覺有什麼奧秘從那口中緩緩流出。

「我一直都感覺不可思議,為什麼我不是最先被『理想放逐』消滅的人呢。畢竟迷惘的我連整理自己的願望都做不到。但是,我現在之所以還存留在這裡,一定是因為比起想要回到失去的時代的願望,比起想捨棄被強加的力量的願望,我將對『魔神』的憎惡的心情放在了第一位。我會幫助他人,和繪戀她們友好相處,這都是為了嘲諷瘋狂的『魔神』 ,也就是復仇。我通過單一明確的負面思想來抗爭多重的負面思想。所以我才會尊重她。那個即使面對如此荒謬的事態也不去嚮往新世界,不去憎恨現在的世界,而是抱著零碎不堪的希望踏出第一步的派翠西亞。那個選擇登上比我更高一層的舞台的少女,任誰來礙事我都不會饒過他,因為她是我的英雄啊。」

正因為他做不到。

正因為他沒能做到。

猶豫不決地取捨到最後留下的只是黑暗的暴力。和那樣的上里不同,派翠西亞直到最後都想念著姐姐,決定了就不再動搖,願望就不再有衝突。

上里尊重這一點。

但是。

「就是這樣,將一個渾身顫抖著哭泣的小女孩當做英雄逼到絕境你就滿足了麼?將別人逼到懸崖邊上,然後讚賞別人從山崖上一躍而下的勇氣就是你說的做法啊!這種事情絕對是錯的!並不是只有成為英雄才是了不起的道路!別輕易捨棄生命啊!對捨棄生命價值的做法抗爭到底也是一種強大,比起我們這種只知道拿右手亂揮一通解決事件的無能者要強大的多,一直!一直一直強大的多!!那才是值得尊敬的,絕對是這樣的!」

每一次激戰結束之後,茵蒂克絲或者御坂美琴她們總是會呵斥他。

這不是一個只因為有一隻特別的右手就必須得一直一直戰鬥下去的世界。

這個肯定才是真正的溫柔。

把那份溫柔也剝奪了的話,這個世界就真正的終結了。剩下的就只有,像比較參數一樣決定命運進程,被冷漠殘酷的數字集成數據覆蓋殆盡的世界。

上里所說的超越善惡

論的漂亮話,也就是指這種事情吧。

持有力量之人,身處於特殊情況之人,難道就是因為這點理由就必須賭上性命來戰鬥的嗎?

忘掉到目前為止一路走來經歷過的種種,把所擁有的重要之物全部捨棄,像個機器一樣對死亡之壁發起突擊,難道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如果看到一個煩惱於這種事情的女孩子的話,肯定會無條件的告訴她。

這樣的想法絕對是錯的。

還有另外一種正義。

然而這些很難傳達給上里。他嘲弄一般的回答道。

「那麼你要怎麼辦,姐姐和妹妹兩者都救麼?無法捨棄任何一方嗎?你說到底只是什麼都沒有選擇,最後失去了一切的愚蠢的人罷了。懷著與我不同的執念的你一文不值。你只是一個失去一切後又嗚嗚嗚地哭訴因為實在沒有辦法,以此來保護自己的人性的,徹頭徹尾的偽善者。別笑死人了上條當麻,什麼都不去選擇,什麼都不敢捨棄。甚至不去承擔那份責任所帶來的重量。那種傢伙就別口口聲聲說什麼救贖了。只要你繼續按照蕾薇妮亞的計劃來,那你就是站在剝奪他人性命,想以此漂亮地達成happy ending的一側而已」

「即使那樣……」

咬著牙。

瞪著眼前的敵人。

上條當麻,從心底朝著另一個少年發出了怒吼。

「即使那樣也一定要說出來啊!站在渴望救贖的女孩子面前,就算是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也一定要說出來!告訴她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存在著不留下苦難和痛苦的世界,一定會讓大家一起微笑著回來!」

聽著上條歇斯底里的吼叫,上里有一瞬間喉結一緊。

不過隨後憎惡與怒火就充滿了眼瞳。

理想放逐展開了反擊。

「這就是你最拿手的得意的能拖就拖嗎。不就是自己不想選擇麼?明明連具體的方法都準備不出來,說到底你只會讓兩方都消失而已。」

「對!我不是IQ200的天才!也不是記憶著十萬三千本魔導書的禁書目錄,更不是大手一揮就能將世界規則改頭換面的「魔神」!就算如此,只是被人說了你不行就放棄一切,這我做不到!是笨蛋就不要自作聰明啊!沒有得到啟示就在得到之前繼續思考啊!不管是和茵蒂克絲或者奧帝努斯討論,傾聽芭德薇或者奈芙蒂斯的話,能夠用的辦法就全部用上啊!自己的自尊心什麼的怎麼樣都無所謂!根本不會有遇到問題全部都由本大爺一手解決的混蛋規則啊!」

「哈?到頭來還不就是交給他人來做?那樣也能算是後路麼?要是失敗然後失去了一切,就推脫說這都是我按著媽媽說的做的嗎?」

「我說過了吧,能用的方法全都用上,這可是一條人命啊!還有時間在意自己的形象怎麼樣嗎?!所以不管是什麼辦法全部拿來用!按照你的方法讓派翠西亞躺在床上過著像只乾枯了的蛹一樣的人生,然後在一旁昏暗的笑著覺得自己乾的多麼好是絕對不行的!不管有多困難,不管有多不像樣,不管是不是本末倒置,不管怎麼樣都要說出口!簡單的放棄然後以悲傷的神情和冷酷的氣息來搪塞別人,伴隨著誰都不選的痛苦隨便的做出選擇,最後還像「啊呀本大爺真帥」一樣的自我陶醉我還真是恕難從命。救贖的定義不能由自己來設定啊,上里!!!」

因為,上條是知道的。

惡意因何而生?正義不是某人定義出來的,惡意也不是因為在書上寫了這是惡意所以這就是惡意。當一個人把另一個人拋棄時,那個人就變成了惡。單方面將救贖的可能性拋棄掉,切斷和他人的羈絆,然後指著別人說:啊,那傢伙已經沒救了。這種時候就產生了惡。

僧正便是這樣。

上條那時就這麼做了。

或許搞不好,像奧帝努斯一樣達成和解也說不定。能像奈芙蒂斯一樣交談也說不定。僧正的容貌和姿態,還有讓人難以忘卻的殘暴,被這些因素牽著鼻子,使得自己忘了還有那樣的道路,獨斷地把他定義為只要打倒就可以了的人。

那樣的事絕對不能再重演了。

不管怎樣都不認為僧正是個好傢夥,自己一直認定那樣的結局就是最好的了。

不過,即使如此,這個和那個是兩碼事。不論是自己承受還是給予別人那樣的痛苦,這種事情已經夠了。再也不想直面將某人定義成惡人的那個瞬間了。

所以。

「我會救她們的,上里。」

「?」

「不管是蕾薇妮亞還是派翠西亞,一定會把這兩個人都救出來給你看!就算她們倆不約而同選擇犧牲自己也一樣!就算她們允許自己的身體與機器相連,變成皮包骨頭,在苦痛和傷痛中度過也一樣!我會打碎那一切,破壞掉那一切,將所有人都救出來給你看!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說什麼芭德薇姐妹的情況已經無力回天,更不會拋棄她們!!」

「……你在,說什麼?」

「這才是英雄啊!或者說這才是「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啊!這種時候我們就是會這樣說!在這種情況下,具體的方法啊概率什麼的並不重要。就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前面是死路一條也好,我們還是要想辦法擺平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想幫助大家也好,不希望任何人死去也好,不想讓任何一個人悲傷也好,不想將任何人留在艱難和痛苦的世界裡也好,這些動機根本就不需要特地去尋找什麼理由!」

「我再問你一次,你有什麼辦法?」

喘著氣的上里嘲諷道。

「姐姐蕾薇妮亞的身體會在「果實」孕育的過程中從內側炸裂。若強行把修格斯樣本從體內剝離出去的話,妹妹派翠西亞就會被掏空成一張人皮然後死去。反正不管怎麼做都有一個人沒救。不可能兩個都救。唯一能夠同時拯救兩個人的方法,就是摸索出從外部給派翠西亞輸送營養而不是依賴她本身脂肪的辦法,期間不去顧忌這個過程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多麼大的變化。還是說你的同伴裡面有人擁有更加管用的「異能之力」嗎?」

「……我說過了啊,不管有多難看,不管有多不像樣,不管是不是本末倒置。」

上條輕鬆地笑著回答。

「芭德薇說過,寄生生命體把派翠西亞全身的脂肪全部溶解了,然後潛伏在空出來的位置里。因為營養的存積和分配都是由那東西控制,強行剝離的話派翠西亞會因為營養不良而死去,為了防止變成那樣,能夠將它安全趕出去的必需品就是「果實」。」

「那又如何。故意複述一遍這個困境又有什麼用?」

「這可重要了。確認前提條件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啊,菜鳥。這樣的話事情就很簡單了。只要在派翠西亞的身體裡,注入替代用的脂肪就可以了。不需要點滴也不需要透析。更簡單一點,補充失去的脂肪讓她恢復原樣。像搶椅子遊戲一樣用脂肪把那個寄生生命體趕出去就可以了,那樣的話,怪物消失後也可以保證派翠西亞不變成一張人皮!從新的脂肪汲取養分的話就不會產生營養不良的問題!說不定就算沒有「果實」也可以拯救她!當然也不會讓她躺在床上像只干蛹一樣!」

「感謝您的高論!但是那麼方便的道具在哪?莫非你覺得像整形手術的抽脂那樣從自己的肚子裡抽出來給派翠西亞輸進去就能解決一切了?」

「你也應該見過了。」

這一次。

上里翔流終於僵住了。

一瞬間,他忘記了自己正在和宿敵戰鬥。

「你說,什麼?」

「這裡不是有嗎,性質上比起動物更像植物,具有利用「接合」什麼的來攝入各種物質的特徵的人類。」

然後。

然後。

然後。

「難道忘了麼?脂肪這東西不僅只有動物才有!菜籽油還有黃油之類的,不是有很多植物脂肪麼!?」

前提,認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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