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起爆劑 NaturaIBomb.(1/2)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Firefly賓館四十九層,議事記錄用攝像頭的影像)
這是瓦胡島中一間中上檔次的賓館房間。雖然也不是不知道有其他符合VIP身份的超級賓館,以及「一般客人根本都不知道其存在的套房」之類的設施,但是那種地方反而有被危險分子盯上的可能。
「怎麼了,在這種時候。還到處晃悠嗎?」
發出不滿聲音的,是名為羅紫琳·卡拉克巴爾特的女性。身份是總統輔佐。三十歲出頭,雖然感覺上是「作為家庭教師的大姐姐的話超級優秀(各種意義)」的類型,不過卻是一個曾經在全國播放的攝像機面前,面對「聽說你對於MrScandal全身每個角落都瞭若指掌,這是真的嗎」的下流提問,猛擊記者鼻樑的女性。幸運的是,由於給人第一印象是庇護性騷擾受害者的守護神,總統的支持率反而上升了。
從一本正經地穿著總統應援組織之——某紳士服裝公司的定製女僕套裝這點,也能理解這位女性的行動模式了吧。
一名攜帶錄像機的秘書,對她的提問直率地回答道。
「因為將工作中的談話內容記錄下來是我的義務。「
「是麼,那辛苦了。」
橫臥在三人沙發上,羅紫琳拿起了一本經濟雜誌。特輯的標題是《改變美國的100個重要人物》。她掃過與車王,弗拉克·凱特曼、媒體王·歐萊·布魯沙克、搖滾巨星,德古拉斯,哈德貝爾等名字相關聯的記錄,眯起了眼睛。
「……改變美國的人物中沒有總統,果然是有問題的呢。」
「輔佐官。讓我們進入正題吧。」
「明知是令人鬱悶的事情,真不想拖到後面啊。」
羅紫琳躺在沙發上,將雜誌扔了出去。
她保持這個姿態,視線朝房間的牆壁望去。
「司令官,找到總統了嗎?」
「沒、沒有。我們已經竭盡全力搜索了。」
「即使出動海軍也那麼困難嗎?」
「總統的GPS被發現在會場附近的垃圾箱中。不知為何居然放在一個紮上口的安全套里,暗號分析組正在解析這是否含有什麼訊息……」
「那不過是單純的幽默罷了。」
羅紫琳單手扶住額頭。
雖然她很惱火,但並不是衝著這種不著調的行為。
「那個笨蛋,居然用安全套!被教會團體知道總統帶著這種東西的話,又要引發騷動了!」
「出動特工怎麼樣?當然我們也會盡力尋找,但這種事情果然還是不能缺少專業人員……」
「司令官,海軍司令官。感慨人手不足就算了,不要害怕自己將一手承擔突發事件的責任啊。話說回來,我們為什麼要越過限制,要求你的幫助。我想應該說明過了吧。」
羅紫琳伸手夠向桌上的大酒杯,忽然想起攝像機正在工作,於是她的手又朝薄荷口香糖那邊移去。
「那些傢伙很奇怪。」
「……」
雖然很平靜,卻是帶有強烈意義的言語。
司令官自然而然地選擇了沉默。
羅紫琳繼續說道。
「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只是知道發生了什麼而已。但是沒有捕捉到其真實身份。這和單純的收買與脅迫不同。不是設定個黑名單隔離起來就能解決問題的。真的,簡直像是突然被惡魔附體一般,一下子就轉換成合眾國敵人似的。」
如果敵對因素只是以「黑幕」為中心擴大的話,那麼只要單方面的將危險人物隔離開宋,就可能阻止「擴大」。可是,宛如看不見的惡魔般的力量配合著「黑幕」有選擇地操控人類,在這種情況下,隔離對策就變得毫無意義。不要說阻止「黑幕」本身,就連根本的安全都無法確保。
「黑幕」到底是用怎樣的手法來操縱人,也不清楚。
就羅紫琳她們所見,應該是有某種「容易被人操縱的體質」存在。只要遠離哪怕有一次被操縱跡象的人,就可以確保安全了。但是就連這個都不一定可行。
「上院也好下院也好……嘛,將近一半都變得奇怪了吧?就跟在水面下擴散開來一樣。就連你們所屬的軍隊體制也包含在內了。」
「聽,聽說是這麼回事,不過卻沒有什麼真實感……」
「我也是半斤八兩。雖然是親眼所見卻無法相信。但確實發生了。幸運的是,目前確認的受害者只是美國國內的相關人員。同澳大利亞軍隊一起進行戰後處理的你與其它幾支部隊能夠逃過一劫,就是這個原因。」
雖然這麼說,然而實際上如前所述,羅紫琳·卡拉克巴爾特對於超自然現象並不是很清楚。也不過是有著「同學園都市的超能力開發」不同的存在這樣的認識而已。
關於這點。逃亡中的總統恐怕也一樣吧。
對於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產生的「無法解答現象」,雖然出動了好幾批分析組,卻沒有得到令人滿意的結論。
因此,雖然她目擊到了友生在白宮一目了然的異常事態,卻只能用圓滑暖昧的詞語來描述了。
「那,那麼,果然還是……」
「我們到現在還沒出事不過是運氣好而已。但是,有必要進行調查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幸運。最糟糕的是,很可能剛踏出外面一步就被控制——這樣的情況了。實際上,『世界警察』面臨被『蠶食』的狀態。別說政府職能,就連在周圍走動的老人孩子都有突然開槍掃射的可能。就是說全國國民都承擔兼任受害者與加害者雙重身份的風險。如果不快點調查出現這種超自然現象的條件,阻止『黑幕』入侵的話,恐怕連核武器發射編碼都可能被奪走。」
「總統單獨行動的原因也是……?」
「估計吧。認識到事態後,就開始考慮以個人力量應對國家危機這種愚蠢的事情了吧。如果在美國本土搞事,立刻就會被包圍的。因此刻意來到影響力較低的這裡,然後搬出一副傀儡的樣子。如果是遠離本土的島嶼,國家的『影響』也就沒有輻射得那麼廣了吧……實際的規則什麼的應該也不可能有人知道。」
「那,那麼說的話。」
司令官擦了擦臉上的汗。
「我們追蹤總統的行動,不是反而會把他逼上絕路嗎?如果他有什麼勝算的話……」
「你說這話發自真心嗎?」
羅紫琳瞪向他,眼光下意識地銳利起來,隨即察覺到對方的膽怯,便又嘗試著緩和了神情。
「不論有什麼理由,不管是怎樣危險的情況,都必須要讓總統在光天化日之下承擔應有的責任。試著把他下落不明的消息傳到外界去吧。如果被認為失去職責執行能力,那麼就將權力移交給副總統……如今如果有『那個』的話,立即就能解決掉。不過這依然不是可以安心的狀態。」
接著,她小聲低語道,
「副總統已經變得奇怪了。雖然他並沒有犯下罪過,雖然也能看到他想要協助我們的舉動,但在擁有『被黑幕利用的體質』這種可能性之下,把白宮的辦公室讓給他將面臨巨大的風險。」
這件事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通過正體不明的「某人」之手,奪取世界超級大國這種事,哪怕是玩笑也不能隨便說。
「(……嘛,萬幸的是如剛才所言,總統手中有那個在啊。)」
低語過後,羅紫琳這樣說道。
「不管怎樣要找到總統。在被副總統,以及侵蝕包括他在內的那幫政治家們的黑幕知曉之前。」
沒有繼續看著禮節性敬禮的司令官那邊,羅紫琳面露咀嚼著苦蟲(註:日語裡所說的一種越嚼越苦的蟲子)的神色,陷入了沉思。
「(不管怎樣,這種職能上的欠缺,恐怕不是行蹤不明能解釋的。是不是要用總統面部中了鉛彈之類的藉口來圓一下呢。)」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DearMyCar瓦胡分店,車載攝像機的影像)
羅伯特·卡采。
單手提著銀色公文包的美國總統,朝著汽車出租店挪步而去。
在付款櫃檯前,他對年輕的女店員說道。
「什麼車都好,給我輛便宜的。嗯嗯,電動汽車給人印象不錯,羅紫琳那傢伙還真是哆嗦啊。嘛,汽油或者氚氣之類的,怎樣都好了,不過剛車震過的車子就算了。就算用酒精擦過還是有股味兒。」
「總覺得你是個很自大的大叔呢。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總統啊!作為一個支持這個國家的民眾,麻煩你至少看一下早間新聞吧!!」
「什麼啊,名人模仿秀的藝人嗎?能給我表演下不?WESAVEWORLD什麼的。」
「……那些都無所謂了,趕緊把鑰匙給我。」
羅伯特
掏出皺巴巴的鈔票扔在櫃檯上,然後接過鑰匙。他穿過混雜停放著兩人用汽車的車列間,然後發現了那輛格外破舊的敞篷車。
下意識就想往車子輪胎上踹一腳的羅伯特,總算是想到這是支持自己的那家汽車公司的商品,於是止住了衝動,打開車門。
就在他插鑰匙時,年輕的女店員追了過來。
「糟糕糟糕,手續出錯了!餵大明星,為了確認還必須輸入駕照信息後才能把車子借給你啊。」
「社保號碼不行嗎?」
「駕照。」
「……真麻煩。下次要提個新法案出來嗎?」
羅伯特嘀嘀咕咕地,從錢包中取出一張卡片。女店員則拿過來一個類似於手機錢包功能的讀取機。
羅伯特·卡采將駕照放到機器上。在確認其中的IC卡信息讀取完畢後,年輕的女店員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好了。名字是羅伯特……羅伯特·卡采。住址是,白、白宮?喂,喂,這個是不是有點,喂!!」
「已經可以了吧嘿嘿。」
「你連名字都改了啊!?還真讓我見識到用白宮做公寓名字的呢!而且還清楚地寫著華盛頓D.C!還真是全身心投入的模彷秀藝人啊!!」
「你到死都給我這麼想吧!!唔哇啊啊啊啊!!」
發動汽車淚奔而去的現任總統。目送他離去的位女店員嘴裡模仿著的「WESAVEWORLD」,簡直就是把他當成傻逼了。
從計程車公司出去後,羅伯特單手操縱方向盤,另一隻手則打開了放在副駕駛席的公文包,包,嚴格地說,是盒狀電腦。他將裡面放著的電線同汽車導航用的器材聯繫到了一起。
帝國中心。
在所有與政府關聯的雲系統中,用來存儲總統權限的裝置。
對各部門下令以及洲際飛彈的發射準備等等,用這個就可以完成。當然了,各種身份確認證明就是總統本人了。
「……確認一下最近變得奇怪的那些傢伙的近況。」
比如說,在流行性感冒傳播的地區中,人們在搜尋引擎里輸入流行性感冒的次數就會增多。反過來想,也可以通過搜尋引擎的搜索次數來調查流感的擴大情況。
羅伯特所作的和那是一樣的。
只是他調查的不是流感,而是對奇怪的人們進行預測。
對於羅伯特來說,人們產生奇怪的舉動,是說明敵人的數量從總數上增加了呢,還是敵人出於計劃而操縱他們所需的人呢。這一點無法判斷出來。
但是只要有人一度表現出奇怪的舉動,就不得不考慮他可能會反覆切換善惡模式了。
雖然看不見,攻擊卻明明白白地存在著。
被當做棋子一祥的人們,都有著各自的人生。
而控制他們的某人,卻通過操縱他們,去獲得只有他們才能接觸的情報。如果能夠找出他們到底在尋找什麼,那麼『真正的黑幕』的意圖也就有把握知曉了。
他在最高機密程序包可以瀏覽的雲系統中,尋找與本來業務毫無關聯的搜索結果集中存在的位置。
羅伯特·卡采稍稍咂了咂嘴。
「……果然是保管在這個島上的『起爆劑』嗎?」
美國國內軍事研究所開發出來的絕密裝備。
根據使用方法,可以一次性奪取數十萬人性命的特殊裝置。
想到其利用方法以及夏威夷群島的地理位置,總統自然地握緊了方向盤。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岩卷綠茶店,餐桌附帶圖形輸入板終端攝像頭的影像)
在機場附近的日本茶屋中,正播放著同氣氛不太相符的足球比賽直播。只是因為大型電視台購買了球賽的播放權,提供免費觀看的關係,便令周圍顧客們的情緒高漲了起來。超薄電視機的框架上也貼著用厚紙板剪切製成的台詞框。上面用英語寫著「請為媒體王歐萊·布魯沙克鼓掌」這樣的話。
上條當麻怕被周圍的嘈雜聲干擾,一直留意著手機,接著收到了巴德薇那邊的聯絡。手機開啟了免提模式,這樣濱面與黑夜也都能聽見了。
對上條來說現在本應是考慮給茵蒂克絲帶什麼紀念品(僅限食物)的時候,巴德薇的話卻令事件的火藥味提升了700%,也就沒有心思考慮這些了。
順便說下黑夜因為上條的突然出現而顯得萎靡,而濱面看著這樣的黑夜咕咕地笑得發抖。
「桑德里被殺的結果,就是將混雜在人群中的格雷姆林其他魔法師成功引出來了。新出來的應該是操縱人類的魔法師類型。這一類的傢伙如字面所說,不會將自己暴露在陽光之下。要如何將其引到聚光燈下,就是關鍵了吧?」
「那我們的手段是?」
「所謂引人上鉤的時間吧。」
巴德薇對著電話似乎很開心地說道。
「首先,這種魔法師不可能只操縱一個人。操縱人數越多,戰鬥力也就越強了。這一點你最好認為對方會對普通人出手。對手可能擁有把身邊的事情悉數交給傀儡來完成的華麗技能。不敢站在眾矢之的的位置,恐怕也是因為對力量不足的自卑感吧。這種自卑就用傀儡的數量去填補了。」
她進一步補充道,
「首先採集樣本。大概找2、3個被格雷姆林操縱的無辜者吧。接著從那兒下手,對法術進行解析,逆運算。到底滿足怎樣的條件才能操縱,操縱者與被害者之間是怎樣聯繫的。只要明白了這些就能找到操縱者了……按照魔法的程序,就算直接『逆襲』也是可行的。」
「關於這一點,自然是要在對方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調查比較好吧?」
「當然。」
「如果對方在夏威夷之外呢?」
「這其中當然也包含尋找對方的所在地了。這樣雖然會花點時間,但也同時能對那個精神放鬆的笨蛋採取奇襲了。或者說,就算故意裝作失敗幾次也沒問題。那個笨蛋每次逃跑的時候都會告訴我們其新的藏身地。而每一次都將令格雷姆林的戰鬥力與財產受到損失。這期間那個笨蛋可能會被格雷姆林責難,只要巧妙地給予錯誤的提示,就可能會令其內部對其產生是不是內鬼的懷疑,如果能夠讓他們起內訌就再好不過了。這段時間格雷姆林其他成員的屬性也能有所了解的話,我們就改變『搜索對象』好了。」
「……真是過火的做法呢。」
這和直接用拳頭互毆,在當天就一決勝負的上條是完全不同的作戰方法。
老實說,這不是一種能幹脆地舉手贊成的做法。
雖然如此,如果被問起那麼該怎麼做的話,無法做出回應也是事實。
「我怎麼做才好?」
「坐在那兒就好了。」
電話對面的巴德薇隨意地說。
「HERO還有其他人存在啊。和你不同,是很擅長於做無名英雄的HERO哦。」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Firefly賓館前,遊客的攝像機影像)
只要不是特別破舊的賓館,即使在檀香山這可惡的炙熱中,建築物的出入口前依然佇立著門衛與搬運工。再加上將客人的汽車送往地下停車場的司機,就湊成了服務一條龍了。
但是這樣的服務是必須要小費的,而且賓館專用的停車場大多數時候也相當費錢。因此,稍微便宜一些的收費停車站被布置(擅自的)在賓館周圍,稍有不當便冒出一堆違章停車的車輛也就不奇怪了。
雖然說在這種出入人群眾多的景點,將車子放在無人空地上是極度危險的事情,不過前來的遊客大多是島外的人,車子也多為「出租用車」。只要事先辦理便宜的保險,那麼就算窗戶被劃破之類也是無關痛癢的。而且,也不會有那種將貴重物品放在車裡的笨蛋,所以也就沒有行李會被盜的風險了。
愛德華·陶吉正從其中一輛違章車中緩緩走出來。
這個白種男人穿著一件目前市面上已經停止銷售的西服,在夏威夷的熱浪面前還是早早地拋棄了自己所謂的風度。他鬆開領帶,脫下上衣搭在手上。看這架勢再過一個小時,連襯衫的袖口都要捲起來了。
不過。
就算是迎上了賓館玻璃反射而來的炫目光線,愛德華,陶吉也沒有用手遮擋,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眯一下。他的瞳孔沒有任何變化。而眨眼的次數,也如同秒表的計時一般準確。
他本身不是遊客,而是為了商談事務來到這個島上的。
海洋深層水源的安全採集,並在此基礎上制遣發售健康飲料的基礎工作。作為這項工作的第一步,前來這兒同當地的漁業公會進行談判。
在這家賓館的某個房間裡進入具體的價格交涉階段的確是「事實」。
以及他還「準確地記得」談判房間是49
11號。
但是實際上,由於他搞錯了賓館的名字,所以這間4911號房已經有別的客人入住了。可是對於公文包里裝著大宗貿易的協議書及支票的愛德華來說,在房間裡看見身份不明的人,恐怕會這麼判斷吧。
以巨額財產為目的的強盜什麼的。
而且在持槍大國的美國,為了保護自己當即應該採取的行動不僅僅是「逃跑」。事實上,在他的褲子口袋中就裝著一把四英尺長的左輪手槍。
只是一個訊息。
將訊息轉換後,就從那開始派生出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行動里被摻入了一些微笑的細節,甚至因為預感事業的擴大而開始哼歌的愛德華·陶吉。
他的正上方,賓館牆面上掛著的螢光電子板猛地掉了下來。
轟鳴聲炸裂開了。
周圍的人先是一愣,隨即開始了大騷動。賓館的工作人員正為自己要不要離開出入口那兒的工作崗位而稍稍猶豫,接著就被從建築物里出來的上司推著,慌慌張張地朝電子板掉下的地方跑去。
可是卻無法移走已經壓癟的電子版。
電源明明應該被切斷了,可是內部的迴路以及電子部件還在不時地漏電。似乎是為了抗拒接近過來的工作人員們,它進發出了大量的火花。
不知是打的電話,能夠聽見救護車的警笛聲。
而事實上,救援隊將電子板挪開,已經是20分鐘後的事情了。
並且,
「怎麼回事?」
救援的隊員發出驚訝的聲音。
電子板被取走了。那龜裂的柏油路面,正在控訴著發生激突時的衝擊。
但是,只有這樣。
明明應該在這兒被砸扁的羅伯特·陶吉,忽然間消失了。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下水道雨水管,災害水位觀察攝像機的影像)
「這是第三個人了。」
將可憐的「被害者」從出入口拉入下水道的一方通行嘀咕著,而巴德薇則滿意地點點頭。
「人數湊齊了。幹得漂亮。」
「真的沒有被操縱他們的傢伙識破吧?」
雖說是雨水管,不過由於腐爛的泥巴什麼的,還是充滿著讓人受不了的氣味,不過巴德薇對此卻沒有在意。和外表看上去不同,她可能已經習慣了惡劣環境也說不定。
「操縱這傢伙的魔法師,恐怕是利用被害人的五感來收集情報的。因此胡亂襲擊的話肯定會暴露的……反過來說,如果是由偶發因素令其失去意識的話,那傢伙就不會感到危機了。」
「能這麼斷言嗎?對象就算失去意識,眼球也有繼續轉動的可能啊。」
「雖然不能肯定地說沒有,不過是有先例的。」
「先例?」
「桑德里。如果具備這樣的機能的話,那麼在她倒下後依然能夠繼續收集情報。我指的是尋找對付我們的計策。」
但是實際上並沒有。
「只要能解析法術的話,就算是找到操縱這些可憐受害者的那傢伙的老巢,以及推斷那些混在普通人之中準備襲擊我們的傀儡,進而進行100%完美防禦的事情都可以做到了。直說的話,就是將軍了。」
由於有可能突然受到大量一般人預料之外的攻擊,因而只要能夠判斷出對方是「敵人」的話,這個問題也就不復存在了。巴德薇與一方通行可不是害怕手槍的類型。
「……這麼說來,如今還不是100%確定了?會不會有自信滿滿地襲擊了普通人的可能性?」
「別找茬兒。就算現在的情況,十有八九也是沒錯的。我只是想將這種比例提升到100%而已。」
接下來,巴德薇小聲說。
在雨水管左右兩邊設置了工作人員的通道,三名「受害者」正躺在污濁的地面上。
「那麼,材料收集齊了。進入具體的解析吧?如果你有學魔法的心思,在一旁參觀學習下也無妨哦。」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珊瑚大道·商店街的吸菸室,魔法師攜帶的手機攝像頭的影像)
要說到最近手機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攝像鏡頭的數量增加了。
有普通地為了攝像而放置在手機後面的鏡頭,有為了在電視會議之類的時候拍入自己而放在前面的鏡頭,甚至有3D攝影用的或者其他用途等等.總之鏡頭在不斷增加。這其中,如同在手機上全面開花一般,讓人產生沒準相機鏡頭將布滿整個機體的那一天已經不遠的想法。
將手機翻來覆去擺弄的,是一個15歲左右的少女。金色短髮以及雪白肌膚。以綠色為主色調的高領襯衣,搭配迷你裙,以及長到接近膝蓋的厚靴。
頭上有個像是用樹枝做成的髮帶。整個服裝給人一種像是從玻璃與混凝土的構造物中冒出的印象。
她露出一副「帶著這種多功能手機純屬多餘」的表情,對著這台怎麼都用不習慣的精密儀器說道。
「嗯。嗯。似乎失敗醬了呢。襲擊者愛德華的意識被切斷了,Firefly賓館49層的那個房間依然平安無事。哎,不過似乎在傳來電子板的騷動後,已經轉移了的樣子。果然襲擊副官團隊不太現實的樣子啊?」
她的口氣,明顯不習慣於用敬語。
而且那種態度,明顯是不管激怒對方也好,還是激怒對方後會發生怎樣的事情也好,完全沒有考慮過的口氣。實際上,她擁有能夠避開危機降臨在自己身上的本領。
主要,是通過將他人用作盾牌。
「是,是。我說了知道了吧。雖然機場那事情確實有些糟糕,不過要是不讓免疫醬發揮作用的話,計劃從骨子裡就會爛掉了吧?嘛,那幫傢伙醬的規模以及認真程度已經掌握到了,這可是對今後有利的因素。沒有問題的.」
魔法師與其說是在合理分析情況,倒不如說是恰到好處地安慰對方。
「那麼一切按照計劃進行。讓那些繞彎子的餘興項目滾到一邊去,專注於目標的『起爆劑』而努力吧。」
魔法師一邊說著,眉頭微微一動,
似乎是電話另一頭傳來的聲音,開始顯示出一定興趣的關係。
「嗚哇。是嗎,果然是這樣啊。不,我都覺得有些太順利了。果然還是該橫插一手才對吧?」
魔法師用完全不在意的口氣說道,
「嘛該說句謝謝了。關於只有我想多了這一點可是要進行否定的。確證醬也是很重要的。不是猜測醬,是確證醬。嗯,嗯,你那邊也見機行事。就這樣。」
她將電話掛斷,然後把手機放在手中轉了幾下,最後放進口袋裡。
禁菸運動似乎在全世界都很流行的樣子,這個吸菸室沒有其他人。恐怕牆壁上掛著畸形精子,上面寫著「數量在減少」的大幅照片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吧?
在吸菸室里,魔法師聳聳肩,轉過頭去。
那兒站著一個男人。他是讓人聯想到有參軍經驗,渾身被強韌肌肉包裹的黑種男人。
這是她操縱的人之一。和其他人比起來,多少有些實力的一個人。
魔法師說道。
「那麼,就是這樣,請多指教了呢。MR無名英雄醬。」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珊瑚大道·商店街,東側入口附近的監控攝像機影像)
雷維尼亞·巴德薇自信滿滿地說。
「什麼啊。為了解析對方的法術而採集的數據都已經湊齊了哦。」
她嘩啦嘩啦揮動的,是一張紙片。尺寸跟獎狀類似,不過要更厚,表面也粗糙不平。紙莎草紙哦。巴德薇小聲說。這種用來做王族的陪葬品的「商品」,似乎是從植物專家那兒買來的。
「接下來就是慢慢讓那傢伙暴露弱點了。在自動作業完成前大概還有一小時。這樣一來也漸漸可以獲取情報了。比如說被害人與那傢伙如何聯繫,那傢伙在哪兒操縱他們之類的。」
一方通行拄著現代氣息的拐杖在商店街上走著,聽著巴德薇做了上述的發言。
「具體來說,俄羅斯成教的殘黨吧。」
「俄羅斯?」
「那些傢伙都使用冠以妖精名字的法術。這傢伙的話就是萊西了。森林的支配者,在森林中居住的所有動物之王。在控制桑德里的時候,她說過紅的什麼,黑的什麼之類的話吧?」
「那又怎樣?」
「那就是萊西了。所謂賭博啊。萊西喜歡以森林中的動物為賭注的。當然,輸掉的一方就要將動物支配權讓給贏家。」
「……」
「這次的情況,是萊西將周圍的環境與森林同化,然後將住在這兒的人們當做『動物』來操縱的吧。要是掌握不了這個條件,就只能說『未成功』了。
馬上解析法術就將把這個條件浮現出來。到時候一切就結束了。」
「明明還沒有結束『未成功』的狀態,你還真是悠閒呢。」
「現在已經是十之八九,可以分析出那些被操縱的受害者了啊。如果對方再要奇襲的話,那麼成功的概率將接近於0了。」
本該是這麼說的。
可是,
啪啪啪啪!!一陣無情的槍聲。
從巴德薇背後。
只有五米的位置響起。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幹線道路的速度監控攝像頭的影像)
從開著破爛敞篷車的羅伯特·卡采側面,一輛進站貨車在幾乎和巴德薇遇襲的同時加速撞了過來。
兩輛車大幅度地偏離了車道,撞到了等距離種植的一棵椰子樹上。總統的頭上甚至流下了椰子汁。
「唔唉……不,不錯呢。挺有夏威夷風情呢。這還真是寫在繪圖日記上反而會讓人覺得像是虛構一樣的情節啊。」
雖然車體已經整個翻倒了,不過進站貨車撞到的是副駕駛座那邊。駕駛座則是完好的。雖然很在意最高等級程序包,不過那說到底也是為了應對突發事件而設計的,可謂令人震驚的堅固。毫髮無損。
總之先合上了公文包,無視了打不開的車門,總統直接從上面跳了出去。
他單手制住慌慌張張接近的遊客。朝進站貨車靠了過去。
「從正側面全力加速這種行為,還真是生手呢。」
就算受到那樣的撞擊,進站貨車的正面窗戶卻沒有破碎。不過還是從中冒煙了。雖然可以想像到這不是啥堅固約車子,不過羅伯特還是朝著駕駛席的方向,以朝窗戶里窺視的動作說道。
「突然從旁邊撞過來,要是搞得對方氣絕身亡怎麼辦啊先生?」
如同回應他一般,駕駛席的電動窗戶被拉下來了。
同時還忽然伸出一隻握著手槍的右手。
「……就算這樣我也要殺了你。只要有槍和按動扳機的手指,誰都能成為暗殺者的。」
「餵別這樣啊。這把不是全國最大的手槍製造公司WARSAFTY的產品嗎?這是多麼悲哀啊,居然不得不被自己的支持企業生產的商品給打死了。在葬禮上我可要投訴的。不要讓我對那家公司的印象變差啊。」
抱怨著說出這些話的羅伯特·卡采,這個時候意識到了什麼。
從尚未將上半身掙脫出安全氣囊的男人眼中。
「……先生,你不是被操縱了吧?」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珊瑚大道·商店街的吸菸室,魔法師的手機攝像頭影像)
在象出手機確認時間的魔法師耳邊,遠遠地響起了冰冷的槍聲,以及圍觀者們的悲鳴。
「只要決定動手了就不把對方消滅誓不罷休,這還真是外行人醬的可怕之處呢。」
雖然這句低語並不是自言自語,不過卻沒有得到應答。
在魔法師旁邊,站立著一個十歲左右的黑人少女。
她的右手握著一把一字型螺絲刀,保持著將螺絲刀尖端對準太陽穴的姿勢靜止著。
「話雖如此,還真是可怕呢。」
魔法師小聲地嘀咕著。
「只不過說了要讓這個孩子將自己的腦袋如同凍僵的橙子一般,刷刷地弄碎而已,那邊就能夠做出如此的覺悟呢。」
巴德薇曾經在分析魔法師的法術。
利用萊西的傳說,擴大其支配森林動物的能力,然後掌握了連人類都能控制的技能。
實際上,就算是魔法師利用萊西的法術命令被控制的人接近巴德薇,只要被對方感知到法術或者魔力的痕跡,就會在靠近她身邊前被抹殺掉吧。
魔法師無法利用被魔法操縱的人去接近巴德薇。
這是一個大前提。
但是。
所謂操縱人類,並不是只有一種辦法。
比如說。
在操縱某位父親時,讓那位父親保持正常狀態的情況下,發布命令這種事。
「雖然說那邊也是相當有水準的人,不過正因如此才出現了破綻。這種情況下,那傢伙通過『我是否使用了法術』來進行安危判斷的警備網便被突破了。」
魔法師嘿嘿笑了。
除了黑人少女外,在這間吸菸室還聚集了好幾個孩子。
每一個孩子,都是在有什麼變故時,能夠起到「暗地用來作為人質的存在」而使用的。
魔法師,只是利用人質的數量就可以準備出「暗地裡」使用的棄子了。比如說,襲擊羅伯特·卡采總統的方法便是符合這種模式的。
「只要突破了警備網,就萬事休矣。無論是魔法師還是什麼,大體上也都是屬於用一發子彈就能幹掉的人類吧。」
是又補了幾槍嗎,還是說趕過來的警官將少女的父親射殺了呢。接下來又響起了一連串的槍聲。但是,無論怎樣都行了。從她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第一發子彈擊中,結果就已經確定了。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珊瑚大道·商店街,東側出入口附近的監控攝像頭的影像)
背後中了無數發子彈的雷維尼亞·巴德薇倒在了商店街鋥亮的地板上。而就從那兒,黑衣的大個子又用手槍繼續發射子彈。
目瞪口呆的遊客們,慌慌張張地從事件的中心四散逃去。
怒吼與哀嚎響徹天際。
一方通行瞪大眼睛看著現在依然在進行中的暴行。
黑人大個子在發抖。他的雙眼中流下了淚水。儘管這樣,他的手上也沒有遲疑。他扔掉空彈夾,又裝上了一個新的。
這時,第一位總算回過神來了。
他操縱著脖子上的電極。接著促成他「第一位」名號的最強超能力發動了。就在一方通行考慮要不要將男人手腕折斷,然後將他的頸骨都打碎時,在他的耳邊,
「糟,糟了。這還真是次危險而感動的死亡呢。」
巴德薇緩緩地將頭抬起來。
黑人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慘叫著些什麼。一方通行一邊踩住他的胸骨,一邊不由得大聲問道。
「你他媽的在搞什麼啊!?」
『為了以防萬一,準備好替身是基本中的基本了吧。再者所謂近代西洋魔法也不過是殺死過去的自己,創造新生的自己這般令人有些害羞的事情嘛。」
巴德薇從懷中取出的,是一張大阿卡那塔羅牌(MajorArcana),名為「吊人」的卡片。這張顯示著從樹枝上倒垂下來的男人的卡片,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了。
而且巴德薇自身沒有流一滴血。
「要說符合克勞利的塔羅牌,應該是對應作為一個時代的『神之子』死亡的象徵。本來是跟行刑的印象有些差別,不過只要將其意圖曲解的話也就能特別產生出消除『刺向身體』一事的能力了……我可是也在踏入持槍大國時考慮過防彈裝置什麼的哦。只是,那種厚重的防彈背心會悶出汗的,這一點就放過我吧。」
那麼,巴德薇低語道,
「我知道你是覺得我死了,然後由於過度憤怒和悲傷而爆發了小宇宙,不過還是先從那個男人身邊移開吧。」
「……能力開發才沒這麼隨便啊。」
「你就算幹掉他也找不到通向黑幕的線索。既然為了逆運算法術而需要的情報已經到手,那個男人也就不該被魔法師操縱才對。」
「什麼?」
「就是指間接的手段了。雖說如此,還真讓人多少有些吃驚呢。我很少表揚別人的,給我記好了啊。」
無視露出驚訝表情的一方通行,巴德薇邁著大步子朝黑人大個子走去。大個子突然用雙手握住槍。不知道是因為想到這是「自己必須要做的任務」,還是只是單純地對正體不明的怪物靠近自己而產生了危機感。
「如果說魔法師的手法僅僅是將『操縱人類』這一點特殊化的話,那麼接下來就容易想到了。恐怕,是自己的親人被操縱和威脅了吧?」
「!?」
「我可不是某個地方的熱血笨蛋,所以不會採取那種麻煩而循規蹈矩的對話。也不會因為是涉及骨肉至親的關係而跟你好好商量。就讓我用最乾脆明白的話,陳述一下事實吧。」
在這種不知道什麼時候子彈就會被發射的情況下,巴德薇佇立著說出了具有穿透性的言語。
「現在你還是安全的。」
她用拇指指了指自己單薄的胸口,
「但是,沒有下次了。不管有什麼理由,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只要你扣動扳機,那麼你就死定了。現在籠罩你全身的顫抖,將轉變為不可挽回的事實。沒有重來的機會了。知道了吧,這種幸
運可不是隨隨便便能拿有的哦。」
帶著那令人恐懼的眼神,「被害人」對著「加害人」這麼說道。
用那種鮮明的,只要越過紅線就讓對方嘗嘗滋味的口氣說道。
「……即便如此,你還是要開槍試試?你有那種將剛才胸口受到的撞擊,再從頭感受一遍的膽量嗎?」
黑大個的顫抖達到了頂峰。
來到這兒恐怕已經做好各種覺悟了吧。讓暗殺的行為變得正當化的理由,恐怕在自己心裡已經反覆堆積了吧。
在實行了,卻失敗了之際,用撲克堆積起來金字塔也完全崩潰了吧。
如果能夠冷靜地重新開始堆積,用心回想眼前的狀況,進而鞏固自己的理論武裝的話,或許能夠再度向巴德薇開槍。但是,那抖動的手指甚至連堆積撲克都做不到了。知曉一旦開槍將會遇到怎樣打擊的黑大個,已經無法漂漂亮亮地將他人的性命隨意放置在天平之上了。
他發出了絕望的嘶吼聲。
這聽起來像是對無處可去的未來的怒吼,似乎也像是對自己的手確確實實傷害到的巴德薇的贖罪。
大個子瞪大雙眼將手槍的槍口對準了發出咆哮的嘴裡。
一方通行和巴德薇兩人同時飛起一腳,將手槍給踢飛了。這一次大個子徹底暈了過去。
「做過頭了。」
巴德薇簡短地說,她的口氣有意識地轉換了。
「事情變得麻煩了。已經沒有『吊人』了。」
「剛才是你太不小心吧。」
「也不是。剛才那個是『如道我在解析對方術式的情況下採取的對策』行動。但是,格雷姆林從哪兒得到證據的?我的做法明明很完美,你的回收工作也沒有什麼紕漏,但是。」
「……」
「情況不容樂觀。但是如果調查下的話,沒準能發現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海岸側,幹線道路的速度監控攝像頭的影像)
被羅伯特·卡采這麼一說,駕駛席里的男人雖然依舊舉著手槍,不過身體卻稍稍地扭動了一下。這估計就是在點頭的意思。
不久,襲擊者開口道。
「……那又怎麼樣。」
『這麼說來,大概是被用人質要挾了吧。那個人是先生的戀人嗎,還是孩子呢?」
「那又怎麼樣!!」
襲擊者一邊將槍口重新對準羅伯特,一邊叫喊道。
「不管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要做的事情都不會改變!給我聽好了。只要你還好好地活著,那麼這個國家就無法保護我的家人啊!!」
「……喂喂先生。就算跟那個人認真地進行談判來使對話成立都不行嗎?跟那個從最開始的時候,就壓根兒沒有半點誠意而是直接去威脅先生的宵小之輩?」
「管他呢。誰他媽管這麼多!!只要有1%的可能性就足夠了!這樣放著不管的話那個孩子肯定會被殺掉的!!」
總統呵呵地笑了。
「但是啊,你的這句話可不該用在破罐子破摔的場合吧。如果相信1%的可能性,不是更應該試著選擇令事態好轉的選項嗎?」
「煩死了。煩死了啊!!沒看到對著你的槍口啊!你只要老者實實地聽我的命令不就好了!!那個腦子有病的傢伙把我侄女抓走了啊!真糾結啊,我死去的妻子拼了命也要守護住那孩子的小命啊!怎麼能夠在這兒丟掉啊!說到底,要是你們這些警察跟政府能好好維持治安的話,也就不會有這樣的惡果了啊!!」
男人所宣洩的,只是對犯罪默然的憤怒,以及對於無法制止犯罪的治安維持機關的不滿吧。就算是被實實在在地捲入了事件中,也不覺得他可以看穿「敵人的真實身份」。
但是,某種意義上,他的話也給予美國目前所面臨的危機以精準的打擊。
以加害人的身份對被害人說出的話。
雖然咀嚼著這句話中所蘊合的對命運的嘲諷,但是總統卻這麼說道。
「先生。」
總統緩緩地做了個動作。
完全無視槍口的動作。
「我對於你和那個作為人質的BABY表示最真摯的歉意。在這個『就算是殺了人也絕對不準道歉』的國家中,讓我再次真誠地賠罪吧。然後請再讓我多說幾句。先生看見的那個,是我不得不迎戰的真正敵人。在擊潰對方之前,我絕對不能停下腳步。要說為何,因為我是這個國家的總統啊。我的工作就是守護國民的性命與自由啊!」
「別開玩笑了……你們這幫混蛋有稍微考慮過我們的性命嗎!!又不是在大選授票之前,沒必要給我擺出那種好好先生的樣子來。就算是我也壓根就沒有對於你們政治家抱有過任何好感啊!!」
晃晃悠悠抖動的槍口。
可是羅伯特·卡采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從發生事故車輛的駕駛席窗戶那兒,將雙臂伸了進去,然後窺視著車裡。駕駛席的襲擊者不由自主地將槍口縮了縮,做了一個似乎是想重新同對方拉開距離的下意識的動作。
羅伯特毫不猶豫地繼續說道。
「說點故事吧。是我死去的父親說過的話。那傢伙的口頭禪就是要成為強大的男人。儘管那是個喝醉了酒就無可救藥的笨蛋,但是只有說出那句話時,才讓我感覺他的眼神中蘊含著光芒。」
「這,這……什,什麼啊。」
「所以我暫且嘗試著去追尋最強之力之類的東西。其結果就是如今的地位,合眾國總統了。」
羅伯特·卡采輕輕笑道。
一邊笑著,一邊盯住了握著手槍的襲擊者的眼睛。
「那麼該提問了先生。所謂強大的男人啊,是那種讓自己天真地聽從非正義的命令的人嗎。還是用地位和權力來粉飾外表,可僅僅面對一把手槍就嚇得尿褲子的男人呢?讓必須要守護的國民走投無路,無辜的孩子被作為人質。我的夢想,難道是成為面對這樣的情況,只是因為一發子彈就膽怯而見死不救的小崽子嗎?」
瞬間,襲擊者失去了判斷力。
明明自己拿著槍。由自己這邊控制著局面這件事都被忘記了。
「回答我,先生。」
合眾國總統,羅伯特·卡采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所指的強大男人,面對這種發自心底令人惱火的局面,你認為到底該怎麼行動呢?」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政府用車,車載攝像頭的影像)
在黑色的高級汽車裡面安置了小型的冰箱,貯藏入冰涼的香檳。可是名為羅紫琳·卡拉克巴爾特的人卻不能對其出手。準確地說她曾經將手伸向冰箱的門那兒,但是感受到了秘書的視線,重新想起來自己正在工作中這件事。
高級轎車貼著車體鋪設了口字型的皮革沙發,車子中央還有一台挺高大的桌子。羅紫琳取過桌子上的雜誌,留意到封面上刊登著總統的大幅特寫照片,然後又隨手把它放了過去。
下意識伸出雙手接過雜誌的其中一名秘書,看見偶然間打開的一頁內容後說道。
「那個,總統因為父親的死因是癌症,為了不讓同樣的痛苦降臨他人身上而決心進行醫療改革的事情,是真的嗎?」
「那怎麼可能啊。老把戲了啦。要是認真地去相信總統的話,那麼他的父親早死了80多次了。等到超過100次的時候都要考慮是不是該開個PARTY了呢。」
(來自十一月十日,瓦胡島,海岸側,幹線道路的速度監控攝像頭的影像)
在羅伯特·卡采面前,襲擊者手臂顫動著,將槍口放了下來。
並不是總統做了什麼。也不是拿出了比手槍更強力的武器。
他只是訴說了那件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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