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誰是真正的敵人 SecretPromise.(2/2)
「……!」
「咦——?最強的『新生』代表黑夜海鳥竟然超害怕牙醫啊?難道你是那種超聽到『會痛就舉手喔』,真的會舉手的愛哭鬼嗎?」
「我……我!我是改造人啦!肉體的零件有什麼狀況就換成人造物是我的信念!所以根本沒有必要選擇挖臼齒這種毫無效率的手段!真有什麼狀況,整組換掉就搞定了,做這種事情根本毫無意義……!」
「好,好,快超進去吧,別擔心,我連你的健保卡都超帶來了。」
「……別鬧了,餵。要是再用那種藐視我的口氣說話,別說一顆牙齒,我會把你全身都拆了。」
黑夜海鳥輕吐一口氣,準備從手掌放出連鋼板都能切斷的氮氣之槍……
「?」
「什麼都超出不來吧?」
「為……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嗯,因為你的能力超依賴機械手臂啊,所以濱面就在改造零件內部的某個端子超黏上口香糖,引發接觸不良。只要沒有『手臂』,你就超無法使用能力了。哈哈哈,這樣你就變成區區一個超無害的普通市民啦?」
「這可不能聽聽就算啦!你們趁我睡覺時做了什麼?而且跟蛀牙比起來,體內有異物不是更危險嗎!」
「哈哈哈——不管你超說什麼,學園都市的黑暗面就是弱肉強食。超所以我們快點去看牙醫吧,暫定等級0無能力者,你想抵抗也沒用,所以超放棄吧。」
眼眶泛淚的黑夜海鳥,就這樣被絹旗最愛拖進了牙醫診所。
5
沒有窗戶的大樓。
學園都市統括理事會理事長亞雷斯塔的居所。
名為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的女人似乎就被幽禁在那裡。「搗蛋鬼」則為了某個目的想得到她,而歐雷爾斯則是有為了阻止搗蛋鬼不擇手段的覺悟。
當然,「沒有窗戶的大樓」是出名的堅固,不過這個常識是否適用於那些人還很難說。
講到芙羅蘭·克洛伊杜尼,重要的不在於「雖然很難攻下,不過大家都知道她的藏身之處」,而是「根本沒人知道她在哪裡」。
用說的倒簡單。
不過。
這也就表示——
「靠我們自己撬開學園都市中最固若金湯的要塞潛進去,而且要比誰都快。」
雷神索爾喝了一口開始冷掉的咖啡接著說:
「這是最好的方法。魔神歐提努斯率領的『搗蛋鬼』,當然也是以得到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為目的在行動,也知道這樣一來就非得動到,沒有窗戶的大樓。……不過那群人不會要小手段,肯定會使出最直接的暴力,將被評為怎樣都無法破壞的大樓給毀掉。」
「……」
「為了得到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搗蛋鬼』想必不惜將那幢連核彈都無法毀壞的大樓攔腰折斷,而歐雷爾斯只管不讓她落入『搗蛋鬼』手中吧?所以說起來,他們不進入大樓,直接在外面施咒殺她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不是說沒辦法殺死她嗎?」
「這只是目前歷史的定論,但在歐雷爾斯這種等級的怪物面前,還能通用嗎?一旦芙羅蘭·克洛伊杜尼她那連我也無法掌握的機制曝光,或許真的能算出殺死她的方法啊。總之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的喉頭,已經架著兩把刀了。」
一方是火力也許強到能把連核武都無法破壞的大樓給破壞掉的「搗蛋鬼」。
另一方歐雷爾斯勢力,則可能具備連頑強到被放棄處刑的女性都能殺死的魔法。
哪邊都是怪物。
兩者都有破格的實力。
不過。
另一方面——
「……這種事真的辦得到嗎?」
「你是指什麼?」
「沒有窗戶的大樓。你不是說『固若金湯』嗎?那我們能做到什麼?」
「這個嘛——畢竟那幢建築正如其名,根本沒有出入口。大樓牆壁的強度足以擋下全方位的核武攻擊,各種基礎設施也是在內部獨立、循環。若有人或物一定要進去,就要借用空間移動系能力者的力量,但我可不覺得他們會隨便擺著自己的弱點。」
「這樣一來……」
「話雖如此,那終究是人造的系統,人類可是連月球表面都去過的生物。我是有想到方法,剩下的就由我跟你做出判斷就行了。你要怎麼做?」
「……」
「我有言在先,我並不是站在你這邊的,所以我當然也會有自己的『想法』。你可不要產生『這傢伙說不定會背叛我』這種毫無意義的疑問。廢話,我當然會在最後背叛你啊,我正是基於這個想法才來找你……所以你也可以在適當的時機拋棄我,這樣才公平。」
雷神素爾搖晃著紙杯,讓杯中的黑色液體出現漩渦說道:
「……而且,不管是誰有怎樣的『想法』,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本身並沒有罪,
這點非常明確。她只是違反了某人的想法,就持續被捲入魔女獵殺這種娛樂般的拷問,或是關進沒有出口的幽暗房間;這是不對的。你不這麼認為嗎?……我會順從我的『想法』行動,你也一樣,只要在確保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的安全時背叛我就行,這很簡單吧?」
「……」
「別保持沉默啦,答案是好還是不好?」
雷神索爾保持微笑問道:
「你選哪一邊?」
6
魔神歐提努斯率領的「搗蛋鬼」,以及歐雷爾斯率領的怪物集團都進入了學園都市。
他們的目的,都是被幽禁在固若金湯的「沒有窗戶的大樓」某處的女性,芙羅蘭·克洛伊杜尼。
在巴蓋吉城引發嚴重騷動的「搗蛋鬼」,是基於「生命力強」這種理由打算得到芙羅蘭·克洛伊杜尼,事成後她究竟會遭到什麼待遇?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完全交給認為只要阻止「搗蛋鬼」的陰謀,一切就算成功的歐雷爾斯勢力處理,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或許也得不到什麼好下場。
他們很快就會行動。
沒有時間了。
「……」
上條靠著有限的情報,拚命地動著腦。
在這種情況下,站在哪一邊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論是歐雷爾斯、雷神索爾,或是一直都在隱瞞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情報的「學園都市的常識」……他們恐怕都沒有完全說出自己真正的想法與利害關係。上條運用從各方面得來的情報,努力推測貫通事物背景的「真正事實」。
以此為基礎。
他做出了結論。
「……不行。」
「什麼?」
「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你給我的情報。若是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真的被幽禁在『沒有窗戶的大樓』,那的確是個問題,不過就連她是否真的在裡面,都沒有任何證據。」
「……」
「何況我也不相信你會背叛『搗蛋鬼』來幫助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畢竟,理由是什麼?你原本是『搗蛋鬼』的成員,自然跟組織有共通的利害關係,一旦背叛那種組織,連我都知道會過上什麼嚴重報復。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背著『搗蛋鬼』來找我?」
「……」
「如你所言,歐雷爾斯不是單純的好人這點我也贊成,但就能說你就是自己人嗎?憑什麼道理?如果想成芙羅蘭·克洛伊杜尼和『沒有窗戶的大樓』會遇襲全是謊言,都是某個我看不見的『算計』想誘導我的行動還更具說服……」
「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彷佛要打斷上條般。
雷神索爾單手往上推開瀏海,嘆出了極度又輕又長的一口氣。
正當上條皺起眉,雷神索爾像是要補充似地說道:
「……是沒錯啦,有了夏威夷群島到巴蓋吉城的經驗,你會這樣懷疑別人的意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當然其中也包含了同情跟憐憫的部分啦。」
「不過,」他說道。
喝乾冷掉的咖啡,將紙杯輕鬆地捏扁後——
「說起來,我的敵人總覺得變渺小了啊?」
這是隨後發生的事。
上條當麻的視野,瞬間一陣搖晃。
等上條注意到隨意丟開紙杯的雷神索爾一把揪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往塑膠桌面敲下去時,已經是劇痛自鼻子中心往整張臉擴散的事了。
就連「砰!」的那聲悶響,也是後來才聽見。
上條也聽到距離晚餐還有一些時間,打算休息一下才聚集到禁菸區的學生們,下意識地發出了驚叫聲。
不過雷神索爾毫不在乎。
他抓著上條的頭髮站起身來,扭腰增加橫向的力道,將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而陷入混亂的上條隨意丟了出去。
撞開了兩三張相同設計的桌子後,上條摔倒在地。
直接被牽連的學生發出慘叫逃開,隔了些距離,換個講法是身處安全圈的男男女女則是因為飲料差點灑出而正要咂舌,不過在看到雷神素爾的臉色之後全都吞了回去。
畢竟這些學生最多只接觸過街頭干架這種程度的暴力,會有這種反應也難怪了。
雷神索爾所使出的暴力,比殺人更進一步。
「算了,既然你這麼沒用,我就自己處理吧。」
「咳、咳、嗚……?」
「我說啊——」
不管周圍的人怎麼想,對雷神索爾自己而言,他露出「姑且」可以算是冷靜的表情,罔顧周圍害怕的圍觀者,慢慢走到上條旁邊。
「謊言?算計?誰管那麼多啊。有個名叫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的女孩受到幽禁,光是這樣就該去救她吧。背後有什麼陰謀,還是被誰算計都無所謂吧!既然有個遭受無理待遇,被囚禁在幽暗的房間裡的女孩,那就該去救她啊!這才是我心目中那個,了不起的敵人。吧?啊?」
在上條回過神來準備起身前,雷神索爾已經踹往他的腹部。就算知道踢得上條將體內的空氣吐了出來,雷神索爾依舊毫不客氣地狠狠踢下第二、第三次。
沒有任何人出面阻止。
甚至沒有任何人逃走。要是誰第一個往出口走去,引起雷神素爾的反感,那麼那個人也會被波及,所以不要當第一個。這似乎是在場所有人的想法。
「你在夏威夷群島和巴蓋吉城的行動,可能的確是遭到別人的『算計』,但那又怎樣?這跟現在正在受苦的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有什麼關係?你那慘痛的經驗,會是笑著捨棄那個女人的理由嗎?要是你真的這麼覺得,那你沒救了。你以往在專業世界裡能獲得原諒,正是因為不管最後失敗或成功,你的行動從頭到尾都是為了拯救某人。若是連這點都捨棄,你的拳頭就只是單純的耍任性工具!你到底知不知道?」
踢擊陷入體內的悶響傳來。
不對。雷神索爾的腳尖並沒有刺入上條的腹部。上條在此之前用雙臂做了防禦。
「……羅……嗦。」
上條當麻用彷佛從地底傳上來的聲音低語:
「……最大的元兇『搗蛋鬼』,憑什麼用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大吼大叫。我要說的不是蕾薇妮雅·柏德蔚的『算計』。說到底,如果不是你們這些『搗蛋鬼』在那邊四處恣意妄為胡搞,就不會有人覺得困擾吧?不管是夏威夷群島、巴蓋吉城,還是這次的芙羅蘭·克洛伊杜尼!」
「所以說啊……」
雷神索爾輕輕抬起一度被擋下來的右腳。看似為了防止被上條抓住而做了這個動作,不過實際上卻是毫不留情地將稍微抬起的腳,往上條的側腹部踩下。
傳出「嘎嘰」一聲巨響。
「咳……噗?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就是即使要脫離『搗蛋鬼』,也打算阻止魔神歐提努斯他們的暴沖嗎!夏威夷群島的內亂?巴蓋吉城的崩毀?你真的以為所有隸屬『搗蛋鬼』的人,都希望發生那種事?」
「咳……咳……」
「我才在想歐提努斯那傢伙,背著別人偷偷摸摸地在那邊做什麼,結果竟然用盡全力在那邊欺負弱小。是啦,我根本沒什麼太了不起的『算計』啦,不過就是想幹掉看不順眼的傢伙。所以我才背叛了『搗蛋鬼』!」
雷神索爾高抬右腳,以能將足球踢往遠處的動作乾脆地踢向上條的腹部,把他踢了出去。
看著滾出一兩公尺之外的上條,雷神索爾問道:
「說了那麼多道理的你又如何?全力否定別人的所有意見、盡全力去懷疑他人,最後你還剩下什麼?……我是不知道你究竟是沉溺於悲劇中,還是想假裝自己變聰明,但現在的你黯淡無光。跟現在相比,以前就算被騙也會對哭泣女孩伸出援手的你要好多了!」
「……你知道在夏威夷群島時我讓多少人遇上危險?在巴蓋吉城的時候呢?」
上條如此低語。
他抓著倒落的桌子,緩緩地站起身來。
「我也不知道答案,但我把非常多的人給牽扯進來。可能會有人因為我的選擇存活或死亡!這不是數字遊戲,而是實際活著的生命啊!慎重行事哪裡不對了!」
「那種猶豫,真的是為了找出最好的答案?」
啪!銳利的聲響迸出。
雷神索爾的指尖,出現青白色的閃光。
正如其名。
是跟能切斷厚重鋼板的電弧刀類似的灼熱雷光。
「如果你只是害怕做選擇,」
雷神索爾說道:
「如果你是害怕接受自己的選擇所帶來的結果,」
雷神索爾慢慢走近。
「會因為那種理由捨棄他人的你,已經是真正的惡人了。」
橫掃而來的一擊。
膨脹到刀劍大小的青白色閃光,毫不留情地往上架的頸子砍去。那股閃光爆發性地擴張,飛散的光芒將散落倒地的塑膠桌子如起士般融化,也燒掉四散的漢堡包裝紙。
然而。
就算接下連厚過十公分的鋼板都能像撈金魚紙網般切開的電弧刀,上條當麻的頸子也沒被斬斷。
原因就是那隻右手。
上條當麻的幻想殺手,將雷神索爾放出的閃光之刃完全擊散。
「別小看我。」
雖然激烈地喘著氣,他依然明確宣告: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算計』!」
正當雷神索爾的指尖即將再次放出青白色閃光時,上條已經沖向前硬抓住他的右腕。能斬斷鋼鐵的刀刃也在中途消失。
上條沒有停下動作。
他抓住在雷紳索爾分心的瞬間,以全力抬起膝蓋往索爾的腹部撞去。
「唔……!」
「我沒吭聲你倒自己吼得很開心嘛。我啊……對於有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把我自己決定要做的事拿來大肆聲張,覺得超火大啦!」
雷神索爾的身子以被膝蓋撞擊的點為中心彎成字型,上條則趁這個機會,將自己往後拉開的額頭,往雷神索爾頭上敲下去。
一陣悶響傳來。
「阻止別人干架,拯救哭泣的女孩子。我自己只要做到這點就很滿足了,卻因為周圍的人多說了幾句,就想給我導出不同的結果!明明一加一等於二就沒人會煩惱啊!結果卻不知怎麼搞的成了負五或負十!這樣真的能拯救芙羅蘭·克洛伊杜尼嗎?救得了她嗎?啊!」
確認到魔法師頭昏眼花後,上條放開雷神索爾的右手腕,握緊了拳頭往對方的鼻樑揍下去。
但雷神索爾用左臂擋住了這一擊。
同時索爾也掃向上條用來當軸心的那隻腳,卻反被上條用力踩住。
「我!已經!不想再把那種明明打算救人,反而讓對方更痛苦的結局強加在任何人身上了!所以我才說在實際行動之前讓我先做準備,你懂不懂啊!」
「真敢說啊……」
雷神索爾低聲說道。
他以雙手用力抓住上條的衣領。
將他全身抬起。
兩腳離開地面。
「所以你才沒有實際行動?是因為沒有漂亮的理由?因為不認識對方?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還是事不關己?……不對吧,上條當麻。你剛剛已經自己說出答案——你是為何而煩惱了,趕快給我注意到啊,混蛋!」
接著他將上條以背後著地的姿勢,猛然摔在地上。
不是在開玩笑,上條的呼吸真的停止了一瞬間。
接著,雷神索爾又往上條的臉上招呼了兩三拳。
不過上條還是轉過身子,辛苦躲開了雷神索爾揮出的不知第幾拳。
之後狀況一片混亂。
基本上都是以跨坐在另一人身上,封住對方行動為考量,不過,就連這種單純的目標,也在途中變得曖昧。毆打、遭反擊、再毆打。隨著這個動作不斷地重複,複雜的思考模式也逐漸消失。
不曉得契機為何。
總之,上條和雷神索爾到了某個時間點,就突然停止互毆。上條的視野右側有三分之一變得模糊,雷神索爾的狀況則不清楚。不過既然他是「搗蛋鬼」正式成員,應該能使出一些可以把這間速食店整個毀掉的魔法。既然沒那麼做,就表示他的確有什麼意圖。
雷神索爾喘著氣再次詢問:
「你打算救人嗎?」
「如果對方現在真的正在遭受折磨。」
上條毫不在意四周群眾遠遠圍觀的視線,回答道:
「不過如果你跟蕾薇妮雅·柏德蔚或木原加群一樣,打算透過操控我自己獲利,就給我覺悟吧。就算要破壞你的計劃,我也會救出芙羅蘭·克洛伊杜尼。」
雷神索爾聽到這句話後,露出了微笑。
「那就隨便你吧。」
「?」
「我今晚會行動。你自己看著辦,盡力找出拯救芙羅蘭·克洛伊杜尼最好的方法,不論最後你是合作還是敵對,我都管不著……只要是為了芙羅蘭·克洛伊杜尼,過程如何都無所謂。」
雷神素爾將手放在沒倒下的桌上,以青白色的閃光在紙巾上寫下某些東西。讓上條看過一次用「燒焦」形式寫下的文字列後,雷神索爾就將之隨手一扔。接著紙巾以文字列為中心竄出火苗並延燒,將訊息徹底銷毀無蹤。
索爾背對著上條靜靜宣告:
「我會在那裡。要合作或敵對都好,希望你能有效利用剛剛那些情報。」
行間二
自古以來,公開處刑就是西歐民眾最大的娛樂。
畢竟那是個籃球、電玩尚未普及的時代。雖然有書籍,但能讀寫文字的人並不多。更別提欣賞音樂與戲劇了,對於大部分「民眾」而言,那些都是幾乎不會接觸的事物。
在這種環境下,於街頭廣場舉行的公開處刑,是能簡單撼動大眾情緒,不論善惡,給平坦生活節奏中帶來強烈刺激感的娛樂活動(……當然表面上還是有避諱行刑人的習俗存在)。
他們並非只是觀看「它」。
有時還會積極參加。
舉個例子吧。
有一種名為羞辱刑的刑罰。跟以斧頭斬首,或被巨大齒輪裝置輾爛手腳打成結之類的刑罰相比,是被分類在「還有救」的刑罰中。
內容很簡單,就只是綁住受刑人手腳,讓他站在廣場中央一陣子。換言之是給予犯人「恥辱」的刑罰,若罪行較重就會給予更大的「恥辱」,所以也有扒光衣服或在臉上套豬頭面具等形式。
這種羞辱刑,表面上看起來不會發生直接的暴力行為。
事實上,也只是行刑人綁住罪犯的手腳將他放在那裡。
不過,也確實存在行刑人不會阻止民眾做出任何舉動的潛規則。缺乏刺激的「善良鄰居」會對動彈不得的罪犯做出丟石頭、棍棒毆打、甚至潑灑自家糞尿等「充滿正義感」的刑罰,還以此為樂。
到頭來。
先不去回顧臭名遠播的魔女獵殺,那時的犯罪搜查能力根本是極為草率。當然民眾也知道這種內情,也能推測他們表面上雖然裝成「無法反抗高層意向」,但其實對於能制裁「雖不是壞人,但想將之當成壞人的鄰居」而暗自竊喜。
那就是如此的時代。
不論罪狀或傳說,都能之後再隨心所欲加油添醋的時代。
把不小心碰撞富商肩頭的人當成「稀世大盜」斬首,給準備聲討丈夫外遇的妻子安上「被惡魔附身而有暴力傾向」的罪名,被砍下的頭還會眨眼,濺血的地面長出有女性外型的奇妙植物等故事稀鬆平常地傳播。不僅如此,情報的正確度失准到這些故事甚至會記載在政府的官方紀錄中,就是個這樣的時代。
或許正因如此。
屬於她的「傳說」,才會埋沒在雜亂的情報之中。
芙羅蘭·克洛伊杜尼。
經歷過魔女獵殺的重點要素「藉拷問以證明清白」的原型「神明審判」,共計三百零八次的女性。
用雙手握住長時間放置火中的高熱岩石。
綁住雙手雙腳沉入泉水中。
綁在塔頂遭受雷殛。
關在牢獄中,斷水斷糧達一個月以上。
……這些經歷不但沒殺死這位女性,她甚至還面不改色。而在當時的「傳說」中關於她的真相以及所使用的詐術手段,根本無法下定論。
神明審判最主要的手法,就是給予嫌犯「考驗」,若嫌犯有罪,肉體就會因為被神明捨棄而受傷,若是無罪,則會因為神明的庇佑而毫髮無傷。
雖然之後因為「試探神這種手法並不好」的理由,變化成直接施壓以促使對方自白的拷問,然而至少在芙羅蘭·克洛伊杜尼的時代,神明審判非常有效。
也就是說——
很諷刺地,在當時扭曲的司法下,非得做出這種結論不可。
芙羅蘭·克洛伊杜尼並沒有受傷。
所以,她的真面目,只是個善良清白的「普通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