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嚴重的損傷 ル9ニ1bカケrサ991マ(1/2)
由於超出容許範圍的劇痛,上條當麻在右手被握斷的瞬間就失去了意識。昏厥的他令人驚訝地輕易跌落在地。從並非以菜刀砍斷手腕、血肉模糊的斷面噴出大量的鮮血,但少年的身體早已不再動彈。他沒有因為劇痛與恐懼在地上打滾,也沒有發出慘叫。
啪的一聲。
結束使命的右手手掌被丟在地上。
「啊,啊……」
雲川鞠亞無法動彈。
也是因為鮮血的一片血紅,使她感到暈眩的緣故。
但更重要的——
那個唐突現身的獨眼女巫太可怕了。她又跟剛才的「戰亂之劍」不同,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於表面上顯而易見的恐怖。而是在不知不覺中潛入人類意識最深處,當人們發現時早已四肢無力。
就像上鎖的房門另一邊發生的家暴行為,是連被害者都視為生活節奏,並接受那種對待一樣。
彷佛在近日內沒希望獲救,外頭刮著暴風雪的山中小屋內,激烈地討論要吃掉同伴中的誰來維持生命。
雖說是巨大的恐怖,卻不能像反射性地縮回被火灼燒的手那樣自表面上抗拒。滲透太深的恐懼心,形成了「若是平時發生,應該能立刻察覺異常的循環」。獨眼女巫光是站在那裡,就很可能破壞周圍所有人類的內心以及道德規範。
說得更明白點。
我們甚至無法否定一旦提及要和獨眼女巫戰鬥時,士兵們會彼此質問:「那誰要去站在獨眼女巫面前?非得站到她面前嗎?」等問題,並開始自相殘殺。
「嗯。」
另一方面,獨眼少女罔顧於倒臥在地的上條,抓起了瑪莉安使用的「戰亂之劍」。她用握力將收在劍鞘中的魔劍,連同劍鞘一起握碎。劍身斷裂,彷佛是用巧克力做的武器。掉落在地的「戰亂之劍」失去了黃金的光輝。上頭出現純金不可能會出現的生鏽。即使是對「學園都市之外」不熟悉的雲川鞠亞也明白,那把魔劍完全失去效力了。
「真是的,居然準備了這麼危險的東西。我知道那是黑侏儒的特性,但是『搗蛋鬼』為什麼這麼不把組織當成一回事……就因為這樣全功虧一簣了。真希望他們能多少察覺,我為什麼會萬般忍耐啊。」
她的想法是因為危險,所以就毀掉。
跟上條當麻一樣的思考模式。既然如此,明明交給上條銷毀就好,但少女還是不經意地破壞掉上條當麻。
為什麼?
恐怕沒有什麼理由。
先將眼前的東西破壞掉。若還有問題留下就連那個也毀滅掉。她就是依照這點想法,使用龐大的力量。她的做法讓人感受不到確定的方向性。更彷佛在說著「沒必要去感受」。
身為單一個體所能使用的力量極限形態。
就結果而言,會對未來造成多大的影響之類的事,她從來不考慮。
「什…什麼…到底…是…誰……?」
「歐提努斯。」
獨眼女巫自稱為神。
「不同於某個半吊子,我可以說是純粹的魔神吧。如果說到這裡你還無法理解,那說再多也是白費唇舌。我想你還是放棄理解比較好。」
究竟她低聲說出這些話的意圖何在?只因為她空閒、突發奇想、無聊、心血來潮。因為那種程度決定殺戮,因為那種程度決定放生,因為那種程度決定出手相救。比淺顯易懂的孩子王更淺顯易懂,因為太過於易懂,反倒讓人看不清楚她的本質。
這時。
發生了異變。
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從上條當麻被握斷的右手手腕斷面射出。捲起漩渦,沒有固定的形態的那東西,朝歐提努斯猛然衝去。
但是——
「……只有這樣?」
歐提努斯沾滿鮮血的手抓住了那個東西。
獨眼魔神偏過頑表示疑惑。
「我聽說你在第三次世界大戰即將終結時,產生了還算可以的結果,但打開蓋子一看,卻只有這種程度?」
她隨性地握碎了它。
看不見的力量不斷掙扎,想逃離歐提努斯。但是太遲了。歐提努斯對再次在鮮血淋漓的手指中加入力量,這一次,就連那看不見的力量都裂成碎片,消失在虛空中。
壓倒性。
足以將來路不明的東西,在來路不明的情況下直接使其降服的暴力。
製造出那種暴力的當事人,完全不考慮這種暴力會對於周圍造成什麼影響。
歐提努斯緩緩伸出鮮血淋漓的手。
她抓住倒臥在地,紋風不動的瑪莉安·史琳格奈亞吊帶褲背後部分,強行將她提起。
「好不容易才撿回來的東西,再發揮一點用處吧。」
歐提努斯背對著雲川鞠亞低聲說道。
因為心血來潮放了雲川鞠亞一條生路的魔神,是否還會因為心血來潮殺了她?
雲川鞠亞心想,但答案錯了。
「……你這個半吊子。」
就在歐提努斯的聲音響起之後。
不知不覺間又來了一個人。
一名金髮青年,不知何時站上了圓形擂台。
巨蛋里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他們似乎也沒有使用學園都市的超能力。但金髮青年還是出現在擂台中央。沒錯,不是「出現了」。雲川鞠亞無法用過去式來形容。因為她無法掌握住他到底何時出現。
此外還有無法言喻的異常。
金髮青年對著方才展現出強大力量的歐提努斯,
很粗魯地說出了如咒罵般的話。
魔神。
他就像是那個如此自稱之人的對照組。
「這次沒你的事。」
金髮青年指著鐵絲網大半遭到破壞,幾乎沒有意義的擂台出口說道:
「你趕快將黑侏儒帶走。我要找的是那邊的幻想殺手。」
「……」
歐提努斯沉默了一下。
緊接著。
轟!
歐提努斯與金髮青年之間,發生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不止一次。由於數千萬次的爆炸聲以過分短促的間隔接連炸開,導致整體上彷佛只聽見一聲。
但是與那些爆炸聲響相反,根本無從得知實際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並沒有什麼肉眼可見的現象。
能知道的只有一點。
這名金髮青年和魔神歐提努斯勢均力敵。
「別鬧了,那樣是分不出高下的。」
青年低聲說道。
恐怕歐提努斯也是打算小小試探一下。僅僅數秒的爆炸聲響,就此戛然而止。
歐提努斯如咒罵般說道:
「區區一個半吊子,站在純粹的魔神面前打算做什麼?」
「反正我也贏不了你。要是贏得過早就殺掉你了。既然還沒殺你,表示我沒有能殺你的方法。大概就是那樣吧。」
「……也就是說,你是來送死的?」
「也不是耶。你真是明知故問。即使是魔神也不完美。不對,正因為太完美,所以才會擁有一些困擾的特徵。正因為知道這點,你才會計劃出這些誇張的方法,想從那種進退兩難的情況中解脫。」
「……」
「無限的可能性聽起來很不錯,但是那也表示同時擁有成功和失敗兩種可能性。就像物質與反物質。對於一件事物,你一定同時擁有成功和失敗的可能性。無論你積蓄了多少力量,機率都是一半一半。以俄羅斯輪盤來說,就像裝入三顆子彈之後開槍……老實說吧,歐提努斯,你雖然擁有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但在跟小孩子猜拳時,也有五成失敗的可能性啊。上條當麻落敗『兩次』已經接近奇蹟了,看來他真的很『不幸』。不過看你那樣子,是無法恣意使用全力啦。也就是說,你要想辦法找到控制可能性的方法,讓自己能理所當然朝獲勝的方向發展,但就算朝失敗方向發展時,也能產生採取對策之用的基準線。一半一半是最麻煩的。」
「還有,」青年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中心。
他說道:
「我是原本該成為魔神,卻中途停止的不純物質。也就是說力量的總量雖然比不上你,但我已經從可能性各占一半的進退兩難中解脫了。因為我不完美嘛,不同於保持完美平衡的你,我可是會有勝算哦?」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贏過我?」
「就跟你說我辦不到啊,要是可以,早就動手殺你了。」
青年低聲說完這句話,卻又帶著笑容補充了另一句:
「不過如果只要贏過一點點,那我也不是沒辦法擊敗你喔。誰叫你不經意地捏斷了上條當麻的右手。」
「……難道……」
「第三次世界大戰,是體內擁有『拯救世界力量』的男人所引發的戰爭。他雖然擁有『拯救世界的力量』,然而沒有用來向外面世界輸出力量的右手,他就無法拯救世界。所以他才會用盡一切手段,想得到那隻特別的右手。沒錯,你砍斷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右手。」
傳來「鏗」的一聲金屬聲響。
來自上方。
來自支撐環繞圓形擂台的鐵絲網柱子。柱子上面,不知何時站著一名身穿紅衣的男子。右手臂從肩膀的地方被砍斷,還從斷面產生出如同攪拌糖水般,不自然的空間扭曲。
「擁有『拯救世界力量』的右方之火。還有雖然是不純物質,卻能使用魔神力量的我……那麼,獲勝的可能性只有五成的歐提努斯,面對『變動的可能性』會如何行動?就算你強行動手,成功率也還是一樣喔?」
歐提努斯嗤之以鼻。
她一度單手抓著瑪莉安·史琳格奈亞背對青年。以吞下對方提議的形式。
但是走了幾步後,歐提努斯忽然停下腳步。隨意將原本抓著的瑪莉安扔向一旁。
她說了。
「……還是殺掉你好了。」
轟!
超越雲川鞠亞認知的某種東西開始肆虐。
天擇者、「決定自然淘汰之人」。為數眾多的選手、「木原」和「搗蛋鬼」、上條當麻與瑪莉安·史琳格奈亞……在這各自鏖戰的舞台上,雖然有相同的主題,卻呈現出層次憲全不同的戰鬥。
這裡是位於北歐的一家小醫院。
現在早已過了熄燈時間,本來不是來探病的訪客可以停留在醫院的時間。但病房的一角仍舊有患者以外的某人佇立在那裡。
布倫希德·愛克特貝爾。
同時先天具備北歐神話「女武神」體質,及十字教「聖人」體質的稀有女性。
只不過那些力量並不會產生相乘效果,布倫希德的力量就如月亮盈缺般,性質和強度會依一定周期切換。
如前面敘述的,她不是住院病患。
病房原本的患者,是躺在床上的那名十歲左右的少年。
「我想喝熱可可。」
「不行,你已經刷過牙了吧。」
「這樣我睡不著啦。」
「我推薦你用英語來數羊。」
若是這裡有聽眾,可能會覺得這是一段很和平的對話;然而布倫希德擁有曾經為了向加害這名少年的人展開復仇,而發動全世界規模魔法恐怖攻擊的過去。雖然在最後的戰鬥中,敗給了英國清教而鋃鐺入獄,但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戰時由於她提供協助,使罪狀例外地獲得特赦,才終於能跟少年重逢,她曾有這樣的過去。
但是布倫希德察覺到,和平時光結束了。
她若無其事地將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從藏在袖口中的環狀細繩取出一片郵票大小的木片。木片表面上烙印著符文文字,布倫希德將木片緊緊握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詞。
沉睡的刻印。
據說是北歐神話的主神奧丁,為了封印失控的女武神而使用的符文,正如字面上的意義,是強制使人入睡的文字列。
效果迅速到來。
布倫希德在瞬間倒下失去意識,被帶入夢鄉的少年額頭上,放上郵票大小的木片。
「你沒必要看到接下來的發展,至少作個幸福的美夢吧。」
她緩緩地在他耳邊低語,接著為了幫他蓋好弄得凌亂的棉被,布倫希德從病床旁邊的摺疊鐵椅上站了起來。
回頭。
病房的門不知不覺間打開了。門的另一邊站著某人。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她穿著貼身的騎士服,夾克的袖子綁在腰上垂掛在腰間,但背後帶著西洋劍,耳朵上方還夾著以鳥類羽毛點綴的髮飾。似乎是特意打扮成如此,以給人和布倫希德共通的印象。
布倫希德·愛克特貝爾微皺起眉頭說道:
「……這麼說來,就好像血型因為骨髓移植而改變,聽說有折斷人體的要害,以後天方式輸入女武神性質的魔法實驗嘛?雖然我聽說實驗已經停止,但現在看來,實驗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更新世代了。」
「……」
為了反駁,後天形成的女武神吸了口氣。
但她沒有說出任何字句。
緊接著。
轟隆!
布倫希德的飛踢,踹向後天性女武神的腹部中央。
已經不是踹飛的層次了。
應該說噴上或塗抹。後天性女武神全身有如裝滿番茄醬的水球一樣破裂,病房外側通道整面牆上,都濺滿了紅黑色的某物。在任何有可能對那名少年造成傷害的場面,布倫希德會捨棄一切憐憫。這不是開玩笑,即使是面對六十或七十億人,她都會毫不迷惘地與全世界為敵。
而她的判斷沒錯。
將牆壁染成一片血紅的髒污表面開始蠢動。以凹凸形狀形成大臉。色彩鮮艷的黏液微微振動,配合嘴巴的動作發出聲音。
「情報正確。」
她還沒死。
恐怕只要重新調整好身體形狀,那東西就能再次以後天性女武神的模樣啟動。
如此的旁門左道,是布倫希德不知道的方式。
「關鍵是那名少年。只要控制住他,就能自由取出布倫希德·愛克特貝爾所擁有的機密。」
「……」
有如罔顧一切戰略性,只對那句話有所反應,布倫希德一言不發地走出病房外。
然後她發現了。
發現走廊兩側還有十幾個人,這群後天性女武神正嚴陣以待。
「感謝你們如此多禮。」
布倫希德說完,就踢起地上的劍用單手抓住。她沒必要拔劍出鞘。布倫希德口中念念有詞,然後銳利的刀就從內側砍去了劍鞘。那是她最初擊潰的那個個體所持有的單手劍。布倫希德本來的拿手兵器是如蘇格蘭闊刀大劍般,「能連同鎧甲和頭盔一起擊敗對手」的超重劍,但這種時候不能再說那種奢侈的話了。
更何況,她也無法保證自己能生還。
若是單純的彼此殺戮她或許能獲勝,然而那群後天性女武神知道布倫希德的「弱點」。一旦要在保護那名少年同時,對付來自十幾個方向的攻擊,難易度會提高不少。
而且要她選擇她自己和少年的性命時,布倫希德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少年。
正因如此,所以才會產生贏不過應該打得蠃的對手這種狀況。
趁著布倫希德拔劍的時機,那群後天性女武神也一起拔劍出鞘擺好架勢。
就在此時。
某個東西如卸貨車般,來勢洶洶地衝進醫院走廊。
可以看見那東西將在走廊外待命的其他後天性女武神小隊轟飛,使她們全都倒地的光景。
某人用了驚人力量將它投擲過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必然地往射出源集中。昏暗的走廊盡頭(發生這麼大的騷動還能保持冷靜,就表示有人對其他病患及醫生的精神層面,施加了魔法性干擾吧),顯示緊急出口位置的黯淡燈光,映照著站在那裡的人影。是個穿著寬大襯衫搭配牛仔褲,上頭圍著工作用圍裙打扮,但整體造型上又製造出女僕般輪廓的奇特女子。布倫希德還從她身上感受到同族的氣息。不是北歐神話的女武神,而是十字教陣營。
「……是聖人?你是第幾名?」
面對忍不住發出低吟的布倫希德,金髮女僕笑著搔了搔頭。
「忘了。不過,我想我的排名比你高吧。」
「你來幹嘛?」
「因為我喜歡簡單明了的事情。你就算了,不過事情一旦關乎你想保護的人,你可是無懈可擊。而我超級討厭那些想趁機利用那點攻擊你,以獲得利益的傢伙。」
後天性女武神們的布陣改變。為了能迅速處理兩邊的敵人,她們更動了劍鋒的方向。
但金髮女僕卻在這時笑道:
「而且,這麼想的不止是我哦?」
緊接著。
這衣是通道的反方向。震耳欲聾的巨響響起,其他的後天性女武神,被人從黑暗的另一邊掃走。走過通道現身的是個嬌小的少女。手上拿著手杖,她是近代西洋魔法結社的首領。
蕾薇妮雅·柏德蔚。
「……不過,我可是做了相應的『出資』。什麼成果都出不來,實在太不像話了。幸好有北歐系統的正式成員出現。這群人跟灰姑娘還有莎洛妮亞·A·以黎維卡不同,多少可以從她們身上獲得有用的情報。」
少女旋轉著魔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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