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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6-1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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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06

拖著受到微波爐先生一輪猛攻而遍體鱗傷的身體,莎芙莉·歐朋戴茲手扶著牆壁走回選手休息室。那個沖天頭少年不知跑哪兒去了,這裡只剩她一個人。

首先辛苦地獲得一勝。

莎芙莉嘴裡嘀咕著:「那個混帳,認真打起來還挺厲害的嘛。」含了一口寶特瓶裝礦泉水。由於嘴裡傳來一股鐵鏽味,讓她皺著臉將水吐進房裡所附的洗臉台里。究竟要如何使用電磁波才能劃傷口腔?老實說即使直接受到攻擊,她還是不太明白。

(……話說回來,到決賽之前,每天都得進行這種程度的對戰?戰鬥時還要顧慮身體累積的損傷,根本不是我的作風啊——)

莎芙莉連換回便服的力氣都沒有。她就穿著比賽用禮服,坐在長椅上吸進一口大氣。基本上「天擇者」的淘汰戰,是第一天就會消化掉第一輪比賽,第二天消化第二輪所有賽事……以這種形式來進行,讓每名選手一天只需要上場出戰一次。因此,比賽結束的莎芙莉接下來沒有任何預定行程……然而身體所受的傷害,真的能在一天內恢復嗎?

此時門邊的顯示幕上,出現了從未見過的畫面。

才剛偏過頭,她立刻就聽見慌忙的腳步聲,接著巴蓋吉城的警衛就沖了進來。明明堅稱自己討厭學園都市,做的事卻差不多。從衣服各處都有沾濕的痕跡,肩膀上還有雪片的情況來看,他們應該不是負責警戒巨蛋狀設施的人員。恐怕是徒步走過暴風雪來到這裡。

「你沒事吧?」

「這是怎樣?難道這個螢幕漏電了,要是碰到會觸電?」

「似乎是有人入侵,所以引起了騷動。為了以防萬一,我們正在對首腦們和選手團做安全確認。」

莎芙莉的腦中,浮現出沖天頭少年與微波爐先生的臉。

「那還真辛苦。光是參賽選手就有一百名左右吧?」

「我們的人數更多,所以沒問題。」

「可是你們在自稱MIB那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這次和那件事的性質似乎不同。坦白說,很可能跟學園都市有直接關係。」

「……」

聽到警衛堅定的言詞,莎芙莉忍不住嘆了口大氣。

「就算說明破壞的意義給他們聽,也只是浪費時間吧。」她如此心想,接著重新思考起關於那個沖天頭少年的事。

說來那個一副門外漢模樣的少年,是怎麼進入巴蓋吉城的?

(……自稱MIB似乎也是入侵進來的,難道是碰巧在哪裡發現一個洞口,就直接鑽進來了?如果自稱MIB一直在洞口旁邊等到沒人才進來,那還頗有壞人的感覺……可是看來並非如此。)

還有——

那名少年說過,自己是為了什麼才潛入巴蓋吉城?

「……無論他們有什麼目的,就結果而言,他們實際採取的行動,無疑會使許多人受苦。」

莎芙莉嘆了口氣。

接著她從長椅上緩緩起身,問道:

「你們要怎麼處理那名入侵者?」

「直接射殺。」

「我該怎麼做?」

「在騷動結束前,請你留在這裡。我們會保護你。」

「自稱MIB那時候明明毫無反應嘛。我再講第二次。」

「我們並不是來爭論勝負的公平性。我們想說的,是為了避免將來可能成為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關鍵的科技,遭學園都市相關人士奪走,所以才來保護參賽選手。」

「……」

「怎麼想都產生不了爽快咸啊。」這就是格鬥笨蛋的感想。

只以有無道理的程度就對他人見死不救這種想法,根本與她所說的爽快感扯不上邊。她經常覺得就是這些只因這種程度就煩惱不已的人們,用一臉破壞不是好事的表情發表這種意見,所以這個世界才會如此失控。

莎芙莉·歐朋戴茲又看了看隸屬巴蓋言城的警衛。共有四名,所有人員全身都包覆著軍裝和頭盔,雙手拿著泵動式霰彈槍。

「看來還是乖乖待著比較明智啊。」

「你也沒有反抗的理由吧?」

「就是因為並非如此,所以才傷腦筋啊。」

因此——

用手刀砍向對方的脖子。

出拳揮擊對方腹部正中央。

以過肩摔將對方摔倒在地。

壓迫對方的頸動脈。

迅速讓四人失去攻擊力的莎芙莉,雙手叉著腰嘆了口氣:

「只要我說自己已經手下留情,不知為何看起來就會像個好人,這還真是奇妙啊。我所做的事明明就是暴力啊。」

雖然他們已經昏迷,但是莎芙莉實在不想在這群男人前面換衣服,因此她穿著比賽用的禮服走出選手休息室。

「哇!好冷!」

她立刻回房扒下警衛的上衣。雖然是便宜貨,但那衣服畢竟受過暖氣的恩惠,足以讓她完全忘記實用度為零的商業表演用禮服是什麼東西。她隨意將衣服披在身上禦寒,卻還是自然而然地變成雙手環抱自己肩膀的姿勢。

「……可惡,因為融化的雪,渾身濕漉漉的。這衣服真的能防寒嗎?」

她來到巨蛋設施的出入口,玻璃門另一邊的景色是一片雪白。只有具備加溫效果的道路,描繪出一道清楚的黑色柏油。或許是這座城市整體上處處都是四角水泥建築的關係,眼前的景色讓天氣看起來更加寒冷。

有一瞬間,她真的很想忘記一切轉身離開這裡,但她不能這麼做。

她打開玻璃門向外走去,此時意料中的後悔向她襲來。

「討厭!這比跟軍用犬戰鬥還辛苦耶!應該說我現在比較想把狗放進衣服里!」

少年說過,他是來追查巴蓋吉城高層和名叫「搗蛋鬼」的組織之間的關聯。但是在沒有「搗蛋鬼」的線索下,他可能沒想大多就決定去接觸巴蓋吉城高層。若是如此,就算引發警報也可以理解。

正因為這樣,莎芙莉開始搜索沖天頭少年。

她當下的目的,只有「阻止那個一頭闖入奇怪事件中的少年遭警衛射殺」。至於那名少年似乎在顧忌會暴露巴蓋吉城秘密的問題,就又另當別論了。那件事就在判斷清楚是否能給她帶來爽快厭之後再去應對吧。

因此——

「總之找到後,就先痛扁一頓打他打昏。這樣無論是讓他遠離危險,或者不讓警衛發現他,都是最快的方法。」

莎芙莉口中說出了「Simpleisbest」的答案。

她朝著距離巨蛋最近的禁止進入區域……轉為高層辦公室之用的前度假飯店走去。

她用拳頭讓在中途遇見,前來制止她的三、四組警衛閉上了嘴,從業務用的貨物搬運口進入飯店後,總算找到了那名引發問題的少年。

「奇怪?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套索摔,咚!」

莎芙莉用發現自己等待的人時那種向對方揮手的輕鬆心情,二話不說就發動攻擊。這道攻擊除了單純的速度,還加入了趁人不備的惡劣喜好。被兩條手臂勒住頸子,差點變成無頭騎士的上條,以半旋轉的模樣被摔向地板。

莎芙莉舉起食指,對手腳呈大字型張開,嘴巴一張一合的上條說道:

「可惡,人家的頭髮都有點結凍啦。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沒錯沒錯,你該感謝事情這樣就解決羅,門外漢。乖,我願意聽你說明詳細情況,總之先離開禁止進入區域吧……不過話說回來,你還真的闖進主辦者的私人區域啊。」

「噢…噢唔……」

「很痛嗎?但是你如果被十二號霰彈槍打到,就連感到疼痛的時間都沒有,所以要小心哦。真是的,我身為選手,當然想極力避免和主辦單位發生爭執,所以拜託你,別讓我來救你啦。」

莎芙莉抓住仍然無法動彈的上條手臂,彷佛拖著布偶般開始移動。目的地當然不是靠近「謎團」,而是反方向。首先確保安全之後再擬定方針。避開悲劇比製造悲劇更困難,要追求爽快感,當然也需要有相對的準備。

然而——

「莎芙莉·歐朋戴茲選手!」

老人的聲音,讓莎芙莉的臉色自然而然地變得凝重。

她轉過身去,就看見帶著好幾名護衛的重要人物站在那裡。

衛斯蘭·史特萊尼柯夫。甚至不用翻開巴蓋吉城的介紹手冊,也是眾所皆知的「天擇者」主辦人之一。構成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三大集團內,占據其中一方勢力的領導人。當然,先不論她在實現目的之後的事,但在目前的階段,對方也不是她能惹毛的對象。

「我們很感謝平民協助我們維護治安,但你也一樣禁止進入這個區域。我們會根據你的應對方式採取

相對懲處,沒關係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乖乖交出這個少年?」

「如果還有其他適合的交易條件,我希望你趁現在提出。」

莎芙莉輕聲咂舌。

「他都已經失去反擊能力,威脅程度也下降了,即使如此,你還是要置他於死地?」

「如果你能『安全地』將他引渡給我們,就能排除那種可能性。」

對她而言,並沒有執著於上條當麻這名少年的理由。

為了獲得破壞的爽快感,有好幾條鐵則。

其中一條。

不讓自己事後感到不快。

首先這就是個大前提。坦白說,擅自入侵巴蓋吉城的人是上條當麻,因此將他交給治安當局應該不需要猶豫,然而……

「等我將他引渡給你們『之後』,你們是否有可能朝監獄的鐵柵欄裡面開槍?」

衛斯蘭沒有回答。

但他周圍的那群謹衛,向前跨出了一大步。一名混在他們之中,看起來很輕浮的金髮男子浮現了笑容:

「……真是的。這種時候就算說謊也好,只要你們答應,事情就輕鬆多了嘛。」

「這樣你就可以欺騙自己,把他交出來了?」

「不。我的意思是,那樣我就可以趕緊把你們認定成壞蛋,動手開扁啦。」

「我會採取增加本區域入侵者人數的對應方式,這樣行嗎?」

「反正你又沒說謊,這樣不是很好?」

莎芙莉一臉若無其事地肯定了對方。

「這麼一來,我就得將這名少年認定為命運共同體,然後死命地逃亡了。」

「那『天擇者』那邊怎麼辦?你也是想追求獲勝後可以得到的東西,所以才來到這裡吧?」

「我就以神秘蒙面美女身分參加啊,不顧淘汰制的規則擾亂整場比賽。重要的是,只要能證明我是第一名就算是達成目的,方法多得是。」

「你真厲害耶。」

「我希望等到結果出爐之後,你再對我說這句話。」

「最後一個問題,你將自己強大的實力,用在讓巴蓋吉城與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暴露於危險中的入侵者身上,難道不怕誤用了自己的能力?」

「不。在這時候棄他不顧,應該才算是誤用自己的能力吧。」

一陣寒意……明確的殺氣在莎芙莉和護衛之間碰撞。照常理思考,面對數名手握著霰彈槍的對手,一個空手抱著身體無法動彈男子的人,根本不可能和對方較量。但另一方面,莎芙莉也是為了對抗「那個」學園都市的超能力,所選出的候選者之一。是個正因為期待她能做到超越常理之事,獲邀到這裡來的怪物。

然而——

就在他們實際上正面交鋒之前,有人做出了其他反應。

正是倒臥在地的上條當麻。

「……你……我……」

「?」

「錯了。我想你們所說的入侵者並不是我。」

意義不明的一句話。

別說是莎芙莉,就連原本掌握局面的衛斯蘭,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上條身上。

「我來這裡是為了阻止你們口中的入侵者。」

「你指的是『搗蛋鬼』吧?」

衛斯蘭終於開口說道:

「據我觀察你們在夏威夷群島的行動,你們應該是敵對關係;但是我方所構思的利害關係另當別論。無論他們的最終目的為何,在那個目的達成之前,他們不可能攻擊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輿巴蓋吉城。而且即使如此也無所謂,畢竟我們本來就不打算跟『搗蛋鬼』聯手到最後。」

「……不對。」

上條當麻以緩緩嘆息般的聲音提出否定。

「雖然你們也得想辦法處理『搗蛋鬼』,但現在還有其他勢力混進了巴蓋吉城。」

「什麼?」

「……你們以為學園都市會什麼都不做,靜靜等待你們行動嗎?不可能的。既然你們有這麼大的動作,那學園都市當然也會想迅速解決。他們會派出秘密武器。雖然不太可能,不過你們該不會認為那個人是憑一記套索摔,就差點被擺平的高中生吧?」

「……」

「他們來了。」

上條當麻喃喃低語。

「他們來了。那是對你們而言真正的敵人。是來自學園都市深處的No.990910991。」

「……啊?」

就在莎芙莉露出驚訝的表情之後。

那些人。

來了。

Period.07

衛斯蘭·史特萊尼科夫訝異地圓睜雙眼。他原本應該帶著多名護衛,在禁止進入區域的度假飯店業務用通道上,圍堵上條當麻及莎芙莉·歐朋戴茲。但衛斯蘭現在根本不在那條通道上。

而是在自己經常使用的高層飯店頂樓。

在文件堆積如山的廣闊空間中,衛斯蘭倒臥在地。

(怎…怎麼會……?)

身體無法隨意行動。

彷佛被長時間放在冰箱裡冷藏,全身關節不斷發出不靈活的顫動。

接著。

一道陌生、刺耳的聲音,刺激了衛斯蘭的意識。

「啊——啊——啊——啊。不行啦不行啦,我就說不行啊,虧我花了那麼多工夫仔細地調整過,最後竟然因為矛盾擴大而覺醒啦。」

是年輕男子的聲音。

跟烏特迦洛奇不同。

因為這傢伙講的是日語。

「呀呵,我是來自學園都市的木原亂數小弟哦?不過你應該早就料到,事情遲早會變成這樣吧?所以呢,我可不會一一說明給你聽哦。」

衛斯蘭並沒有聽進坐在大桌上的木原所講的話。

他的視野里,出現了討厭的東西。

高層飯店落地窗的另一邊。

無限延展的巴蓋吉城雪白景色中,某種不吉祥的鮮紅光線正在晃動。明明應該是一片雪白的光景,卻混入了奇怪的顏色。而且不止一個地方,四處都在燃燒。

即使倒臥在地,無法靈活移動身體,但衛斯蘭依然咬牙切齒地吶喊:

「你幹了仟麼好事?你到底在這裡做了什麼?」

「唔?你問的是我個人的行動,還是別的?例如整座巴蓋吉城發生的事?」

「我在問你,你對於居住在這城市的善良市民和一般觀戰的遊客做了什麼!」

「又來了又來了。事到如今,就別再說那種活像正義英雄似的話吧。你明明就分辨不出正義與正義感的區別在哪裡啊。反正我兩者都討厭就是了。」

「什麼……?」

「善良的市民?一般的觀戰遊客?這裡根本沒有那種人吧。」

木原亂數語氣敷衍地指出了癥結所在。

無處不在的輕佻邪惡。

將那些邪惡凝聚於一處,讓自己成為更深不見底黑暗的男人笑了。

「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成員,總是畏懼來自本家學園都市的反擊與報復。其中,也有以從學園都市手中自保為條件,加入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人……但是這很傷腦筋吧?只讓一、兩個人消失倒也算了,一次移動幾百萬個人可是相當辛苦的。不但耗時花錢,而且不管怎麼做都會泄露情報。萬一在移動途中遇襲那就玩完了。」

坐在桌上的木原亂數背後那扇偌大的落地窗外側,再次升起擾亂白色風景的紅色爆炸火焰。

「也就是說,格鬥大會『天擇者』的觀戰遊客,全都是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人,或者是來往密切的家人、朋友或戀人吧?根本沒有無關的一般民眾。當然也包括那些『被歸類為』原本就住在這裡的市民。你們配合大會的舉行,讓幾百萬人自然聚集到一處之後,接下來就可以利用回國的名義,將人員分配到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要塞。當然,我們學園都市也會懷疑這種行動,不過只要能在我們獲得確切證據前,將人送進要塞里就沒問題。」

木原亂數蹺著二郎腿,不懷好意地笑道:

「所以啦,我根本不想管細節。何況既然所有人都是敵人或相關人員,那也沒必要去考慮了。不過除了我以外,似乎還放出了好幾名『木原』羅?他們應該正在四處恣意破壞吧?我也不太清楚啦。我是那個啦,如果照我自己的標準來發動攻擊,事情會結束得太簡單哦!其他『木原』似乎還得花上一段時間才能完成工作,所以我才會為了打發時間跑來找你玩。」

「事情會…結束得……太簡單……?」

衛斯蘭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並不是因為他拒絕接受現實。

而是真的無法理解。況且木原亂數的話聽起來極為不祥,讓人無法

輕易置之不理。

而木原則是誇張地伸開雙手聳了聳肩。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說到這個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啊,原本我還想說既然要投入『木原』去處理,那狀況是不是有點棘手。結果實際上動手,才發現這算什麼啊?漏洞百出,真的是漏洞百出!在這裡的根本算不上警備,最多只是障礙賽吧。不過就是能讓人哇啦哇啦喊叫開心享受的程度。我問一下,你們是瞧不起我們嗎?你以為我們為了一口氣排除所有正規、候補選手以及觀眾、遊客、路人和所有叛亂者,派了幾個『木原』來啊?」

「烏…烏特迦洛奇呢……?」

他是「搗蛋鬼」所派來的人。不是團體兵力,而是出現這類異狀時才能發揮真正價值,深受期待的強大個體戰力。

但自稱「木原」的男人,卻活像是年輕人在聽到別人以「地球所有人類理所當然都知道」這;種口氣,來介紹不感興趣的音樂領域第一把交椅那般皺起眉頭:

「這是哪門子會晈到舌頭的專門用語?咦,是人名?笨蛋,我哪知道某個小卒的名字啊!應該已經跟其他小嘍羅一起被打得落花流水了吧?嗯,你剛剛說了什麼?沒說嗎?你是說『天擇者』的優勝候選人當中,好像有人會使用『魔法』吧。若是指那傢伙,我記得已經被我幹掉了,雖然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啦。不過那傢伙是個冒牌貨,而且跪地求饒的方式也很有個性。咦?不是那傢伙?」

「……」

「反正怎樣都好啦。是誰都沒差,反正都死了。大概跟其他『重要人物』差不多吧?如果他就這樣死了,表示那傢伙也不過是這種程度羅?」

他簡單俐落地說道。

木原亂數搔著頭,不經意地敘述著「搗蛋鬼」正式成員的末路。不,不僅如此。他提到了「重要人物」,也等於宣告他已經殺了維繫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的二十七所企業代表人。

過於輕鬆。

過於簡單。

完全顛覆了他們打造起來的大前提。

「怎麼可能……你們到底…怎麼辦到的……?」

「我不清楚其他『木原』做了什麼。不過我做的是這個啦,這個。」

木原亂數以手掌隨意攪動乍看之下什麼也沒有的空間:

「我本來專攻的是世界和平哦。這不好懂嗎?更簡單的說法,好比田徑賽、足球啦,世界上不是有各種知名的國際大賽?全世界的人在共通條件下,被興奮與快樂包圍的期間,就會從民族思想或國境隔閡等問題中解放,還會有強烈的一體感。既然如此,若是靠人工製造出那種氣氛又會如何?」

「我……無法理解你所說的事。那跟這裡發生的事情有關嗎?」

「我都說這麼多了還無法理解,是因為你頭腦不好。就是那個啦,化學物質。本來是用來控制個體的感情啦。不過我們將和人腦分泌物有相同效果的微粒子,放在黴菌里散播到空氣中。這可是在FIVE_Over系列第五名的衍生研究中發展出的技術哦?」

「FIVE_Over……?」

「聽不懂就算了。反正只要習慣,要操作風、溫度變化、靜電這些東西,也不是什麼難事。不管是要隨心所欲散播,或是要打造安全地帶,都只要一個程式就能解決。不過大家在做美夢時,都會保持直立不動喔。這樣你明白它的構造了嗎?」

幻覺。

說起來簡單,但是要正確地讓人看見想要的影像,到底需要投入怎樣的科技?

「不過這也相當難弄喔。那些化學物質啊,什麼『RedFury03』、『BlueFear07』之類的,只要會國中課本程度的英文,就能增減字面上的感情。但是要組合這些化學物質製造出真實的『體驗』,可就相當要緊了。更何況,一旦要產生讓多人相互影響的『體驗』,根本已經是烹飪的領域了。不過就跟吃下的東西會影響體味一樣,血液中的物質就算離開體內也會有影響,所以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啦。」

不對。

如果木原亂數所言屬實,那麼衛斯蘭·史特萊尼科夫,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產生幻覺的?跟莎芙莉·歐朋戴茲對立的事呢?和烏特迦洛奇交談的事呢?還是說,因為是可以互相干涉的幻覺,所以那些事情也是在「體驗」中實際交談過的情報?

「不過話說回來,上條當麻碰巧來到這裡,一開始先是苦戰,最後變成所有人都不分敵我地幫助他;你難道不覺得很奇怪?你們是反學園都市科學守護者耶。應該毫不猶豫地互相對立吧。這世界還沒有變成方便到即使他是多與眾不同的英雄,在這種局面下就會跑來的程度吧?否則像我們這種『木原』早就沒容身之處了。」

藉著散布載有能混亂人腦化學物質的黴菌,使巴蓋吉城警備人員陪入幻覺呆站在那裡。

接著對這些暫時無力反擊的目標,陸續給予致命一擊。

衛斯蘭不知道他的話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實的,也很可能全是謊話。而且不管答案為何,巴蓋吉城實際上已經處處竄出火苗,衛斯蘭自己也陷入無法動彈的狀況,來路不明的襲擊者還佇立在他眼前。

生死交關。

掌控狀況的木原亂數,緩緩地從大桌上站下地面。他手中握著智慧型手機,是用來向黴菌傳送命令嗎?但手機上顯示的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操作畫面,而是單純拍攝影片用的APP。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羅?」

「……你…你還想對巴蓋吉城做什麼?」

「我一開始就說過,那是其他『木原』負責的事啦。因為一下子就完成任務了,所以無所事事的我才過來打發時間。」

「……」

根本連戰鬥都辦不到。

雖然引進「搗蛋鬼」,卻沒有任何幫助。

在這種戰力懸殊到讓人幾乎忘了真實感的狀況中,木原亂數不斷接近。他來到衛斯蘭身旁後,當場蹲下身子讓將衛斯蘭看到手機上顯示出的東西。

「你有印象嗎?這是你老婆、女兒女婿和兩個外孫哦。」

「……?」

既然敵人已經知道他們計劃在巴蓋吉城舉辦格鬥大會「天擇者」同時,將移動數百萬名相關人士,那麼就該預想到事態會演變成這樣。

儘管如此,當事實擺在眼前時,銳利的衝擊還是刺入衛斯蘭胸口。

「那就開始打發時間吧!雖然有些不同,不過俄羅斯輪盤時間到了!」

出現在手機畫面上的,是五張橫向排成一列的椅子。上面分別綁著衛斯蘭再熟悉不過的臉孔,每個人面前都有一把以長竿固定的手槍,從正面瞄準他們的臉部中心。

手槍上分別掛著號碼牌。

「好,回答謎題的人是衛斯蘭·史特萊尼科夫選手!我來說明規則!這五把手槍中,只有一把裝了子彈!你只能選一把,如果那把槍沒射出子彈,那所有人都可以獲釋,真是親切的規則!且看衛斯蘭選手能否平安選中沒裝子彈的手槍,成功取回他和家人之間的羈絆?」

「什…什……?」

「你可以從出題者的心理狀態推測答案!也可以從畫面中尋找提示!更可以向神明祈禱隨機選擇!或者選一個你本來就很討厭的家人也行!但是衛斯蘭選手要多加注意喔!時間限制只有一分鐘。如果不在六十秒內選擇,就會被視為逾時,還會公布答案讓『真槍實彈』發射!」

「這種事……只是打發時間……?我們認定為敵人的學園都市,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隨便啦,快選吧。反正就算死了也只是增加溫床,所以沒差吧?」

這句意義不明的話,濃濁地滑入衛斯蘭耳中。

「人類若是用力搓洗掉體表的益菌,身體就會長出黴菌喔。這你應該知道吧?不過呢,已經嘗過人類滋味的黴菌,侵蝕方式會有所不同。雖然這些論調沒有科學根據就是了。不過啊,其實跟屍體比起來,食用活人會讓『菌族』比較有活力,就這點來說還真是遺憾啊。」

「……」

「這傢伙是認真的。」衛斯蘭心想。

和那些強烈的恐嚇不同,實在過於乾脆俐落。對木原亂數而言,就算活人全身被黴菌覆蓋,也不是什麼會讓他在意的事。

選擇了某人,就會扣下扳機。

其中一把裝了真的子彈。

單純考量機率,平安無事的機率應該比較高,然而衛斯蘭卻因為區區一發子彈而渾身僵硬。然而,他不能不採取行動。一旦超過時間限制,就會有人「確實」遭到射殺。

「提…提示呢?」

「自己找啦。」

「可惡!什麼都好。就算拿我的手或眼珠當代價也無所謂,給我一些提示……?」

「剩下二十秒。差不多該倒數計時了吧?」

沒時間

了。家人會死的。這麼想著的衛斯蘭,如孩子般撲簌簌地流下眼淚。已經沒有思考的時間了。他拚命將力量集中到根本無法靈活動彈的手臂上,指尖顫抖地觸碰智慧型手機畫面。

「三號啊?那是你的幸運數字?」

「……」

「但是從你選了女婿這點來看,應該說真有你的啊。你果然是那種重視血統的類型吧?還是說你一開始就反對女兒結婚?」

「答…答案呢?」

「你想知道?你期待他是活?還是死?」

「那還用問!」

「我知道你一定會這樣回答啦。那我們就開始對答案吧!」

木原亂數不斷用掌心旋轉著智慧型手機,接著再次將畫面對著倒臥在地的衛斯蘭。

「其實這隻智慧型手機的影像並不是直播,只是過去的影像。」

「什……麼?」

「不過!觸控式畫面實際上的確連接了扳機哦!也就是說在真實世界中,你已經扣下扳機了!」

一陣毛骨悚然。

除去做出覺悟那個時間點上的感受,事到如今,衛斯蘭的指尖傳來一道令人厭惡的顫抖。

但木原亂數的惡劣興趣不止於此。

「最高潮的部分接下來才要開始!實際上,五把手槍中只有一把有裝子彈,這也是騙你的。謎題的答案是:所有手槍全都有裝子彈!不會吧,這麼簡單的謎題怎麼可能搞錯嘛,你是故意的吧?我還真懂得炒熱氣氛啊!」

「……!!!???」

「因此,衛斯蘭·史特萊尼科夫選手扣下了殺死家人的扳機!一〇〇%。以百分之百的機率讓女婿腦袋粉碎的選手,請問你現在心情如何!」

這種過於意外的事態讓衛斯蘭開闔著嘴,木原亂數對他露出了順利達成打發時間這個目的的滿足笑容說道:

「看來選手因為內心捲起了感動的風暴,沒辦法說話啦。那就讓我們看一下正確解答的VTR……不,直播畫面吧!」

「住……住手。」

「順便告訴你,關於衛斯蘭選手選擇了誰這件事,我們已經轉告你的家人了。幸運活下來的幾位,也請大家注意他們的表情!究竟家人之間的羈絆,是否還能完好如初?今年即將五歲的孫子,親眼看著爸爸的腦袋開花,他還能保持正常嗎?值得一看的衝擊畫面就在這裡!」

「住手————!」

腦袋過度充血,造成眼球毛細血管破裂的衛斯蘭眼中,在流下真正的血淚同時吶喊著。但木原亂數感受不到衛斯蘭的痛。不對,他確實感受到了,因而更開心地操縱著智慧型手機。

畫面上映出悲劇發生後的現實。

在那裡的是——

「……啊?」

木原亂數發出了不同於先前的聲音。

這是他第一次發出驚訝的聲音,原因就在畫面中。本來那裡應該會出現鮮紅的血,以及被固定在椅子上陷入狂亂的平民。如果不是這樣反倒奇怪。

但現實並非如此。

椅子整齊排放,手槍也設置好了,但是最重要的人質不見蹤影。別說是女婿,被抓的人質全都不見了。只有用來捆綁人質的繩子散落在椅子跟地板上,卻完全不見人影。在木原亂數眼光離開他們的這陣空檔中發生了某些事,到底是怎麼了?

「誰…是誰?竟敢介入別人打發時間的消遣啊!害我還特地出了題,沒看我主持得多好……嗎……?」

怒吼在中途變成了疑問。

智慧型手機畫面的角落,映入了某種東西。

隱約可見的人影。

恐怕就是釋放衛斯蘭家人的某人。

那個人的真面目是——

沖天頭的東方少年。

「如果你還處於能看到這個的狀態,那請放心吧。」

有人在畫面中說話。

不是只靠張嘴,而是透過實際行動展示出個性的少年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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