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三章 在破碎的蛛網前方 NightmaretoRayofHope.（1/2）
1
秋川未繪本以為只要登上電車就會多少變得安全一些。
她認為離開裝有保險柜的大樓後，會直接想到液體鑽石的人就會減少。雖然要是運動袋裡面的東西被人直接看到的話，說不定就會激起人們的貪念。但只要不讓這種事情發生，那麼電車上還是比較安全的。
不過現實偏離了預想。
嘰嘰嘰滋滋滋滋滋滋吱吱吱——————！！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後，列車突然就急剎停住了。沒有抓穩的她撞上了附近的幾個年輕人。
「嗚哇！！」
「抱、抱歉！」
反射性地開始道歉的她，果然是受到了對著電話點頭哈腰的父親的遺傳影響啊，未繪感到了一股憂鬱。不過，被撞到的人好像也碰上了什麼麻煩。
再次放眼望去，發現對面的人看起來就像是不良少年一樣。其中一個是身穿黑衣的瘦身少年，另一個就……怎麼回事？那是一位身穿黃色迷你浴衣，一頭棕色頭髮上插著不少髮夾，明明現在是十二月皮膚卻曬得很黑的少女。
「半藏大人，難道是在利用現在的騷動，企圖陷入痴漢天國嗎……？」
「冤枉啊！這是別人撞到我的吧！？」
「啊啊，真是令人痛心！！對於身為伊賀的女人來說，美色是基本中的基本，可僅僅是這樣子您就失去自控了嗎？那好吧，小郭我，從今天起會將半藏大人重頭開始訓練一遍的！！」
「不——要——啊！貨真價實的女忍者色誘只會讓我不信任女人而已啦！！」
雖然未繪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既然對方沒有注意到自己那也挺好的。但就在列車上的其他人開始爆發怨氣時，這輛還處于于隧道中的列車，其車上的照明卻熄滅了。整個地方幾乎變得一片漆黑。
（怎麼、怎麼回事啊……！？）
一切都感覺很可疑。未繪擔心現在說不定正有幾個蒙面男人闖入列車中呢。
從某個廣播裡傳來了列車長那無憂無慮的聲音。
「誒，那個，因為第五學區中央公園的變電器出現了故障，所以列車的運行也受到了影響。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修好。由此給各位造成的不便，我在此感到十分的抱歉，但還是請各位遵從列車長和乘務員的指示，前往隧道的緊急出口。重複一遍……」
「……」
誰也不能相信。
緊閉的金屬門一打開，秋川未繪就跳到了鋪滿小石子的鐵道上。
「啊，等等！！這裡很危險的，不要亂跑！啊啊真是的。要是能看見的話，至少還可以用空間移動過去然後……我說初春！電力還沒有恢復過來嗎！？」
由貌似是風紀委員的少女說出來的這番話，刺向了未繪的後背。但未繪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個陷阱，更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風紀委員。
就這樣，這位女中學生抱著價值六兆円的液體鑽石跑向了隧道的出口。
2
側身坐在Acrobike的后座上，雙手環著上條當麻腰部的御坂美琴，此時感到十分的不安。
並不是因為兩人的生命受到了威脅。
也不是因為居住的城市正受到破壞。
而是更小，更私人的事情。
雖然不能準確地用話語來表達出來，但那並不是因為詞彙量的不足。要是用話語說出來那就太難受了，於是她出於本能地終止了思考。
自己說不定只是一個極其渺小，極其醜陋的個體。
答案明明被隱藏了起來，但她卻接受了這個事實。
「沒事的……」
踩著腳踏板的刺蝟頭少年如此說道。
望著前方的他並沒有回過頭來。
他背對著少女。
「很抱歉將你卷了進來，但我總是會想辦法解決的。這次肯定也能想出點什麼來。我一定會把你平安送回去的，不用擔心。」
這番話說不定沒有任何根據。
上條他，說不定同樣是在用這番話安慰著自己。保護美琴，保護後輩，保護這位少女。之所以讓自己扮演這個角色，或許是為了拼命壓制住自己那失控的心跳吧。
可是。
但是。
一聽到這番話，美琴的心中就好像被尖銳的東西刺中了一樣。
這種事情，她十分明白。
3
首先要確認自己的地點。
「嗯，這裡是第五學區的中央公園……相鄰的學區是第一、第四、第六、第十八還有第二十三學區！而絕對不能去的地方有充滿行政設施的第一學區，以及作為大型遊樂場的第六學區。要是把那傢伙帶到那邊去的話，那引起損傷程度簡直是不可計量啊！！」
「……第二十三學區。」
即使已經用光了幾乎所有的體力，上條還是一邊從過了極限的身體中擠出體力，以踩下Acrobike的腳踏板，一邊拼命地擠出這句話來。
「第二十三學區全都是與航空宇宙相關的設施對吧！與僧正展開正面對決的話，那應該就是最佳地點了！至少在那片遼闊平坦的發射場戰鬥是不會將外人卷進來的，附近也應該配備了不少應對事故的滅火器材吧！！」
「那還是要抄近路嗎！？走直路的話會被他追上的啊！！」
就算不抄近路，他們也還是有通過第十八學區前往第二十三學區的這條路可以走的。
但那不就代表著，上條他們為了給自己行方便而選擇讓僧正蹂躪那個學區了嗎？這種事情真的能被允許嗎？
（我現在想要的是什麼？）
上條咬緊牙關地思考著。
（不是距離也不是特定的地點。那些東西沒有意義。）
是時間。
能夠靜下心來思考的時間。
（就算只是領先僧正十厘米也好。就算讓那傢伙超過我們也罷……只要他不知道我們的所在，只要能夠獲取慢慢琢磨作戰計劃的時間。）
「嚯嚯。你們年輕人在和睦地討論怎麼殺人嗎？」
「！？」
至今為止。
僧正都是從正後方接近的。
可現在卻與他們並行著。
（可惡！難道是因為我比想像中還要累，所以腳才會這麼沉嗎！？既然都改裝到這個地步了，怎麼不乾脆把它做成一輛完整的電動摩托啊！！）
「嚯咿。」
十分輕鬆的聲音。
轟！！僅僅只是這樣，大地就裂開了，隨之長出了一隻足以抓住大樓的巨手來。正當巨手準備橫掃過來的時候。
明明美琴還坐在后座上，上條卻迅速往上跳起。
不過上條是「等」到將僧正吸引過來的最後一刻才做出的這個舉動的。
「一丁點也好，一毫米也好。」
是在說什麼呢？
僧正在思考這個疑問的時候肯定連一絲危機感都沒有吧。
「是時候也讓你嘗一下滋味了，僧正！！」
緊接著。
「哎呀，那是攪拌車嗎，噗！？」
打空之後的巨手，撞上了停在路邊的工業卡車。為了不使水泥硬化而一直在旋轉的攪拌筒隨即被打翻，裡面的水泥就這樣徑直地潑到了僧正的頭上。
無論是怎麼樣的怪物，一旦眼睛被遮住就什麼都做不到了。
Acrobike著地後，上條朝著在人行道上豎起來的一根鐵柱踢了一腳。
嚴格來說，是踢向消防栓的蓋子。
咚！！水流衝出的低沉聲在腹腔內迴響，然後水柱像噴泉那樣往正上方射了出去。在一旁踉踉蹌蹌地往前走著的僧正，剛好走到了噴出來的水柱里。於是，乾枯的木乃伊被極強的壓力往上噴離了地面好幾米。浸濕了衣服的灰色混凝土也漸漸被水流沖走了。
但無論是混凝土噴撒還是水柱衝擊，都不是最後一擊。
為了扣下了最後的扳機，上條一邊怒視著往下掉的僧正，一邊大喊道。
「御坂！！使用『雷擊之槍』！！」
「喵、喵白了。看我的！！」
啪滋啪滋！！單是聽電流聲本身，都像是攥緊心臟的兇器了。
本來就已經是十億伏特的一擊了。更別說現在是全身沾滿水，進一步提高導電率的狀態了。在這種情況下僧正會變成什麼樣呢？
已經不是心臟停跳這種程度了，普通人的話會被活活烤熟的。
但是。
即使做到這一步。
「嚯嚯。」
輕鬆的笑聲再次響起。
與這開玩笑的調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上條的背後流下了不舒服的冷汗。
「喔嚯嚯咿☆
」
「可惡啊啊啊啊！！！！！！」
上條再次咬緊牙關，切斷了自己的粗重喘息聲，再次將全力專注到腳踏板上。
他已經在盡力地隨機應變了。
之前的攻擊，真的可以說是會心一擊了嗎？
真的能斷言，那就是最強的一擊了嗎？
就算是『聖人』，吃下剛才那種攻擊的也有可能無法全身而退。『神之右席』，雷神托爾或者是瑪麗安•絲琳格奈婭，面對這種攻擊他們說不定都會臉色為之一變。要說是臨時做出來的反擊，那說不定已經很值得讚賞了。但用那種火力來對付奧帝努斯等級的對手，真的可以說是足夠了嗎？
而且。
如果再給十秒甚至五秒也好，讓他去思考的話，又能否構思出更加有效的攻擊來呢？
在後面接近的『魔神』就好比一枚巨大的炸彈，但現在不能躲起來慢慢地去想怎麼反擊了。只要停下腳步就肯定會被幹掉，但繼續逃跑的話又不知道前面等著的會是什麼。
如果，前面停了一輛油罐車呢？如果，有一班幼兒園小孩子在排隊等紅綠燈呢？如果，有一群聚起來看演唱會或者參加遊行的人呢？如果，撞上了其他『魔神』呢？
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待著。
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這就令上條無法準備下一個舉動。只能隨波逐流地尋找著機會，然而輪到他們行動的回合卻永遠不會到來。
（一定要做點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
正在踩腳踏板的上條看見了什麼。他看見了。
「不要、等等、放手啊！還給我！！」
「厲害，這真的是液化鑽石啊！哈哈，這東西值六兆円呢，真的假的啊！？看到大樓亂飛的時候還以為今天真是糟透了呢！！」
「現在安保線被切斷，真的是做什麼都可以啊。媽的。也許應該好好檢查一下那個壞掉的保險柜才是。」
聽到這句話後。
上條鎖死了前後兩個輪子，嘰呀嘰呀嘰呀嘎啦嘎啦嘎啦！！Acrobike被急速剎停了。
吱……！！空氣中燃起了一股強烈的緊張感。
后座的美琴問道。
「你、你停下來幹什麼！？」
「……大樓亂飛……？那個女孩好像被卷進了僧正……不，我們引起的麻煩裡頭了。雖然不知道細節，不過好像有人在利用這波混亂啊。」
「……」
常盤台的王牌來回望著兩個地方。
第一個是被一群大學生包圍住的女中學生。第二個是狂暴地往這邊衝過來的木乃伊。
上條肯定是明白現在的情況有多麼危險的。
說不定比只是被牽扯進來的自己還要清楚。
可是。
「御坂，我能做一個，真的只是一個——十分自私的請求嗎？」
「什麼啊？」
就算已經猜出了大半，她還是催促上條說了下去。
少年不出所料地說道
「我想馬上去救那個女孩。」
美琴情不自禁地微笑了。
完全是無中生有。完全無視了現在的處境。對僧正感到的恐懼肯定已經滲透了他的全身吧，但他還是從正在接近的木乃伊身上移開了視線。
不過，美琴不需要去分析自己為什麼會笑。
她只是往抓住上條腰部的手臂上加了些力道，然後給出了答覆。
「別擔心。要是你沒有那樣說，我反而要揍你呢。」
已經不需要更多的細節了。連商討要怎麼做都不需要。
上條強行將Acrobike轉到了另一個方向。
朝著由他們所引起的「另一處騷動」全速衝去。
4
在那一刻發生的事情十分簡單。
咚！！
舉著液化鑽石的保護容器的大學生，他的側腹被全速前進的Acrobike撞了個正著。
就算那只是一輛輕型自行車，但其時速還是超過了六十公里的。
車的前輪埋進了乾山的側腰，他的身體毫不誇張地彎成了一個く字。
「啊咕嘎！？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個人就那樣被撞飛了。
本來他手裡還高高地舉著圓筒型容器的，隨著他被撞飛，容器就像打達摩遊戲那樣留在了半空中。秋川未繪接住它後，將其就好像玩雜耍一樣地在兩手之間拋來拋去。
「哇、哇。」
在另一邊廂，則是剩下來的大學生集團。他們正處於頭腦過熱的狀態中。
「這混蛋……是想橫插一腳嗎！？果然所有人都想的是同一件事啊！？」
無視他們的上條只對著那個女中學生喊話道。
「抓穩了然後趴下來！！那傢伙要來了！！」
他沒有作出更多說明的餘裕。上條全力騎著車，與美琴一同離開了。
「誒？誒誒誒？等等，你去哪裡？不是來幫我的嗎！？」
未繪感覺像是被丟在了一邊那樣，但很快，她就意識到少年說的是實話。
僧正登場了。
那隻怪物一般的木乃伊沖了過來，同時將整個地形都破壞了。
就好像是沿著地面的汽油痕跡燒過去的火苗那樣。
那個『魔神』準確地追隨著上條與美琴經過的道路，徑直地撞上了站在那裡毫無防備的大學生集團。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其中一人在被擊飛後，撞到了街邊的樹幹上。另一個人貌似因為淚流滿面地跌坐在地而逃過一劫。不過看來他的腳已經脫力了。
「嗚呀！！」
拿著液化鑽石保護容器的秋川未繪，一隻手按著了自己的短裙。她一臉茫然地目送著那股災厄暴風的離去。
最後，少女鞠了一躬。
（雖然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接著她就開始全力跑了起來。現在不是呆著不動的時候了。
一邊跑著的她，心中被這份久違的善意溫暖了。
秋川未繪那毫無掩飾的感想，在其他人看來可能會覺得很奇怪。
（我被一個超強的老爺爺救了啊。）
5
「完了。」
全力踩下Acrobike的腳踏板的上條如此說道。
明知道無謂的言語只會打斷呼吸，但還是不能就此消去在胸中升起那份的不安。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那傢伙比之前還要接近了啊！！」
「喔嚯嚯咿☆終於見識到『一點』了哦，上條當麻。老朽很是興奮呢。那麼，你接下來會為『魔神』展現什麼樣的自私呢？」
沒有時間去理會僧正的胡話了。
要是被趕上那就全完了。上條是清楚這一點才繞剛才那遠路的。
往下看著手機地圖的美琴慌張地大喊了起來。
「等等！！要是繼續往這邊走的話，我們會經過一個經常引起交通堵塞的鐵道路口的呀！！」
「那要怎麼辦才好！？」
「總之先往左拐！！」
上條按照指示猛地扭動了車把手，但那也只是面對狀況產生的條件反射而已。至於接下來要怎麼改變命運的軌道，他並沒有去思考過。
剛拐過來後，Acrobike的前輪就撞飛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由三個紅色交通錐組成的障礙，而旁邊則有一根倒在地上的塑料棒。
怎麼看都是為了提醒閒人勿進的信號。
而在正前方等待的。
明顯是施工現場。
上條、美琴以及乘坐的Acrobike，一下就衝進了足足有四層樓深的大坑裡。
從尺寸看，這塊方形的缺口比學校那二十五米規格的泳池還要大。
上條只能通過大坑底下安放的施工照明，來理解這個坑究竟有多深。但即使是這麼點零星的信息，也足以讓他畏縮了。
有一瞬間，重力好像消失了一樣。
然後，對時間的感知好像也消失了。
在那段仿佛是永恆的時間裡，上條甚至有餘裕去想：啊啊，這裡是不是為了不讓交通堵塞，而正在挖隧道讓鐵道通過，或者是興建多一座立交橋啊？話說會不會順便多建一個新的地下購物區呢？
雖然有很多東西想要說，不過還是先說出浮現在大腦裡面的那個詞語吧。
「御——坂——」
「都、都是地圖的錯——啦！！」
馬上，在對時間的感知恢復之後，少年和少女開始體會到墜落造成的恐懼以及猛烈的G力了。
6
「……嗯？」
身穿紫色法衣的木乃伊在轉過拐角後，停下了腳步。
7
上條兩人雖然墜入了大坑裡，但並不是在垂直地往下掉。
為了儘量減速，上條讓Acrobike的前後輪貼住了大坑的牆壁。在陀螺儀的輔助下，他強行令輪子咬住那近乎垂直的牆壁。嘎啦嘎啦嘎啦嘎啦！！伴隨著橡膠輪胎的尖銳摩擦聲，總算是沒有直接掉下去而是順著牆壁滑到了底部。雖然因為上條是個菜鳥所以不知道，但是他剛剛做到的特技叫做《Rapid S》，是單車雜技中難度最高的技術之一。
即便如此，在著地的時候還是差點咬到舌頭。
Acrobike的強力避震器讓車子彈了起來，美琴還因此浮空了一瞬間。
嘎啦嘎啦！！在做出多次蛇形行走之後，電力輔助的自行車總算是取回了平衡。雖然地面基本是混凝土但有些地方也鋪了尖銳的硬石塊。不過，看來並沒有因此而引起爆胎。
不過比起輪胎，上條更擔心的是背後的追兵。他一邊騎車一邊不停地回頭望去，企圖利用施工照明的亮光，確認僧正什麼時候會冒出來。
然而。
「僧正……沒有追過來啊？」
不敢停下來的上條漫無目的地往前騎著。
美琴也一臉不解地回頭望去。
「那怪物，會因為這個高度而不敢跳下來嗎，這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難道有什麼意義嗎？
還是說僧正在利用毫無意義的舉動來擾亂他們的思考呢？
因為沒有任何根據可以讓他們做出判斷，所以這個現象本身並不能讓人安心下來。
而且也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們慢慢去思考了。
從Acrobike上面傳出了一陣尖銳的電子音。
「又怎麼了啊！？」
「在車把手上面有什麼東西在閃著光。綠光變成了橙色。」
上條一邊騎車一邊說道。
「……臥槽是Acrobike的電量顯示燈啊。快沒電了嗎！？」
在這裡失去移動手段的話就太糟糕了，因此上條慌忙把手伸向裝在車架上面的電池包，拉出了一根像是在吸塵器上配備的那種電纜。
美琴一臉的不解。
「在工地里會有充電站嗎！？」
「你看插頭嘛。普通的居家插頭就夠了，而且附近全是照明。如果有半小時的話，應該就能充一會電了吧。趁僧正不在，應該儘量充多一點啊。」
上條按下了Acrobike的剎車。
拜車輪兩側的碟形陀螺儀所賜，車子即使完全停下來也沒有側翻，兩人馬上跳到了地上。
總之要先確保三十分鐘。
要是有那麼多時間的話，應該就可以逃脫目前的危機了吧。
呲噹！！！！！！
但是，在下一個瞬間，『魔神』就撞穿了所有岩盤筆直地沖向了這邊。
這次無與倫比的暴力登場，連地形也被破壞殆盡了。
大量的泥沙就像活物似的，準備要吞掉毫無防備地站在那裡的上條和美琴。
「！？」
「御坂，快坐上來！！」
大聲喊叫的上條也跳上了Acrobike。剛確認到后座的負重，他就用最快的速度踩下了腳踏板。冰箱大小的石塊時而到處亂飛，時而從頭頂越過，時而又會滾到Acrobike的前方，擋住兩人的去路。上條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他使出了車技《Lunatic G》，利用離心力把車子從地面上移動到牆壁上，在這短短几秒內躲開了障礙物。
現在充不了電。
也不知道餘下的電量還能撐多久。
「嚯嚯。」
從背後追來的東西，就像是一張血盤大口。
從填滿整個隧道的泥沙後面，傳來了老人那嘶啞的聲音。
「嚯嚯~嚯。喔嚯嚯~咿☆。」
「該死！！」
隧道裡面到處都是岔道，但是市面上的地圖App畢竟也無法指出那些岔道到底會通往何方。更別說這整個施工區域從一開始就沒有顯示出來了，因此無法依賴地圖也是理所當然的。
現在只能一味地往前逃跑，但這條隧道究竟會通往什麼地方呢？
如果這是一條死胡同呢？
「怎、怎麼辦啊！？路又不熟悉，而且電池也差不多沒電了！！」
「御坂，能不能把插頭稍微含在嘴裡試試？」
「你別鬧！！那樣電池包會過熱然後爆炸的啊！！」
正在摧毀壓碎一切的泥沙就在他們後方滾滾逼近。甚至已經感受到一股像是在地鐵列車通過時產生的那種風了。要是被吞沒的話，人體馬上就會被打成稀巴爛。就連用磁力來操縱鋼筋或者鐵骨，也不足以逃脫被活埋的命運。
「這傢伙怎麼回事啊？能用木乃伊的身體行動，能單手扇開超電磁炮，能抓起大樓揮舞，而現在還能擊潰這整條隧道來活吞我們！！他操縱的質量完全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啊！……那樣子不就和無所不能一樣了嗎？是不是認真就輸了啊！？」
「……」
「喂！你在聽嗎！？」
坐在後面的美琴喊道，但是上條仍然沒有說話。
不對。重點不在那邊。
不能被這驚人的視覺效果擾亂了。不能搞錯最需要去思考的關鍵。
「……那傢伙是怎麼知道我們的位置的？」
「什麼？」
「掉到這裡之後，那傢伙一定跟丟了我們才對。可是為什麼？……不對，要想的不是那個。對，沒錯。當我們逃離學校的時候，還有通過靈裝跟右方說話的時候，那傢伙突然就殺了過來。啊啊！話說回來，在一開始，僧正是怎麼找來我的學校的啊！？」
把美琴晾在一邊，上條浸入到了自己的思考當中。
無論力量有多大，只要僧正把握不了這邊的位置，那麼情況就完全不同了。與全盛時期的奧帝努斯不同，那傢伙並沒有通過扭曲相位或世界來發動攻擊。雖然無法擊敗這個『魔神』，但思考的時間至少還是有的。只要繼續探索下去，總能夠找到一些更深層的法則才對。
要躲到什麼地方才能避開僧正呢？
要怎樣做才能擊敗『魔神』呢？
所以絕對不能在這裡退讓。要將消極應付改為主動出擊。不是隨波逐流而是用自己的雙手去改變命運的軌道，那樣就必須去尋找並解明那些法則才行。
「是進入到一定範圍內就能知道這邊的位置嗎？還是如果我們在某個地點停留超過一定的時間，他就能察覺到呢？不對，不是那樣。好好想想。一定有一個十分明顯的共同點的。那傢伙到底是在哪裡發現我們的腳印的……等等，腳印？難道說……」
整理了思緒後，上條一臉愕然地抬起頭來。
他一邊騎在往上傾斜的隧道上一邊嘟囔道。
「難道說……」
「怎麼了、是什麼！？」
「看來還是有辦法對付的。只要電池能夠撐到那個時候的話！！」
上條猛力將更多的體重施加到腳踏板上。
木乃伊僧正驅使著滾滾泥沙從背後趕來。
令人心煩的電量警告音不斷嗶嗶地響起。
上條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一道白光。
那正是，隧道的出口！！
8
轟！！大量的粉塵因為猛烈暴風的關係，而變得肉眼可見。
從隧道出口噴涌而出的泥沙，就像是有人在疏通浴缸的管道那樣。正在平靜的河邊小道上散步的人們，吃驚地往那邊望去，但僧正對此滿不在乎。
「嗯。」
木乃伊站到了細心保養過的，由磚石鋪砌的小道上。他裂開了乾枯的皮膚，歪了歪頭。
從冰涼的河流上，傳來了施工船隻的規律汽笛聲。
僧正大幅度轉頭，觀察完周圍的一切後。
「……信號又消失了呢。」
9
然而在離僧正僅僅十五米的正前方，臉朝下的上條正趴在船甲板上。那是一邊發出柔和聲音，一邊駛過河流的施工船隻。通過使用名為《Swing J》的絕技，他從河岸邊大幅度地飛躍到了這裡。
「是泥土啊……」
「泥土？」
美琴也躺在他身邊。
或許是感到十分
的不安吧，她正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上條外套的一角。
這一切都是為了利用船邊緣的突起，以避過僧正的視線。
騎到坡道的盡頭後，Acrobike就像從跳台上起跳一般地飛出了隧道。會落到河流中的施工船隻上，完全是出於偶然。
不過即便是掉進冰涼的水中，上條認為結果也是一樣的吧。
「仔細想想，那傢伙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在操縱泥土。那麼，我就應該想到攻擊手段和搜索手段是出於同一個原點才對啊。」
上條終於舒了一口氣。
「當我騎Acrobike的時候，雙腳是不著地的。通過靈裝和右方對話的時候，以及剛才準備在隧道里充電的時候，僧正在我雙腳落地的那一刻就攻了過來。那傢伙就像是泥土的一部分，也許應該說大地是那傢伙的皮膚也說不定。」
美琴好像沒有理解「泥土的一部分」是怎麼一回事。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超能力和魔法都是異能現象，但歸根結底兩者的原理是不同的。雖然這麼解釋也許會激怒魔法師，不過學園都市教授的學問和魔法師學習的學問，在本質上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不過，美琴還是努力地讓對話繼續了下去。
「如果是那樣，那麼只要你不讓雙腳著地……」
「僧正就無法得知我的位置了。只要留在水裡或者這艘船上就好了。」
當然，要是讓僧正看到他們的話，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但這樣做至少可以逃過那類似於雷達或者GPS的搜索。
（……當然，這些都建立在僧正沒有故意用演技來散布假消息，以圖鑽我們空子的前提下才能成立就是了。）
雖然這個可能性無法說是百分百地不存在。
不過即便會繼續保持警戒，上條也還是覺得這個可能性很低。
回想一下奧帝努斯的案例吧。如果僧正是真正的『魔神』，那他應該不會對一個低微的人類使出這種騙局的。他只會使用一切手段，通過壓倒性的力量差將對手碾碎。正因為能做到這點，他們才會被稱作『神』。
「僧正他……好像沒問題了。如我所料啊。」
上條從施工船邊只的邊緣上探出一個頭來審視情況。
況且一直持續至今的Acrobike電池問題好像也想到辦法解決了。船上的工人被他們的突然現身嚇了一跳，不過在鞠躬行禮後，上條他們得到了使用船上其中一個插頭的許可。
工人們貌似誤以為兩人是為極限挑戰的視頻網站幹活的了。雖然被稍微地訓了幾句，不過也沒有被當成是犯罪。
（終於有時間思考了……）
精疲力盡的上條坐在了甲板上。
說不定，這就是從被動轉為主動，從逃命轉到反擊，從隨波逐流轉到用雙手開闢命運軌道的一個契機。
（也能再次審查一遍現狀了。）
上條閉上眼睛，重新思考起至今為止發生過的一切。
身為木乃伊的僧正準確地以汽車的速度追趕著逃亡的Acrobike，其揮動起泥土做成的巨手，將裡面裝著許多無辜平民的高樓大廈當成了武器，追趕的時候還用泥沙壓毀了一條隧道。他確實是一個一舉一動都十分大手筆的可怕對手，放著不管的話天知道學園都市會被破壞成什麼樣子。
然而。
不過。
（你並不可怕。）
上條當麻睜開了眼睛，自信地得出了結論。
（和奧帝努斯的情況完全不同。那個時候，就好像有無數的魚鉤鉤住了我的靈魂，將其從我的身體裡面拔出來一樣，整個人的存在都好像要被撕碎了。但我從你的身上感覺不到那股瘋狂！！）
10
御坂美琴在施工船上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
即使只是權宜之計也沒關係。兩人至少逃離了僧正的追擊，獲得了仔細檢討現狀的時間。
但是，能思考不一定就是好事。
（……唔。）
至今為止，一直不想去思考的事情，又開始在美琴的胸中膨脹了起來。之前埋頭逃命的時候她壓制住了這些消極的想法，不過現在又發作了。
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
如果用言語表達出來，就會被逼直視自己那醜陋之處。
美琴搖了搖頭，將壓在喉嚨的那句話又吞了回去。
就那樣轉向了上條。
「餵、喂，討論一下接下來該怎麼做……」
緊接著。
她看見了。
一個巧克力色皮膚、全身僅裹著繃帶的女人，一位膚色慘白、穿著一件迷你旗袍的少女。
兩位突然出現的女性，分別坐在了刺蝟頭少年的兩側。
美琴的嘴巴張開後又合了回來，但是那兩位女性沒有理會。
將上條夾在中間，就這樣依偎著他的兩位女性，擅自抓住了他的左右手。
然後將那兩隻手分別按在了自己那柔軟的胸脯上。
「哎呀，果然連幻想殺手都無能為力呢。還以為要是體內的術式被打消的話，就能取回原本的力量了，不過那份力量好像已經完全消失了呢。看來即使是幻想殺手也不能將被魔法火焰燒成灰的物體復原……娘娘，你在那做什麼？」
「說什麼呢，我和奈芙蒂斯你一樣在對自己的身體試用幻想殺手啊。」
「那為什麼要用他的左手？幻想殺手只寄宿在右手吧？」
「啊啊，還以為只要碰到胸部就行了呢。」
「娘娘，你本末倒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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