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二章 魔神巧遇騙人精 St.Germain,andLIAR.(2/2)
但如果讓對方搶得先手的話,在那一刻自己就百分百完敗了。
「糟透了……」
上條情不自禁地呻吟出一句,慢慢站了起來。
完全提不起精神來,但是如果磨磨蹭蹭的話,到頭來哭鼻子的只會是他自己。既然如此,無論有多麼魯莽也好,總之要先行動起來。
抓著樓梯欄杆撐住自己後,他朝著兩位少女投去了視線。
「茵蒂克絲。」
「怎麼了?」
「我知道讓你這麼做是很困難,但我希望你能夠盡力去分析那傢伙的事情。將你的記憶力借給我吧。另外奧帝努斯,」
「說說看,人類。」
「雖然你不認為他是魔神,但是對這個敵人來說,十萬三千冊魔導書說不定還是不夠用。所以你就跟著我吧。如果是確實成為過『魔神』的你,那能夠判明這傢伙到底是不是真貨的可能性應該也不低,對吧?」
漸漸,又確實地。
大腦開始運轉了,要去執行的計劃也變得明朗起來。
現在的情況跟以前和魔法師對戰的時候沒什麼不同,即使是蠻幹也要這麼去假設才行。先將這件事的嚴重性暫時放到一邊。要在無法被發現的地方暗中觀察『魔神』,讓專家來分析他所使用的術式還有靈裝。如果能夠發現弱點的話就再好不過了。至少,能不能在這裡使用幻想殺手,以及破壞掉什麼才能令情況好轉。要去了解這些才行。
當然了。
在分析了一切之後,得出連一個弱點都沒有……這般令人絕望的答案,也絕非不可能。
「……好的。」
上條強行決定了這麼個順序,想要根據過往的慣例行事。如果不至少這樣做點什麼的話,他肯定會雙膝跪地像個傻子那樣笑個不停吧。
就在這個時候。
連上條自己都不知道其中的緣由。
仍然扶著樓梯欄杆的他,一下子往上方瞄去。
在鑽石天井的底部,到處都設有裝飾用的超薄顯示屏。發生事故之後,TV orbit依然在播放花絮影像。簡單來說,像是副監督那樣的工作人員正在用小型相機拍攝中層的情況,並通過顯示屏給轉播了出來。
不過這比起花絮影像,更像是紀錄片。
從顯示屏上可以看到,因為電梯和樓梯都被封死的緣故,工作人員正在電視台內部慌張地四處奔跑著。期間也能看到展望台和室內泳池的片段。本來電視台和展望台在結構上是沒有任何連接的,不過說不定在兩者之間安了幾扇提供給VIP通過的暗門。
不過那都不重要。
上條在顯示屏里看到了。
將之前考慮到的所有假設一下就擊得粉碎的東西。
「糟糕了……」
「?怎麼了,當麻?」
已經沒有回答茵蒂克絲的空暇了。
「太糟糕了!那個混蛋!!」
喊出這句話的同時。
上條當麻已經跑了起來。
9
被史蒂芬妮•葛潔帕蕾絲(隨手)推下電梯井後,浜面仕上總算是在下落途中用巨大的鋼鐵臂抓住了牆上的突起物。
如果這裡不是堅固無比的鑽石天井,那說不定自己就會將那塊東西從牆上掰下來,然後繼續摔下去了吧。
吊在半空中的浜面,臉上流出了令人不快的汗水。
雖說如此。
不過,那並不是因為突然摔下來這件事攥緊了自己的心臟。
「……」
能聽到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一雙腳徑直地走了過去,看來那人沒有注意到電梯門被打開了一條小縫。那是一位身穿燕尾服,戴著單片眼鏡的奇怪男人。
可是這傢伙是從哪裡來的?
如果浜面沒有記錯的話,不久之前就有一部巨型電梯降了下去。
明明應該沒有人能夠使用樓梯或者電梯才對,為什麼這傢伙是例外呢?
(另外……)
用一隻手撐住身體的浜面思索道。
(那柄槍是怎麼回事?)
那傢伙的肩膀上搭著一柄槍。
但是,這其中總有什麼地方感覺不太對勁。首先,那個的質地就是個迷。看起來既不像金屬也不像玻璃纖維。就好像是通過融化,強行扭曲並磨尖了鑽石天井的一部分做出來的東西。一想到這,那桿槍立刻散就發出了一股恐怖的氣氛。
問題並不是槍有多尖銳。
問題是它看上去是即場並輕鬆地做出來的。
在其邊上刻著的是『St.Germain』。
浜面稍微想了想要怎麼讀,然而腦迴路很快就生成了奇怪的聯繫。對,那上面寫的確實是聖日耳曼。記得好像是有一款摩托車輪胎的牌子就叫這個名字。但至於這個詞本身的意義,他就不知道了。
但是。
不是有人這麼說過嗎。
為了將所有人困在裡面,鑽石天井的所有出入口都被封死了。而且做法並不是將門鎖上或是用重物頂住,而是先將門鉸鏈和鎖都融掉然後再將其凝固住。
如果是那樣。
那柄「槍」。
(……也是用同樣的技術做出來的嗎?一切的元兇就是這傢伙嗎……?)
本來被安裝在軍用設備『龍騎』上面的輔助系統『安涅利』,這時利用AUD在浜面的視野上顯示出了一道警告。
危險度:不明。
建議潛藏。
比起直接判斷有危險,這個奇怪的警告還要更令人的胸口感到難受。
然後,另一個偶然發生了。
轟隆!!強烈的衝擊席捲了整個樓層。浜面的機械臂差點就沒抓穩。雖然為此而感到膽寒,但與此同時,他也在想著到底有多少人能夠發起足以撼動鑽石天井本身的直接攻擊。
立刻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麥野……?)
如果她在那邊的話。
(絹旗和瀧壺也在附近嗎……!?)
傳來了更多的腳步聲。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腳步聲的主人要往哪去。無論元兇的目的是什麼,那傢伙一定會想要維持住「所有人被困在鑽石天井裡」的這一狀態。那麼,如果其中有一個集團想要打破這個現狀呢?如果是元兇的話,肯定會馬上前往事發地點並迅速實行鎮壓吧。
浜面並不認為那個麥野沈利會被輕易地打倒。
瀧壺理後也許無法全力地進行支援,但是絹旗最愛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但是,世事無絕對。
浜面本人就不止一次地被那種不合理的奇蹟拯救過了。
大概。
這是在那之前的問題。
(這和強弱沒有關係。)
牆上的鋼鐵臂再次攥緊了。
(我已經受夠看到這些危險人物追著她們不放了!!)
浜面準備使用那兩
根有操縱杆以及腳踏板往上跳。
那傢伙現在毫無防備,說不定可以用鋼鐵臂出其不意地將他打暈。
本來是這麼認為的。
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Goshikiiiiiiiiiiiiiiiiiin!!!!!!轟鳴聲爆裂開來。
緊接著,一個刺蝟頭少年從正上方落了下來,他朝著Power Lifter的背包單元施加了一記凝聚了全身體重的飛踢。這次,浜面的鋼鐵臂終於不得不鬆開了電梯井的牆壁。
連喊出來的時間都沒有。
轉眼間他就被引力抓住了。兩人就那樣一起摔了下去。
10
將時間稍微倒回一下。
上條當麻從超薄顯示屏上的花絮影片裡看到了浜面以及那個『魔神』,並把握了他們的大致情況。
緊接著他就跑了起來。
如果浜面大意地與『魔神』進行接觸的話,那世界說不定會真的終結。
為了確保不發生那種事,上條必須要阻止兩人的會面。
先是確認一下大致情況。
上條按下了電梯的按鈕,不過沒反應。他又往緊急樓梯的門奔去,但門也被封住了。他用右手摸了摸被融在一起的滑動門把以及門鎖,不過他們都已經固化了,幻想殺手沒有起效。
「果然不行嗎,可惡!!」
他情不自禁地喊出了這句,不過由於周圍都是些十分不滿的少年少女,所以這一兩句話程度的牢騷很快就被其他人的抱怨給蓋過了。
再這麼繼續下去也是於事無補,於是上條切換了思路。他跑到了一個雜誌架跟前,粗暴地抓起了一本介紹鑽石天井的小冊子。瀏覽了一下後,他發現這上面介紹大樓構造的部分,為了防止被恐怖分子利用而被簡化了很多。
中層的展望台被稱為Aqua Palace。
裡面有很多水藝術的展覽,還有著世界上最大的噴水池。
「看來只有這個辦法了……」
上條四處打量起來。在透過欄杆往下面的一層望去後,他發現了想找的店鋪。
「當麻,當麻!你到底要做什麼?」
「沒時間解釋了。總之先跟我來!」
將奧帝努斯放在肩膀上後,上條當麻拉著茵蒂克絲往一家運動用品店跑去。
看到四處都是名牌店,他不禁擔心了起來,不過想要的東西卻出乎意料的便宜。
嬌小的奧帝努斯提出了質問。
「你買那個要做什麼?」
「我要想辦法上去中層的展望台……為此我需要這東西。」
要往哪去已經明確了。
電梯和緊急樓梯都被封死了,但是通往室內店鋪的門和手扶電梯還能用。通過停止運轉的手扶電梯,上條不斷地往下跑去,直到抵達了可移動範圍內的最底層。
目的地是鑽石天井的水泵室。
沒想到看起來像是木製的滑動門,這麼輕易就被打開了。裡面是一大堆震動不止的大型機器。
上條一邊拿著剛剛買到的東西,一邊發出了呻吟。
「……這主意真是糟透了……」
「喂,還不快說明一下。」
坐在肩膀上的奧帝努斯問道。對此,上條一邊四處尋找工具箱一邊回答道。
「我剛才在顯示屏里看到,那個『魔神』就在鑽石天井的中層。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很快就會撞上我的相識了。」
「……」
「雖然還不知道那傢伙是不是真貨,但如果是真貨那就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在確認他的真偽之前,我都不想刺激他。所以我一定要阻止那個傢伙!」
「但是現在樓梯和電梯都不能用。手扶電梯也只有底層的能用,並不能通往中層。既然你都知道了沒有辦法可以上去,那為什麼還要來水泵室這裡?」
面對奧帝努斯的質問,上條從工具箱裡拿出了一把猴子扳手①。
【①猴子扳手:一種老式的活動扳手。它可以上下活動,鉗緊各種大小的螺母。由於其鉗緊時像猴子嚼食的樣子,故名「猴子扳手」。】
他用單手轉了轉扳手,然後爬上梯子來到了大型水泵設施的頂部。
「……鑽石天井中層有個地方被稱為Aqua Palace,那裡有著世界上最大的噴水池。另外還有各種水道,泳池等需要大量輸水的裝置。其流量可是以每秒噸來計算的。」
「你」
「也就是說那些特製的水管一定很粗。只要我有辦法呼吸,乘著水流順流直上就可以了。」
話音剛落,上條就從購物袋裡拿了出來剛買的東西。
那是一個超小型的潛水面罩,上面掛著一罐頭髮定型劑似的東西。
站在下面的茵蒂克絲大聲喊道。
「當麻!你又要一個人跑到其他地方了嗎!?」
「遺憾的是面罩只有一個。誰叫我沒錢呢。」
上條用猴子扳手扭開了封閉著點檢艙門的螺絲釘,然後答道。
「通過顯示屏就能看到中層的情況。要是有信號的話,我就用手機的攝影功能發一段視頻過來。要是和我這邊聯繫不上,也拜託你儘量地去分析這個『魔神』。找到地方匯合後就能交換情報了。」
隨著一陣鈍音,點檢口蓋子就像是下水道的蓋子那樣被翻開了。
大量的水在正下方流過,能聽見在下暴雨時、水溝里會傳出的那種陰森的聲音。
上條戴上了潛水面罩,將橡皮帶卷在頭上。
將肩膀上的奧帝努斯放了下來。
「……說實話,靠我自己一個人完全找不到突破口。茵蒂克絲,奧帝努斯,主角就是你們倆了。我能將性命託付給你們嗎?」
「哼。聽到你沒有說要單獨干,我就舒服多了。」
奧帝努斯交叉著雙手,以一如既往充滿威嚴的口氣說道。
「但是你真的沒問題嗎?」
「啊?」
「想要利用這條粗水管倒是無所謂,但是沒有人說過它會筆直地通往上面吧。要是途中還有不少直角的轉彎處,你就會以過山車那樣的速度撞上去。這下你不就變成像一塊撞上河流轉角處的石頭那樣了嗎?」
誒,等……就在上條剛想踩下剎車的時候。
他的腳被從點檢口濺出來的水滑了一跤。
意識到視野在旋轉時,刺蝟頭少年就已經暢快地往後翻進了點檢口了。
「呼咻——不嗚嗚嗚幸啊啊啊啊啊——!?」
上條當麻已經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了。
前進的道路根本就與他的意志無關。
感覺到心臟在劇烈地轟鳴後,上條的身體被拋到了外面。在體驗到了五米高的浮空感後,他隨即承受了撞穿水面的衝擊。最後,總算是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呼、呼!呼咻!!呼咻咻!!!!!!」
他一邊以十分不自然的程度喘著大氣,一邊往四周望去。發現自己正身處在齊腰深的水裡。這裡的天花板很高,四周都燈火通明。看來自己是從一隻連接著室內泳池的巨大獅子的嘴裡被吐了出來。看到穿著比基尼的有錢大小姐們一臉驚恐地望著自己,實在是感到很受傷。
摘下潛水面具,從泳池的邊上爬起來後,上條這麼想道。
(來到中層了……接下來就是要找到浜面在哪裡了。)
「可惡!一定要趕上啊!!」
總之先從泳池邊跑開吧。不過上條又遇上了奇怪的事情。自己身處的地方,是出入都被嚴密把守著的電視台區域,而不是充滿普通人的展望台。
「怎、怎麼回事……?」
本來這兩個地方是不應該連上的,不過看來是在兩個區域間安上了一道供藝人們使用的暗門吧。
另外,在電視台的電梯廳那裡還有一處奇怪的地方。
其中一扇電梯門被不知什麼怪力強行扯開了。
「……」
上條往電梯井的正下方望去。
這個高度足以讓人感到腳軟,但是在黑暗的深處,他確實看到了另一個身影。
現在的情況和在鑽石天井下層的顯示屏上看到的一樣。
「……,找到了。」
上條當麻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他並沒有穿著Power Lifter這樣的機器,也沒有掌握能夠飛起來的魔法。
連一條安全繩都沒有。
但是,如果讓浜面仕上在這裡與『魔神』接觸,那說不定以後都感受不到這股理所當然的恐懼感了。說不定自己會再次被放逐到那個扭曲的完美世界裡,
被那個充滿笑容的「幸福世界」再次壓垮。
所以,刺蝟頭少年沒有猶豫。
當!!
他縱身跳進了這個少說也有二十到四十層樓那麼高的,深不可測的豎井裡頭。
11
這次會面真可謂是一記直拳。
上條當麻的身體撞上了浜面那架Power Lifter的背包單元。
巨大的鋼鐵臂被逼鬆開了牆壁的突出。
掉下去了。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都在漆黑無比的電梯井中掉落了。
差不多掉了三層樓的高度。
幸好,電梯的客廂在運行途中就停住了。他們倆就這樣掉到了上面。
即便如此,發出的聲音也要比鐵鍋砸地的聲音還要響個幾十倍。在Power Lifter的陀螺儀修正以及『安涅利』的輔助下,浜面總算是成功著地了,但是對手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從Power Lifter的上面彈開後,上條以背部著地了。他現在正不停地咳嗽著。
浜面看到了那張臉後吞了口氣。
與之前不同,這次的危險度判斷是低級。『安涅利』給出來的指示是迅速讓敵人無力化,但是他扯開嗓子喊道。
「你這傢伙,幹了什麼好事啊……!?」
「嗚。咳咳!!拜、拜託你聽我說……」
上條現在陷入了呼吸困難的狀態,但還是如此說道。
「那傢伙、太危險了……不能去、和『魔神』打啊。我知道一定要做點什麼,但只要出一次差錯那我們就全完了。咳!所以、如果你打算出手的話、那就算上我。至少,等到我做好準備為止……」
並不是叫他讓開或是交給他一個人。
單從這一點上,說不定就能讓所有以前認識上條的人明白,他實在是改變了許多。
但是浜面仕上稍微抬起頭來問道。
「……你說的準備,要花多長時間?」
「你問我也……」
「先告訴你一件事,那傢伙好像正要去找我熟人的麻煩。而其中一個還是我的女朋友。用你的做法真的能趕上嗎?」
「……」
聽到這句話後,上條面露苦色。
就憑這個反應,浜面就明白了。
這個人並不是壞人。他既沒有高高在上地進行說教,也沒有要給浜面礙事的意思。他已經盡力去考慮過,選擇了確保所有人都能活下來的道路,並判斷出在說明情況前必須先阻止浜面的干預。為此,他甚至連安全繩都沒有準備就跳下了電梯井,向浜面發動了攻擊。比起自己的任性,他將按住魯莽的浜面視為優先。這些浜面是明白的。
但是。
就算如此。
這個人也並沒有能夠解決問題的確切方案。這足以說明他現在是窮途末路了。也許他遲早可以全部解決。但是浜面的熟人們很有可能搭不上末班車。
所以。
「那樣,可不行。」
浜面吐出這麼一句。
說不定上條剛剛已經救了他一命。但就算是明白這點,他也有不能退讓的理由。
「要是你沒有能夠保護她們的方法,那就讓開。我並不認為你是錯的。對於我會被打敗這件事,你肯定是對的吧。但我還是要確保她們能夠逃走。你就看著我輸得一敗塗地,然後找出打敗那混蛋的辦法吧。」
「如果」
他已經不打算扯細節了。
上條當麻慢慢搖了搖頭後,如此回答道。
「如果,那傢伙強到可以毀滅整個世界呢?我不是在做將世界與其他東西放在天平上對比的這種比喻。這次說不定整個世界,包括你所珍視的一切都會被破壞殆盡。即便如此你也要這麼做嗎?」
「抱歉啊。」
低吟出這句後。
『安涅利』做出了高性能的移動。
轟!!Power Lifter的鋼鐵臂撕裂了空氣。
上條緊咬牙關地扭動了上半身。打空的巨大手臂擊穿了刺蝟頭少年背後的電梯門。機器為了進行第二次攻擊而擺出飛踢的架勢,意識到這個的上條為了拉開距離,以半翻滾的架勢來到了電梯廳外面。
Power Lifter慢慢往前踏步。
讓兩隻鋼鐵臂握起拳頭撞在一起後,浜面對另一個少年回答道。
「說我這是魯莽也好愚蠢也罷。即便是要與她們為敵,我也想要盡力地幫上她們的忙。僅此而已。」
「……」
說不定,浜面這句話的含義超出了他自己的預想。
那也許是只有眯了眯眼的上條才能明白的事情。
首先要將此銘記於心。
不過,上條的答覆是這個。
他的臉上掛著一絲微笑。
「我曾經也是這麼想的哦。」
噼哩!!上條當麻以恐怖的力道,握緊了右拳。
這裡並沒有惡人。兩人只不過是站在不同的立場上罷了。
但那就夠了。
上條當麻與浜面仕上。
兩位英雄的衝突,再次開始了。
12
空曠的電梯廳十分寬廣。
站在七八米以外的上條當麻迅速分析了浜面的戰鬥力。
(那不是軍用驅動鎧。是小型的Power Lifter嗎?雖然一般是運輸用的,但那雙鋼鐵臂仍然很危險。要是被其中一條抓住然後來一發摔角技的話,我肯定會被撕成碎片的。不過它也不是沒有弱點。也許是條例規定的問題吧,那傢伙並沒有被驅動鎧那樣的裝甲保護著。我的攻擊還是能夠打到的!!)
雖然這個思路也許是正確的。
但上條卻在根本上誤判了對手的大小。
Power Lifter有三米高
十米以下的距離,它一步就能跨過。
鐺!!機器用力往前邁出了一步。
回過神來的時候,視野里已經充斥著金屬。
「庫哦!?」
對手並沒有採取用拳頭橫掃,或是用巨大手指抓過來的那種行動。
而是像踢足球那樣,整條控制姿勢用的腳往上條的身體踢去。比起壓縮空氣,整個行動可以說是撕裂了空氣本身。雖然上條馬上準備滾到一旁,但是衣服的一角已經被卷了進去。
僅僅只是這樣,身體就已經受到了擠壓。整個人在空中迴旋著,然後重重地摔在了遠處看上去像是木製的地板上面。
「嘎哈!咳、咳!呃、咳咳!?」
(……可惡,相性太差了!!這和赤手空拳挑戰一部挖掘機或者壓路機有什麼不同啊我去!?)
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喘過氣來然後想出戰術了。
隨後,三米高的鐵疙瘩往這邊跑來,然後垂直地跳了起來。這東西是有幾百公斤?還是一噸?總而言之,要是被踩中的話……
(就死定了!!)
他只能往旁邊打滾,拼命地去躲開了。
爆音炸裂,浜面轉動著兩根操縱杆。兩條鋼鐵臂採取著相同的動作,巨大的鐵掌就像是壓機那樣猛力往下拍去。
動作被預測到了。
上條的身體被壓在鐵掌和地板之間,體內的血流全都亂了。
「嗚咕!?」
鐵掌就像鱷魚的嘴巴那樣打開,一口氣將少年的身體夾住然後提了起來。
看起來是很粗暴,但是因為這是一台特殊的重機器,所以操作必須要像用機器臂拿起一顆雞蛋卻不捏碎它那般精細。
浜面已經什麼都不打算說什麼了。
在這裡馬上將他打昏。等到對手失去意識後想說什麼都行。他的行動已經表示出這個決心了。
嘎吱嘎吱,輕微的齒輪咬合聲和氣缸的運轉聲從鋼鐵臂中傳來。
不過就算橫膈肌不怎麼能夠活動了,呼吸也已經變得很困難,上條還是拼命揮動著雙手。與抓住整個身體的機械臂相比,血肉的雙手看上去是那麼的脆弱。
但是情況馬上有了變化。
上條當麻手裡抓著一罐和頭髮定型劑差不多大的氧氣瓶。那是為潛水面罩準備的備用品。
然後他將其塞進了鋼鐵臂的肘關節。
這時候,關節的咬合力已經大到足夠讓夾在機械里的鐵罐像氣球那樣爆開了。
嘭!!響起了清脆的一聲,抓住上條的鐵臂停止了運轉,上條馬上就鑽了出來。機器本身並沒有損壞,不過突如其來的內部衝擊一定是觸發了某個保險吧。
「安涅利?回答我啊安涅利!可惡!!」
當意識到一條手臂已經紋絲不動的時候,浜面揮起了另外一條。
但是上條已經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他脫下了外套,然後像鬥牛士那樣在最後一刻躲到旁邊。而留在原處的外套則鋼鐵臂卷了進去。準確來說,是沒有配備裝甲板的肘關節,其內部的移動部件將它咬住了。
咔咔!!!!!!另一條手臂也停止不動了。
要是兩條手臂的移動都被封住的話,人體就會失去平衡感。在一個常見的實驗裡,將幾個人的雙手綁在背後,然後讓他們跑五十米。僅僅只是這樣,那些人就跑得東倒西歪了。那麼,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用盡全力揮拳,使得重心大幅偏移的超重Power Lifter上面,那會怎麼樣呢?
劇烈的轟鳴聲炸裂開來。
就好像被合氣道投出去那樣,浜面和Power Lifter一起側身倒在了地上。然後,上條馬上迂迴到能夠看到浜面的……機器的側腹位置。
以牙還牙。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考慮這個了。
他只是想要像踢足球那樣往浜面的心窩踢去,儘快地讓他失去意識。
但是卻失手了。
在擊中之前,浜面用自己的手臂擋住了上條的腳。無視了因此而響起的鈍音後,過山車保險杆一樣的裝置被往上翻開了。浜面在重獲自由的同時,往上條的腳來了一記掃堂腿。
於是,上條被打翻在地。
而浜面立刻就騎了上去。
之後,誰也顧不上什麼戰術了。
兩人在地板上一邊滾動一邊朝對方揮拳。拳頭上傳來了不斷的打擊感,視野忽明忽暗,嘴巴的內側裂了開來,一股鐵鏽味充斥其中,鼻子的內側也有一股猛烈的熱流。已經沒有緩過呼吸的餘裕,大家只是在不停地持續著無氧運動。意識都變得一片雪白,體內、體外的情況都已經感覺不到了。
「都說了!!用你小子的辦法!根本贏不了『魔神』!!」
「那又怎樣!那又怎樣啊!!要是用你的辦法,就趕不上救瀧壺她們了吧!?那些傢伙、現在!馬上!!就要和那個危險的傢伙遭遇了啊!!」
「不知道『魔神』是什麼就不要去找茬!!不然你小子就會落得和我同一個下場!!」
「管你那麼多!只要能夠救她們要我幹什麼都行!!」
大概,上條當麻和浜面仕上都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吧。
現在已經沒有選擇其他道路的空暇,於是他們的想法就像吃了吐真劑那樣全部宣洩了出來。
不停地滾動,不停地揮著拳頭。
(抱歉,浜面。我知道你現在背負著什麼重要的東西。就是重要到被其他人攔住就會發火的程度吧。)
現在是上條在上面。他握緊了堅若磐石的右拳,咬緊了牙關,毫不留情地瞄準了浜面臉部的正中央。
(但是,這裡就交給我吧。我不能讓你墮落到那個漆黑地獄裡頭!)
就在這時,上條的大腿上傳來了衝擊。浜面的手上握著一支原子筆大小的纖細金屬部件。也許是Power Lifter的其中一個零件吧。圓的那頭正扎入到上條的大腿里。雖然沒有出血,但是激烈的鈍痛在他的身體裡蔓延了開來。
「嘎、啊!?」
為了承受住痛苦,上半身情不自禁地倒下的上條在這裡失策了。一旦兩人的頭部貼近,騎乘位的優勢就化為烏有了。隨後,浜面抓住上條的衣領,將他拉得更近一些。
握緊了另一隻拳頭。
雖然浜面這時無法動用腰部的力量,但是直接打中鼻樑的這一擊已經足夠讓上條的視野變得暗淡了。將失去平衡的少年甩開後,浜面展開了反擊。
然後。
然後。
然後。
「……即便……」
在最後的最後,取得優勢的是,浜面仕上。
他自己的臉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各個切口也在流著血。
「即便你是終結了第三次世界大戰的英雄大人也好,終結了與『格雷姆林』的一戰而來了個梅開二度也罷……」
他舉起了一隻沾滿鮮血的,赤紅的拳頭。
都不知道上面是自己的血還是對方的血了。
浜面那淤腫的臉露出了微笑。
「從那個叫聖日耳曼的混帳東西手裡救出我心愛的女人,才是我的工作啊。」
咚!!!!!!
令人恐懼的鈍響炸裂開來。
13
「……」
躺成了大字狀的上條當麻,呼出了一口弱小的氣息。
全身都被痛毆了一頓,現在只要動一下關節都會感到疼痛。
浜面和Power Lifter都已經不在了,只留下了那件用來牽制對方的外套。大概是在系統修復了錯誤後,浜面就再次乘上了機器前去救自己的熟人了吧。
(啊啊……)
連用手遮住自己那被揍腫的臉都做不到,上條恍惚地呻吟出一句。
「……真是弱啊,我。」
不過是在說喪氣話而已。
並沒有打算讓任何人聽見。
但是,某人卻回答了。
「這種事情你早就應該知道了吧。雖然我是因為各種陰差陽錯的巧合才活下了來的,但那並不是因為你很強。」
「奧帝努斯……?」
玩偶大小的少女以一副高傲的姿勢站在了鑽石天井的地板上,她指出了上條的愚蠢之處。
「你、為什麼、怎麼會……?」
「已經忘了嗎?神是無所不能的。」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上條冷靜地思考了一下。
那個時候自己滑了一跤,然後在粗大的水管裡面全程擔驚受怕地撞來撞去後被吸到中層來。當時根本就沒有處理感官的餘裕,那麼會不會是奧帝努斯利用了自己的體型,在他掉下水之前就鑽到了潛水面罩裡面呢……?
「啊咧、等等。等等啊,奧帝努斯小姐。這麼說來,我不就是個通過潛水面罩吸入少女體香才活下來的變態噶啊!?」
「……不要跑題行不行啊,人類。」
低語一句後,奧帝努斯嬌小的拳頭朝著上條身上打去。
雖然是北歐的神,但看來她對東洋的針灸穴位也很有了解。就好像肘部的尺骨端被打到了那樣,令人麻痹的劇烈疼痛感在身體裡面流竄著。雙腳一下就伸直了。
「嗚、嗚呼!?奧、奧帝努斯小姐?您不是想說些什麼來著!?」
「是沒錯。要不是你插話打斷我,我就會接著說了。」
真是受夠了,奧帝努斯聳了聳肩。
「……另外別搞錯了。如果你『只是』很強而已,那在丹麥的時候我肯定是不會得救的。」
「……」
「你的真正價值,和完全根據力量的有無來決定優劣的『魔神』是不一樣的,不是嗎?所以因為自己的無力就感到羞恥,那根本就是愚蠢透頂。只有在承認了自己的缺點,再去考慮還能做些什麼的時候,你的真正價值才會展現出來。」
聽到這些話後,上條的眼睛終於柔和地眯了起來。
他朝著旁邊的奧帝努斯伸出了一隻手,用指尖摸了摸她的小巧的腦袋。
「……太親近了,人類。」
「抱歉。但是請讓我回想起來吧。」
上條堂堂正正地說出這句話。
「即使是我,也有不能輸給那傢伙,不能作出退讓的理由啊。」
「哼。」
奧帝努斯哼了一聲,但還是放任他繼續做下去。
他知道自己很弱。
弱小的自己能夠走到這個地步,是因為也有不想失去的事物。
弱小,並不是停滯不前的理由。
想起來了。
所以。
「……沒問題。」
上條終於說出了這句。
這次,他僅靠自己的力量慢慢地站了起來。
「已經沒問題了,奧帝努斯。雖然沒能在這裡阻止浜面讓我有點後悔,但我不能將『魔神』交給他這個一無所知的半吊子,自己就這麼逃跑掉。我可不想指著被破壞的世界,然後說都是他的錯這種話。如果情況已經發展成了這樣,那我也要作出對應,改變計劃才行。」
「具體要怎麼做?」
「分析那個叫聖日耳曼的傢伙,這點是不
變的。但是要把浜面等人的行動算上。首先,要讓他的那個熟人逃到安全的地方。為此我願意去當誘餌。至少,聖日耳曼知道我長什麼樣子。」
說到這裡的時候。
上條終於發現了。
奧帝努斯睜圓了那僅剩的一隻眼,露出了至今為止從未見過的表情。
然後她問了一個簡短有力的問題。
「你說,聖日耳曼?」
14
據說。
那個人習得了不死的秘法,除了水、麥子以及藥丸以外,其不用進食任何食物,也永遠不會老化。
那個人是個席捲了中世紀歐洲社交界的神秘貴族,他那異樣的露面頻率產生了各種傳言,有人聲稱他掌握了超脫時間的技術。
那個人擁有多種與寶石相關的魔法,特別是修理破損的鑽石,這一點使得他深受其他貴族的器重。
那個人曾經寫過一本被卡里奧斯特羅①持有的魔導書,是一個神秘的存在。
【①卡里奧斯特羅(Alessandro di Cagliostro):是有名的義大利魔法師和鍊金術師。在西西里島出生,1781年加入共濟會。】
那個人沒有準確的出生記錄。
那個人沒有準確的死亡記錄。
換言之。
聖日耳曼的傳說並不是過去的東西,而是至今也在延續下去的東西。
比如說俄羅斯的拉斯普京②還有古代中國的妲己③,在政治界或者社交界都會時不時地出現這些令國家甚至世界陷入混亂的神秘人物。
【②格里高利•葉菲莫維奇•拉斯普京:俄國尼古拉二世時的神秘主義者、俄國沙皇及皇后的寵臣。】
【③蘇妲己:,冀州侯蘇護之女,是難得一見的美女。紂王沉迷於蘇妲己的美色,荒理朝政,對她言聽計從。她唆使紂王做出一系列勞民傷財、殘暴不仁的事情,搞得君臣離心離德,民怨沸騰,外邦不朝,使得商朝滅亡。最後其被周武王所殺。】
說聖日耳曼是這類人中最大的例子也不足為過。
這些擾亂了眾多國家的神秘人物,大多數在被聞名的魔法師或者將士擊敗後,其傳說就會結束了。有時也會出現諸如日本的玉藻前③這種牽連好幾國的存在(雖然其中一個假說是妲己和玉藻前是同一個人物)。不過即使是她,也已經被斬殺於大陸的盡頭了。
【③玉藻前:出自日本傳說,變化為人型時是絕世的美女。傳說中,其受到鳥羽天皇的寵幸,後來被安倍晴明奉天皇之命擒獲並封印為殺生石於那須野。】
但是,聖日耳曼不適用於這個規律。
畢竟他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代都有現身過。別說是好幾年了,他會以一百年為單位不停地消失不停地出現。只要細心調查一下他的發言記錄,就會發現他曾經談論過在那個時代絕對不可能知曉的情報,而且無論是誰都無法複製出他的寶石和藥丸。
以那個時代的文明絕對無法製造出來的物體被稱作歐帕茲④,而聖日耳曼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那個的人類版本。並不是他本人被無數的歐帕茲所簇擁著,而是他本人看上去就不是屬於那個時代的東西。
【④歐帕茲(OOPArt):就是Out Of Place ARTifactS的簡稱,也就是在不應該出現的地方出土的加工品之意。由美國博物學家伊萬•桑德森(Ivan T. Sanderson)發明。如從古老地層挖掘出來的,動植物化石般的人造物品。】
而且聖日耳曼完全沒有被擊敗過的記錄。
他的墳墓都是形同虛設,那些自稱是他後代的人也完全不靠譜。
神出鬼沒的聖日耳曼,被冠上了不老不死或是時間跳躍者這些異名。但如果細心地去鑽研各種各樣的傳說的話,大概就笑不出來了吧。
不如說,聖日耳曼這個現象已經達到了只能通過十分荒唐的理論去說明的境界了。
所以世人才會對聖日耳曼一無所知。
他也許真的是不老不死。
他也許是來自於遙遠的古代,正在不停地朝著未來前進。
他也許是來自於遙遠的未來,正在不停地追溯著過去的時代。
要確認的話,只有一個辦法。
……獲取被他習得的神秘知識,變成與他一樣的存在。
15
「你好。」
於是。
自稱為聖日耳曼的男人把一柄奇怪的槍搭在肩上,出現在了『ITEM』少女們的眼前。
稍微眯起眼睛的麥野沈利,馬上就看穿了那柄槍的含義。
她輕輕指了指被自己打成馬蜂窩的外牆。
「是你乾的嗎?」
「正是。說實話,只要我能夠抵達位於鑽石天井中層的電視台,並獲得被運到那裡的……能夠在格子中產生正空隙的『盾』,我就不需要這樣做了。不巧的是,我與某人做了一個小小的約定。能否請你們為了達成某人的願望,而稍微安分一點呢?」
「絹旗。」
無視了這句話的麥野開口說道。
「不想死的話,就呆在能夠用『氮氣裝甲』保護瀧壺的地方。這傢伙由我來對付。」
「麥野你沒問題嗎?」
「你什麼意思啊?如果你在擔心她會超過火地把人殺掉的話,那我贊成。」
在一旁竊笑的,是那個身穿燕尾服的男人。
「以為靠那種東西就能逃過死神的指尖嗎?」
「都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哪位,居然就這麼拽啊。」
聖日耳曼一邊聽著麥野的話,一邊稍微往搭在肩膀上的『香波爾』里運力。咻,隨著像是口哨那樣的一聲,槍尖慢慢在空中畫了個半圓,指向了麥野。
「最後問你一次吧,小姐。」
「想說喪氣話的話就下地獄去說吧。」
「可惜了。無知是罪這話真不假。」
只見他輕輕一笑,所有的感情色彩都從聖日耳曼的眼睛裡消失了。
「那麼,在看到自己的心臟在體外跳動後,你還能說出這種話嗎?」
瞬間之後。
轟!!!!!!
麥野的『原子崩壞』毫不留情地將『香波爾』連同聖日耳曼的手臂一起蒸發了。
男人的手臂從肩膀以下都消失了。
因為劇烈高溫的緣故,對方的傷口已經完全炭化了,所以沒有多餘的出血。
聖日耳曼一臉茫然地望著沒了一隻手的地方,而學園都市的第四位則冷冷地對其說道。
「你在小看我嗎?」
緊接著,情感爆發了。
但是源頭既不是麥野也不是聖日耳曼這兩個當事人。而是展望台上面聚集起來的、戰戰兢兢的看客們。伴隨著貫穿耳膜的尖叫和怒吼,所有人都以骨牌倒下那樣的猛烈勢頭,全力逃走了。
人群完全消失不見後,整個區域都變得空空如也,聖日耳曼在此作出了宣告。
雖然沒了一隻手,但他卻還是在笑著。
「話說小姐,你是否有想要保護的人呢?」
「什麼?」
「如果有的話,你最好再認真一點比較好哦?特別是當你還有餘裕為別人著想的時候。」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許是因為高溫的關係,聖日耳曼的燕尾服上有幾顆紐扣掉到了地上。
在大幅展開的身體上,能看到在對方的腹部處纏掛著一圈像是粘土那樣的東西。
麥野馬上就看穿了那塊粘土是什麼。
「這傢伙……!!」
男人對自己丟了一隻手這件事漠不關心,看來即使是丟掉性命也一樣。
「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吧。」
男人一邊笑著一邊推動著事態發展。
「即使一個聖日耳曼死去了,聖日耳曼這個思想也不會被消滅的……絕對不會。」
連一秒都不到。
席捲了樓層一角的猛烈爆炸朝著『ITEM』襲來。
16
「嗚……」
身處鑽石天井樓頂的藍花悅雙手抱頭。
他來到這裡是為了找到消失不見的朋友,並將她從黑暗中拯救出來。
想要找到她的秘密的話,就不能依賴普通的方法。因此去利用聖日耳曼這樣的不確定因素,說不定會提高成功的機率。
但是。
一段恐怖的影像從腦海里浮現出來。
從牆壁和地板上大量生出的『香波爾』槍。就好像是在隨手推開障礙物那樣,四周人們的胴體以及臉上都出現了拳頭大小的空洞。這如同噩夢一般的情景毫無真實感
,而且每次回想起來都會讓自己感覺到一種浮游感。
利用那種東西真的沒問題嗎?
那種東西真的是可以控制住的嗎?
「到頭來,弱者只要使用弱者的做法就好了啦。」
被那五彩繽紛的噩夢所困擾著的藍花悅,其腦海里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他正在有意地調整著呼吸。
就算那只是想像訓練的影像也好,現在要緊的是打破那些自己施加的拘束。
「當然,能夠身為強者那就再好不過了。但只要明白自己能夠做到哪個地步,自己的手到底能伸到多遠,那就不會出錯了。相反,可怕的是那些不知道自身極限的人。那就像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賭注一樣。」
「……」
曾經聽到友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完全沒有理解其中的意義所在。
不過,現在明白了。
聖日耳曼實在是謎團重重。如果要依賴他的話,說不定會被算計。當然,鑽石天井裡那個朋友的秘密還是要去尋找的,但是藍花悅必須要靠自己收集的手牌才能成功。一切靠運氣,等待王牌掉在自己眼前的這種心態,根本就不像話。
他決定方案了。
四周張望後,他往樓頂上通往內部的門走去。
(聖日耳曼說過門會為我打開,什麼的。)
試了下轉動門把手,發現能夠輕易地扭動。
門毫無抵抗就打開了,迎面而來的是舒服的暖氣。
藍花悅採取的行動,既不是穿過門或者是關上它,而是拿了一塊庭院裡的石頭卡在了門與門框的縫隙之間,把它當作了門檔。
「那麼……」
這次,他跑到了樓頂的邊緣。
鑽石天井就是一堵七十層樓高的峭壁,所以完全沒辦法與外面取得聯繫。別說是爬下去了,丟點什麼下去與地面的人取得聯繫也不可能。寫一張求救信丟下去的話,都不知道會飛到哪裡去。
(但如果能讓下面的人知道樓頂的門開著的話,警備員就可以乘直升機來救人出去了。)
他沿著樓頂的邊緣走動著。
無論是用於裝飾還是為了強化鑽石天井的構造,大樓的牆壁與地面之間都斜綁著幾根鋼纜。他當然一點也沒有要沿著鋼纜爬下去的意思,不過如果沿著它滑點什麼東西下去的話,就可以緩衝單單將物體拋下去時所受到的衝擊力了。
這樣的鋼纜在樓頂的邊緣處就有一根。
藍花悅從庭院裡一棵松樹上取下了固定用的細鐵絲,用它在鋼纜的上面打了個小環。他拿出翻蓋手機,啟動了GPS警報器,將手機繩綁到細鐵絲上面,並將一張紙片夾在翻蓋手機里,然後放開了手。
就像是滑雪場的電纜車那樣,手機沿著鑽石天井的鋼纜滑了下去。
等收到了GPS信號後,大人們就會馬上趕過去的。要是他們看到那張紙片,應該就能知道鑽石天井樓頂的門正開著了吧。
(不過為他人著想也只能到這種程度了。)
藍花悅背向了下面的廣闊夜景。
他朝著通往鑽石天井內部,正開著的門走去。
(我也要採取行動才行。)
17
「你這笨蛋啊……還以為你是在為什麼煩惱,但沒想到你居然會傻到這種程度啊!?」
嬌小的奧帝努斯差點氣炸了。
上條對於這股突如其來的怒火感到不解。
「誒?啊、怎麼了……?」
「聽著。」
奧帝努斯用食指頂著自己的太陽穴。
「聖日耳曼的傳說的確十分出名。別說是魔法側,就連一般社會也被他滲透了。要是隨便找個魔法師然後讓他說出十個名人來的話,聖日耳曼的名字肯定會與羅森克魯茲①、馬瑟斯②並駕齊驅。他就是這麼有名。」
【①克里遜•羅森克魯茲(Christian Rosenkreuz):德國人。相傳其在公元1484年創建了薔薇十字會。】
【②撒母爾˙黎德二世˙麥克逵格˙馬瑟斯(Samuel Liddell MacGregor Mathers):黃金黎明的創辦者之一,亞雷斯塔的老師。】
「額、那啥。」
不清楚羅森某某這個名字的份量到底有多麼重的上條皺起了眉頭。
「那麼聖日耳曼不就真的是個超有名,超強的,什麼超厲害的神話的主角嗎?」
「但是。」
奧帝努斯強行打斷了上條的話。
「聖日耳曼其實只是個名號而已。」
「誒?」
上條完全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在魔法側這邊,他大概就是一種稀有的詐騙師那樣的存在吧。在想要潛入貴族的宴會時,給自己冠上一個響亮的名號並不什麼稀奇事,但是聖日耳曼這個身份完全是無中生有的。讓人任意潛入到最正式活動,任意獲取任何投資,一開始只是個通行證那樣的東西。就好像是一份『把玻璃球稱為最上等的鑽石』的鑑定報告一樣。不老不死?時間跳躍?這種玩意連小把戲都算不上。」
「等等……等等啊!開玩笑的吧?因為、你看……」
「想要編出不老不死或是時間跳躍的傳說也很簡單。將自己從未見識過的事物吹噓一番就可以了。說不定會拿出一些證明自己去過的信件。有時候還會製造時間上的延遲,就像時間膠囊③那樣。這樣一來,任何不在場的證明就變得亂七八糟了。」
【③時間膠囊:指將某些物品裝入容器內,密封后在深埋地下,並設置一個在未來能夠打開「時間膠囊」的時間。某種意義上的慢遞。】
「等等啊!!那傢伙、那傢伙真的在我眼前扭曲了整個世界!就好像、好像……我也說不清,但是牆壁、地板和天花板全都化為了武器,在附近礙事的人全都穿了個大洞,怎麼說呢,一起向我攻擊過來……」
「你忘了嗎?」
奧帝努斯一股不耐煩的調子。
「這裡是鑽石天井。整棟大樓都是用碳系材料建造的。也就是說想要扭曲周圍的話,根本不需要掌控所有相位、所有次元或是所有元素。一個只會控制碳元素的魔法師都能辦得到了。」
「……」
「與聖日耳曼有關的主要傳說有兩個。第一個就是通過不老不死或是時間跳躍克服了老化。對未來的預知以及掌握著極為神秘的知識,都是因為他可以時間跳躍。第二個就是控制珠寶以及修復有劃痕的鑽石的能力。這和現在這種老掉牙的情況不是完全吻合嗎?」
鑽石。
碳元素。
大樓也是。
而人體由有機物組成……歸根究底還是碳元素。
也就是說?
「但是……那傢伙是知道的。」
「知道什麼?」
「他知道『魔神』是什麼啊!說到底,如果不是有奧帝努斯你在的話,『魔神』什麼的只不過是幻想罷了。即使是擁有有十萬三千冊魔導書也還是不夠格啊!那傢伙到底是怎麼裝得那麼完美的……!?」
「你傻啊。」
這次奧帝努斯真的耐不住了。
「你忘了在丹麥發生過什麼了嗎?因為美國那幫人的干預,我們的事情都向全世界直播了。對於想要了解『魔神』的構造細節,或是如何使用『魔神』的魔法來說,那種程度的情報也許是不夠的。但是『魔神』會長什麼樣子,會採取出什麼舉動,這種程度的情報無論是誰都可以獲得的。這個自稱為聖日耳曼的人,隨便找個視頻網站就能找到演這齣戲的素材。雖然這不是什麼很光彩的事情就是了。」
「…………………………………………………………………………………………………………………………………………………………………………………………………………………………………………………………………………………………………………………………………………」
那麼說到底那傢伙是何方神聖啊?
聖日耳曼並不是奧帝努斯這樣的『魔神』。
那麼他只是個還未達到那種境界的普通(雖然這麼說也不太對勁)魔法師嗎……?
「但是。」
奧帝努斯再次作出否定的宣言。
「……假設對手真的是聖日耳曼,就會碰到和『魔神』這個在某種意義上集中到一點的存在所不同的問題了。」
「什麼意思?」
「那傢伙和隨便就從地里湧上來的泉水不同。聖日耳曼是如何出現以及增生的,你知道嗎?」
一問答一問。
「傳說確實是假的。聖日耳曼這個名字,一開始只是個沒有任
何可信度的通行證。但是,肯定有人讓他活了過來。利用現存的傳說和魔法,來看看能否讓這個傳說化為現實。『死者之書』也經歷過這個過程。利用龐大的知識之海,故意去刺激那個小小的核心,然後創造出一枚結晶。不知是受它打動了,還是想利用它掩蓋其他東西的緣故。總之,其運用的具體技術是,利用這個魅力傳說的擴散力,將傳說在那些當事者以及想要成為見證者的人們之間流傳起來。最後,將那些人化為了一枚結晶。」
隨後她給出了答案。
「那傢伙的思想會通過同調人腦的方式,來將他們感染的啊。而且很輕易就能辦到。」
噠噠噠!腳步聲響起。
對方不止一個人。回過神來的時候,上條已經被包圍住了。
他們從電梯廳的所有出口湧現出來。
慌忙四處望去的上條只能看到清一色的燕尾服。少說也有幾十個的聖日耳曼,正在冷靜地觀察著他的舉動。
對於他們來說,也許根本沒有中心這種概念。
所有人都是司令塔,所有人都是末端。失去任何一個人大概也不會引起什麼問題。
無論如何,其中的某人開口說道。
「馬上又見面了呢,上條當麻君?」
一瞬間之後。
暴虐的槍化為暴雨,就像是翻轉的刺蝟那樣從各個方位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