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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 CHAPTER3 向敵人請求援助_Double_Enemy(1/2)

目錄

PART1

這一次,他真的以為他已經死了。

他根本就不認為他還有能存活下來的可能性。

然而……

「噶啊!啊……!!!???」

還是那身只穿著一條游泳短褲的裝扮,上條被他自己的咳嗽聲驚醒。視線模糊,頭腦混亂,他完全搞不清楚他究竟是躺在什麼地方。他想要看清四周,然而目光的焦點卻始終無法集中。環繞周圍的錯雜凌亂光線讓他有一種看3D電影時的那種眩暈感。這些痛苦的感受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確確實實還活著。

「怎……噶……發生……哇啊!!」

他嘗試著活動身體,可是卻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他好像是從他一開始躺著的地方摔下來了。從半身腰的高度直接摔到了冰冷的地面。另一個疑惑浮現在腦海:地面是涼的,在這空氣溫度都達到55℃的炙烤地獄裡居然還會有這麼清涼的地面?不對、根據美琴所說,這高溫是由來自太空的電磁波導致的,所以……

(這裡和別的地方不一樣……)

他的視線終於對上了焦點。

他注意到他的心臟砰砰直跳。

(真是到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哪怕再多出那麼一點點我恐怕就得和這個世界徹底拜拜了。真不敢相信我的心臟還能堅持跳動,它真的沒有一度驟停嗎?)

這冰涼的地板好像是瓷磚製成的,他剛剛躺著地方似乎是旁邊的不鏽鋼平台。這個房間好像是一個大型的流水線廚房,不過並沒有煤氣灶之類的烹飪工具,倒是有好幾個依牆擺放的大冰箱。接著他嗅到了空氣中瀰漫著的血和脂肪的氣味。這個房間裡充滿了腐敗生肉的惡臭。

上條一下子聯想到恐怖電影裡經常出現的行刑房。

不過應該不是。電影裡的那些行刑房基本上也都是模仿某種空間給人的印象刻意製造的,現在這個房間裡原本就陳列著的大冰箱和大切刀表明了這裡其實就是身為原型的那「某種空間」。

(這裡是……肉材加工室?)

地板上散落著幾片塑料包裝袋殘骸。那上面都有著同樣的商標:白泉購物中心。

上條從來不敢去那裡購物,除非他們家在搞大型促銷活動。白泉購物中心是學園都市最知名的大賣場之一,各類商品一應俱全,從食材到結婚戒指全部都可以在那裡買到。

很明顯,上條不可能是靠自己的力量來到這裡的。

看起來,「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麼,有什麼人把他運到了這個大型購物中心的肉材加工間。是誰幹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記憶尚停留在再此抵達常盤台中學的那一瞬間。御坂美琴怎樣了?還有那個誰……?上條記得那裡應該是還有什麼人的,可是他就是記不起她們的名字,甚至連樣貌也想不起來。不是那種記憶的抽屜不肯打開的感覺,更像是手摸不清台架與牆壁之間的距離的那種感受。

上條摔倒在地板上,打著滾,呻吟著,嘗試著讓他的大腦繼續工作。

問題的答案卻直接出現在他的面前。

「嗨,上條當麻。我真高興看到親愛的你今天也掙扎著活在你那右手帶來的不幸之中。」

上條一下子就認出了他頭頂的這個聲音的主人。

右手寄宿有「理想放逐」力量的少年。

不對,這個少年的右手已經被整個奪走,他已經失去了持有那種力量的「資質」。

上里翔流。

「是你……?為什麼……!?」

因為還站不起身,上條就在地上爬著撤離,儘可能遠離突然出現的那個少年。

上里翔流也僅僅穿著一條泳褲。他應該是從購物中心直接拿來的,不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有一滴汗。

「你問為什麼?因為你就快被『那個人』弄死了,我也別無選擇只能搭把手咯。嘛,事實上整件事都是去鳴和府蘭做的,所以我想說你用不著跟我道謝。」

「……」

上里剛剛也說了,「那個人」。

「那個人」,設置了水晶塔陷阱,並率領了element毀滅了常盤台。上里不可能是「那個人」。

上條的注意力集中到上里的右手。

那個男孩的右手被切斷了,然而那裡並不是空蕩蕩的,那裡出現了新的手。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不對。現在的「右手」並不具備「理想放逐」的力量。再仔細看,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男孩的右手。纖細的手指、優雅的氣質、甚至還殘留著淡淡的指甲油——那是一個女性的右手。

「啊,你很在意這個?」

這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男生隨意動了動了他的右手,握握拳又張開手掌,以證明這隻手完全可以活動。他的手腕有一條粗粗的用金屬絲縫合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是給畜生動手術的痕跡一樣。

「我得找點什麼暫時填補傷口,直到我把那該死的玩意兒取回來。我暫時換上這隻手是為了以後加倍奉還。」

「……」

上條概念中的器官移植,是為了讓為痛苦折磨的人能夠再次回到陽光下的,一種「治療」的手段。理論來說是一件充滿「希望」的事情。

然而眼前的情況卻是「竊取」他人的身體零件再安到自己身上。這和「器官移植」完全不同,上條明顯地感受到這其中蘊含著的「絕望」。

一個男孩和一個女人。

兩個瘋子互換了右手,也許他們面對面時還會互相揮舞起原本屬於對方的那隻右手,就像是揮舞著某種旗幟那樣。

那個女人現在擁有了能將魔神一舉抹殺的「理想放逐」。

而上里,好像是鬆脫了某個關鍵位置的螺絲。

這是因為他從象徵著他的憤怒的「理想放逐」中終於解脫的關係嗎?

可是,於那之中解脫的他卻又做出這種難以想像的舉動……這個人對「平凡」還有「普通」的理解到底是怎樣!?

「木原唯一。」有著一隻女人的右手的少年吐出了一個名字。「我倒是並不指望『理想放逐』回到我這裡,甚至,在它被切掉之後,就是拿錘子再把它砸成肉末我也不在乎。我只是單純不能忍受讓她持有那個就是了。」

「木原……」上條重複道。

一股子嘔吐感湧上喉頭,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大腦里不停攪和,上條感覺到一種噁心。

「木原……唯一……對,就是她!!『那個人』就是她!!」

零零散散的記憶碎片終於拼接在一起。

從那「某個人」那裡收到了信息,他和美琴轉過身去的一瞬間,他們看到了、那個統帥了無數element的惡魔。同上里一樣,那個女人的右手也被替換成了不屬於她的右手。

上條感到一陣戰慄。

記憶中空白的那部分狠狠壓上他的心頭。

「那之後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在這裡!?和我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她怎樣了!?」

「別一口氣甩我一臉問題,一個一個來。你現在能自己站起來嗎?我們把你扔到這裡是因為這裡最適合看守,不過這裡太冷了,我怕我都會得感冒。我們能先挪去別的地方嗎?」

「……」

儘管動作緩慢而笨拙,上條還是靠自己的雙腳站起,不接受任何的幫助。

他小心地跟著上里走出門,來到一間很寬闊的生鮮食材商店。比起肉材加工間這邊的溫度明顯升高不少,不過靠牆的蔬菜展示櫃卻還是散發出冰涼的寒氣。這間封閉式商場並沒有採光窗口,因此如果停電,這裡將陷入完全的黑暗。肉材加工間的冷氣和這裡的照明無一不表明這裡有電,上條這才明確意識到。

除了生鮮蔬菜,架子上還擺有肉、魚、和速食食品。沒有遭遇搶劫的痕跡,一切看起來都保持著原本的樣子。上里毫不在乎地走了過去。

「購物中心算是殭屍電影的標配了吧,然而實際上也不是那麼完美。這裡實在是有太多食物了以至於你根本吃不完,而且我覺得這些生鮮應該很快就會腐敗了吧,那之後這裡就會成為細菌的溫床。」

又是完全不同的情況。既不同於蜷縮在黑暗裡瑟瑟發抖的上條他們的學校,也不同於每個人都充分發揮她們出色的能力來應對難關的常盤台,這邊的這群人是得天獨厚享有大量資源卻又無從下手。他們吃不了這些食物,只能等著它們爛掉。他們所煩惱的問題完完全全地不一樣。

「嗯,倉庫里有的是礦泉水,只要沒打開瓶蓋,常溫下就可以保質一年。這裡還有一堆的罐頭、真空包裝、凍乾食材,我們可以在這裡蝸居很久。不過,看起來隨著新鮮食材越來越少,這裡的吸引力也沒之前那麼大了。」

一些巧克力和糖果被塞進蔬菜間的縫隙里,看起來這是為了避免它們在高溫下融化。

「控制溫度已經是一個很重要的課題,雖然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問題,但有些事還是控制下比較好,所以我們關閉了煤氣。可也正因為如此我們不得不只能生吃大部分東西了,光是計算根本不夠。如果不能持續掌握狀況的話,貿然伸手回擊只會被反咬一口。」

「什……麼……?」

「哈哈!抱歉,我忘了我現在的這隻手只是借來的,被咬也不關我的事。」

「不是不是,我是想問你那句話的意思,你說『貿然回擊反倒被咬』?你被『反咬一口』?」

上條已經知道,「那個人」是木原唯一,也是幕後黑手。

用熱浪將人們囚困、再派出element占據陰涼的角落,她無一死角地控制住整個學園都市讓這座城市的每個人遭受著無比的折磨。她還用水晶塔陷阱引誘出有能力反抗的人,並派以大軍削弱那些反抗力量,之後她就能從容地將所有隱患悉數摧毀。

情況不該是這樣的嗎?

那麼上里說他被「反咬一口」算是什麼意思?

那到底……

「啊哈,看來你是誤會了什麼,我原本打算等會兒再說明的,不過還是先說明比較好。」

上里翔流平靜地說出了實情。

而那說不定是最爛的回答了。

「熱浪和element並不是單純一方引起的。木原唯一是派出了那些怪物的人,不過這個微波爐不是她的鍋。Element這種東西,在高於42℃的環境下會喪失很大的活躍性,繪戀,我們的法醫專家,她得出的這個結論無需置疑。」

「蛤?」

上條一時間膜不透上里的意思。

上里繼續說明。

「我們就是製造了這個微波爐狀況並抑制住那些怪獸活躍度的人。」

PART2

「嘿老大,那個男孩起來了?」

一個略顯粗獷的女孩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出。這裡應該是個餐廳,牆上掛了一排寫著烙餅、茶泡飯、拉麵、炒麵、章魚燒、定食、漢堡等等等等的菜單牌,然而很明顯,這間餐廳完全沒在運營。一個髮型好像某種動物耳朵的女孩正在廚房忙活著做薄煎餅,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比基尼。

因為有櫃檯阻擋,上條看不到她的全身,不過她腰上貌似纏著個紅色的沙灘巾。她在用爐灶,應該是用的煤氣罐吧,城市燃氣已經斷了。不過既然這整個城市都能讓他們整成微波爐,只要他們稍微控制一下,取得點熱能根本不算事兒,就像是有一口天陽能熱力灶那樣。

當然,他們也可能就是通過這種途徑獲取電力的。或許他們的樓頂上就擺滿了家用天線鍋,像是鋼鐵的花圃一樣。

「啊對了對了,你能不能為暮亞做點什麼?這種熱天氣讓她很難受,感覺她馬上就要枯萎了——哦不她已經全身枯黃了!全球變暖是多麼可怕!」

上條順著那女孩抬起的鍋鏟指著的方向看去,那邊有一個在分體式泳裝外還套著件寬大雨衣的瘦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拿著噴壺給一個快乾枯死的泳裝植物澆水。

「嗯嗚~府蘭~~~我還要~還要~」

「其他人都在警備巡邏呢,所以再等一下下。我記得曾經在電視GG上看到過一個能在你出門的時候幫你澆花的自動裝置,叫什麼來著的那個東西……?」

除了這幾個女孩,上條又看到一個好像被漁網捕住的水母似的什麼東西……好吧那是件白色帶褶邊的雨衣,套在一個趴在餐廳桌子上的女孩身上。那個女孩很不情願地緩緩起身——她有一身棕色皮膚,銀色的長髮像菊石花那樣盤在頭頂兩側。

是「屠戮者」去鳴。

上里翔流沒有血緣關係的義妹。

她一臉不高興地看向上條然後打了個還沒睡醒的招呼。

「……哦。」

「從你的外表看,身體已經重構完成了吧。」

這位殺人鬼的雨衣前襟大開著,露出裡面的純白色死庫水。

「穿著泳衣還套什麼外套。」

「閉嘴,我有我的堅持。」

「我的意思是——反正你全身都是改造的,根本沒有值得遮掩的地方吧。」

「………………………………………………………………………………………………………………………………………………………………………………………………………………」

「喂喂,那麼一長串省略號什麼意思啊你這殺人犯?……嗯?等等,別告訴我這就是你那個『認真模式-生活型』的身體(哥哥專用的身體)!也就是說這個身體有……有那些部位?……呃、嗚,天哪!我說去鳴小姐,雖然我不敢自稱是泳衣專家,可我知道學校死庫水是沒有上衣兜也不可能有凸起的紐扣的(應該是想說乳頭凸的太明顯了)……等等,下面的凸起是什麼鬼!?」

「我說了閉嘴!!我也想知道這個死庫水怎麼……這麼……它太貼身了連一點凸起一點溝壑都能反映得清清楚楚……學園都市的技術水平還真不是蓋的!!」

棕色皮膚的女孩又趴回桌子上,平整的桌面和她平坦的胸部貼的嚴絲合縫不免讓人心生絕望。

充滿夢想與浪漫的產品也能成就絕望。然而上條並沒有說出口,惹惱一個殺人鬼可沒什麼好處。

這段意義不明的談話暫時中止。上條於同一張桌子坐下,上里原本坐在比較遠的位置,不過最終他還是放棄並且也坐到了一起。

然後哥哥對妹妹說道:

「不是泳裝材質的問題,那件泳衣對你來說是不是太小了?你簡直是硬擠進去的。」

「我、我、這件泳衣尺寸很合適!我才沒有勉強穿!你你你你是想說我肚子上的肥肉太多嗎……?笨蛋!你這個笨蛋白痴歐尼醬!!」

「首先你的人造身體就不可能長胖或是變瘦吧,我看你一直不停拉扯泳衣的肩帶或者屁股附近的布料,難道不是因為太緊了不舒服嗎?」

「你的關注點根本就不對吧!?MDZZ!!你老去注意那些微妙的細節幹嘛!?」

那位「屠戮者」紅著臉對著男孩怒叫,而樣貌平平的男孩只是輕蔑地揮揮手無視掉這邊的叨擾。

聽起來就像是很尋常的兄妹拌嘴。然而,這位哥哥的右手腕掛一隻女人的手,那位妹妹則是驚世駭俗的「屠戮者」。這樣的兩個人如此隨意地坐在同一張桌前,真讓人懷疑:究竟什麼才是「正常」。

一個普通的高中男生該是什麼樣?

「好了,現在你可以回答我最要緊的問題了吧。常盤台怎樣了?那些女孩她們怎樣了!?」

「我很高興看到你還在堅持你的後宮路線。不過你得問問當時在現場的人,去鳴當時就在那裡。」

「嗯?」

炎熱讓棕色皮膚的女孩有些走神。她搖頭晃腦地回答道:

「我們多多少少想辦法去挽救那邊的建築了,雖然不如說,我們錯失了揪出木原唯一的機會,對吧?你們去攻打水晶塔的舉動就是她行動開始的信號,我們認為當她專注於摧毀常盤台的時候就會放下對其他方面的警戒,可惜的是現實很骨感,我們沒能做到。」

「給我等下……」

上條吞了口唾沫,盯著眼前這對兄妹,感到難以置信。

「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嗎?你們知道御坂她們會被木原唯一襲擊、然後你們就順其自然了!?你們的腦子到底壞到什麼地步了!?」

那根本就不叫「挽救」。

就好比有人給一個強盜團體提供了一個運鈔車的GPS定位信號引導他們去搶劫,然後把運鈔車連同劫匪一併炸了,再從冒著煙的車廂里把無辜的司機拉出來——這根本就不算是「救」了他。

上條想起那個被鋼樑死死夾住腳的女孩,她的腳幾乎是完全廢了,然而她還是強忍著痛苦堅持把有限的信息傳達給上條,為了儘可能減少更大的傷害,她一直在堅挺著、並且完成了她能做到的一切。然而,那些努力、那些堅持、那些成果,在這樣的情況下全部變得毫無意義。

上里翔流不為所動。

那個殺人鬼好歹還撅著小嘴像是被父母責罵的小孩子那樣小聲吐出幾個字。

「……嗯,對不起。」

「以後我再決定要不要原諒你。……然後呢?這場鬧劇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們就在一邊看戲直到有人死了!對吧!?對吧!?」

「別、別擔心!我可是舉世聞名的『屠戮者』啊,我可比一般人更加了解『死亡』,你不信嗎?嘿嘿,在我殺人的時候啊,我會很認真、很認真、極可能地去享受那個過程。我才不會幹那種沒頭沒尾的一邊挖紅薯一邊就把它們碾碎的蘸醬油蠢事。」

「去鳴!!」

「抱歉!好了好了我不

開玩笑啦別生氣好嗎!?」她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了幾厘米,「但、但是、但是,結果是好的啦。木原唯一雖然是跑掉了,不過她帶來的那些element全都讓我們清光了。她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沒想到自己也會栽進自己製造的陷阱吧。而且事到如今,既然她已經摧毀了那個讓她無比在意的AAA機庫,那麼她就不會再盯上常盤台了吧,你說對吧?……嘿、嘿!你也說點什麼啊歐尼醬~這個人盯著我的樣子好嚇人,我好怕怕啊——」

棕色皮膚的殺人鬼慌張地揮舞雙手,然後不知什麼時候就變成抱著上里的胳膊甩來甩去。上里稍顯憤怒地用他那隻(女人的)右手抓著頭髮。

「你怎麼比我還像是她歐尼醬!?連我都做不到讓去鳴這麼害怕乖乖聽話。說不定你都能糾正她不肯吃青椒的挑食毛病!」

「沒用的廢話以後再說。去鳴,你肯定認識御坂美琴。她怎樣了?我不會允許你說你不知道。」

「你說她啊,她當時真的跟瘋狗似的咬著我不放。我想她也算是導致木原唯一逃跑了的一半原因吧。既然她還身著那種能狂轟濫炸的恐怖玩意兒,估計也死不了,你覺得對不?」

「去鳴?」

「咿——好啦好啦!我不敢再說那些大小姐們的壞話啦!!她們沒事兒!!一旦話題扯到那些跟我無關的女孩你就變得好嚇人。你算什麼啊,我的哥哥嗎?」

棕色皮膚的女孩抬起手去擦眼角的眼淚。

聽到這些話,上條才終於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們還活著。

他並不是作為唯一的倖存者、從廢墟和屍體堆里被挖出來然後送到這裡的。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

(可是上里勢力並沒有把我留在常盤台。而且美琴的AAA應該還具有飛行能力才對,可是看起來她並沒有在我被這些人帶走的時候追過來?)

雖然受損狀況仍不明,但至少,她們還活著。不過常盤台的設備和物資已經被毀於一旦了。

現在他同時擔心自己學校的狀況和常盤台的狀況。雖然這其中沒什麼因果關係,可他覺得他就像是個災星或者瘟神,走到哪裡哪裡就會分崩離析。

(不,不是那樣……萬物皆有其極限而我只能看到這麼多。肯定也有別的學校或避難所也在這一刻被攻陷。)

去鳴尷尬地把目光偏移到別處,用拇指輕輕地扯弄她泳衣的肩帶。她正像是個小孩子似的在生悶氣,因為她的父母無論她怎麼道歉也不肯原諒她。……上條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臉上的表情難道真有那麼可怕?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

「過了多長時間了?說老實話,我們以為把水晶塔推了這一切就結束了。如果熱浪繼續籠罩,孤立的學校會徹底崩潰的。」

「因為這裡沒窗戶所以可能你無法直觀感受吧,現在是凌晨三點。我們是在晚上六點左右的時候把你帶過來的,所以時間已經過9個小時。你並沒有睡上好幾天,所以不必擔心。」

「你他媽的腦殘還是智障?我的意思是叫你趕緊把這個倒霉微波爐給我關……」

周遭的氣氛發生了無聲的變化。

周圍的那些女孩齊刷刷地看向上條,被罵的上里本人反倒沒什麼反應。那些目光如刀子一般凌厲,可上條毫不在乎。他緊盯著上里翔流。

上里曾經親口承認。

木原唯一是element騷動的幕後黑手,而這熱浪地獄則是上里勢力搞的鬼。

就算是玩笑也是不可原諒的。人們被element困堵進封閉黑暗的避難所,炎熱又加劇了社會衝突。

「我說我會給你個解釋的,所以你能不能別只憑你自己的見識和想法隨便就跟我發脾氣?」

「我還真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足夠合理的解釋。」

「那是當然。」上里聳了聳肩,「首先,這些微波是我家府蘭散播到這座學園都市的。她自稱是UFO少女,腦袋裡被植入了什麼東西。她通過一架熱氣球飄來飄去以收集來自世界各地的無線電信號以及……嗯,反正她做了很多。她充分利用了自己的專長,你可以認為她單純動手就發射了一個宇宙空間站上去。」

「……」

上條看了看那邊那個虛脫了的棕色皮膚的女孩。這個女孩全身都是人造物,她以她自己的方式替換掉她原本的身體,以跟學園都市完全無關的某種方式。

「什、什麼?你你你你別想對我怎麼樣!我不好吃!一點也不好吃!」

殺人鬼用手抱住頭像是某種可憐的小動物似的蜷縮著瑟瑟發抖。上條嘆了口氣,又一次看向上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個叫『府蘭』的可以控制這個微波爐的開關咯?她可以立刻停止這種狀況咯?好,那你怎麼不趕緊叫她關了!!還是說你想說你不知道學園都市現在什麼狀況嗎!!!???」

「我說了,愛倫發現了能有效對付element的手段,我說了吧?我來問你一個問題吧,你知道我們把開關關了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會發生什麼……?」

上條歪了歪頭。

這貨在說啥?把這熱浪停止下來就能解救230萬人的痛苦。缺水的食物短缺的狀況就能得到緩解,脫水和中暑威脅也將不再是問題。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條他們那樣能那麼活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獲取水和食物。那些無助的小學校現在還好嗎?雖然他們的存糧比起初中或者高中也許有更多,可是如果有人太過走投無路然後盯上了這一點呢……?

主謀沒給他時間繼續思考,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

「學園都市會被木原唯一的element瞬間吞噬掉。你真以為那些路障好使嗎?你這蠢貨。」

……………………………………………………………………………………………………………………………………………………………………………………………………………………

上條的大腦一片空白。

對,沒錯,是的,無法反駁。不管是上條他們學校能做到的粗劣的路障,還是常盤台所布置的嚴密防護體系,如果element當真要入侵,那些防禦不過跟紙片一樣脆弱。哪怕是等級1的那些也能輕易撕爛門板,那些百米破格等級6更是輕易就能滅了學園都市。

然而那一切都沒發生。

因為某些原因,他和他的班級還都活著。

然後他想到element都喜歡躲在陰冷、潮濕的角落。他曾經認為那是因為它們要伏擊同樣要躲在那些地方的人。然而,這是基於熱浪和element是同一人造成的假設。現在他知道,這是完全的兩件事,element會躲在陰冷處僅僅因為它們怕熱。

雖然無法對element造成打擊,但這是一個很好的限制它們行動的手段。

這熱浪地獄其實是在保護人們嗎?

他搖了搖頭,僅僅因為這種可能性讓他覺得玷污了某樣東西。

他不能相信,也不願意去相信。

「要是沒有熱浪限制,木原唯一的element大軍會活躍上五六十倍!學園都市用不上半天就得覆滅。」

上條說不出的話被上里說出。

上條被困在原地一動不能動,而另一個男孩則能自由地活動,走出個一二十步再回頭蔑視他,說出些殘忍的話:上條他們的拼死努力變成了毫無意義的鬧劇。

「這個世界可從沒有什麼仁慈!這就是她的一個……嗯,捉迷藏遊戲。我自然是她的目標,如果她找不到我,她就得想個辦法逼我出來。舉個例子,她的目標混在人群里,你猜她可以怎麼做?很簡單,全都殺掉就好了。我現在躲在這城市的某處,那你說這個城市會怎樣?孩子、老人、孕婦、病人會怎樣?當然我們也很擔心。我們擔心,可我們必須得做,不做就不能解決問題,element會直接吃掉他們。」

「……」

上條看向去鳴而不是上里。

穿著泳衣又穿著雨衣的(真是亂七八糟的)「屠戮者」只是聳聳肩。

「我哥哥可沒在虛張聲勢哦,你知道對不對?那可真是嚇壞我了。不過啊小上條醬,你的右手的確是對付element的強力武器,可是卻不適用於群戰。如果23個學區的element一擁而起……你覺得你能救下幾個人?」

「木原唯一……學園都市的一份子……」

上條的聲音在顫抖……不,他甚至很難呼吸了,然而他還是努力擠出聲音。

「如果她做的這一切是為了『成年人』的利益……可她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她有能這麼做嗎?我的意思是、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學園都市可能已經變成一片血海、只剩下了無生氣的廢墟

!!」

「這種問題別問我。」上里回應,「再說,那個女人就是個瘋子,她切了我的手安在她自己身上。她居然想要那噁心的『理想放逐』。我不知道學園都市是怎麼個運行體系的,不過看起來這個城市控制不住這些兇猛的野獸。你們的高層已經機關算盡,然後野獸掙脫了囚籠跑出來了。」

事情已經糟糕到如此地步了?

局面已經完全失控?

起初,上條和他的小夥伴還認為他們只要堅持足夠久、儘可能保障飲用水避免與他人的衝突,總有一天會有成年人出面來管理並處理接下來的事。

可如果上里說的沒錯,那麼整件事就完全不同了。

成年人什麼也不會做。如果上里勢力沒在一開始就做出反攻,學園都市就已經變成一座堆砌著腐肉浸泡在血海中的死城。而且無論他們再怎麼等待,希望也不會有,沒人能拯救他們。成年人一樣在顫抖、在恐懼。

因此他們只能自己去做。

這是唯一的解決手段。

這就是為何上里會做出如此殘酷的決定。甚至在她給上里警告之前,去鳴就已經做出選擇要儘快殺了她,哪怕是付出極大的犧牲。他們知道地獄無窮無盡,如果沒人做什麼去徹底終結。如果他們關了微波,element會淹沒這一切;如果他們繼續開著微波,人們又將在熱浪之中煎熬、直到完全崩潰。他們必須徹底解決掉一切,在任何一個極限到來之前。

上條全身乏力,癱倒回椅子裡無助地看向天花板。

他頭暈目眩。過去的短短几天裡,他的世界觀被一次又一次顛覆、取代。現在他覺得他的腦子再一次被攪和出新的觀點。

但他最終還是擠出了一句話。

「……對不起。」

「我不想聽你道歉。」上里爽快地回答,「萬幸的是愛倫發現它們的弱點是高溫。那可比酸雨或是光化學煙霧好太多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一沓照片。上條懷疑他們還能不能用數位相機,或許是那種一次性立拍相機吧,精密的電子產品已經無法使用了。

似乎是在某種地下空間。四周有裸露的牆皮和粗壯的管道,還有一條鐵軌,也許是地下鐵的一段。

照片的主要內容是一隻等級1的element。它長得很像竹葉蟲。

照片並不相同。

照片是伴隨著繪戀——一個有一頭黑色長髮穿著一身白大褂的女孩——的行為持續推進的(在鏡頭裡,她總是擺出示意安全的姿勢)。

一張照片,是她用噴火器噴火;另一張照片,是她在用莫托洛夫燃燒瓶;再一張照片,她在淋熱水;再一張照片,她身邊擺滿了煤油爐。

不是一口氣解決,她是在嘗試各種手段,並逐漸縮小範圍,來確定element讓最為不適的弱點。

冷靜的行為。但也很可怕。

和解析完全不同。常盤台那些女孩們通過解剖element的屍塊進行研究,而這邊的實驗明顯更進一步。這邊的實驗就好像抓住一隻昆蟲,然後一點點揪下它的翅膀、一根根扯下它的腿,一點一點剝開它。

「……你們做這個有多久了?」

「反正在你們之前。」

說實話,上條依舊無法接受:這折磨著眾人的熱浪實際上卻是在保護他們。但是現在沒時間給他繼續保留偏見了。時間已經不多了。誰能想到在水晶塔的背後竟然會有如此大的局,然而不管他「想不想」接受,事實依然不會改變,時間也依然會繼續,每一分每一秒。他們必須要儘快解決掉一切的問題,一旦大限到來,結果就是230萬人的死亡。

所以,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就像是強行吞下一整塊巨大的方糖,不能咀嚼,也沒時間等它融化,只能生吞硬咽。

連喘息的時間也沒有,也不能把它吐出來。

上條緩緩地把目光從天花板移向那對既強大又可怕的兄妹。

「我要怎麼做,才可以最終拯救所有的人?」

PART3

「不言而喻,問題的關鍵是木原唯一,但是我們不知道他躲在哪。」上里回答道,「所以我們在水晶塔

周圍布下了監控。水晶塔是用來反擊的誘餌,這也是為什麼它使用的是使用可見光的閃光信號而不是

使用超聲波或者電磁波。任何踩中陷阱的傢伙都會被木原唯一標記。我們等了幾天。但是唯一擁有足

夠力量進攻它又沒有懷疑那是個陷阱的就是常盤台中學了…換句話說,把你帶進去的名牌學校。」

「……」

「別這樣看著我。她們的確做得很好。如果常盤台沒有行動,我們也無法定位木原唯一。」上里翔流

減少了更深入的問題。「她逃跑了,但她之前的現身也給我們留下了一些重要線索。她從哪個方向來

的,她在哪出現,過了多久才看不見她,她往哪個方向逃跑的以及有什麼重要的設施在那個方向?…

這樣可能的地方會大大的減少。更重要的是,Element就像他的棋子一樣。她會用那些作品將自己包圍

,所以她,國王,不會親自動手。因為我們面對是個瘋了的女人所以我們不能沒有顧慮。我們只能選

擇最有可能的路線。木原唯一一定躲在這條路上最舒服的位置。」

「那是哪裡?我們沒有時間了。」

「最強的、最堅固、最可靠以及最安全的地方。」上里用單調的聲音給出了答案。「學園都市第七學

區的沒有窗戶的大樓,那下面看起來是最可疑的。」

沒有窗戶的大樓。

正下方意味著地下空間。

上條難以想像它。傳聞沒有窗戶的大樓可以在核爆中毫髮無損但在他們拯救一個名叫MISS·芙洛伊特

奈的不死少女時被開了個洞。但那只是並沒有延伸到地下的地上牆壁。他懷疑同樣的把戲不能再次起效。

「如果真的是那裡,我們怎麼進去?我們甚至可能無法靠近那裡。」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還在這裡,但是木原唯一一直帶著那些巨大的Element進進出出。那裡一定有一條路。好吧,除非那裡真的是個完全封閉的地方然後她是個空間移動能力者。」

「那我們只能等到我們有答案為止?時間可是在她那邊。一直等到我們渴死!」

「我當然知道。木原唯一一定知道那是她最大的優勢。」上里嘆了口氣「幸好,她還不是太成熟。這意味著她還在監視著其他人在幹什麼……否則她不會設立水晶塔陷阱然後監視著誰會出現。儘管她有著最大的優勢,她也不能忽視失敗的可能性…不,是恐懼。她不是個自負的傢伙。她是那種就算突然贏了十億日元也會繼續吃生雞蛋拌飯的人。這是可怕的,但這也給了我們突破的缺口。

「什麼意思?」

「如果我們不知道怎麼開門,那我們只要讓她為我們打開好了。對死亡和失敗的可能性的恐懼。我們只需要用一些東西暗示她不能呆在那了…然後假設她逃跑,那麼他就必須從裡面打開門,對吧?我們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就要離開了,我可不想再等著別人解決這個問題,所以你也得做好準備。」

PART4

他們計劃在凌晨四點離開。

那是在黎明之前也就意味著夜行性的Element會更加活躍,但他們必須儘可能早地行動以及他們的目標不是Element而是木原唯一。他們不知道木原唯一是否有著晚上睡覺白天起床這樣標準的睡眠周期,但是一場在黎明的襲擊是明顯的襲擊標準。

這也是說他們還有一些時間可以消磨。上條猶豫著是要打個盹還是做些伸張運動放鬆身體。

但是…

「現在我知道了,這裡真的很多人。」在大型購物中心穿著泳褲的上條說道。

他聽見這裡到處都是尖銳的說話聲。

「誒?硫華剛才沒有倒垃圾?」

「又來了!那不是垃圾,那可是作為珍惜資源的老流行雜誌!!」

「冥亞!就算你死了變成幽靈也會纏著不放?一次性漫畫?」

「人生的一項樂趣就是嘲笑那些自信地宣布完成了虛偽的節食的自稱是時尚領頭人的過氣傢伙!!網絡上的文章一會就會被抹去,所以這些紙質媒介是一種珍惜資源。所以啊硫華!!你在對我的寶藏做什麼!別奪走我精神上自以為是的快樂,『無論你裝成有多知識淵博都沒用的,我可是知道真相的!!』」

儘管這裡沒有顧客和員工也沒有顯得空蕩蕩的。現在是午夜也沒法得到安靜的睡眠。這裡總共有一百名少女。常盤台中學有兩百人左右,相當於學校一半的人跟隨著少年。這可不像是社交網站評論

上的數字,當太多的人擠在一個地方,他們會造成沉重的壓力。

這裡是上里翔流的世界。

他在這裡看到的都是鮮艷的色彩。

購物中心的食品店、精品屋、CD店以及任何一切東西都已經變成了兒童樂園。幾個少女像是運輸材料一樣騎在手推車上。其他幾個坐在已經停運了的自動扶梯上並用屁股從上面滑下來,更多的在人行道上拖動著兒童泳池。上條感覺自己好像溜進了美國喜劇電影裡面。

他在人行道的中間突然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哦,一個冷卻器。」

粗大的管狀導管分叉著並朝著他打開。這種裝置將冷氣吹進某個地點而不是冷卻整個房間。它們在礦山、工廠和最近開的拉麵店中很常見。

熱浪據說是用微波製造出來的,這樣的裝置如果在幾種條件下是還有可能工作的。無論如何,他曾經覺得自己在地獄般的接近60度的高溫中遊動,所以他難以離開這陣人造的冷風。

但是…

「喂!」

他聽到了從旁邊傳來的抗議的聲音。

他看了看發現一個留著鮑勃切的小女孩用她的小屁股坐在塑料泳池裡並且把四肢從泳池裡伸出來。她穿著沒有拉上拉鏈的連帽衫露出了裡面的比基尼。由於令人沮喪的乳量左胸上的兔子圖案才能完美地保持它的形狀。掛在泳池外面的灰色書包塞滿了突出的奇怪天線。

她戴著的頭巾上有著兔耳形的天線,看起來在上條來之前她就已經在這裡享受冷卻器了。

「抱歉,抱歉。」

「你明白就好。」

她挺起看起來很軟的臉蛋,戴著兔耳形天線的少女移了移屁股,靠著後面,然後把她的頭部放進了水裡。她用水吹著泡泡,看起來就像用吸管在玩一杯蘇打水的小孩。

上條嘆了口氣準備離開…但是他注意到了一些東西。

一個被放在泳池外面來防止變濕的書包。

他注意到了書包上的小名牌。

他沒辦法判斷這是姓還是名,因為除了幾個圓圓的平假名字以外就沒有其它的了。

然而,它們念作「府蘭」。

「……府蘭?」

「嗯?」

「你是上里說的那個府蘭?你就是那個發射了空間站上去用微波製造了熱浪的傢伙!?」

穿著粉紅連帽衫和比基尼的女孩沒有明確的回答是或不是。

事實上,她開始玩弄連帽衫繩上的蘿蔔形塞子,臉紅地盯著遠處的別的東西。

「哦,哦,哎,上里醬在說我?他覺得我在這裡做的什麼很重要?呵呵呵。」

「我不是再說那個而且我也不關心你們之間讓我毛骨悚然的關係!不要告訴我那個混蛋上里讓你搞出這團亂子的時候你也是這個鬼樣!」

她沒有回答。

她像小孩拿吸管玩蘇打水一樣地吹起了更多的泡泡。

他感覺從她身上得到一個直接的答案有多可怕。

那個混蛋也許真的引起了世界末日,但只是通過一個對他有好感的女孩.

同時,那個戴著兔耳形天線的女孩再次移了移屁股把嘴從水裡移開,還踢了踢自己的裸足把它放在泳池邊緣上。

「你想要什麼?」

「哦,嗯…

(趕緊想一想,在確認了她就是府蘭之後要怎麼做?)他問了問自己。不管結果如何,這感覺就像是跑過一個有名的人,所以他不假思索地問自己。

這個戴著兔耳型天線的女孩顯然就是造成讓茵蒂克絲和吹寄受苦的熱浪的幕後黑手。但根據上里所說,如果沒有府蘭的大範圍微波阻止了Element的發展整個學園都市早已被它們蹂躪了。

Element已經給上條造成了不少的麻煩。

他也明白不是缺乏準備才無法擊敗它們。他不知道如果沒有熱浪就算有充足的時間讓他事先準備他能否取得勝利。他無法單槍匹馬地應對同時發生在這座城市的多件悲劇。無論他怎麼努力掙扎,也無法脫離只有一個人的限制。

他感覺她救了自己一命。

但他也發現自己無法無條件地感激她。

這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就像是在一個器官販子前方,他們當然拯救了人命,但當你退一步想,它的邪惡面就全部出現了。

「哼。」

府蘭也不喜歡看著上條的眼睛,她只是厭倦了等待所以她再一次地移了移屁股把頭背靠著塑料泳池。接著吹出了更多的泡泡。

戴著兔耳型天線的女孩用生氣地聲音說。

「我不關心。重要的是上里醬可以理解。」

著些話語是上里翔流的世界的另一個標誌嗎?

即使有著一百個人在他身旁聚集著,人際關係也是如此簡單。女孩們之間的關聯不像是複雜的蜘蛛網。所有的連接都直接通往中心的上里翔流而與其他人沒有什麼關係。稱為一群有著同一個朋友的陌生人的聚會會更合適一些。

「但是她覺得有必要說出來……」

「……」

「她仍然是一個擔心人們怎麼想的膽小鬼……不要用你的腳把水濺到我身上!一直暴露在冷卻器下的水真的很冷啊,你這個該死的資產階級!?」

「喂,喂!」

冷水在之前的確是最珍惜的寶貝,但他發現這對於已經習慣的高溫的身體就像是毒素一樣。雖然只是一個未經證實的都市傳說,上條聽說過把冰淇淋倒在被蒙起眼睛的人胸口上會引起休克致死。他心臟奇怪地跳動使他開始相信都市傳說不一定是全假的。

刺蝟頭的少年嘗試逃跑,然而他的腳打滑了。

當然這不是由於什麼精通劍道的腳滑技術。

他被府蘭濺出來的水滑倒了。

他的視野旋轉著。

當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已經無法阻止了。

上條當麻仰著頭潛在兒童泳池裡。

把他搞進來的戴著兔耳型的天線的小女孩則在躺著。19

PART5

防鏽塗劑、裝滿彈珠的襪子、災害應急燈、撬棍、多功能刀、瞬粘膠、塑料板、合成纖維繩、罐頭食品。

「你帶的可真多。」

上條當麻看著還在從貨架不斷拿東西忘背包里塞的上里翔流吐槽,而上里也滿腹狐疑地反問。

「你又如何?你是打算裸著去狩獵嗎?」

「我要是帶了什麼奇怪的武器的話到最後一定會傷了我自己,比如被自己不小心刺穿了腿什麼的。」

「是這樣嗎?好吧,你跟我不一樣,你沒有像我這邊的這麼涇渭分明的同盟隊伍,你甚至能把你的敵人拉攏到你那邊。我看能真正傷到你的估計也就真的只有你自己了。」

上里一邊說,一邊以右手單手提起那隻塞得滿滿當當的背包。光看著就覺得這個包很沉。

「你確定你能hold住?」

「嗯,沒問題。這個縫合痕跡雖然看起來不太漂亮,不過暮亞乾的很不錯了,它可比看起來要結實得多。」

上里輕輕摩挲著提著背包的右手的手腕。

「就算這隻手掉下來也無所謂,反正也不是我的。木原唯一奪走了我的『理想放逐』並據為己用,我這麼做只是多少想讓她賠點利息罷了。」

那右手很勉強地被接在這個男孩的手腕,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勉強修補破碎的玩偶的那樣,看起來很不協調。

皮膚的顏色完全不同,手指又細又長,指甲還殘留著顏色鮮亮的指甲油。

「……我曾經遇到過一條會說人話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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