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Chapter1 在灼熱地獄中求生-Water_Hunt(1/2)
PART1
「噗啊、噶……」
不是躺在床上,上條覺得他更像是躺在浴缸里。耳朵聽到的聲音並不清晰,就像是灌了水那樣含糊不清。
他逐漸能夠辨析出眼前的景物和身邊人的聲音。
「有效果了,但還不夠!我們應該再給他來一發電擊!」
「你瘋了嗎?這個車載電池在這高溫下還能用已經足夠幸運了,但你要是再電他他可就得糊了!!」
「可是不這麼做他就得死了!!靠邊別擋礙!」
一道強烈的電流從上條的心口傳導到全身,他整個身體都猛地震了一下。這一發爽的可以,他總算是真格清醒過來,大口大口喘起氣來。
「咳、咳!啊……!?啥……?這裡是……醫務室?」
上條甩了甩頭四下看去,這時他看到身邊的黑色比基尼吹寄和泳褲藍發。吹寄看起來真的是嚇壞了,她眼睛裡噙滿淚水,手裡抓著一對很大的金屬夾子。金屬夾子用電線連在一個因為炎熱而漲得好像一個甜瓜的黑色車載電池上。15
「你、你在跟我開玩笑吧。我不是電力驅動的什麼東西別給我充電啊……」
「你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一股腦地往前沖的時候有沒有想到留條退路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抱住我之前把那個電擊夾子扔掉啊啊啊!!」
上條才從鬼門關溜了一圈回來,他可不想再被電回去。
不管怎麼說他們獲救了,他和吹寄都是。
因此,最值得擔心的問題變成了那個。
「水怎麼樣了?」
有禮貌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可是那個殘破不堪的門就這麼倒了,抖抖小兔和眼鏡男扶額而入。他們是上條他們借用教室的那間學校的學生會的成員。看起來他們也應付不住這高溫,抖抖小兔穿了一身粉紅色帶褶邊的連體泳衣,眼鏡男則穿著性感的三角褲衩。
「我、我們已經把水平均分配下去了,這些是你們的份。」
「別告訴其他人,因為你們做了最大的努力,我稍微多給你灌了一點。」
上條嘆了一口氣從病床上爬起。
這牽動了他腹部纏著繃帶的位置的傷口,疼痛讓他不禁齜牙咧嘴。藍發無不擔心地叫住了他。
「嘿、嘿,阿上啊……」
「我沒事。我也不能一直這麼舒舒服服躺著了。那些因中暑倒下的人還呆在不通風的體育館裡吧,我不能占著這麼好的病床了。」
這也正是黃泉川老師和月詠老師等大人並不在這裡的原因。她們也想阻止這群學生的冒險行為,但她們抽不開身,她們必須全力照顧這些因中暑倒下的學生們,如果她們隨便離開,可能就會有學生隨時陷入生命危險中。
上條再一次環顧四周。
房間很昏暗。不僅因為天花板的LED燈沒打開,也因為這房間的窗戶都被各種東西堵死了。面對那些element,桌子跟椅子組成的障礙物根本起不到多少抵禦效果,但是他們也不能真就什麼也不做。
上條接過學生會遞來的一瓶水。
「你們一天大概需要多少瓶水?」
「按照那些運動飲料做的GG,人一天至少需要2-3瓶的飲用水。」
眼鏡男露出苦澀的笑容回答道。
上條搖搖頭走出房間。
走廊的窗戶也全部被釘死,到處都是拿桌椅磊成的路障。同間學校的男孩女孩們倚靠著這些障礙物坐在地上。每個人都垂頭喪氣,這場景就好像是死氣沉沉的戰地醫院一樣。
不過這些路障建設的不是那麼完美就是了。
它們之間時不時會出現縫隙,感覺就像是堡壘的小窗口那樣。
於那些縫隙之間能看到一個混凝土建造物。
一般來講那裡冬天是不可能開放也不見光的。
「真希望我們能有辦法利用泳池裡的水。」
「是啊,不過那水早就綠了。」
他們無法看到泳池裡的水,但是泳池裡確實有水。
為了儘可能減少炎熱造成的蒸發,他們在泳池上蓋了一層遮陽板。那個遮陽板實際上是體育館裡用來防桌椅的腳咯壞地板的緩衝墊。
「我們嘗試過煮沸、過濾甚至添加消毒劑,化學組的那群學生也用盡了各種手段了,但是還是無法確保飲用安全,畢竟這種天氣下食物中毒的風險太大了。而且接連幾日的糟糕狀況已經讓我們用掉了很多的消毒水了。」
當然,除了飲用水,很多地方也都需要水。例如洗個澡洗個衣服還有沖個廁所啥的……不過現在這些全得靠邊站,「只」需要為飲用水發愁已經足夠幸運了。
(我真的很擔心御坂。但是我們的手機沒法用了,根本連個電話也打不了。)
他毫無緣由地又冒出了這個想法。也許是因為這就跟能不能接受掉在地上的食物差不多吧,他覺得大小姐們在這種艱辛的狀況下應該要更脆弱些。
詭異的熱浪和名為element的怪獸圍城。
學園都市十二月的日常氛圍被一掃而空。
穿著粉色褶邊連體泳衣的抖抖小兔坐立不安,向上條問話。
「嗯、嗯……未繪醬和其他人想跟你談談下一步該做些什麼。你要是能動的話請跟我去學生會活動室吧。」
「明白了。」
上條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代表。不過不管對於未繪還是那個眼鏡男,上條都算是他們比較熟悉的一個人,就算是抖抖小兔也覺得以前好像跟他接觸過(當然是指被木原唯一替換之前的時候)。他們恐怕是有點什麼微妙的問題想跟上條他們說。
黑色比基尼的吹寄走出醫務室。
「我也去。他的身體狀況還很糟,我得時刻看著他點兒。」
「我覺得我還能自己走不用你扶——」
沒等他說完,吹寄就已經拉著他的手臂把他架在自己肩膀上。
女性身體的香氣一下子湧入他的鼻子,吹寄頭髮的香氣以及輕微的汗味讓上條陷入尷尬,而且和一個比基尼少女緊貼著身體也讓他感覺賊不好意思,他的身體在這55℃的高溫里隱隱發燙。不過他不想吹寄注意到這點,如果吹寄發現了他隱約的齷齪想法或許會毫不猶豫地給他已經受傷的身體進一步懲罰,於是上條只好儘可能克制自己的生理反應。
關於女生選擇泳裝的扯淡科學有很多。有人說布料多的泳衣能更好的抵禦紫外線來保護皮膚,也有說法就是裹得太嚴實容易導致中暑;寬鬆的泳衣容易掉,而太緊的泳衣一旦撕裂後果不堪設想……不過不管這些玄學家怎麼說,上條也還是想不透為何吹寄會選擇黑色的比基尼。
與此同時上條感受到來自周邊的銳利目光。但那不是針對他能近距離貼近比基尼美女的嫉妒,而是窺伺他和吹寄手裡的那瓶水。
好了好了,別的都別想,現在應該只關注現狀。
上條他們是來抖抖小兔的學校借教室的「借讀生」,某種意義上說只是臨時依附在這所學校的「寄生蟲」,對於原本學校的學生來說他們並不是非得管不可的。
上條在比基尼吹寄的攙扶下走進學生會室,他看到了那個(基本忘了)以輔佐抖抖小兔工作為由亂入學生會室的秋川未繪,她穿著很標準的學生泳衣。
她看著走進來的眼鏡男、上條、抖抖小兔以及吹寄(對她來說這是個生面孔),眼鏡男向她揮手點頭示意有這幾個人就足夠開會了。
是的,實際上這裡還缺一個人。
吹寄或許不知道,但這裡應該還有一個人才對。
上里翔流。
那個被切了右手的男孩並不在這裡。
「……」
熱浪與怪物圍城,為保安全,大多數學生都選擇以學校為單位集體行動,因為電話也無法使用,大多數學生都儘可能避免落單。也許上里翔流是去投靠別的學校的避難所了吧。
但是……
如果不是這樣呢?
(這也會是你搞得鬼嗎?)
毫無證據,但上條有這種想法。
那個人曾經摧毀過上條的某種「聖域」。
但是瞎猜沒啥卵用,上條還得集中精力對付眼前的難題。
負責管理著這個避難所的秋川未繪待現場值得信賴的眾人集中精力,一句話切入重點。
「水還不夠。」
「!!你知不知道我們付出多大艱辛才弄來的那些水!?我們可是穿過了槍林彈雨才好不容易抵達這裡啊!!」
「吹寄。」
上條輕輕叫了她的名字讓她冷靜。
「都是我的錯。是我打碎了裝水
的罐子,不是她的鍋。」
「切。」
可以說學生會已經很努力做了不少關於維持這個避難所的書面工作了,但是問題還是逐漸浮現於表,學生之間的裂痕已經出現了。
這個避難所聚集了兩所學校的學生(如果原本的初高中部也分開算的話那就是三所了)。因此在熱浪襲來的第一天他們就做出了一個很簡單的決定,一所學校堅守陣地一所學校外出找水。
上條他們是寄人籬下,因此沒有什麼優先享有資源的權利。他們也無法要求人家把避難所白白分給他們,他們只能靠行動證明自己的價值。
也就是說他們得冒險出去找水。
不過吹寄很明顯地對著這所學校的學生會表現出了不信任。
「我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來達成跟你們之間的『平等協議』的。可是,這世界上不存在我們就必須得聽你們話的規定吧。我們已經很老實地跟你們坦誠相待了,如果我們想眛下那些水,我們早就這麼做了,直接報告『就找著這麼點』,像你們就能知道我們究竟是不是撒謊似的!」
「當然。」
秋川未繪點了點頭,她並不反對吹寄的觀點。同時繼續說道。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我們的水越來越少了。確實,如果給你們一種固定下某種等級制度的感覺也不好。……我只是單純想說明一下光是找水是不夠的,我還是太天真了。我們需要有什麼更好的手段來打破困局。我想說的是這點。」
「……」
「好啦吹寄,聽她把話說完。」
吹寄抿住嘴巴。這個刺蝟頭男孩已經受了這麼嚴重的傷,他的話可以說是最有力量的。如果他說反對,他們學校的所有人都會替他揮舞起拳頭;但如果他說同意,也沒人能有理由反對他。
「抱歉。」
秋川鞠躬表示歉意,之後在桌面上攤開一張這所初高中混校的示意圖。
「我不知道學園都市目前有沒有什麼大動作,但我們也不能光是等。簡單來說,我們還不能離開這裡。現在我們最需要的就是水,而且我想要的不是僅僅能維持幾天生存的水,如果我們能搞到足以讓我們游泳那麼多的水,嗯,上條學長,我想那樣你們學校就足以成為英雄了。」
女中學生伸出食指指在一個位置上。
「游泳池?」
「對,十二月的室外游泳池,長滿了綠藻、細菌和潮蟲所以完全不適用於飲用。但是如果我們能找到一個利用手段,我想情況就能大不相同了吧。」
「可是四眼仔不是說你們已經嘗試過各種手段但還是無能為力嗎?」
「是的,嗯,該說我們到底還是太業餘了吧。」
秋川看起來是比較直率的類型。
她恐怕是那種不假思索就能扎進某件事情里、而且沒啥固定愛好的那種人。
接著她攤開一張第七學區的示意圖。
「第七學區最南邊有個淨水站,或許由於動力不足它現在沒在運行吧,不過我們如果去那裡的話或許能搞到什麼專業的淨水設備。我希望你們能去弄來一桶泥巴,是那種有著魔性微生物的泥巴,它能自動過濾水裡的有害物質,不管是綠藻還是細菌還是寄生蟲。」
上條和吹寄近距離交換了一番視線。
秋川接著還拿出她在因停電而一片漆黑的圖書館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些相關文件。
「也許有些學生會不信,不過這沒問題,只要看到效果他們就會信了。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再把水煮沸嘛。反正有了那種泥巴,我們就能利用那個游泳池裡的水了。」
「只需要泥巴?你是說你就想讓我們去弄點泥巴?」
「當然。據說只需要一點那種泥巴就能淨化一整個50平米的游泳池了,你們只需要像是『獵水』那樣去獵點泥巴就可以了。然而,」秋川未繪警告道,「這次的距離有點遠,而且在你們回來之前我們無法提供任何援助。不過只要你們能成功歸來,你們就將成為英雄。怎麼樣?」
吹寄立刻做出了回答。
她攙扶著那個肚子差點被開了個洞的刺蝟頭少年回答道。
「給我們一點時間去商量。」
「當然可以。」
上條還有些疑惑,「嘿?」不過吹寄完全不理會他的疑問直接把他拽出了學生會室。
黑色長髮的寬額頭女孩緊緊關上門,好像是不想讓門裡的人聽到她接下來的話。
「你說她是不是只是想找個藉口騙我們去送死?畢竟資源有限,多死一個就能省一份資源。」
「她沒這麼精明。而且她就是有這個賊心也沒這個賊膽。」
「抱歉,我可不那麼了解他們的學生會!」
「沒關係。」上條伸出手掌立在吹寄面前,「吹寄,下次的獵水行動你呆在後面。我們一直以來都是自願制度,所以你若不情願也不必強逼著自己去。」
「上條……?」
「我打算去。應該說我還有別的選擇嗎?如果現在這個避難所分裂了,那我們肯定是更快淪陷的那個。畢竟他們既有高中部也有初中部,跟我們相比就像是兩個打一個,無論是武力還是智力他們的資源都比我們要多。如果以後我們雙方真的有衝突再打起來,怎麼看咱們都會先撲街。就算我們提前用點手段陰他們,也終究會導致我們雙方同歸於盡。也就是說,基本不可能有完美的勝利。」
「可你忘了你的心臟都差點停跳了嗎!?真是的,不管我們選擇什麼,你這傢伙才是最該呆到後方去的才對吧!!」
也許她是對的。
但上條搖了搖頭。
「對於我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個學校的責任罷了。我宿舍的茵蒂克斯、奧帝努斯和三色貓,也都在依賴著這裡的資源。我必須為這所學校能一併包容我家那三個而多做些什麼才對。」
「……」
「而且我不可以逃跑。你可以認為這是我『家族』的問題吧,我必須親自去承擔。你不必擔心這一點的,吹寄。」
「啊啊啊!真是的!!」
黑色比基尼的女同學抓著頭髮大叫著。
她長嘆一口氣,接著粗魯地伸出食指戳向上條的鼻尖。
「好吧,這回我跟你去,就這回!現在的確沒什麼更好的主意了,既能解決水資源問題又能平衡兩個學校之間的地位關係。哈,我還是不太相信會這麼巧有這麼完美的解決辦法!」
上條感到欣慰,她真的是足以信賴的好友。
於是他主動抓住這位「完全防禦上條之女」的吹寄那隻指著他鼻尖的手與她握手。
當吹寄撅著嘴巴大步離開這裡,抖抖小兔小心翼翼地從學生會室探出頭。
「所、所以你們的結論是?」
「我們會去。」上條回答,「不過為了能達成意外驚喜的效果,我希望整件事能秘密進行。我們來制定計劃吧,別讓這所學校的其他人發現,我們出發的時候也儘可能低調行事就好。」
這時吹寄又回來壓低聲音跟上條插了句嘴,看起來她已經儘可能讓她的語氣不那麼尖銳了,但還是能聽出她內心的不信任感。
「我們還得好好制定一條行動路線,畢竟這可不是什麼輕鬆的徒步旅行。」
「如果我們不說明這次行動的重要性,估計也沒人會幫我們。我想了解更多關於那個微生物泥巴的情報,畢竟我們肩負著很多人的生命,我會努力在限制時間內能記多少情報就記多少情報的。」
「半天時間。」吹寄伸出一支食指,「準備時間至少要這麼多,可以吧?我們帶回來的水至少能撐上今天一天的時間,而我們也是要出去賭命,所以多用點時間也沒什麼。」
「可、可以的。」抖抖小兔使勁點著頭,與此同時她好像某種動物似的縮進外殼裡。「當然可以、當然可以,請儘可能準備充分些。……我們無法離開這裡,所以真的是愛莫能助。而且如果之後我們再出動人馬去救你們的話又會嚴重損害你們的『英雄傳說』,所以請你們『在那之前』做好一切準備,我們會盡全力協助的。」
「……」
吹寄看起來吃了一驚。
另一個學校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
如果他們在每件事都伸出援手,那麼上條他們學校的地位就不可能有上升的可能。
她恐怕直到剛才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輕嘆一口氣,上條把手放在抖抖小兔的頭上。
他覺得這樣的動作或許有些太過親昵了,但他有些話真的想說。
「好的,沒問題,不用擔心。我們肯定能成功。只要能利用上泳池裡的水,我們就能輕鬆許多了。沒準那之後我們還能成為這附近的『水販子頭兒』呢。……嗯,那個詞怎麼說來著?……應該說我們算是一個『
高薪董事會』聯合?」
「是、是……」
抖抖小兔一邊點頭一邊目送著上條和吹寄離開。
轉過樓梯間的拐角,吹寄一直緊繃的肩膀一下子放鬆下來。
「你說我是不是對她太刻薄了?也許我真的有點被逼到極限了吧。」
「理論上說你已經把你全部的想法都展現給他們了。」
「好吧這是真的不摻假。」黑長直的寬額頭女同學說,「上條,我會把去往淨水站的路線畫在地圖上。我希望在這件事上越少分歧越好,你去調查關於那種淨水微生物泥巴的情報……等資料和戰術都籌備好,再去募集敢死隊。咱們一口氣甩他們一臉資料,讓他們沒空去思考,這樣反而更可能匯集更多人馬。」
「但我希望我們的行動能建立在信賴之上而不是欺騙。」
「但你也得承認我們可是要出去賭命,而且還得一併堵上這裡幾乎所有人的命。電視促銷GG的效果和長達一個半小時的說教是差不多的,反正最後我們也得募集人馬,倒不如儘可能省事比較好。」
沒錯,光憑一人之勇是無法從淨水站取回那些泥巴的,他們需要人手。
而且,上條可是一度心臟停跳,他說的話不會有人反對。
「這會結束這一切,不,是我們要結束這一切。所以儘可能做好一切準備吧。」
「嗯。」上條點頭,朝著與吹寄相反的方向邁出一大步,「半天的準備時間……那麼行動時間差不多就是半夜。我們要跟夜間的高溫決鬥了啊。」
「對你來說最要緊的事恐怕就是趕緊去睡一覺吧,能睡一點是一點,你需要恢復一點力量。」
「啊,不過在此之前,我有一個地方要去。……在決一死戰之前,我得不留遺憾。」
PART2
「哦!是當麻!」
茵蒂克斯興奮地抬高音量,她全身包裹在一件小小的白色連體泳裝里。或許是為了維持修女的形象,她依然戴著她那頂白色的修女帽子。
按理說這種氣溫下還裹得嚴實肯定得熱到崩潰。不過好在這裡並不是悶熱的室內,上條此刻正站在屋頂。
「等一下,你肚子上纏了繃帶!?你又把自己搞傷了嗎!?」
「這不是常有的事兒嘛,不用擔心。」
他還能像現在這樣用自己的雙腳站在這裡說話已經可以說是極大的幸運了。在這55℃的高溫地獄裡還能僥倖存活,他不由得覺得這真是他的某種才能了。
「你用不著在外面幹活的,知道嗎?」
直射的陽光就像是敵人,然而它同時也是他們的保護者。
Element似乎很怕光,它們總是隱蔽在陰冷潮濕的環境裡。因此在陽光照射的地方通常不會遭遇element的襲擊。比起那些隨時要人命的怪獸,陽光的毒辣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容易接受的。
「可是我覺得室內已經沒有足夠的空間了誒。」
體育館也都被拿來收容那些中暑或者脫水的學生了,而且還有要負責照顧他們的學生老師也在那裡,因此真的已經不剩什麼空間。尤其是不剩什麼空間來製造某些大型的東西。
為了不被灼熱的混凝土房頂燙傷皮膚,茵蒂克斯找來了跳箱的床墊鋪在地上。她周圍放置著家用木工工具箱,還有些零散的工具散落在附近。看起來她正在把一些金屬管和塑料板進行拼接。
看起來就像是大霸星祭或者一端覽祭經常做的那些準備物件那樣,不過實際上她是在製作抵禦element的路障以及協助他們飛躍屋頂的纜繩。細如小拇指一般的滑索繩實際是由更細的金屬絲搓成的,她必須非常仔細地做這份工作,任何一點不認真導致的凸起對於滑索來說都可能成為一道威脅。
三色貓毫無氣力的肚子朝天躺在床墊上,它的身子看起來長的出奇。經常被這隻貓欺負的巴掌大小的十五厘米魔神奧帝努斯把疊的整齊的手帕放在了這只可憐的貓咪的額頭上。
「討厭的貓魔獸,你以為你這樣子躺著裝可愛討人喜歡嗎?這和你平時的精神勁兒完全不同,你這樣子我都無法預測你下一步想幹嘛了。」
一邊抱怨著,奧帝努斯還是一刻不停地照顧著這隻貓。
上條的目光忽然充滿深意。
「我說奧帝努斯,我怎麼感覺你穿比基尼比你之前那身更合適呢。」
「別拿你們人類的標準來評價神。」
她依然保持著傲慢的態度,看來這熱浪並沒有對她產生什麼性格上的影響。
「話說回來,茵蒂克斯你在做什麼?看起來不是路障啊。」
「嗯,我在做他們拜託我做的東西!」
茵蒂克斯很自豪一般坐在地上把小小的拳頭放在挺起的胸脯上。
然而上條的關注點在於從她脖子上淌下流入泳衣間的汗水,這讓他多少有點罪惡感。
不過茵蒂克斯並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嘿嘿,這可是秘密武器哦!!因為是秘密,所以當麻也得等待著公布正確答案哦!」
「是嗎?」
「這東西絕對能好好幫助你戰鬥的,當麻。」
茵蒂克斯再次埋頭於她與那個「秘密武器」的戰鬥中。那東西由金屬管和合成纖維布料構成,形狀上雖然像是遮陽傘或者帳篷,但上條暫且還是看不出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時有人走了過來。
是黑色比基尼的吹寄。她的皮膚在陽光下閃出誘人的光芒,或許她是抹了防曬油吧。
「嗯?這就是你說的你必須來的地方?」
「吹寄,你現在不是該研究我們的行軍路線嗎?」
「我只是在儘可能搜羅一些必要的幫助罷了。」
她所說的就是這些。
接著她看向正在專心製造著「秘密武器」的茵蒂克斯。
「這孩子一開始什麼也不會,不過她的學習速度真是神速。不管什麼你只要給她看一眼她就能立刻全部記住,而且絲毫不費力的樣子。她這個才能真是幫我大忙了,尤其是製作一些結構複雜的東西。」
啊啊,她有完全記憶能力啊,上條想道。
當然,局限於使用傳統的木匠工具,要是讓她用電動工具也還是行不通吧。
「『秘密武器』就交給我吧!」
「嗯嗯,好孩子好孩子。」
吹寄輕輕拍拍這隻小小的銀色修女的頭。
這個「秘密武器」是吹寄出的主意而不是茵蒂克斯想出來的嗎?還是說這背後並沒有什麼真正的隱情?
不過從茵蒂克斯充滿自豪的表情來看其中應該還是有什麼更深層的意義的。至少,她並不是僅僅跟這糟糕的狀況對抗而已,她也有做出更多的努力。
每個人都希望變得有用。
每個人都希望能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
熱浪之中還有名為element的怪物徘徊。
上條再一次感受到他必須要守護住這個地方,儘管他並沒有想出什麼真正徹底的方法,而且他也只能留在這裡。而且學生之間的矛盾問題也很嚴重,為了能讓萬眾一心,上條必須優先解決最嚴肅的問題:水。
(今夜就要解決這個問題!)
看起來茵蒂克斯和吹寄感情很不錯的樣子,她們正聊得有說有笑。看到這樣的場景,上條陷入沉默。
(我們得不需要去擔心我們是否屬於這裡,也不用擔心我們會被趕出去。也就是說我們得至少讓人覺得我們也是非常重要的。要想達到這一點,我們必須成功抵達淨水站,再帶回那些淨水微生物泥巴。)
「怎麼了,當麻?」
「沒什麼,」上條搖搖頭,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什麼事也沒有。」
外出是危險的,沒人知道這些滑索纜繩能堅持多久,也沒人知道要怎麼對付那些體型巨大、半透明、而且會擬態的element。但他正是要直面淋漓的鮮血慘澹的人生。他必須儘可能改善這每況愈下的狀態,直到最後一刻來臨之前都不能鬆懈。
和茵蒂克斯與奧帝努斯聊著天的吹寄似乎還在懷疑那個十五厘米的小傢伙實際上是上條的腹語術,不過上條在早之前可是傷了腹部的。
他所要保護的東西並非僅僅是負擔。
意識到了這一點,上條感覺他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和仍要製作某樣「秘密武器」的茵蒂克斯道別,走進身後的門裡。
穿著泳褲的藍發耳環(一個自始至終無人問津的傢伙)一直都在門後觀望。
「你覺得你得保護她們,是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對對,咱們這種年紀的青春少年哪個都會為了泳裝美少女拼命的。
」
「我收回我剛剛的話,鬼才跟你一個齷齪的想法。」
PART3
上條向他身邊的那個同學搭話。
「我說,藍發。」
「嗯?」
現在是在傍晚時分,而且他們不是在門窗都被封鎖的死死的教學樓內。他們站在後院的停車場內,這附近有個焚燒爐,前幾天惹了麻煩還被切成兩半。
半透明的element可能就隱藏在附近,但這些男孩依舊不顧危險站在外邊也是有原因的。
上條問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最大的奢侈是什麼?」
「當然是在這該死的熱浪里呼嚕呼嚕吃著我們贏來的熱水泡麵。嘿,在這55℃的高溫里還堅持吃熱食我們可真是妥妥的文明人兒。我們算不算文藝青年呢。」
簡單來說,他們正在煮東西。儘管學校有專門的家政課教室,也有更加專門的煤氣罐等等的烹飪設備,但在這高溫下都不敢輕易拿來用,風扇無法運行因此密封的教室無法排氣也造成了一個不可忽視的隱患。
也就是一氧化碳。
「嘿,我們可不能只靠著跟element戰鬥來生存,每個人都在盡最大努力來活下去,以及活得滋潤點。」
上條沉重地嘆了口氣。
「媽蛋,我竟然從這個五合一包的泡麵里感受到了生命的喜悅,分明連雞蛋和蔬菜也沒有,我已經這麼容易被打發了嗎!?」
「行啦,還有食慾已經很好啦,不然你早就得在體育管理躺屍了。」
最好的烹飪環境就是在外面,不過為了預防element的襲擊,大多數學生會選擇躲在房頂或者有警戒的空地上。通常學生們會先在室內通過望遠鏡觀察遠處的狀況,確認安全後就趕緊跑出來煮些食物。當然這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平安到最後,偶爾也會遇到element殺過來,那時他們就直接丟掉所有東西趕緊逃回建築里。
除了上條和藍發,這裡也有些其他學生在煮東西吃。需要感謝的一點就是那些element似乎並不需要進食也對人類煮食物的香氣毫無感覺,因此煮飯的香氣並不會引來危險。
上條和藍發用藍發找來的一些野營炊具和帶有把手的小鍋燒著水,其他人也各自開發了他們的烹飪方式。有些用磚塊磊了爐子,也有些把家政實驗室的小型瓦斯爐帶出來,瓦斯點燃的藍火在小小的鍋子底下散發著光芒。
上條一邊拿叉子撥弄著他自己的小鍋一邊跟他旁邊那個眼熟的學生搭話。
「四眼仔你在幹嘛?調試衛星天線嗎?」
「握草!?你在嘗試接收深夜動畫的信號嗎?司機求帶,對我來說那可是相當於世紀末的天啟啊!」
這個一直都在學生會輔佐抖抖小兔的眼鏡男孩似乎沒能理解藍發怎麼就性奮起來了。他繼續調整著他的「衛星天線」的角度,把它對準太陽。這個「衛星天線」內側的質地很光滑,看起來像是某種反光的材質。
「不是天線,這是個太陽能灶,我想試試能不能用這個東西燒熱水。」
「哦?」
「切……看來我還得禁慾一陣子……嘛,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好事,加油干啊學生會男,沒準你能開發個什麼太陽能發電的手段啥的。嘿嘿嘿,也許那樣的話我就能利用上放映室了,在燥熱的氛圍里放點小黃片啥的……」
「藍發你能不能別添亂了?」
然而在這電器基本報廢的高溫下,光有電也沒什麼卵用。實際上如果他們有需要他們完全可以搞一個蒸汽機之類的來提供動力的。但是電力是文明的象徵,如果能用上電,對於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種精神上的支持。
眼鏡男孩看了看溫度計,(令在場的眾位失望地)聳了聳肩。
「要是能成功就好了,不過你們看,水溫完全不達標。理論來說這種熱度陽光應該夠猛才對,可是……」
「或許是臨時自製的東西還是太粗糙的緣故吧。」
「話說你鍋子把手上粘的是啥?」
「速食咖喱包。這可比煮蔬菜啥的容易多了,而且就算水不乾淨也沒問題,反正最後都是一鍋咖喱色兒。」
「靠、這麼好的東西帶上我一份!做好了請分我們一點咖喱,拜託啦,我們也想試試咖喱面啊!」
「哈哈,沒什麼大不了的,用不著那麼客氣。」
「不過,咖喱?那麼辣的東西不會讓你想要猛灌水嗎?」
「我平時就能不喝水干呷辣椒麵的。」
「誒?四眼仔你那麼能吃辣啊。」
「不,我只是更加專注於最基礎的味道。我不太喜歡混了很多東西在一起的湯啊茶啊之類的東西,我喜歡內容純正的東西,你可以說這是我的怪癖吧。」
雖然沒能達成雙方的分享協議,上條和藍發還是主動來幫眼鏡男孩的忙了。這台「太陽能爐灶MK1」並不怎麼爭氣,他們幾乎沒能取得什麼成果,不過像這樣一起動手做一件事能很好的緩解他們之間的壓力。
「我說四眼仔,雖然煮咖喱是不錯的選擇,但是米飯怎麼辦?無論是洗還是煮都需要很多水吧。」
「嗯,所以我打算用麵包來代替。」
「我知道的,這是傳說中的西洋咖喱。」
「別扯淡藍發,西方人吃的咖喱也是澆在米飯上的。」
他們一邊幹活一邊聊著天,然而工作始終沒有進展。太陽能灶似乎無法很好地聚集陽光,他們不得不研究這個原因。
「雖然一直都在失敗,可你看起來挺高興的啊,四眼仔?」
「我挺高興我在做事的過程中找到我真正想做的事。感覺就像是收拾房間時發現了有意思的漫畫然後就放下手裡的打掃專心看漫畫那樣吧。」
「我懂。不過這些咖喱怎麼辦?」
「我能借用你們的露營工具嗎?」
「然後還是發展成咖喱面的節奏?」
交易成功。
眼鏡男孩最終獲得了熱咖喱,與此同時,另兩個男孩則獲得了一道盛宴。
「啊,夥計,這些胡蘿蔔渣和土豆末真是太贊了,我快被胡蘿蔔感動哭了!被排在最不受歡迎的蔬菜前三位的胡蘿蔔!!我說阿上,肉食性的高中男生真該這麼有健康飲食的概念嗎?」
「胡蘿蔔可是炒飯和燉菜不可或缺的部分啊!!上條先生我可是相當講究營養平衡的現代主義男士,我還很愛海帶菜和豆腐呢!……話說我們什麼時候這麼熟練了?」
「你指什麼?」
「談判或者說是交易。我覺得我現在能輕鬆應對各種交易了,我們是不是變強了啊。」
「不,你一直很強,阿上。你的生存能力超越貝爺,你可是既沒準備食材也沒準備炊具然而就能吃上飯誒。」
「嗚……」
「嘛,一直以來都以學力評級的這個城市的教育系統在這幾天也受了不少的衝擊,懂得如何生存才是最重要的。我覺得這算是好事吧。」
他們貪婪地享用了他們的宴會。
他們把分得的咖喱澆在麵條上,上條和藍發各自拿著叉子分享著這隻小小的單人鍋里的食物。剩下的湯由鍋子的主人藍發享有,他捧著鍋大口灌下湯,這場景估計會讓營養學家崩潰吧。
與藍發和四眼仔道別後,上條獨自回到封鎖的建築物里。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然而沒人那麼naive地認為到了晚上氣溫就會降下來。這地獄的熱度就算是在夜晚也沒有絲毫的改變,高溫侵蝕著人們的神經,就像是烤焦塑料那樣。而且55℃的高溫狀況里幾乎沒有什麼電子產品還能夠使用,因此校長和副校長們的舊式機械手錶在這樣的日子裡可謂相當吸引眼球。
(如果我跟他們借一隻手錶,或許我就能做一個日晷了。)
不過上條覺得他已經比其他人處境好許多了。
至少,他現在還能雙腳站著,甚至還能有一個目標。
即抵達淨水站、拿回淨水微生物泥巴。
這意味著很多。如果這乾燥的地獄永無止境地持續下去,任何一個人都會舉白旗。
正當他想著這些事的時候,有什麼人叫住了他。
「喲。」
「?」
那個男孩靠在陰暗走廊的牆壁上,感覺就像是個屍體似的一動不動,因此,上條妥妥無視了他,就算是現在注意到他,上條也沒能認得出來。
男孩周圍的地板上散落著標準500ml的塑料瓶。如果它們是擺在便利店的冰箱玻璃門後,應該都裝滿了冰涼的蘇打飲料。
但是這些瓶子裡的明顯不是那麼好的東西。
瓶子的標籤已經被撕掉。瓶子裡裝了好像沙子之類的東西。
「需要過濾器嗎?
有了這個你就能得到無限量的清潔的水了!如何,拿一瓶水就能換一個這麼好的東西!這交易很划算吧,只要一瓶水、就能換到無限的水了!你覺得怎麼樣?」
上條無視了他,低水平的欺詐GG。就跟電視裡那些循環半小時跟你推薦一種可以迅速成為大富翁的無聊GG一樣,如果他們真有辦法那麼快成為百萬富翁,那幹嘛還非得告訴你,直接自己做不就得了。也就是說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全是騙人的。
不過總有人上當。上條在空地上發現了塑料瓶的殘骸,也有一些乾燥的沙子灑在地上,看來是經過了嘗試但是卻發現其實並沒有卵用。沒人知道上當的是哪個學生,但他們肯定被騙了至少一瓶水,然後因被騙而哭泣了吧。
(希望御坂不要被人矇騙了……)
他又在操心了,這時有幾個男孩從樓梯那邊走過來。
他們跟上條差不多年齡,不過應該不是一個學校的,他們基本也都穿著藍色泳褲,但細節上的設計略有不同。他們一邊走一邊大笑著攀談。
「不管怎樣,我聽他說他有三瓶水,因此他想拿水跟我做個交易。你們猜他想要什麼?我的泳褲!他要我拿泳褲跟他換!」
「我勒個去!!腦子有病吧,幹嘛非得要一個男人的泳褲而且還是穿過的!!」
「別這麼在意細節,你的意思是如果是女生的泳衣你就會換咯?」
「我可沒那麼說!」
「行了行了,你猜他是不是想換我們學校的泳褲裝成我們的學生啊。畢竟他們學校現在可是境遇悽慘吶。」
上條和這些大笑著的男孩擦肩而過,其中還一個毫不在意地撞了他的肩膀。
「……唉。」
這是世紀末的絕望紀元嗎?
現在還僅僅是「試運行」的階段。如果這種狀況長久地持續下去,持續上一年甚至一個世紀,他們就沒想過他們毫無克制的行為終究有一天會碰觸底線、甚至打破「規則」嗎?
(夜幕降臨之前我該做些什麼呢?待在密不透風的更衣室會讓我惹到崩潰吧,或許我可以去茵蒂克斯那裡給她打打下手。)
或許「工作」正是避免這種狀況下暴力猖獗的最佳手段。某些時候專注於一件工作反而更能舒緩心頭的壓力。因此他們這群學生冒死衝出去找水的行為或許也不是那麼冷靜或者有效率的決定。
上條想起那個四眼仔鼓搗太陽能灶時的那股興奮勁兒,雖然沒能達成什麼成果,但他卻很滿足這個過程。
(我該去學生會室找抖抖小兔商量一下嗎?還是……)
在他徘徊的時候,他看到有人在窗戶被釘的死死的教室里有人走來走去。
那是……
「雲川學姐?」
那是上條學校一個狂野奔放的學姐,不過上條並不太清楚她到底有沒有在正經上課就是了。她有一頭過肩的黑髮,額頭的劉海處綁了一條髮帶,這位成熟(?)的大姐姐的臉上總是掛著大大的笑容。上條無法想像她都是過的怎樣的生活,因為對於他這個普通高中生而言,這位學姐簡直活在另一個世界,簡直像是女大學生或者女教師那樣。
「哦。」注意到上條的學姐沖這邊打了招呼。
然而……
出於某些原因她只穿著一條工作圍裙,剩下全身都是裸著的。
「………………………………………………………………………………………………………………………………………………………………………………嗯?嗯!?」
上條懵逼了。
他開始感覺他是不是已經中暑快要死掉了,這景象就是他臨死前的幻想。
「我說,你瞪著倆大眼珠子幹嘛啊,我不穿學校制服那麼稀奇嗎?」
「啊、不,我的幻想在跟我說話了。不對!這不是幻想嗎!?可是在學校里穿裸體圍裙!!我去、在某種意義上說很危險啊啊啊啊!!」
「怎麼,這都勾不起你的『性致』啊。算了,這種狀況下也不能怪你。」
雲川學姐似乎蠻憤怒地嘆了口氣,接著她轉了個身。
真相大白。
她其實跟吹寄她們一樣穿了泳裝的,因此準確來說是泳裝圍裙。只不過剛剛上條是從正面看,視覺效果上跟裸體圍裙沒差。
然後她手上還拿著一個無論跟泳衣還是圍裙都無關的東西。
那是個能從煤油灌里抽取煤油的手泵。上條腦子裡莫名其妙產生了她要把煤油變醬油之類詭異的想法。他又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中暑了所以現在在胡思亂想。
「你想知道這是在幹嘛嗎?」
「想。您在做什麼,前輩?」
雲川用手裡的手泵示意上條進到教室里並且關上門。上條歪著腦袋走進教室,雲川向他指了指教室的一個角落。
「你猜那是什麼?」
「嗯……熱水器?」
「對,但不是一般的那種。」穿著偽裸體圍裙的雲川笑了,「那是熱力循環系統(應該是中國北方的暖氣管道系統一類的東西),通過管道里循環的熱水來給房間提供熱量。」
「熱水……」
上條咀嚼著這個詞彙。
「啊!?」
「看來你也明白了吧。是的,這裡有水。不過因為電力系統已經用不了了,所以這水應該不熱了。」
雲川打開管道上方一個儲水箱的蓋子,用手泵汲取那裡面的清澈液體,不多時就灌滿了一個一兩公升的瓶子。
「唔、唔哦!這麼多水!」
「當然,可惜的是這水能不能喝還是很玄乎的。雖然是加熱過的水,但也放置在密封的管道里好幾個月了。雖然實際上為了確保熱力循環他們也會時不時換換水,但通常量也不大。……因此這水裡恐怕是充滿了細菌,甚至這水都可能是臭水。」雲川大笑著。「不過水可不是只有喝這一種利用方式。小上條,你們班那個無懈可擊小姐或許想不到這點吧,僅僅募集一起送死的同伴效率可是很低的,但如果你們跟他們說出發之前能讓他們沖個澡,我想很多人、尤其女孩子都會自告奮勇跟著去的吧。」
「我、我們能弄來那麼水嗎?」
上條在懷疑,然而準確來說,他是害怕如果自己太抱有希望的話就會受到打擊。雲川僅僅拿起了地板上兩個裝滿水的500ml飲料瓶,要知道這兩瓶水的價值足以換來一整瓶防曬油或者遮陽傘。
雲川毫不在意地把兩瓶水從頭頂灌到身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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