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Chapter1 在灼熱地獄中求生-Water_Hunt(2/2)
雲川毫不在意地把兩瓶水從頭頂灌到身體上。
就像是豪邁的橄欖球或者棒球選手在慶祝勝利。
清潔的液體流淌到這位sexy學姐的全身,頭髮、臉頰、圍裙、泳衣、大腿和小腿。
接著她像是洗完澡的大型犬那樣甩動頭部。
「喏,讓你看到好東西了吧。不過既然也是我發現的這些水,那麼我多用一點也沒什麼吧,對吧?」
「前輩……」
上條驚愕地看著雲川浪費寶貴水資源的行為。
不對……
「那什麼……全都透明了……啊啊太色情了啊前輩!」
「嗯?」
雲川似乎蠻困惑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部。
確實圍裙因為沾了水而透明了,下面的顏色全部透了出來,但是……
「透明了,可我穿了泳衣啊。」
「我知道!可是那看起來更色情了啊啊啊!!感覺就像是福利特典啊啊啊!!……等等前輩、給我一秒鐘時間讓我整理一下我內心的躁動!我嘞個去這該怎麼分類!!」
上條當麻,追求世間真理的愣頭青,目前陷入了圍棋手長考一般的深沉狀態中,他仿佛抵達了宇宙的盡頭。他對面的雲川芹亞無言地看著他,目光深遠。
或許是浸到泳衣里的水讓她感覺困擾,她很隨意地把手伸進泳衣里摩擦。
「嗯,男孩子的想法果然不能理解。」
「這也很色情啊前輩!!您是故意的還是只是想固定一下泳衣啊啊啊!?」
「我說,在你眼中什麼都很色情嗎?」
「哦,我明白了!不是在我眼中什麼都很色情,學姐您本身就是色情的化身啊啊啊啊!!」
上條像是徹底頓悟一般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然後什麼奇怪的聲音響起了。
那是雲川芹亞提高手泵壓力沖他噴水的聲音。
PART4
凌晨兩點。
即使是沒有太陽的午夜,高溫還在持續。
上條他們聚集在學校的建築外圍的樓頂。
細如小拇指的纜繩從這邊延伸到遠處,他們手裡拿著自製的滑索工具,通過滑索的方式飛躍於大樓之間。他們的路線從學校這邊延伸到對面大樓的窗戶里。
他們即將啟程。
離開庇護所意味著危險,或者是瞬間的死亡,或者是漫長的痛苦。而且,也不是所有的「高架路」都能確保安全。
上條,吹寄,藍發耳環以及其他穿著泳裝的調查兵團成員都戴著手套、圍脖,那是由另一所學校的女孩為他們收集來的。
是秋川未繪。
她同樣穿著泳衣,但是她沒戴著手套或是圍脖(那是用來保護身體不被金屬絲燙傷的),因此她算是相對來說零裝備的狀態。她對著上條等人深深鞠了一躬。
「非常感謝你們的付出,期待你們平安歸來。」
「那是當然,水對我們雙方都是很嚴肅的問題。」
他們通過滑索降落到附近的建築上,然後再利用下一條滑索通道前往下一棟建築。他們利用沾了乙醇的繃帶製成的原始火炬來照明,雖然火光可能會吸引來element,燃燒的火焰也可能傷到他們自己,但是在這沒有一絲燈亮的黑暗城市的空中穿梭,如果沒有一點照明,恐怕他們更容易在滑索的中途就摔死。
沒有燈亮,城市仿佛死亡。
然而他們在這真他媽的黑的城市裡發現了一點類似的火光。
舉著火炬的上條站在高牆邊緣朝那邊張望。
「那是什麼?另一所學校的學生嗎?」
他又想起某個常盤台的大小姐,他知道她也住在這個第七學區。
吹寄更顯得懷疑。
「我不該確定。不過與其說是火炬的火光,那看起來更像是噴射的火焰,而且從高度來看,那恐怕是從地面發出的。」
也就是說,那更可能是火屬性的element的火光。
雖然上條他們並沒有機會好好研究這些怪物,但它們似乎更喜歡隱蔽偷襲。它們應該不會做這種吸引目標註意的高智商行為,因此它現在在噴火,或許是因為它此時正在跟誰戰鬥。
跟誰?
是element之間自相殘殺,還是它們在攻擊人類?
「沒時間去管了。」
「但是……」
「也許那就是element在誘捕人類。它們那麼擅長擬態,所以也可能有誘捕的智商吧。」
「你是說它們也可能擬態成鮟鱇魚咯?」
「也許吧,在這熱浪襲來的初期也許會有人上當,不過到現在為止已經過了72小時了,還會有人蠢到特地去跟這些element接觸嗎?」
被她這麼一說,這件事確實就顯得奇怪了。
雖然是合理的推斷,但是在這種不合理的情況下能推出合理的答案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理。
Element喜歡陰暗潮濕的地方。
那麼如果沒有什麼真正要緊的事,夜間行動就是很不明智的。而且夜間高溫也不會下降,晚上行動百害而無一利。
先不說上條他們都不敢選取既定的路線行動,他們甚至需要採取迂迴路線和臨時搭建新的繩索,而且還無法保證新的繩索能繃得結實。
「算了不管了,吹寄,咱們那個梯子哪去了?我是說之前拿來當橋使的那個梯子。」
「這次我們用不著它,我們有了替代品了。」
吹寄指了指她身後背著的長條形的東西,看起來那是個包裹著合成纖維布料的什麼東西,裡面似乎有金屬架子支撐。
(這不是是白天茵蒂克斯做的那個東西?)
「你很快就知道這玩意兒該怎麼用了。」
「?」
上條一臉困惑。他隨身帶著之前拿到曾經裝過水的很大的空瓶。現在裡面什麼也沒有所以很輕,但之後要往裡面填滿泥巴所以說不定會變成很重的負擔。
順著牆外的緊急樓梯爬到樓頂,他們再次提升了高度,然後繼續利用滑索的方式向更遠處移動。
上條並不知道淨水站所在的位置,只是根據吹寄所制定的路線前進,按理說應該是快要到了。
「如果直線滑翔的話,大概也就不過500米而已。」
「滑翔……?」
他們的繩索已經用完了。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就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回收已經架設好的滑索通道,那是為了一旦發生緊急情況他們還可以有足夠的資源來進行迂迴。
上條一邊跟著前進一邊思考著繼續前進的可能性。
就算這想法太naive了。
「……等等。」
他們停下腳步。
藍發發出乾涸的聲音。
「先不管什麼滑翔不滑翔的……我們已經沒路了啊,這前面一條滑索也沒有啊!!」
他說的一點也沒錯。
他們舉起那些臨時製成的火把以及聚光板四處查看,前方確實一根已經架設好的滑索都沒有。
淨水站是一棟相對獨立的建築,外表是光滑而堅硬的混凝土材質,唯一的凸起物也就是幾個貌似用於儲水的水箱。別說是上條他們現在站著的地方沒有架設通往淨水站的通路了,淨水站根本就沒跟任何一棟建築相連。
距離超過50米。
而且高度差也非常小,就算能在兩個屋頂間架設滑索,他們也得有一個足夠長的助跑才可能滑到對面。
「慢著,我們現在已經什麼工具也沒有了,光憑肉身飛過去啥的臣妾做不到哇!我們現在只能坐在這兒望水站興嘆了嗎!?」
「別那麼早下結論。」
在這悶熱的夜空下,吹寄拿下她掛在肩膀的那個東西,以前她扛在那裡的都是那隻梯子。這是茵蒂克斯幫她製作的秘密武器。
由金屬管和合成纖維布料組成的類似傘或者帳篷的道具。
吹寄將摺疊的金屬管支開,撐開整張布料,然後將骨架固定,一個大約兩米左右的飛魚的輪廓出現了。
上條終於知道那是什麼了,他喃喃出了那個答案。
「滑翔翼……」
確實,如果他們能靠這個滑翔,的確就用不著什麼滑索了。
「不過你認真的嗎?我印象里這玩意兒可沒那么小。這么小的翅膀真能支撐起一個人嗎?」
「我再說一遍,別那麼早下結論哦。」
吹寄似乎已經做好了起飛準備。
「正常情況下我們的確得需要足夠大的翅膀才能滑翔,不過現在可是特殊情況。現在氣溫高達55℃……你記得城市熱島效應嗎?高溫狀況下會產生更多的上升氣流。」
「哦。」
「沒錯,我們得充分利用那股氣流,儘可能縮減滑翔翼的體積。」
看來高溫不僅僅是在製造麻煩,有時候也還是可以用的上。
有了這個就能一口氣無視任何地形的限制了。不過這種大膽的想法真可謂天才,就跟哥倫布的蛋一樣,上條真覺得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吹寄稍微嘆了口氣。
「儘管如此我卻無法給每個人都做一個,因此咱倆得共用一個了。你也可以留在這站著看,不過我想那樣也不太好吧。雖然我也不是那麼情願這麼做,不過走吧,上條!」
「呃?等等!嗚啊!!」
其他女孩們也各自張開了她們的滑翔翼,比基尼吹寄抓住金屬欄杆開始助跑,像是在向其他人示範要如何做。當然對於上條來說這是一對一手把手示範就是了。上條不得不把火把扔到一邊緊緊抓住橫欄,不過他的腳卻無法很好地跟上節奏。眼看著樓頂邊緣的金屬護欄愈來愈近,不過在他們撞上去之前,他們真的成功起飛了。
上條感覺他的鞋底還是蹭到了金屬護欄。上天的一瞬間他大腦一片空白,莫名有種坐過山車的漂浮感。
「我們在飛!?我們在和月亮肩並肩!?」
「嗯,我們已經捕捉到了上升氣流,如果技術夠好的話我想我們甚至能一直飛下去。」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可真夠exciting了。
受地面上的element所限制,他們的行動範圍受到了很大限制。不過如果能像這樣飛行的話,或許逃出學園都市都是可能的。
一想到這點,上條又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我們幹嘛這麼費勁一定要在這裡起飛,我們直接從學校那邊飛過來不好嗎?」
反正也有上升氣流的支撐,不必擔心高度會輕易下降。
這時他感覺到身邊的比基尼女孩似乎在冒汗,不單單是熱的因素。而且她似乎有意避開上條的目光。
她用幾乎聽不到的蚊子哼哼說了一句話。
「(那啥……我們的確能利用上升氣流往上飛……不過……我們……好像沒辦法輕易降落了……)」
「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啥!?」
「別晃!上條!穩!你再晃我們就會失去平衡了!」
「可是、這豈不是、那啥!?那咱們不就跟腰上綁個氣球無止境地飄啊飄一樣嗎!?當年懷特兄弟也沒這麼虎啊!?你是在拖我一起下地獄嗎!?」
「我可從沒那麼……想過!!」
上條聽到他背後響起了什麼金屬撞擊聲。
等他看去就立馬明白了,那是吹寄投放了一個類似錨一樣的繫著金屬絲的鐵鉤。鐵鉤砸在了瀝青地面上,拖出了一路火星子,然後好像勾住了什麼東西,上條他們的滑翔被猛地拉住了。
「嗚啊啊!?」
「別撒手上條!現在是剎車!」
借用上條的氣球比喻,他們現在就像是突然掛在樹杈上了。
「給我等下……與其說是滑翔機不如說我們是風箏吧!感情您這不是從歷史偉人那裡汲取的經驗而是從喜劇片那裡學來的嗎!?」
「要是我們能活下來也足夠在人類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了!還有要是我們沒剎住繼續飛到死那就稱不上是喜劇片了吧!」
換句話說,如果他們沒能及時投下錨或者沒能勾住什麼東西,或許他們就會永無止境地飛下去,一直飛到某個極限點然後掛掉。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雖然他們的高度不再上升了,但他們也暫時沒有降落的辦法。
他剛想提出一個計劃,但吹寄似乎早有準備。她調整著滑翔翼的支架,一點一點收攏著翅膀,逐漸縮小承受上升氣流的面積,這樣的確就可以降落了,不過……
可不是像飛機那樣平穩滑落或者直升機那樣垂直下落,他們更像是瞬間失速那樣直接掉了下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你這動靜兒太難聽了!我要是搞砸了我們就不能控制降落了!!」
「我-確-定-你-絕-對-能-勾-起-人-類-內-心-最——深——層——的——恐——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稱不上是好看的降落。
他倆幾乎都是斜著滑下來的,他們儘可能維持住身體的平衡。由於那個鉤子的關係,他們降落的初速度很大,因此他們一碰到地面就得跟一塊破抹布似的一直滾滾滾。在這不光滑的地面摩擦會要人命,他們利用屋頂上的晾衣杆做緩衝好不容易最終停了下來。
上條幾乎要在這滾燙的樓頂昏厥過去。
幸好他沒背著地,用來裝泥的瓶子沒有損壞。
「我覺得我的日常真是快要廢了。」
「還沒徹底廢,對吧?」
一邊說著,吹寄從她的乳溝里拔出一個舊式打火機,然後伸出食指從臀部的比基尼里摳出一塊手帕大小的點火布。
「那、那啥……」
「我也別無選擇啊,穿著泳衣身上也沒兜啊。」
看起來吹寄在儘可能保持冷靜,不過她的臉還是紅透了。
比基尼女孩嘗試用火光來掩蓋她的尷尬,她點燃了一堆篝火作為給後來者的信號。
一個好的開頭可以給後面的人更大的動力,越來越多的滑翔翼從對面起飛。
吹寄把一根晾衣杆遞給上條。
「以防萬一,要是他們中有誰沒能及時勾住東西降落,你就把他們捅下來或者幫他們掛住什麼東西。」
「你在開玩笑吧?讓那鐵鉤子砸著腦袋可不好笑,會死人的!」
「我更擔心有人提前放鉤,那樣他們可能會摔在地上。」
上條心驚膽戰地看著他的同學們一個又一個飛過來,萬幸的是沒有一個人遭遇空難,有些人在降落的時候摔破了水瓶或者有些擦傷,不過最終他們還是全部降落到淨水站的屋頂上。
「歸途我們至少還得再來一次吧,到時候還得帶著泥巴,我想那樣更不好掌握平衡了。」
「不,沒關係,這是好機會啊!根據吊橋理論越是危機就越容易把妹,我會全力專注於攻略我們的泳裝女孩的!」
面對這些意志堅定的當代女孩卻更關注外表的萌點,上條無言地給了藍發一發破顏拳。
淨水站屋頂的門被鎖住了,於是上條和其他幾個男生合力將其撞開。
門裡是黑暗的,甚至有清涼的風溢出來。
當然,實際上這也僅僅是對比產生美罷了,那裡的溫度也有40℃,但對於55℃來說真的涼快許多。
一陣寒意的戰慄感爬遍上條的全身,這種意想不到的奢侈品就這麼降臨到頭上。
「這是?怎麼回事?」
「先不論能不能喝,這裡依然有水。或許是蒸發吸熱降低了這裡內部的溫度吧。」
他們利用屋頂的晾衣杆和沾了乙醇的急救繃帶做了臨時的火把。當然,這些東西都是被塞進泳衣裡帶來的,看著那些女孩們不斷用手在泳衣里掏來掏去上條不知該把眼睛往哪放。
他們跟著應急指示燈往裡面走,地板有種奇妙的濕潤感。
「看來是高溫把灑水裝置矇騙了,太浪費了……」
他們一路走一路檢查附近的水箱,不過它們全都空了。應急滅火裝置能夠保護建築物不被燒毀,但是卻無法保護水。
上條感到一種奢侈品被浪費的暈眩。
「希望那些淨水微生物泥巴好歹還能留下。要是那個的箱子也空著或者那些泥巴全都乾燥碎裂了,那可真就玩完了。」
這個淨水站總共有兩個主要的建築,一個矮些一個高些。淨水微生物泥巴被儲存在那個垂直疊放了很多箱子的建築里,上條他們向那邊走去。
溫度持續降低。
一個驚人的景象出現,上條一時間覺得沒戲了。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哦……」
藍發耳環不由得發出驚嘆。
這個空間沒有任何分隔牆,單純是一個寬大的室內方塘,深五米,長寬都有五十米,看起來就像是游泳池,不過池底好像有什麼東西。
是泥巴。
如果沒搞錯的話,這正是淨水微生物的培養基。
「我們贏了……真的還有!!」藍發耳環爆發出歡呼,「只要有這些泥巴,我們就有一整個游泳池的水可以用了!!」
他們檢查了周圍的箱子,並且發現了一個排在牆壁上的金屬管道,摸起來甚至是冰冷的,就像是灌了冰的蘇打水那樣。
男孩們得開始工作了。
他們順著梯子爬到方塘底部,儘可能把泥巴塞滿他們所攜帶的容器。這些泥巴沒過了他們的腳踝,雖然看起來有些乾燥,但它們還是「活著的」。這讓他們欣喜若狂,他們盡情感受著勞動的快樂。
「哈哈!」
當然,帶太多泥巴就不太容易爬梯子了。
不過這都不算事兒。上條發現他甚至在哈哈大笑。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紅紅火火恍恍惚惚!」
他的喉嚨依然很乾,他也依然覺得哪怕流汗都是在浪費水資源,但是,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他們贏了,他們得到了活下去的籌碼,這種喜悅感難以言表,簡直比被常盤台的大小姐包養去拉斯維加斯的賭場浪還要爽。這是拿命換回來的喜悅,是只有平頭老百姓才能感受到的快樂。上條和他的小夥伴們在泥巴里打滾、撒歡,像白痴一樣傻笑。在東北玩泥巴的感覺真好。
「我們得救了……」
上條抑止住他想笑的衝動。
這些泥巴很重,比水要重,甚至比女孩還要重,但他沒感覺這重量是一種負擔。他只覺得那更像是「解脫」。
「我們能活下去,我們也能保護我們的學校了!一切都會越來越好!我們走上了一條溜光大道了!」
上條拖著他滿身泥濘的身體爬上梯子,每一步都搖搖晃晃,與此同時胸中的喜悅幾乎要爆炸出來。他好不容易踏上最後一級階梯,整個人扔在地板上。這一切真是太順利了。
黑色比基尼吹寄俯下身子在他耳邊說。
「幹得好上條,我們是不是該找個繩子把下面的人拉上來,像拔河那樣。」
「別干那麼沒情調的事……沒人會在珠穆朗瑪峰頂上再安電梯的。你要是親自下去弄你就知道我們的感受了,別奪走爺的激情。」
上條笑起來的方式略微有那麼一絲驚悚,不過吹寄僅僅眯起眼睛以微笑回應了他。
接著藍發等人也一個一個爬上梯子,他們每個人都跟剛從土裡爬出來的殭屍似的。儘管累,但他們高興,他們感覺他們就像征服了一座山峰那樣。
「我們回家,讓一切恢復正常。」
「再一頭扎進那種熱度有點難以接受啊,所以我們還是慢慢適應著再出去吧。」
他們一邊討
論著下一步的行動一邊走出建築。
淨水站已經攻略完成,他們唯一的難題只剩下滑翔機。現在他們更多了一身泥,恐怕平衡更難掌握,但只要越過這一個坎,剩下的就都很好辦了。
或者至少,他們是這麼認為的。
由於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他們忽略了一件事。
Element喜歡陰冷潮濕的地方。
因此人們才無法躲在涼爽的空間。人們不得不被困在有限的庇護所。
屋頂的晾衣杆那裡有火光閃現。
不,是火焰爆發!
「不好、是、eleme——!!」
沒等上條喊完話,那個巨大的怪獸就出現在他的刺蝟頭上方五米處,然後它落下,封鎖住上條他們的道路。
八條腿,複眼,蠕動的口器,是巨型的蜘蛛。
等級2,六米。
核心顏色是黃色。
(黃色!?不是常見的火屬性、是稀有的風屬性!!)
那隻蜘蛛像是噴毒液或是蛛網那樣噴出了什麼。
與其說是風,不如說是一堵牆。
兩隻手都拿著火把絕對是個錯誤,上條情急之下只能先把火把扔到怪物臉上而不是拿右手糊它一拳,因此這點攻擊根本不夠看。
僅僅是改變了一點風向。
他和周圍數十個學生一併被狂風捲起,在雙腳離地的一剎那,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他們被字面意義上的刮飛了。
「哦哦哦哦哦!!」
兩件要命的事。
一是摔落到地時,背上的柔軟觸感。他知道他裝泥巴的瓶子碎了。他感到眼前一片漆黑,比命還重要的的東西沒了。
二是攔路的怪獸,他們根本無法逃掉。
如果帶不回這些泥巴,他們學校里的夥伴只會在愈發乾涸的境遇下面臨兩個選項:渴死,或者飲下那些不乾淨的水中毒身亡。他們沒有第三個選項可以選擇。
上條緩緩站起身,抓起那因為酒精燃料而依然還在燃燒的火炬。
他把火炬像標槍那樣投向攔路怪獸。
並不指望能造成多少傷害,但那足以拉仇恨。
上條衝著還在建築里的同學大吼。
「跑!我們不能被憋死在死胡同里!!帶著泥巴跑!!」
「阿上!?」
聽到藍發的回喊,上條得知這貨果然還沒事兒。
六米高的怪獸降落到他面前的地面上。
「……!!!???」
上條在地上打著滾來規避衝擊,那隻怪獸甚至不需要動用什麼攻擊,僅憑體重就能製造不小的衝擊了。
「……啊……」
黑色比基尼的吹寄也倒在地上發出呻吟。
她連泥巴的緩衝都沒有,因此對她來說那衝擊應該更強烈。
「我們要怎麼辦,上條……?」
白天,上條曾經與一隻element正面肛過,然後被肛了。因此他不打算來硬的,他想到要逃到高處。
「用滑翔機!跑到屋頂然後飛走吧!」
吹寄還無法自己起身,上條一邊把她扶起一邊給出了建議。
這時另一隻怪物出現。
八隻觸角,一顆大頭。章魚。
核心顏色,藍色。
等級3,12米。
(水屬……)
然而不等上條反應,章魚就暴力地發動了攻擊。
像是雷射切割刀那樣的水刃,無情地切斷了通道。
混凝土的屋頂被輕易斬裂。
萬幸的是殘垣斷壁中沒有人的屍塊,藍發他們還沒逃到那裡。
然而這是一個警告,他們無法輕易逃到天空了,雖然上升氣流能帶他們到更高處,但那需要時間,誰也不敢說他們能在空中躲開那個威力十足的水刃切割機。
再次重申,上條不允許任何人在他眼前死去,也不能讓學校里的同伴乾涸至死。
(噶……)
蜘蛛element發出巨大的噪聲,那是因為上條拿他的右拳狠狠懟住了它。它的水晶身體瞬間崩碎,黃色的核心也失去光輝,像是失去關節的機器人那樣散了架。
雖然不認為這些怪物能聽懂人話,但他還是大吼道。
「過來,怪物!我是唯一能打倒你們的殺手!來啊!!」
「等等!上條!?」
他沒有理會吹寄的呼喊。
他跑向與她相反的方向,隨便踩在裂成碎塊的蜘蛛element的屍體上。不知道這些怪物是否也懂友情努力勝利或者尊重死者,不過那隻章魚element明顯改變了策略。
根本沒看向那個衝過來的刺蝟頭男孩,但它沖他伸出觸手。
他根本無法靠雙腳躲開。
然後……
「……!!!???」
緊接著就是特殊攻擊。
高壓水刃劃破夜空。他都沒時間伸出右手,因此他只能滾倒在地勉勉強強躲開這一擊。
不過當他轉身,他發現了異樣。
吹寄、還有其他剛剛被甩出去的人應該在這隻章魚背後才是,但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團棉花糖似的白霧籠罩。
(什——……?)
他很快理解了原因。
那是水霧。
對於上條他們來說,水是幸福的象徵。
然而此刻卻似乎不是那樣了。吸收了過多熱量的瀝青就像是石爐,只要淋上水,就會瞬間蒸騰出水蒸汽,也就是說那是章魚噴出的水,改變了形態在這周圍蔓延。
「咔、咳咳!咳咳!」
他的體表溫度急速變化了。
跟桑拿房的原理相同,密封的桑拿房就是靠往加熱的石頭上灑水來調節溫度的,實際上空氣的溫度沒有改變,但水汽的密集程度卻能改變人體與熱量的接觸範圍。
因此人們的耐力會被這水汽不由分說地剝奪乾淨。
看起來這隻章魚不僅僅厲害在它的防空水刃上。
只要它擴散這熱蒸汽,它就能很快剝奪這周邊所有對手的抵抗力。
(然而在那之前……)
章魚怪物自己衝破自己造出的水汽牆壁撲向上條。
它用比鋼樑還厚實的觸手纏住男孩的身體。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條本能地抽出右手去觸碰章魚的觸手,只要他用「幻想殺手」觸摸到,那麼這隻章魚就會立刻粉碎!
但是。
只有那隻觸手粉碎並掉落在地。
不對、那是它自己提前切斷、以防幻想殺手的威力延伸到全身!?
(哦、不……)
就算是粉碎了一條觸手,上條也無法從眾多的觸手中逃脫。
而且這隻水屬性章魚的本體還處在上條右手無法觸及的距離。
它也絲毫不會憐憫,高壓水刃蓄勢待發。
(這就完了?)
那片霧氣中的吹寄他們還好嗎?困在建築里的藍發他們逃脫了嗎?他們能順利把那些泥巴帶回去解決缺水問題嗎?學校的夥伴們怎麼樣了?茵蒂克斯和奧帝努斯還平安嗎?
問題全部得不到解答。
他咬緊了牙關。
突然之間,無數道閃光從等級3的章魚頭上傾瀉而下,簡簡單單地就把這個大塊頭湮滅成灰。
上條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那攻擊堪比誤差值在十幾厘米之間的超精確制導炸彈,緊緊捆住上條身體的大章魚被撕扯成碎片,上條本人被餘波拋到旁近的瀝青屋頂上,他無法起身,只能呆呆地躺在地上看向夜空。
風暴將霧氣席捲而散,明月清晰可見。
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劃破頭頂的夜空,仿佛能一併穿透那明亮的天體。
(……那是什麼?)
那個在直線飛行。
不,準確來說就像是執行轟炸任務的轟炸機那樣,那是包裹著發亮金屬色的某種東西,隱約有著多根炮塔的外形。 「那個」飛過之處都會留下一串爆炸,然而目標及其精確,並不會傷及周圍的建築。
理論上在熱浪的侵襲下一切電子產品都宣告報廢,甚至警備員的次時代武器也無法使用。但「那個」在運行。
不過那並不是最讓上條震驚的一點。
他看著那個於夜空中平靜地灑下無數攻擊、一瞬間就消滅了眾多目標的超級兵器。
(不是戰鬥機或者武裝直升機,那個輪廓……是個人類!?)16
是的。
儘管四肢都覆蓋著裝甲、背後架滿炮台,但那主體依然是人的輪廓,就像是一個人附加了額外的裝備一樣。而且身為主體的那個人並不是什麼施瓦辛格,透過月光,能看到清晰而誘人的女性軀體線條。
那是留著茶色短髮的女孩。
穿著學校的競賽泳裝。
不只是從前額的碎發,藍白色的電光從包裹著她全身上下的整個裝備的各個部分閃現。
上條想起他們在前來淨水站的途中看到的某件事。
那些遙遠的點點火光,他們曾懷疑那是火屬性的element的誘捕行為,就像是鮟鱇魚那樣,因為他們不認為有人會在夜晚出來挑釁這些怪物。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那真的是一位超能力者在狩獵element,回收屬於人類的安全區。
「御坂……美琴!?」
學園都市的#3。
無可爭議的王牌,人稱超電磁炮。
但是有點不一樣。
泳衣或許是她應對這熱度而做的選擇。除此之外,她全身覆蓋著裝甲,背上架設了無數炮台,而她身後發出藍白色光亮的似乎是某種推進裝置,她靠著那個克服了重力飛舞於天空之上。上條看著月光下的她的身影,所聯想到的卻並非是救世主,他所想到的是……
然而他忽然感到一陣暈眩,無法繼續他的思考。
他以為他是被毒液侵襲,但實際上不是那樣,他倒下的原因要更簡單。
(啊……不,是熱蒸汽……讓我……頭暈……)
中暑。
脫水。
他搞清了原因,然而依然頭痛欲裂。那是無法抵抗的痛苦,他的意識終于歸於一片黑暗。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時刻,那個朦朧的身影占據了他的腦海。
月下的那個女孩。
能殺死element的恐怖力量。
然而對於他,那看起來就像是……
(鐵翼的……惡魔……)
他的意識徹底中斷。
有如有人突然關掉了電視的電源。
行間二
「吶、吶。」
第十三學區,一個小女孩在熱浪中張著嘴。
「好~~~~~熱啊……」
她的名字是芙蕾米婭賽伊文,她有著一頭長長的金色捲髮以及一雙水藍色的眼睛。
這個地區以聚集了眾多小學聞名。突如其來的近60℃的熱浪與名為element的怪物的襲擊席捲了整個學園都市,按理說這個學區恐怕會是最先淪陷的,然而事實並非如此。芙蕾米婭穿著她的死庫水完好無缺地待在這兒,並且裹著一條沾濕了的大浴巾同時在灌了鹽水的水桶里啪嗒著小腳丫,她充分利用著水份的揮發來散熱。
「吶吶,」她對著坐在旁邊的同學說道,「蓮美,這樣做真的可以降溫嗎?」
「應、應該可以。課本上是這麼說的。」
戴著眼鏡綁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應該是那種非常容易害羞的孩子,因為她把浴巾裹得十分緊,一點也沒露出泳裝。她的臉紅撲撲的,不過不像是熱的,因為她的皮膚和頭髮都表明她的身體很健康完全沒有中暑跡象。
她們能這麼安逸有兩個原因。
首先,災難發生之時,大部分的小學生都被老師引導至位於這個區域的「博覽百科」。這是第十三學區的標誌性建築,有高大的圍牆保護,內部建設有包括動物園、水族館、圖書館、博物館、藝術展覽館、運動館以及室內游泳池等一系列設施。由於本身就籌備了大量的應急物資,加上水族館和室內游泳池,這裡暫時不需要擔心缺水的問題。
其次,有人在這次危機到來的那一刻就迅速做出了反應,他們也同樣部署了足夠充分的力量來守護這片區域。
「獅子被稱為『森林之王』吧,可是怎麼感覺它們在這樣的天氣里全都蔫了呢,它們不都是來自非洲的嗎?」
幾個男孩聊著天路過,害羞的蓮美更加緊裹住浴巾。
「吶啊!」
芙蕾米婭披著她的浴巾披風蹦跳到鋼化玻璃窗口前,她跑下停運的自動扶梯,跑向門口的方向。
那裡完全沒有設置路障。
她的另一個朋友從門外走進。
「外面情況如何?你還好嗎?」
「我很好。」
說話的是一個女孩,大概也就比芙蕾米婭高了一點點,不過估計任何人都不會在意她倆的身高差吧。她有一頭白色的頭髮,雖然她也穿著泳衣,但身上卻沒有出汗的跡象。
她的名字是MISS.芙。
根據某學園都市的報告書,她是「不死的存在」。因此,無論是近60℃的高溫還是這些兇惡的element怪獸於她而言都無所謂,她不僅能跟它們戰鬥,而且(當然,這件事對芙蕾米婭和其他小孩是保密的)還能充當引誘開element的誘餌,儘可能把這些怪獸引離這片區域並且帶回補充的物資,可以說沒有比她更完美的隊友了。
MISS.芙拍拍身上的白色泳衣,好像是身上粘了什麼東西。
她修長的身體上似乎粘了玻璃碎片。
是「那些東西」的殘骸。
「巡邏的時候順手打敗了三隻,V。」
「吶吶,聽起來好有趣啊。我也好想一起去。」
「芙蕾米婭需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吶!結果啊,只有我必須要認真學習!」
她們一邊聊著天一邊走上樓梯,一隻白色的小雞沿著走廊朝她們跑去,害羞的蓮美跟在它後面嘗試抓住它,不過白色小雞最終還是跑到了MISS.芙的腳邊,看起來它也是她們的同伴(?)。
MISS.芙一臉大寫的冷漠。
「想起來了,我在外面還有看到一隻獨角仙,又大又白的那種。」
「吶吶!那一定是他!結果啊,你們每個都可以玩的那麼happy,就是不帶我。」
「我打敗了三隻,他打敗了六隻。當時他說了一句『真是些討厭的東西』,然後就開始專門狙擊那些花螳螂和花斑蜘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