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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Chapter3 多管齊下-Engage_U.F.O(2/2)

目錄

她以大學生的聲線發出警告:

「捂住耳朵哦。」

上條和府蘭在狹小的空間中遵照警告捂起耳朵,然而什麼事情突然發生了。

突如其來的爆炸將他們三個掀翻。

毫不誇張。

由於硫華最靠近門口,爆炸的氣浪將鐵門猛地推進,她也很不幸被直接撞飛到了牆上。上條和府蘭雖然沒有正對著門口,卻也被爆炸的巨響震了個不輕。狹小的空間裡轟鳴聲迴蕩,他們幾乎因這突如其來的震撼暈了過去。

府蘭像只烏龜那樣蜷縮在地上衝著真的爆衣了的海盜大學女生大叫:

「硫華!!」

「不對!不是她的問題、她還沒開槍!這爆炸不是我們的鍋!」

鐵門完全被吹開了,因此外面的景象清晰可見。爆炸發生在更深處的建築那邊,並非是上條他們打算引爆的柵欄那邊。

被掀飛的硫華以超級sexy的姿勢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已經填好火藥和子彈的火槍還握在她手裡。

「呃……」

海盜女孩意識朦朧地發出呻吟,然而就在她準備爬起的時候不小心拉動了扳機。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子彈脫膛而出,在狹小的液化氣倉庫里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來回跳彈。這一次,上條和府蘭相當同步地抓起硫華的外套領口大罵。

「你這是打算謀殺我們嗎你這笨蛋!?」

「所以一定是我們捧她太多的錯,」府蘭再次補刀,「所以對待她必須以S的態度才可以。」

狀況越來越詭異了。

原因不明的爆炸仍在繼續。Useful Spider的巡邏隊員卻對著天空發起了攻擊。天上有什麼?一直被困在倉庫的上條他們完全理不清頭緒,但是不管怎麼說,他們的機會來了,無需丙烷的幫助,他們獲得了絕佳的逃跑機會。

「硫華!府蘭!」

在槍林彈雨中跑路可比放學冒著雷陣雨跑回家刺激多了,但他們不能錯過這難得的機會,三人壓低身體沖了出去。

頭頂上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三人不自覺地抬頭看去,結果——

「冥亞……?」

府蘭喃喃出某個女孩的名字。

「可是為什麼現在——」

雖然上條不是很清楚狀況,但他聽說過這個被稱為「幽靈」的女孩。他記得她主要負責空中偵察和信息戰,之前在聯絡球網絡的對抗戰中她曾讓他們吃了不少的苦頭。

是她發現了上條他們的行蹤而追到這裡?還是她只是在無差別進行掃蕩攻擊?

但他們沒時間思考出答案。

隨便玩煤氣罐的報應來了,瀰漫在空氣中的丙烷氣體有力地加強了爆炸的威力。

上條如字面意思那樣被從後而來的氣浪吹飛了三米。

PART7

實際的情況卻並非他們想像的那般複雜。

繪戀、冥亞、還有其他上里勢力的女孩子們,其實並沒有刻意有組織有目的地在搗毀Useful Spider的基地。她們只是在各個避難所和他們懟上了,然後追著撤退的他們一直打到這裡。

某處,某個以抱小孩的姿勢捧著一瓶塞了滿滿10塊錢硬幣的酒瓶的女孩,正微笑著看著滾滾硝煙,匯報著狀況。

「好吧我想你是找了附近的聯絡球再次附了身了,不過確實,能繼續靠這玩意兒聯絡還是挺方便的。這裡是鑊蕥,我把他們團滅了結果沒逮著人問情況,你還是跟別人打聽情況吧。」

某處,某個背後長出好幾條附著吸盤的章魚觸手的女孩――不得不說這孩子模樣驚世駭俗――匯報著狀況。

「這裡是診華。第15學區廣播電台避難所收復成功,有幾架直升機逃跑了,追著他們的逃跑路線應該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總部。」

某處,某個泳裝圍裙打扮的人妻輕輕搖晃著像是微醺而桃紅的臉,匯報著狀況。

「這裡是精靈術魔導師牧納~成功鎮壓第4學區的蜂巢街~我拆了一個鼓風機,不過剩下那些都飛走啦~嗝、我看它們是從第11學區那邊飛來的……姆~~~啊~~~身♂體好熱好躁動慾火焚身好難受啊~~~☆」

府蘭是通過整合聯絡球網絡的情報,劃定Useful Spider的行動路線而推理出他們總部的位置的。不過這些女孩似乎用的是更直接的方式。

她們幾乎沒有任何的作戰準備,但行動卻很有組織。因為新潮武器狂熱者的愛燐同學就像是下棋那樣很快就布好了局勢。

第一波攻擊由空中單位進行廣域轟炸。行動單位為幽靈女孩冥亞和cosplay女孩織雛。值得一提的是看來馬猴燒酒動畫都有向蘿蔔動畫發展的趨勢,織雛的佳奈美裝幾乎可以直接進機戰了。

第二波攻擊由地面部隊發起猛攻。死亡糕點師米璃四處投擲著DD菠蘿炸彈,軍人運動員零紋則甩動著鐵鏈鉛球大肆破壞。趁著這倆人製造的爆炸空檔,狼的孩子芽李和蜥蜴人雷矛突入混亂的敵群開無雙。Useful Spider幾乎尚無反擊就被憋死在陣地里。

「小心都卜勒雷達。那東西也是可以釋放電磁波的,如果他們拿那個用作攻擊手段也是可以的,相當於威力縮小版的府蘭。空中單位務必注意別像暮亞那樣被打下來。首先想辦法破壞掉那個。」

雖然也有像這樣的「優先某個目標」的臨場指揮,但整體來說,她們的作戰是比較自由而沒命令的。這麼說吧,她們就像是從各個國家的特種部隊選拔的精英臨時拼湊的「理論上的最強部隊」,隊伍的強大僅僅因為每個單位都很猛,而不是因為團隊的配合協作指揮得當。一般來說這種隊伍會因為同伴之間沒有協作的必要而很快土崩瓦解,但這100個奇葩卻因為某個少年而組成了一支統一的勢力。不過話又說回來,憑她們的實力,有沒有命令也沒啥區別,畢竟不管怎樣都是碾壓。正如超級雞欺人大戰K,基神在手天下我有,考慮個毛的戰術。

按理說上里勢力和Useful Spider無怨無仇,可怎麼就這麼懟上了呢?且聽冥亞細細道來。

「我們需要情報網來抓捕處於暗處的上條當麻、烏丸府蘭和富山硫華,因此不能讓聯絡球網絡被破壞。」環繞著鬼火的幽靈在天空盤旋,「但是我們也不能太依賴聯絡球了,畢竟那都是借別人的東西,真正的控制權全在別人手裡。我應該早點意識到這一點的,就該一早把源頭也奪下來。」

木原唯一併沒有給她們下達如此的指示,但是現在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

Useful Spider很礙事,干擾到她們追蹤上條三人組了,所以要滅掉――就是這麼簡單的原因。

雖然冥亞飛在空中,但她的聲音還是無法清楚地傳達給每一個人,畢竟她腦袋還是直接暴露在風裡,風向多少會干擾聲音傳播的方向和強度。

不過還是有人能聽清她說的話的。比如真人版佳奈美,正駕駛著迷之黑科技掃把在高空上演著非人類雜技。不過相比靠裝備上天的織雛或許冥亞更像是傳統的漫威英雄――畢竟人家是幽靈,不靠科技靠變異。

魔裝大炮佳奈美大聲提醒著:

「還是注意點下方的情況比較好哦。Useful Spider也不會坐以待斃,按咱們推本的速度,等會兒肯定會有老BOSS開著學園都市黑科技武器從地底下鑽出來的。」

衣著暴露的幽靈對此輕蔑地笑笑。

她是幽靈,沒有實體,拳頭也好子彈也好哪個都傷不了她分毫。她就像是開著無傷金手指玩魂斗羅,只要不自己手賤掉溝里,怎麼打也死不了。她唯一擔心的只有一

個武器罷了。

伴隨著一聲爆炸巨響,都卜勒雷達被炸成一朵蘑菇雲。

對空中部隊的威脅已經被消除。

幽靈女孩簡單地吐出了一句感想:

「完美。」

PART8

由於爆炸的傷害太深,上條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攀著樹幹勉強撐起身體,視野恍恍惚惚閃爍不定,他緊皺著眉頭調整兩眼的焦距。全身都是火辣辣的疼痛,但除了咬緊牙關默默忍耐,他什麼也做不了。

好不容易他才勉強恢復了點狀態,於是就四處尋找那兩人的蹤跡。硫華就那麼手腳放開地呈「大」字型仰躺在地呻吟著,府蘭則是撅著屁股以一副狗吃屎的難看姿勢趴在地上。

「喂,你、你們兩個還活著嗎……?上里把你們託付給我了,在他回來之前你們可別死了啊,我可不想欠他的啊。」

這句話異常有效。

上里的名字對於女孩們就像是萬能良藥,她們掙扎著睜開雙眼搖晃著腦袋。

爆炸仍在繼續。

不過並非是上里勢力單方面的攻擊。Useful Spider也終於從被突襲的狀態中恢復並擺出了反擊態勢,超級鼓風機和重裝直升機等重武器紛紛從倉庫出擊,無數的機槍炮口對準天上的幽靈女和cosplay女噴出火舌。

府蘭在勉強起身時一個踉蹌,上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無不憤怒地從嘴角擠出怨念:

「鬼特麼知道哪邊才是怪物了。算了讓怪物們慢慢打去吧,咱們趁機跑路。」

無需多言,他們的目標原本就只是想要接近A.A.A,只是為了製造突破口才跑來掏敵人老巢的。他們沒必要卷進戰爭里,更何況上里勢力的根本目的其實還是追殺他們。

因此那兩邊的戰鬥愛誰贏誰贏,上條他們才懶得理。他們只想著趕緊救上里翔流,其他事都得靠邊暫不考慮。

「真恁娘的好運,上里勢力和Useful Spider幹起來了。她們搞這麼大還真是謝謝,估計第11學區的守備隊也都撤過來了吧,咱們——」

上條忘了一件事——在他上條的字典里是根本沒有「好運」的,他犯了死句。

上條當麻乃是真恁娘的不幸之人。

「?」

府蘭最先注意到異狀,上條和硫華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地面。

巨大的裂縫撕裂了混凝土的地面。

「等——」

看來連續的爆炸使得這一地區的建築結構抵達了極限,混凝土工事全線崩潰,上條他們崩塌的深坑吞噬其中。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府蘭和硫化是不是之前有提到過呢?

作為Useful Spider的基地、在這天文台下,必然存在著巨大的地下空間來儲藏那些巨型兵器。

PART9

「嗯?」

繪戀攏了攏邋邋遢遢的白大褂外套,若有所思地點著頭。

她俯下身子更近距離觀察著地面。

「嗯嗯嗯嗯……???」

「你在幹嗎呢?」新潮武器狂熱者愛燐問道,「你那些精密的試驗器具不是都在府蘭的微波攻擊中報廢了嗎?還檢查個毛線?」

但是好奇寶寶繪戀的興致仍沒有衰減。

「我承認,我擅長的光譜檢測和碳14分析沒有專業設備就做不了。我很清楚我現在沒法做什麼精密的調查研究。」

她伸出兩手的食指和拇指做成L型拼在一起,以拍攝照片那樣的意思在地面上劃出了一塊小小的區域。

「但是你知道嗎?光靠人類的五感也足夠做一定水平的檢測分析了,有時候人類的感官甚至比儀器還要靈敏。比如香水師的鼻子和美食家的舌頭,他們長年累月的經驗給了他們不輸任何機器的精準。這被稱為『感官分析』哦。」

「然後呢?」

「可不是自誇,我的感官基本上全達到了那種程度。無論視覺、聽覺、嗅覺、味覺還是觸覺,我的感官靈敏到可以把所有的感受數值化。平時生活中我甚至不得不抑制我的大腦運轉速度,不然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就太~~容易無聊了。」

繪戀就像是早已看穿一切的沼躍魚,對她來說世界累覺不愛。但某個人的出現改變了她的世界,對她來說那個人是可以看穿一切的她唯一看不穿的神秘——她想這應該就是愛。

所以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她不會讓他面臨再小的危險。

「冥亞、織雛、還有其他的空中單位注意,我們的通訊信號很可能會在傳遞途中被敵人截獲,因此從現在起不再傳達任何指令。大家按照最早制定的時間表行動。」

繪戀手裡拎著從敵人手裡偷來的手持電台。

對於擁有足以數值化的超感官的繪戀來說,這東西就像是MH里的染色彈。

「府蘭應該在這裡。那個威脅著上里君安全的女人常年都盯著星空接收著不知哪路子外星人的信號,所以應該假設她能夠探測到電台的信號也能捕捉到最輕微的光信號,而且……」

她低聲自言自語著,這是她進行推理的一種方式。

「以前和她說話的時候我就感覺有些奇怪了,她好像隱瞞了點什麼其他的東西。但是因為我們都是喜歡上里君的同伴,我一直抑制我自己懷疑她。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是敵人。現在回顧一下過去的感覺,她果然很奇怪啊……」

「?」

「比如每次她跟上里君說話的時候,我都能感到她汗液中的醛固酮含量和皮質醇含量會發生微妙的波動。那一般是腎上腺素分泌的結果,也就是說她肯定是隱瞞了某種壓力。為什麼會這樣呢?她到底隱瞞了怎樣的大新聞呢?現在我不會輕易罷手了哦,府蘭。」

PART10

一塌糊塗。

從上里勢力一出現,局勢就可謂一塌糊塗。那些女孩不管做什麼都好像不經大腦的樣子,她們只會機械地執著於某個命令然後強硬地執行。

正所謂爛泥扶不上牆。

上條三人組墜落進一個由鋼樑架構的寬闊空間,形態上就像是學校的大體育館或者機場的停機庫。仰躺在地,上條盯著高高的天花板出神。出於某種不明的光環力量他沒有死,他能活著真是奇蹟。

「府蘭,硫華……」

上條緩緩爬起身,四處張望,周圍堆放著被碎石和混凝土碎塊砸扁的鐵疙瘩。再往深處看一眼才總算看得清了,那些都是Useful Spider的重裝武器。巨型風洞鼓風機、半機甲化的卡車、粗矮厚實的直升機……每一樣單獨拎出來都是絕對暴力的兵器,而這裡這些粗野的殺戮工具卻像是遊行那樣排成了長龍。由於照明昏暗,上條幾乎看不到這條遊行隊伍的盡頭。

不過現在不是什麼悠閒的時刻。

有穿著Useful Spider制服的大人聚了過來,他們似乎為天上掉下個條麻麻而一時懵逼。不過在他們發出問話之前……

「!!小心頭頂!!」

上條突然一嗓子嚎出來,同時迅速雙手抱頭壓低身體。Useful Spider的隊員們猝不及防也跟著照做了,畢竟現在情況緊急,所有人精神都很緊繃,一有個風吹草動就能嚇一激靈。但實際上頭頂根本什麼狀況都沒有。

有狀況的其實應該是身邊。硫華冷不丁從另一側的廢墟後跳出來,像是揮舞鈍器那樣拿她的彎刀敲擊向某個隊員的後腦。這是很悲哀的一個事實,在短兵相接的狀況下槍沒刀子好使,先下手者便為強。

硫華無傷拿到了一血。

「誒我艹!!」

這才反應過來的其他隊員們拔出長刀包圍過來,不過——

「哇咋咋咋咋咋~~」

「!?」

硫華發出了雀躍的叫喊,大人們被她搞得不知所措。

白刀子砍下白刀子起,他們的刀完全沒砍到目標,或者說是他們的目標本身就消失了。Useful Spider隊員們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那是當然的,硫華可以自在地控制她的年齡,隨時在江戶川柯南和工藤新一之間轉換,因此Useful Spider隊員們不得不一直換著彈幕來刷屏。但是硫華鬼畜的太快了以至於他們連計數君都跟不上節奏,最終在一片歡聲笑語中被打成了團滅。

「安心,老娘用的是刀背。」

「硫華,不是我破壞你擺造型的氣氛,那啥你還是把衣服提提比較好。你剛剛變小變大的太快了泳衣都跑偏了。」

「啊哦。」

硫華變回正常的體型並整理好衣服,靈

活地轉動著手裡的兩把長刀。

「剛剛的詐術使得真好,來一起尋找海賊王的寶藏吧少年。」

「敬謝不敏。」

府蘭彎腰從失去意識的隊員身上摸出一把手槍,笨拙地擺出射擊姿勢,上條趕忙阻止了她。雖然扣動扳機並不是像電視裡那麼容易的事,但上條可不放心這個已經閉上一隻眼還有意瞄準某個很適合當靶子的桶的面癱女孩,雖然不覺得她能打中目標,但上條直覺她絕對能誤傷到倒霉的自己。

「不管怎麼說,出口在哪兒?」

他們不曉得這裡會不會有樓梯或是電梯,也不知道會不會有門,更不知道出口會不會已經在爆炸中崩塌了。但他們沒有留在這裡卷進戰爭的必要,他們想儘快離開,只是情況總不盡人意。上條已經習慣了不幸的生活,現在他開始懷疑上里是不是也跟他一樣。

這個地下空間大的驚人,完全沒法預知敵人會藏在哪裡,加上門肯定得開在牆上所以他們決定延牆尋找出口。

就像是某電影經常出現的某種場景那樣他們來回躲藏在停放在地下空間的半卡車和直升機後迂迴前進。

就在這時,有什麼聲音吸引上條和硫華的注意。他倆回頭看去,發現聲音的來源正是走在最後面的府蘭手裡拿著的小型顯示屏。

府蘭專心盯著她的通訊儀器。

「滋滋滋——府嘎嘎嘎蘭,如果是你,你一定能捕捉到我發射的隨機電波信息——」

(繪戀……?)

那女孩的聲音聽起來自信滿滿,好像咬定了上條他們一定就在附近。的確,憑她的追蹤能力一旦發現了上條他們留下的氣味或是腳印就會很麻煩。

回想起聯絡球那幾次的經歷,現在該做的事可以說非常明確。

「(府蘭,把它關掉!跟她聯繫對咱們沒有任何好處,她只是想發現我們的行蹤罷了。說不定她就在地面探測你的收音機發出的聲音呢!)」

上條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意義,但他還是壓低了聲音。但是府蘭沒理會他,依舊聚精會神於她的顯示屏幕上。

「說真的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會背叛我們。硫華就算了,因為她只是被你影響而已。說真的,你在我們之中的確是個異類。烏丸府蘭。」

府蘭確實沒必要繼續保持通訊,但她還是繼續聽了下去。或許就跟人們明知不會有什麼好事但還是忍不住在搜尋引擎搜自己的名字這樣的心理相同,她只是想要徹底粉碎心裡的不安罷了。

「嘿,府蘭,為什麼你沒有被木原唯一……不,上里翔流的詛咒束縛?我不認為你是被某人說服所以才脫離了我們,因為你從始到終都沒有過一絲動搖。你知道我只要一旦開始疑惑某件事就會刨根問底到祖墳上去,這件事一直都在困擾著我。」

「……」

「我們一直都把你當成終年追逐UFO的怪胎。不管這是真是假,你確實在天文學和電磁波領域造詣頗深。你也貨真價實有本事把學園都市變成了烤爐……但是,那都只是你依靠『道具』施展的力量。你其實一直都沒展露你真正的『實力』,我說的對嗎?」

現在,不只是比基尼小兔子,上條和硫華也同樣被這該死的電台節目吸引了。這就告訴我們一個道理,番不要隨便補,坑不要隨便入,一入宅海,萬劫不復。

「府嗚嗚嗚蘭,」追蹤者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震驚,「你其實是個魔法師,對吧?而且看你那麼痴迷於那個英國吉祥物,我猜你是來自英國的魔法師。綜合所有的疑點:你是偽裝成科學側UFO少女的魔法師,是引導上里翔流來學園都市、並混在我們之中監視上里翔流的間諜。是這樣吧?」

PART11

海盜女孩感覺自己胸口遭到了沉悶的打擊。

間諜。

她聽到了幾個關鍵的詞語。

有人在監視並控制著上里翔流的行動。

儘管她從未這樣想過,但是,一旦這樣思考,狀況又顯得十分合理。一個揮揮手就能大片大片擊殺魔神的存在,真的不會讓任何勢力盯上嗎?雖然上里翔流總是自稱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但他根本就是哪裡也找不到的絕對不普通的高中生好嗎?

上條也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硫華現在會在他們的隊伍里。原本決定要從上里勢力搶人的時候,因為根本看不出哪個女孩懂魔法,上條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該挑哪個下手,一切都是府蘭的主意。

一個「科學側」的女孩為什麼會知道硫華擅長魔法呢?她又為何會那麼清楚硫華的魔法呢?

因為她也是魔法師——只要這個答案成立,所有的問題都能得到完美解答。

「UFO啊,」戴著單片眼罩的海盜女孩喃喃自語,「夜空中的神秘光輝通常都會被認定為是凶星顯現,雖然近幾十年才開始流行不明飛行物之類的說法,但是這種現象實際上千百年一直都存在。」

「……」

「府蘭,你難道是那種體系的魔法師嗎?通過星象預測未來、以星陣借用星座之力的那種?就是20世紀初那個黃金結社達到巔峰期時所完善的那套體系的魔法師嗎!?」

兔耳朵天線的女孩沒有回答。

上條這才又想起了某件事。當初他們不得不放棄與茵蒂克斯和奧帝努斯碰頭時,府蘭曾在地上畫了「只有她們才能看懂的留言」,雖然在上條眼裡那只是莫名其妙的麥田怪圈,但是誰知道在魔導圖書館和魔神眼中那圖案是不是真的是有意義的呢?

比如那是魔法陣、或者是更為直接的符文?

從府蘭的大背包里露出的天線就像是海膽或者栗子的尖刺一樣,顯得格外疼痛而刺眼。不如說那就好像醜陋的荊棘,以殘酷的外表保護著裡面脆弱柔軟的花。

然而繪戀的話語卻如鋸子一般撕裂了最後一層包覆秘密的皮肉。

「我們顯然不能信任你,府蘭,你很清楚,對吧?你是被安插在我們上里勢力中的間諜,你在有意引導上里君的行動。換句話說,無論是來到學園都市還是遭到那種殘酷的命運很可能都不是『偶然』。」

「……」

「府蘭,是你的背叛殺死了上里君。是你這個外來者破壞了我們和上里君的幸福生活。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也可能你也並不想這樣,但是,結果都是你破壞了這一切。你把上里君推到與魔神對立的位置上、你全盤操作著每一天的晴雨表、你暗示我們讓我們覺得學園都市很可疑……沒錯,都是你,最終把上里勢力逼迫到現在這般田地。」

「……」

「上里君的命運絕不能交到你這種手上。你正是危險的因子。我不管你自己是怎樣想的,但你的身份已經決定了你會破壞掉我們最後的希望。你正是我們之中的叛徒。」

她被原本的同伴稱為叛徒,但她完全沒有反駁。

她看起來像是縮小了一圈,端著閃著慘白光輝的顯示屏一動不動,像枯朽的樹一般陷入死寂,變成毫無內在的皮囊。和完全震驚到目瞪口呆的硫華形成了強烈對比,她實在太過平靜,就好像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硫華想知道她會怎麼樣。

事情敗露了,她會把對他隱瞞的事情抖露出來嗎?任務失敗了,她會因此而陷入絕望的瘋狂嗎?友情的小船說翻就翻,她會不顧一切地乞求原諒並企圖修復原本的關係嗎?還是會覺得一切皆已無望,而選擇就此了結自己的生命呢?不,這些全都不會發生,因為她已經完全變成了沒有生命意志的空殼,甚至連絕望都被從中抽離。

「……嗚……嗚嗚……」

所以,像這樣坐在地上、發出滿溢著絕望的聲音的,是已經不再是「烏丸府蘭」的某樣東西。

「啊……啊啊……」

「夠了,府蘭。」

身為真正局外人的刺蝟頭少年插嘴進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又會說類似「把收音機關掉你沒必要聽那些屁話」這樣的無關痛癢的話。

但是少年想說的並不是這些。

「你特麼還打算坐地上哭鼻子哭多久?你應該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現在用不著管什麼信號不信號的問題了,要是她們找過來老子正好修正拳。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特麼就一點不在意那邊那個女的一直在那兒自說自話唧唧歪歪?你心裡很不爽吧,對吧!?」

「……?」

枯萎的小兔子一臉懵逼地看著上條,完全沒搞懂這個男孩到底想跟她說什麼。

男孩眼裡閃爍的光輝似乎表明了他會徹底跟她嘴炮明白的決心。

「我說你就真的沒什麼話想說嗎!?那個女的一直在那邊唧唧歪歪著『背叛就一定是錯的~』,還特麼一直在詆毀你的人格說你不值得信任……放他娘的羅圈屁!!這都什麼歪理!!你應該罵回去的,對吧!?你應該罵回去的!」

「你……到底在說……?」

「好好想想吧府蘭!!想想一直以來你所做的努力!!想想你到底是誰!!」

「你……你根本就沒搞清楚狀況。我一直都只是偽裝著笑臉監視著上里醬然後把情況匯報給英國教會……」

「我說的不是那些屁事!!那些屁事根本無關緊要!!!!!」少年粗暴地打斷少女顫巍巍的聲音,「那些個什麼任務啊命令啊都去吔屎吧,跟那根本就沒關係!我問你、愛上了上里翔流的是不是你?和繪戀和去鳴打打鬧鬧一起歡笑的是不是你?跟你那些身份啊任務啊命令啊都沒關係吧,你就是你,你所建立起來的和大家的關係難道全都是『命令』!?那是『你』建立的關係、你就是你!!你所隱瞞的秘密什麼的、和那有什麼關係嗎!?」

他抓住她纖細的肩膀,緊緊盯進她那空洞的雙眼,向著失去了生命力量的她咆哮。

「從頭到尾、你腦子裡塞得滿滿的都是上里翔流,對吧!?你特麼為了他命都差點搭進去好幾次、那個女的啥都沒幹還好意思婊你、說你『背叛』、說『烏丸府蘭害了大家』!?媽的你就該對著婊她!!你大可大聲告訴她你才是這世界上最特麼稀罕上里翔流的人!不是針對誰、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渣渣!!就問問有哪個女的能做到像你這樣、這麼多危險你都咬牙堅持過來了、就問問除了你還有誰、還有誰!!府蘭!!」

顯而易見。

問題的答案根本無需爭論。

如果府蘭就只是個外界派來監視上里翔流的間諜,那麼管他上里是死是活還是滾球到新世界又與她何干?她犯不著這麼拼死拼活也要救上里回來。甚至不如說這樣更好,她可以輕鬆跟上頭匯報「上里這個危險分子已經玩完啦」然後樂得任務完成。而且就算她的任務不是監視上里而是進一步的【理想放逐】,那也說不過去,因為如果那樣的話,她現在就應該跟著現在擁有那隻右手的木原唯一才對。不管怎麼說,像現在這樣她拼了命地拯救上里翔流絕對不是因為什麼英國教會的命令,是真真正正她自己的選擇。

雖然不知道那個「英國教會」對理想放逐了解到怎樣的程度,但一定是忌憚那份力量所以才安排了府蘭這個臥底。現在木原唯一擁有了那份可怕的力量,甚至還掌控了原·上里勢力,但府蘭卻敢直面恐怖如斯的她們與她們全力抗爭,只因為她從心底里想要救回上里翔流,而且她還當真做出了行動。

這還證明不了嗎?

和什麼「間諜」的身份無關,那就是「烏丸府蘭」她自己真真切切火辣辣的心啊!!

「要是你自己不敢跟她對婊,我也憋不住了。」

上條已經下定決心。

不關什麼立場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哪怕上條當麻跟烏丸府蘭就只是路人關係,上條也覺得他不能坐視不理這麼不公正的事了。他決心要全力保護烏丸府蘭,他覺得有必要這麼做。

「你要是覺得內心毫無波動,那你就憋死別說話。但你要是覺得藍瘦香菇,你就該大聲說出來。反正結果都一樣,大不了撕破臉皮干特麼一架!你決心要救上里翔流了吧,那就堅持下去,爺們我也奉陪到底!!」

比基尼小兔子一動不動。

不,是她根本動彈不得。

已經無需去偷看她深埋著的臉上的表情,她顫抖的肩膀和壓抑的嗚咽已經說明了一切。上條只能等待她自己說出她的選擇。

終於,她抬起頭。

她開口了。

「請不要嘲笑我,我完全有能力決定我自己的命運。」

她在小型顯示屏上靈巧地移動著手指,然而上條和硫華都為她的舉動大吃一驚。

因為她並沒有打開與繪戀聯繫的單程電波頻道,而是直接接通了廣域公共電波頻道。

她動用了她為自己準備的網絡基站。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所積攢下的影響力會成為多強大的武器。

「我會說出來,而且不帶卡H的。雖然『他』不可能會聽得到,但我會盡全力把我的心意表達出來——給上里醬。」

她露出淺淺的微笑。

她已經能夠靠自己的力量露出笑容。

「撒,演出開始了。」

PART12

對於狀況外的人們來說,一個突如其來的懺悔啊告解啊只會莫名其妙,根本沒有意義。但是某個女孩還是通過網絡基站向全網發布了一條小小的、小小的消息,而且完全不可撤回。

「我的名字是烏丸府蘭。」

大多數人都會對此一頭霧水。

她並非這座學園都市的居民,在學園都市的資料庫中也找不到關於她的任何資料。

「席捲了學園都市的熱浪完完全全是我的責任。我給你們造成了非常、非常大的麻煩。雖然我製造熱浪的目的是為了削弱Element的強度、避免更為慘重的傷害,但是我知道,我的所作所為並非最正確的選擇,我的做法甚至可以說無法原諒,我應該為我的罪過受到懲罰。」

但是。

大家還是自發地聚集到如蓮花瓣般綻放的聯絡球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直播屏幕,就像是被繁星吸引目光的某個孩子那樣,無法離開半步。

「儘管如此,但請大家再給我一點時間。」

在某個已經沒有了「統治者」卻還是恢復了秩序的公園,人們聚精會神。

「請允許我再小小地任性一下。」

在某個她曾經路過的代號「展覽商場」的避難所,人們屏住呼吸。

「我,愛上了某個人。」

在某個人滿為患的醫院,人們靜靜聆聽。

裝飾了煽動性的華麗辭藻的長篇大論經常還不如一句樸素的話語深入人心。

或許這就是「真實」的魅力。與繪戀的詭辯不同,她的話語是那樣真摯。

「但是我卻被告知他已經不會回來。我被告知說他去了遙遠的地方、遙遠到我再怎麼拼命也無法觸及到的地方。但是我不甘心,我想要救回他,為此我什麼都可以做。」

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理解了這個他們素未謀面的女孩。

「我知道我的愛永遠的不會有結果,因為我一開始就背負了罪過。即使我成功救回了他、我犯得罪過也不會改變、因此我深知我不配再要求屬於我的幸福。但就算那樣也無所謂了,我想要的,僅僅是再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所有人都只是靜靜地在聽。

不,應該說所有人都被她的話語深深吸引。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時,我會站出來接受應該降於我的懲罰。」

所以沒有人出來打擾女孩的告白。

大家都在專心看劇情以至於都沒人發彈幕。

這證明了她被所有人認可,她的話語能為所有人所接受。這一刻,全部的聯絡球網絡終端都成了支持她的區域基站。

「所以,」

她說出了最後的話。

那是千百日於一刻的的話語。

「請允許我做完這一生一次的最重要的告白,讓我親手把我的這段愛引領向結局。」

Part13

府蘭斷開了聯絡球的連結。

上條慢慢吞吞地問:「……這樣就好嗎?」

「嗯。」

「這樣的結局就好嗎,府蘭?別給我這樣啊!這特麼的像什麼樣啊!」

「如果我們說的是善惡或是對錯,還可能會像是你說的那樣。」少女眯起眼睛毫不猶豫地回答,「但這是男女生之間的問題,沒有人可以比我更好地向我回答。」

「~~~可惡。」

對這樣的問題他的確是無法爭辯。

他曾經在移動的伯利恆之星上從神之右席的右方之火手中保衛了這個世界,也曾在幾乎無盡的時間裡一次又一次地挑戰真正的魔神才最終回到了他最初的世界。但上條在戀愛問題上還是too young了。這是一場何為對何為善都不足以解決的爭吵。

「府蘭。」

做為上里勢力曾經的一員,海盜女硫華之前還該考慮過要不要和她保持距離,但此時她對比基尼小兔魔法師說。

「你要哭的話,靠在我胸前哭吧。」

「之後會的,相信我。但我現在還有要做的事。」

她從肥大的袖口裡抽出美工刀,默默地將其指向天空。

然後烏丸府蘭覺醒了。

「把這些麻煩事掃個一乾二淨再從這個鬼地方離開吧。」

行間三

他們繞地飛行了不短的時間。

如果只是單純突破地球引力突破大氣層倒不算費事,但問題是魔神特斯卡特力波卡一直

緊咬著不放,因此無窗大樓號載人載魔神火箭不得不不斷調整運行姿態。上里不得不跟著御樓飛行繞地一整圈。

蔚藍清淨的地球完全變成了純白世界,對流層席捲的白色雲塊其實是那些純白蠕蟲。上里原以為那是颱風,但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努阿達做的蠕蟲大轉盤。看來這位小哥最近很好這口兒。

雖然上里明白這個世界總會在零點復原,但還是感受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的絕望感。如果讓當年那個前蘇聯航天員看到這般景象,他得發出怎樣的感慨呢?

「啊喲在這裡在這裡在這裡☆~特斯卡特力波卡也太放水了吧。」

娘娘舔舐著嘴唇在宇宙中雙手插腰挺(平)胸而立,無重力短裙相當科學地飄了起來,不過其本人毫不在意的樣子。

宇宙裸漂、真空傳聲、無視宇宙輻射影響……總之會在機戰片裡被噴個遍的槽點挨個讓上里切身體驗了一把,教科書上所有出現過的科學家的棺材板都壓不住了——魔神還真是有夠蠻不講理的存在。

「不過……那什麼特斯卡特力波卡?地球都已經那鬼樣了、現在就是打倒他們其中哪個也毫無意義了吧?」

「不是沒有恢復的可能哦。雖然地球已經給折騰成那樣了,但還是可以從恢復大環境開始著手恢復工作滴。那麼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普洛賽皮娜的手動冰河世紀,只要她不罷手那大地就永遠無法回春,換句話說得首先解決這個問題。」

「怎麼解決?」

「好吧現在是提示環節。特斯卡特力波卡在某神話里的設定是『在與羽蛇神爭奪神位之戰中敗北的神明』……雖然實際上你看到的那個飄在那邊的大傻逼、對就是那個好大的傻逼,只不過是個跟某個被誤會成羽蛇神的拉丁土著男干♂過架的被塑造而成的『特斯卡特力波卡』罷了。」

「娘娘,你跑題了。」

「啊~抱歉抱歉。我不太清楚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還是他原本人品就那樣,總之他分明擁有創世的能力卻偏偏被公認為死亡之神。但是是可是可是但是~他的身份可不只是死神的哦,我記得我說過一次他的完整設定吧,猜猜看我指什麼?」

「太陽……的神?」

「Bingo!就算地球為黑夜籠罩、這還有個後備太陽哪!就這麼簡單粗暴!!給我變成太陽光吧特斯卡特力波卡醬!!!!!!」

上里聽到某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娘娘對看起來就很傻逼的大傻逼毫不留情,上來就是一記神的嘴巴子。順便一提她是把手指先變成大錘才輪的嘴巴子,看起來就像是某情懷勇者王GGGG的殺手鐧那樣。

一條腿是義肢、義肢里還鑲嵌了圓鏡的大傻逼化成流星墜向地球。

這次的衝擊比以往無論哪支光之槍還要兇猛。與其說撞擊到了一個點,不如說是撞擊成了一大片。整個星球都發出了奪目的亮光。上里一時竟覺得他偉大的地球媽媽快要浴火重生為恆星了。

娘娘又恢復了頗為大膽的雙手叉腰姿勢。

「耶~!希望的光輝再次照耀地球!!」

「我原以為我是在跟一群蓄意作惡的陰謀家做抗爭,結果搞了半天我只是跟一群頭腦簡單的傻逼甩脾氣嗎?」

「哦,你想通啦?」奈芙蒂斯問道,「恭喜,給你鼓掌哦。」

「等我們收復地球再慶祝吧。現在返航!!」

經歷了冰火兩重天的地球再次滲透出蔚藍。娘娘又一次以真·手動噴射器控制無窗大樓的飛行角度返回大氣層。

「你們到底要毀滅地球幾個來回才夠啊?」

「誰知道,或許會一直這麼滅著玩。要知道就是因為顧及到這個世界的人兒,我們一直憋憋屈屈了成百上千年。現在好不容易解放了那自然要撒開了丫子玩啊!爆炸爆炸連環爆炸!」

「我們是很中意這種生活哩,反正這邊的世界可以無限回檔想怎麼作就怎麼作,既是永無止境的戰場,某種意義上也是自由自在的樂園。想了解詳情請撥打北歐神話體系客服專線……啊對了那個眼罩小賊現在好像在『那邊的世界』當了個手辦妖精來著?」

閒聊時間暫時中止。

奈芙蒂斯輕輕靠向上里,她全身的繃帶自動解開然後把上里也一併裹入其中。那是能夠從內從外兩方向保護神的身體的聖物。

他們直接著陸了。

無窗大樓號火箭著陸的強大衝擊力直接把整個學園都市的遺址給轟飛了。一想到「那邊的世界」理論上也可能會遭遇這種狀況,上里感到脊背發涼。

「到啦到啦到啦。」

娘娘赤著雙腳再次踏上地面,她兩手的袖子裡傳出卟鈴卟鈴的金屬碰撞聲。

這附近會有幾個魔神?

「奇~~美~~拉~~討厭的傢伙出現啦。」

「那是誰?」

上里眯起眼睛試圖看穿塵土飛揚的彼方。

然後他滿視野里都打滿了馬賽克。

他捂住臉慘叫,這時身邊的兩位女神才放了馬後炮。

「哦,對你這樣的人類來說她的容姿太過犀利了吧。就像是不能用望遠鏡直視太陽那樣,她太『靚』了能瞎了你的鈦合金狗眼。精神力弱的人類甚至看一眼就魂飛魄散呢。」

「說老實話那能叫『美到讓人發瘋』麼……真是不懂你們人類。」

奈芙蒂斯以一種女友看到自己男友在約會期間對著別的女人拋媚眼那樣的嗔怒呵斥了上里,不過上里目前還沒法回話。

「奈、奈呃、洗熊麼……」

「你是想問那個是什麼?是奇美拉啦。」

「以人類的身體塑造『美』還是有極限的,所以那個自戀的自殘愛好者就開始吸取其他生物的『美』了。雖然跟當時文藝復興的感覺很像都是放飛自我的追求『美』啦,但還是挺嚇人的吧。對了她的聲音和氣味也很魔性哦,一個不小心就會讓你發瘋哦。」

儘管這次的警告提前了,但該來的還是撲面而來,根本無法抵抗。

少年逐漸陰暗的視野中傳來令人崩潰的金屬噪音。

「淦、淦、淦、淦、淦、淦、淦、淦、淦!!」

「好啦好啦我們待會再聊吧!我知道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個能讓你那自豪的裸體美哭的人類、但是上里醬可能會哭著哭著就被腦漿淹沒不知所措啦!!」

上里確實已經內牛滿面,同時滿腦子黑人問號。剛剛那是交談嗎?魔神們之間能聽懂嗎?然而當他嘗試著用大腦谷歌翻譯一下時他卻整個人都一下子不好了,不是肚子被踹一腳的那種孕吐感,而是後腦勺讓人掏了的眩暈吐感。

「喂喂奈芙蒂斯,你看看,這人兒已經感官失調了誒,你是不是該為這麼可憐的娃『痛哭』一場?」

「不要,那邊那個變態搞得我完全沒那個心情。」

「可是我記得你以前在神明的葬禮上哭過吧,那個傳說說明你有影響其他魔神的感情和注意力的能力吧。喜極而泣也好悲憤交加也好潸然淚下也好感激涕零也好拜託你隨便挑一種哭一場吧。」

「這樣吧,要我哭的話你得給我準備個感人至深沁人心脾的催淚故事。」

「得了吧你的淚點不是低到看那種小貓流浪記的三級片都會哭的稀里嘩啦的嘛!!」

上里仍處於「盲目」狀態,不過被一個纖細的女性的手牽著他還是跟著跑了起來。終於他逃離了魔幻世界回到了現實世界,他發現他被帶到了地下通道。雖然地表已經被破壞殆盡,但地下設施還維持著基本形狀。

他聽到娘娘在跟他打趣。

「呀吼~對那個藝術狂魔石更了嗎?別擔心我會替你保密的。」

「很好,你這糟糕的玩笑徹底把我拉回現實了。……算上那個和特斯卡特力波卡,你們到底有幾個太陽神啊?」

「你在嗦沈膜啦?那傢伙要是在太陽系中央盛開的話,整個世界都該炸了吧。」

上里皺了皺眉。

虧得見了這兩位「標準女神」的美體,上里覺得他的審美再次回歸正常。儘管娘娘和奈芙蒂斯都是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神明,但也比那個奇美拉親切多了。那個已經遠超「人類」的審美極限了。

在神明眼裡的「美」到底是怎樣的呢?上里全身躁動著接觸禁忌的恐懼和好奇,但是他沒時間深入這種感受了。

半塌毀的地下隧道深處,有什麼東西緊盯著他。

「送走一個,又來一個。」

娘娘頗不爽地揚起裙角踢飛了腳邊的東西。

那似乎是從地面塌陷下來的某樣東西的殘骸,上里倒是一眼就辨認出那東西的真身。

「那是……那條金毛狗的……A.A.A……?」

「哦,那個幹掉僧正和殭屍妹的東西?」

松松垮垮地綁著繃帶的奈芙蒂

斯的語氣里有些許的好奇,然而面無血色的娘娘對此只是搖搖頭。

「你是指望我投影這玩意兒?做不到啦,魔神之軀是無法接受魔神之死的。」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上里對這東西一直耿耿於懷,因為上條當麻的右手也無法「殺死」某個手辦化的魔神,學園都市卻在不依靠「理想放逐」的情況下幹掉了兩尊魔神,因此這東西或許是跟「理想放逐」同等級的異物。

「說了你也不懂。」

「好,那就不問了。」

「A.A.A本身只是一堆廢鐵哦。」

雖然上里表示不需要,但娘娘還是強行解說起來。

果然娘娘也是傲嬌蘿莉,看起來那麼不可一世,實際上卻是寂寞寶寶。

「人類啊,知道射擊遊戲嗎?」

「我覺得你個4000歲的中國老仙人知道這麼時髦的東西比較讓人震驚。」

「在那些遊戲裡,玩家基本上總有種武器可以無限BiuBiuBiu,雖然那只是遊戲的設定,但現實中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做到,你覺得是怎麼做到的呢?」

「……」

「答案就是A.A.A。那條叫木原腦幹的金毛狗就相當於射擊遊戲中玩家的飛船,不過他的飛船里可沒有彈藥。彈藥是通過某種通道從其他地方傳送過來的,因此殘彈量永遠都是∞。你可以這麼理解。」

「感覺好像是遷躍裝置?」

「我不敢說就是那樣。舉個例子,衛星在繞地軌道上利用太陽光或者氘聚變發電,然後又以微波或者鐳射途徑將能量傳送回地面,這種能量傳輸的方式能叫做穿越嗎?」

換句話說,這個射擊遊戲的玩家並非單純是腦幹。腦幹所負責的是躲過彈幕衝進敵陣,真正殺死了僧正和殭屍的恐怕另有其人,也就是在幕後源源不斷提供彈藥的人。

「嗯嗯,不是單純地縮進殼裡,而是以此為欺詐的外殼暗中盤算著跟魔神復仇,應該說是進化聰明了呢。不過也就跟寄居蟹一樣是非常彆扭的進化方向吧。」

「?」

上里不甚理解,但娘娘好像對她剛剛用的比喻相當滿意。

娘娘轉身面對向少年。

「只靠自己摸爬滾打總比接受他人饋贈要艱辛許多,尤其對於總是遭遇挫折的他來說。」

「……」

「啊喲喲,你現在已經恢復到可以這樣惡狠狠瞪著人家的狀態啦?」

娘娘看起來依然輕鬆愉快,她停下嘴巴也完全不是因為上里在瞪她。

黑暗中蠢動的「那個」發起了攻勢。

娘娘從寬鬆的袖口噴發出無數兵刃胡亂揮舞……看起來是那樣。緊接著黑暗的隧道間就迸發了無數的火花,噼里啪啦的就像是小蟲子撞到了電蚊拍上。上里根本連娘娘打掉的是什麼都沒看清。

他只聽到系系索索的聲音。

奈芙蒂斯胸前的繃帶被割斷了,於是褐色皮膚的女神只好雙手抱在胸前。

「娘娘。」

「抱歉抱歉~」然而娘娘的語氣卻毫無抱歉的意思,「好吧這次輪到遺忘之神了。悲哀的傢伙,因為洛夫克拉夫特那傢伙瞎J8寫神話,搞得關於這傢伙的傳說的原貌都被世人遺忘了!貌似人類還以為克勞利也摻了一腳所以徹底終止了考證了?先是那個自戀變態、接下來又輪到你,喂喂難道在座的各位都是想在某人面前顯擺自己嗎?」

「娘娘,我認為一直都挺賣力在這男孩面前現來現去的你沒資格說別人。」

上里無法看清「那個」的正體並非因為光線不足或者速度太快,僅僅因為他無法理解「那個」。這又一次證明魔神的精神水平和人類就不在一個檔次上。

「娘娘。」奈芙蒂斯發出警告。

「嗯,我知道。那些傢伙也都聚過來了,四面楚歌了啊。雖然我們魔神不介意永無止盡的戰爭,但對於一個人類來說恐怕快到極限了。」

「呃。」

「說實話,我們沒有送你回去的力量。所以你只能祈禱『那邊』有人能拉你回去。」

娘娘隨手又擋下了什麼東西,但還是一臉輕鬆愉快,她看向上里。

「不過,人類。在那之前我還有些事情想採訪採訪你。」

「哈?」

她的狀態是那樣稀鬆平常,讓人想不到她此時正在打一場憑人類大腦根本無法理解的神的戰爭。

「最後的最後,你覺得我們賜於你的那隻右手怎麼樣?」

如果是幾天前的少年,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就會炸毛了吧。甚至不如說,就算是少女以顫抖的聲音祈求他饒她一命,他也會毫不猶豫一手送她上西天。

但是現在的少年,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接著他給出了答案。

「你們就沒考慮過那玩意兒會給我添多大的麻煩嗎?」

「啊哦……這個很抱歉,不過我們控幾不住我們記幾呀~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無法阻止了。」

「而且,講道理一般情況下那種力量是不會寄宿在人類身上的。」奈芙蒂斯從旁補充,「一般來說都會附著到斬妖劍或者神鏡上,誰想到它會選擇在壽命如此短暫的生物身上附身呢?」

娘娘眯起眼睛,金屬的碰撞聲一直源源不斷。

她的笑容亦不似之前那般充滿戲謬。

「我承認,我們很自私,但是我也認為,這一切也是一種必然。【理想放逐】會選擇它鍾意的附身對象,像是上條當麻就絕對不可能受到這股力量的青睞,你懂,對吧?」

「嗯……雖然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在誇我就是了。」

「就是在誇你。」娘娘當即就給出了回復,「雖然一般來說時不時地你也會想要給別人打氣或者不希望看到某人的夢想被殘酷的現實打敗啦。」

「不過,我們真心認為你被選擇上是有理由的。就跟上條當麻一樣,你也具有某種『被選召』的資質。」

「什麼?」

「所以當初你突然襲擊過來真是讓咱大吃了一驚吶。嘛,不過我們現在是對這個不會傷及任何人的世界很滿意就是啦。話說回正題,說真的,就算【理想放逐】真的是我們沒能控制住自己放出來的力量,我們也沒料想過你會為此對我們產生殺意呢。」娘娘話鋒一轉,「嘿我說人類,你經常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吧:『我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高』。」

「……」

不。

不會吧。

上里翔流的內心警鈴大作。

「我說你啊,比任何人都清楚吧。所謂『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其實根本是哪也找不到的,對吧?」

時間凝固了。

抑或者凝固的是上里翔流的思考?

「你呀,一直都在嫉妒其他人吧。不對不對,或者說在你眼裡,其他人都是都是非常耀眼的存在。」

空氣里攪動著沉重的轟鳴。

又有什麼東西襲擊過來了。儘管娘娘兩隻袖口都塞滿了武器,整個身體卻還是向後仰了過去。聲音那樣響亮,就算少年無法理解,他還是多少意識到狀況不同了。不是飛行道具,而是遺忘之神本尊衝過來了。

他終於看到了。

那也是和美麗的女神娘娘和奈芙蒂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然而該如何形容「那個」呢?那甚至不知道該算作什麼,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隨手亂畫的火柴人。

娘娘依然像是唱歌一樣吟誦著她的神諭。

「但你覺得在別人眼中,你也是一無所有身無長物的一個人嗎?」

「娘娘,這麼說也太殘忍啦。這就跟狐臭一樣,本人意識不到自己有什麼的。」

「算是啦。」

於背景的轟鳴聲中,上里的腦海中浮現出某個東西。

擁有【幻想殺手】的另一位平凡少年。他的能力要靠打消別人的能力才看得到效果,如果他不曾來到過學園都市,那麼他的能力將一輩子也無法浮出水面。

「你從未如此想過嗎?」

是同樣的道理。

上里翔流同樣擁有著某種特質,足以吸引【理想放逐】的某種特質。然而這特質太過稀有而罕見,只有在某些特定環境下才會顯露得出。

「如果有恐怖分子襲擊了學校呢?如果在后街小巷偶遇被小混混堵截的美少女呢?遇到這種情況,你該怎麼做呢?雖然這麼想的人不在少數,但是你卻是其中頗為罕見的不僅想還想的非常細緻,甚至描繪出精準藍圖的稀有存在。」

因此,【理想放逐】選擇了他。

【理想放逐】認為少年所處的世界就是少年最棒的舞台,它認為他的右手,就是最能發揮它能力的場所。

「翔流你怎麼看?」

娘娘看起來誠心

誠意的問了。

與此同時她大發慈悲地扇面展開無數的武器構成盾抵擋蠟筆小火柴的攻擊。

「我們之間的問題就是……唔,畢竟吾等是神,是施與恩賜的一方,因此很難了解你們這種『被恩賜的一方』的感受。不過我們也的確有點擔心那份『恩賜』會讓你消受不起啦。」

上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然後他自己打破了空虛的沉默。

「……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

「雖然我一直期待著自己能擁有什麼特別之處,不過,只要能讓我在學校里炫耀一番的程度就足夠了。雖然我自己可能說過要是不能拿金牌那麼就沒意義,但是,哪怕只是那種在卡拉OK包廂里引燃氣氛的那種程度的才能,也真真是極好了。」

在神面前,少年無法隱瞞任何事。

他會張嘴說個沒完並沒有什麼理由。

只是他嚼了炫邁。

根本停不下來。

「所以為什麼啊、偏偏是這種只有跟真神對戰時才能發揮的才能啊?為什麼偏偏是只能在屍山血海才能展現的能力啊!?我說……這樣的能力有個屁用!!都沒法跟人炫耀好嗎!?誰踏馬的真的在乎能不能拿金牌當第一啊!?只要能跟人炫耀一番就足夠了啊,連炫耀都炫耀不了、那有個屁用啊!!」

英雄與瘋子往往只有一紙之隔。

倒不如說,會把屠戮的瘋子奉為英雄的時代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我不想要這樣的才能啊啊啊啊!!魔神殺手什麼的一點實感都沒有啊!然而我卻只能硬著頭皮這麼幹下去!!繪戀啊暮亞啊還有其他女孩子每捧我一次我就越感覺空虛。而且你知道我妹去鳴指著我鼻尖責問我時我心裡多藍瘦嗎!?我特麼的真想沖她吼回去問她幹嗎要胳膊肘往外拐向著那個上條當麻啊啊啊啊!!」

他已經不在乎他看起來有多麼噁心多麼難看。

有時,能直視自己不堪的一面有著相當的意義。

「我不想要獲冴、冥亞她們為了我幹這種事而微笑啊啊!!難道就不能是因為我很會做便當或者很會唱歌而讓她們高興嗎啊啊啊?就算是拯救美少女、那麼幫忙輔導功課或者鼓勵她們揮灑青春夢想那種的不也是很好嗎啊啊啊?可為什麼我就只能在血糊拉的世界裡大放異彩啊?那些平凡美好的世界根本無法讓我這種人發揮才能啊啊啊!!」

娘娘把什麼東西打飛到一邊。

剛解放了雙手,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就抓緊時間擺好標誌性的雙手掐腰造型。

「你要是還在糾結這種事情,那就證明你還不是一個『英雄』。所以至少這點可以安心啦。」

「才沒有什麼區別啊!!我控幾不住我記幾啊!我和去鳴不一樣、她總是刻意保持著自己犯罪者的立場、但我不是!!我從沒有過一絲一毫的負罪感、我只是隨心所欲瞎J8甩胳膊。跟我右手有沒有被賦予那種力量無關!我是說、我……!!」

男孩緊緊咬住牙齒,終於咆哮出最不該說出的那句話。

「我殺死了魔神、卻從沒有過哪怕一點點的愧疚感啊!!」

「嗯。」某個聲音回應了。

娘娘保持著掐腰姿勢,頗為滿意似的點了點頭。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看來被你殺死過也不是毫無意義嘛。」

「……」

「從今往後,你的人生依然會平淡無奇。不過要是你大放異彩了,估計世界就得先像這邊這樣步向毀滅了吧。」

娘娘再次從袖口抽出無數的兵刃,然而頭也不回地就往身後甩去,擊落了某些迸發著橘黃火光的什麼東西。

「所以你選擇哪邊?留在這個魔神的世界裡轟轟烈烈,還是回到那個人類的世界平平淡淡?」

上里一時語塞。

但是他知道自己要選擇哪邊。

魔神們在暴風雨般的刀光劍影中等待著少年說出答案。

「我知道那樣會導致我一輩子活在嫉妒他人的空虛之中。」

這是充滿絕望的抱怨。

「我想我會一輩子不理解周圍人的好意而孤僻地生活下去。」

這是是妄自菲薄的自白。

「但是、但是……就算如此……」

但是他在此做出了改變。

他好像決意要對抗什麼東西。

「我還是打算嘗試下去。無論花多少時間,我想要在那個平凡的世界變得耀眼啊!!」

魔神吹起了口哨。

他分明只有兩個選擇,但是,他還是向不存在的第三種選擇伸出了手。

一聲爆炸的轟鳴。

迷你中國娘一巴掌掄飛了那個蠟筆小火柴,同時地下隧道的天花板崩塌了,其他的魔神透過這個空洞俯視著這邊。

然而娘娘和奈芙蒂斯卻很是輕鬆愉快地看著局勢的急轉直下。迷你中國娘拍拍屁股,豐滿暴露的御姐則重新綁緊了繃帶。

「你著實是個不完美的人類。但是你的想法,我們切實地聽到了……」

「沒錯,我也同樣可以為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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